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在天庭里等了一个中午也不见她两人来,只有李棠在这坐着,就用心声向海神那传去,结果发现对方正在睡觉。
“唉,老头,这个是啥啊,真好吃。”李棠左手拿一个红果,右手拿一个绿果,一个接一个地吃,“好甜啊。”
天尊看了看这毛头小孩,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变出了一堆,放在李棠面前的茶几上。
“老夫睡一会儿,别吵老夫……”天尊摇着扇子,叹了一声,躺在椅子上慢慢地睡着了,李棠心里想这老头咋那么能睡,不过既然这老头给了自己好吃的东西,也就不去吵他了。
此时的天尊正神游在另一个世界线,这个世界的自己也不过是分化出的一缕神识。他的本体在哪?谁也不知道。
他咳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既然海神还没来,自己可以去别的世界看看。
“天尊爷爷?你醒了?”一位长着狐耳的女子正在他的殿内拿东西吃,见天尊看着自己,吓了一大跳。
“我先走……”
“云灵,你过来一下。”天尊招招手,那位叫云灵的小狐妖便不情不愿地过来了,“我……呃,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嗯。老夫先知到了这人间有一个帝皇,可能会给人族带来巨大的灾难。”他边说着,边瞄着云灵的反应,“你的祖先……乃是妲己。你要承接你祖先的业啊……”
“知道了。”云灵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她不过才刚是个成年的小狐妖,也不过前几天化成人形,天尊这人就要派任务给自己,也太不神性了。
“……人间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不想去看看吗?”天尊见云灵兴致缺缺,道了一句话,“等你反回天庭,平了那帝王之事,老夫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
“真的吗?真的?”云灵一听,眼里马上闪了闪,她幻想着自己怎么变成昆仑山最快活的狐狸,每天想吃什么就有人送上来,想要多少好看的亮晶晶石头,就有多少好看的亮晶晶石头。
天尊见她同意,便准备施法把她送去人间,云灵被天尊的动静拉了回来,想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连忙问:
“我要怎么才能去那什么帝王身边,做什么事呢?”
天尊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老夫也只是……先知到一个大概的走向。你先去吧,自然而然,便会明白的……”天尊道了一个咒法,把云灵打入了人间。
“唉。”天尊有些累了,他活了多久?
不知道,连天庭里最老的神仙都不记得天尊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天尊的,大家只知道,有天尊在,一切都不会出事。
他累了。
天尊又缓缓睡去,朦胧之间,他听到了海神传给自己的心声,她说已经到了。
“……你们……不说了,坐吧。”天尊皱了皱眼睛,穿回了这个世界,摇着扇子,“老夫要说什么来着……嗯……”他想着想着,又打了个哈欠,海神见他又要睡,赶紧提醒了一句,“清清……花神为何会被重塑肉身?我很早之前就在她身上感受到微弱的灵力,她其实并没有转世吧?”
海清握着海神的手,她昨天实在太累了,一觉就睡到下午,醒来就见海神在亲自己,搞得她不得不穿一件带领的衣服。
“嗯……对。那时她快陨落了,老夫把她最有灵力的那片花瓣收集起来,耗尽四季之露水滋养她……”天尊喝了口茶,似乎清醒了许多,“她长出来了,还好啊。”天尊慢慢地摇着扇子,“老夫把她放在灵皿里,在第三年,她开花了,重新化成人形,老夫就把她送去东海边了……”
海清确实记得自己没有之前的记忆,如此一来,的确能说的通。
李棠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海清,“姐,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啊。”她想起自己之前和姐姐在人间的时候,摔下了崖,天尊本来想让她们两人都当花神,但自己不愿意,觉得在天庭寻个神职也太累了,不如在姐姐身边大吃大喝来的自在。
海清叹了叹气,她看向海神,没有说话。
“想必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那么,若是这天庭没什么事,我想和小娘子一起回东海。”海神读懂了她的沉默,赶紧向天尊道,一刻也等不及。
“是啊是啊,我可累死了,那畜牲,一直占着我的身体,还把我腿搞没了一条……”李棠指了指自己的义肢,“我想留在天庭,天庭不是缺个在书馆整理的么?我去,我去。”
天尊看着三人,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的人族应该没有大碍了,他先知不到未来的危险。于是他放了个傀儡神识在这,去了那个世界。
海神见天尊又睡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跟他道别就走了,于是她赶紧抱着海清,“我们回东宫,清清,我们回家。”
海清看了看李棠,欲言又止,“我呢?我呢?这是我姐!”李棠见她俩要走,立马扔了果子,赶紧追了上来,“这是我娘子,你觉得寂寞,那你也去找一个。”海神蹭了蹭海清的脸,从背后分化出一根触手,送了一颗避气丸给李棠,“若你要来东海做客,随时奉陪。”
海清让海神把自己放下来 要跟李棠说几句话。
“李棠,姐姐希望你在这天庭,能跟太乙他们学些东西,以后遇到危险了,好自己能应对一些。”她把头上的桃簪拔下来,“想姐姐了,来东宫看看姐姐,姐姐也会时不时来天庭找你。”说罢,海清捏了捏她的脸,“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明年也成年了吧?”
李棠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她缓缓地点头,海清这才随海神去了。
“在天庭要好好生活哦。”海清用心声向她传着。
李棠接到这句心声,看着她们离去的天际泛起一朵又一朵的云,才回殿内,从桌上重新拿了个果子“咯吱咯吱”地啃了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
尘埃落定。
飞过一处山脉时,海清呆呆地回望着这小半年里的事情,真的经历了太多。
她本来没有那么快适应的,可是海神在自己的身边,教着自己,陪着自己,安慰着自己,她成长了。
“姐姐。”海清给海神捋着头发,“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嗯……等姐姐准备准备,就在……三天后好不好?”海神看着前方的天,白袍呼呼地飘扬着,“姐姐要给清清准备最好看的衣裳,人间是不是流行那种大红款式?等姐姐让螃蟹精他们来做。”
海清幻想着海神也穿上红色婚服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甜蜜。
她们要成婚了。
一百年,两百年又算什么?不过是沧海一瞬。
要几千年,直到时间的尽头。
要永永远远。
夕阳西下,流霞轻轻地溢在她们的脸上,虽然已是秋天,但她们心里却暖洋洋的。
因为要回家了,回她们的家。
“好。”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