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雨声已经彻底消失,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运转声。
卧室里的光线昏暗且凌乱。
林曦晨俯身在陆若冰的颈侧,柔软的黑发垂落在对方的锁骨上,带来阵阵发痒的触感。
她像是一只不知餍足的小兽,反复在那些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吮吸、研磨。
那是她肖想了十五年的领地。
陆若冰仰着头,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
她全身酸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任由林曦晨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刺眼的红痕。
那种感觉很奇怪。
分明是带着侵略性的占有,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颤的温柔安慰。
林曦晨每次索要时,都会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那些安抚的话语。
那些话语像是带毒的蜜糖,一点点麻痹了陆若冰心底关于萧诚的剧痛。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厚重的窗帘时,陆若冰猛地睁开了眼。
宿醉与激情的后遗症让她大脑发烫,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像被拆解后重新组装过。
她转过头,看见林曦晨正安静地睡在身边,一只手臂还占有欲十足地横在她的腰间。
阳光勾勒出林曦晨清秀的侧脸。
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张脸显得格外精致,甚至带着几分脆弱的少年感。
陆若冰看着那张脸,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自己在那双琥珀色眼眸中沈沦的模样。
羞愤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彻底淹没。
她猛地推开林曦晨的手臂,动作决绝且生硬。
林曦晨瞬间惊醒,琥珀色的双眼还带着初醒的迷蒙,看着陆若冰。
【若冰姐……】
林曦晨的声音嘶哑,带着昨夜疯狂过后的余韵。
陆若冰已经翻身下床,随手扯过一件真丝睡袍裹住自己狼狈的身躯。
她背对着林曦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醒了就去洗澡,然后回你自己的房间。】
林曦晨坐起身,丝绸被滑落到腹部,露出她肩膀上被陆若冰抓出的道道红痕。
她看着陆若冰紧绷的背影,眼神渐渐恢复了冷静。
【若冰姐,昨晚你……】
【昨晚什么都没有。】
陆若冰打断了她的话,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回了那副高傲疏离的面具。
【林曦晨,你记清楚了。】
【昨晚的事,只是成年人之间正常的生理发泄。】
【你刚好在那里,我也刚好需要安慰,仅此而已。】
林曦晨听着这些绝情的话,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赤着脚走下床,一步步逼近陆若冰。
陆若冰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部抵在冰冷的衣柜门上。
林曦晨低头看着她颈间那些由自己亲手制造的红痕,眼神幽深。
【只是生理发泄吗?】
林曦晨伸手,指尖轻轻擦过陆若冰干裂的唇瓣。
陆若冰偏过头避开,眼神凌厉如刀。
【对,别妄想我会心动。】
【现在,滚出去。】
林曦晨没有再纠缠,只是轻笑一声,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陆若冰像是虚脱般靠在衣柜上,双手死死揪着胸口的布料。
她告诉自己,那是错觉。
那种被呵护、被填满的感觉,一定是酒精造成的幻觉。
两小时后,陆景建筑事务所。
早晨的周会,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陆若冰坐在会议桌首位,一身冷色调的套装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高耸的领口巧妙地遮住了所有不该出现的痕迹。
她翻动着手中的设计稿,脸色阴沈得可怕。
坐在末位的林曦晨,此刻已经换回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她安静地坐在一群实习生中间,低着头,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没人知道,她昨晚几乎彻夜未眠,为了这份南城开发案的草图熬红了眼。
【这是谁画的?】
陆若冰猛地将一份设计稿甩在桌子中央,声音清脆响亮。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林曦晨。
林曦晨缓缓站起身,声音轻细,【陆总,是我。】
陆若冰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挑剔。
【结构混乱,采光毫无逻辑,连最基本的流线设计都做不到位。】
【林曦晨,你在国外深造五年,就学到了这些垃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其他设计师面面相觑,有人眼底透出同情,有人则在幸灾乐祸。
这份草图其实极具灵气,甚至突破了事务所以往僵化的风格。
但在陆若冰眼里,这似乎成了发泄私人情绪的靶子。
【重画。】
陆若冰将稿纸揉成一团,精确地投进了远处的废纸篮。
【如果明天早上我看不到满意的作品,你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
林曦晨看着废纸篮里的草图,指尖微微收紧,随后又缓缓放开。
她抬起头,隔着镜片看向那位高高在上的总裁。
陆若冰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仿佛两人之间除了工作之外再无交集。
但林曦晨看见了。
当陆若冰因为愤怒而微微前倾身体时,那高耸领口后方,隐约露出了半个未散的红痕。
那是在她们最激烈时,林曦晨亲口咬上去的标记。
林曦晨忽然轻笑出声,声音极小。
在众人同情且尴尬的注视中,林曦晨对着首位上的陆若冰,俏皮地眨了眨左眼。
那个动作充满了挑逗与秘密的共犯感。
陆若冰原本冰冷的脸色瞬间僵住,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关节泛白。
她没想到,林曦晨在这种场合竟然还敢如此放肆。
那种清纯外表下的野性,像是一根羽毛,再次扫过了她试图封闭的心尖。
【散会!】
陆若冰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了会议室。
林曦晨坐回位子上,在众人【你疯了吗】的眼神中,悠哉地转动着手中的原子笔。
她知道。
陆若冰越是愤怒,就代表她的心越乱。
而这场冷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