明月到底做贼心虚,没敢在池子里泡太久,匆匆洗完便溜走了。
直到细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假山后的裴云祈才敢探出身子。
男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
被那个丑丫头这么一搅和,他原本惬意泡澡的心思早就荡然无存。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水雾缭绕中,那具白皙且凹凸有致的躯体。
“可恶。” 裴云祈低咒一声。
他草草洗去身上脏污,带着满心的烦躁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匆匆离开了这处温泉。
然而,回去的路却并不顺利。
或许是前院有什么贵客临门,现在的巡夜守卫竟比来时多了一倍。
裴云祈本就对地形不甚熟悉,加之他受损的经脉初愈,内力连一成都尚未恢复,若是真碰上这些手持利刃的护院,绝无硬碰硬的胜算。
夜风穿堂而过,男人贴着墙根,正欲借着树影穿过一处回廊。
“咔嚓——” 一声细微脆响,裴云祈不慎踩断了半截枯枝。
“什么人?!”
不远处,一个提着灯笼的守卫敏锐闻声而来。
灯笼晕黄的光圈一点点逼近,眼看就要照亮裴云祈藏身的角落。
裴云祈眼神一凛,左手已悄然蓄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守卫打着哈欠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同伴的肩膀上,打趣道:
“哪有什么人啊?几只野猫发春闹出的动静罢了,就你一惊一乍的。赶紧走吧,一会就换班了!这李大人排场真大,三更半夜的还折腾我们。”
那守卫狐疑地往黑影里又看了一眼,见确实没什么异状,这才松了手里的刀柄,嘟囔着跟同伴走远了。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裴云祈紧贴着墙壁的后背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在院中多作停留,目光迅速锁定旁边一间未点灯的空厢房,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翻身而入。
屋内陈设极其奢靡,想来是春风楼里招待达官贵人的上房,今夜恰好空置。
裴云祈靠在门板上,平复着呼吸。
刚才隐匿身形,牵动了尚未完全愈合的经脉,此刻他体内真气乱窜,犹如被烈火架在炭上炙烤,灼热难耐。
而更要命的是,温泉余热尚未散尽,夹杂着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旖旎画面,竟让他此刻有些口干舌燥。
他必须喝口冷水,将体内这股燥热的邪火压下去。
裴云祈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屋中央的紫檀木圆桌上。
那里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套名贵的汝窑茶具,天青釉色莹润如玉,旁边搁着一个红泥封口的白瓷水壶,封口处还带着淡淡的蜡香。
男人缓步上前,挑开红泥封口,低头轻嗅——一股冰镇过的清冽水汽扑面而来,隐约夹杂着淡淡的莲香,甘甜而不腻。
这种用来给贵客泡茶的“无根雪水”,通常都是封存好的,未曾被人染指。
可即便如此,为防万一,他还是从腰间摸出了一根防身的银针,谨慎地探入壶中试毒。
银针未曾变色。
确认无毒后,他再也按捺不住,连倾数杯,一饮而尽。
冷水入喉,沁骨的凉意顺着咽喉直下丹田,短暂地缓解了干渴焦灼。
只是,这位素来算无遗策、心思深沉的世子爷怎么也不会料到——在这寻欢作乐的春风楼里,最致命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
那红泥水壶里装着的,乃是楼中老鸨为了给那些达官显贵们添情趣,花重金求来的烈性秘药“引春娇”。
此药本就无毒,银针自然试探不出分毫。
可一旦发作,便如烈火烹油。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裴云祈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陌生的、带着强烈欲念的热流从小腹窜起,像被点燃的引线,迅速蔓延,直冲四肢百骸!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裴云祈身形一晃,猛地按住桌沿。
“该死……竟是这等下作的腌臜情药!”
男人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皮肤下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啃噬,连呼出的粗气都滚烫得吓人。
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用剧痛换来了短暂的一丝清明。
不能留在这里!
裴云祈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翻出厢房,凭着残存意志,朝着柴房的方向狂奔。
冷汗湿透了衣衫,男人双眼猩红,理智正在被原始的欲念寸寸吞噬……
近了,就在前面。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纤瘦熟悉的身影正从另一侧的回廊快步走来。
是明月!
女人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衣物,步履轻盈,开心的哼着小曲儿,径直朝着柴房的木门走去。
“不行!” 裴云祈心中警铃大作。
绝对不能让她进去!
若是她发现那个本该“瘫痪”的废人根本不在屋里,他这几日苦心孤诣的伪装就彻底暴露了!
一旦这丫头生疑走漏了风声,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吱呀——” 女人的手已经触碰到了柴房门,正欲推门而入。
“唔——!” 明月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一只宽大滚烫的大手便从幽暗处猛地探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下一瞬,男人不可抗拒的蛮力钳住她的腰肢,一把将她拖入隔壁的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