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是先醒来的那一个。
身下的触感异常柔软,腰下又似乎被什么东西所梗着,传来坚硬的不适感——那好像是一只手。
相对应的,还有另一只手,从他胸口上面环过去。
两只手将他扣住,手的主人因而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
肌肤与肌肤紧贴带来的粘腻与湿滑令人不快,但怀中的温暖却让他舍不得离开——他意识到,自己的手也环绕在对方赤裸的背。
他睁开眼,扭头环顾四周——一间他未曾见过的宽敞卧室,装潢华丽典雅。
怀中的人有一头浅艾绿色的长发,埋头在他胸前,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
是她,毫无疑问。但又好像,和她有一点微妙的区别?
“弗洛洛?”他轻声呼唤。
怀中的人仍在沉眠当中,一动不动。
他放开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就像在给小猫顺毛。
而她也合乎时宜地,发出一声迷梦中的低吟。
他想,这剧本的主角,大概就是自己了。
但弗洛洛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弗洛洛在她怀中踊动,又将他抱紧了些,用脸蹭了蹭漂泊者的胸膛,这对他的杀伤力有点太大了。
这女人本是个若即若离、冷热分明的类型,不在床上的时候总是淡漠的样子,哪怕是刚刚做完房事,她也不会表现出多少留恋。
而现在这个弗洛洛,可爱得令人有些难以置信——一股坏心思在他心里升起来,他要对这个可爱了不少的弗洛洛进行一些小小的报复。
而恰好,两个人似乎在剧本上一幕中过分地亲密,下体直到现在都还紧紧相连。
漂泊者翻身在上,轻微地顶送下跨,弗洛洛便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轻哼——温热湿润的感觉从漂泊者的根茎传来,这意味着,毫无防备的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撑着床缓慢压下身子,在她的耳边低语:“我开始了?”
“嗯……嗯。”她同意了?
就当是同意了吧。
于是漂泊者一手轻抱起弗洛洛的腰,在她微微湿润的阴道里缓慢抽插——他速度并不快,生怕是将怀中的小动物惊醒。
他难得的一点恶趣味,要他享受这个缓慢的过程。
“嗯……唔……”弗洛洛在睡梦中皱了皱眉,面色毫不掩饰地变得红润。
随着抽插,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但依然没有苏醒,快感反倒使她将双手扣的更紧些。
见她不醒,漂泊者心里反倒激起了一种奇怪的胜负欲——凭什么只能是她肏醒自己,而自己不能还回去呢?
他保持着跪伏爬床的姿势,在弗洛洛的耳边呼气,暧昧地舔舐她的耳垂,用舌头品尝她的耳廓,仿佛也要把自己低喘中的性欲传进她的大脑里。
在她半梦半醒之间,漂泊者加快了下身抽插的速度,而一丝丝甜蜜的喘息也从她口中传出,撬开了她紧闭的、干燥的双唇。
“嗯——哈……”
一点点声音,只是一点点声音,与漂泊者曾经听到的她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认识里,弗洛洛是个从不会娇喘的家伙,那张嘴比什么都要硬。
可这甜美的喘息,切切实实是从他身下的女人口中发出,而且也切实是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导致——这点燃了他的欲火和本能,提醒着他,身下的女人正因为自己而快乐。
有道是,反差也可以催情。
忍受不住的漂泊者直起身子,两手抓住弗洛洛的腰,抬着她屁股就开始大力地顶撞。
肉体之间的碰撞声与溅起的水声逐渐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带着一点宽阔而幽闭的回音。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意识模糊的弗洛洛头昏脑胀地嘟囔着:
“……干什么——噫~”
刚才拿一下顶到了她舒服的地方,浑身酥麻的感觉打断了她的埋怨。
那两只白皙的手紧缩在胸口,毫无反抗的意思,仿佛待宰的羔羊般无力。
强烈的快感强迫她抬起腰和胯,在一阵又一阵的冲击当中上下窜动,口中不断发出闷哼:
“嗯——呜呜——”
“早上好,弗洛洛。”漂泊者的早安被有规律的运动断成了好几节,而与之相对的,弗洛洛的声音完全被快乐给泡软了,从她口中飘出来的句子也只是软糯又颤抖的:
“你……啊啊啊——”
这可让漂泊者兽性大发了。
他抓住了弗洛洛的手,完全将她当作发泄欲火的机器一般,粗暴地顶进她的最深处来回捅,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弗洛洛连哭泣的权力都被剥夺,被快感的浪潮拍打得近乎失去意识,口中只不断传出融化掉的埋怨。
“放——放开——放开啊——”
“放开什么?”漂泊者坏笑着,扯住她的手,将她的小穴死死抵在下半身。
“手痛——受不了——”
“受不了?”漂泊者毫无停下的打算,因为下半身传来的湿润触感告诉他——弗洛洛喜欢这样。
可毕竟他也算是个温柔的人,听见人喊疼倒也真的不会老使坏,于是也放开了她的手,将双掌搭回她腰上。
而那双重归自由的手,也并没有选择推开那具凌辱主人的身体,而是不由自主地找上了它们主人粉嫩的乳头,兀自揉搓起来。
被强行唤醒的心悸与交合带来的刺激,让她剧烈的心跳声随着浑身的颤抖传导到漂泊者的心里去。
愈来愈快的节奏压迫他的神经,感受着下体传来的、逐渐强烈的射精感。
而弗洛洛也在被抽插和揉搓的快意交织中,逐步将自己推入高潮。
可似乎是感受到了身体里传来的鼓动,弗洛洛猛地睁大了原本痴迷的眼睛,无力而慌乱地扒拉着漂泊者的手,在娇喘中混乱地说:
“等一下——先等一下……呜❤——”
温暖的液体直直注入了她的最深处,强烈的刺激感、被内射的慌乱与高潮通通叠加在一起,冲毁了她所有的清醒。
过于强烈的快乐令她痉挛数秒,口中传出不受控制的高亢春音。
她高高地抬腰,双脚颤抖地缩紧,死死扣住漂泊者的腰肢。
双眼翻白、牙关紧闭好一会,她才全身瘫软下来,一手靠在额头上,涨红了脸不停地喘着粗气。
她光滑如玉的身体,此时布满了淋漓的汗水,到处泛着温暖的红。
漂泊者缓缓地将下体拔出,在两人的喘息中,满足地低下头,摇晃了一下脑袋——刚才的过度兴奋,让他也有些不清醒。
可一低下头,他却看见,身下的人儿梨花带雨地哭起来,肩膀因啜泣而一耸一落。
……怎么会这样?总不能是射里面闹的吧……两个人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漂泊者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却在房间门口的衣帽架上,看见了一件眼熟的衣服。
并不是那件如血般鲜红的彼岸花,而是一件洁白的演出礼服。
似乎是,他一开始进入失亡彼岸时,过去的弗洛洛穿着的那身。
……坏了。
————————
弗洛洛穿着那身白色礼服的样子,其实远比他想象的要诱人不少。
被遮挡的地方变多,而衣服的繁复装饰变少,让人很难不去注意她的身体——而她其实也有着相当好的身材,纤细而不失美感。
漂泊者想,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她穿这身的时候,自己并不觉得有多么独特呢?
现在看来,她就好像一朵待放的白玫瑰,令人忍不住去轻轻拨开花瓣,去找寻其中的蕊……
啊,如果她不是一副沉默的样子就好了。
似乎是因为刚才床上的粗暴对待,弗洛洛在吃早餐的时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将盘中的松饼切割,送进嘴里。
最可怕的事情是,她看起来没有一点儿生气的痕迹,只是如他不在的时候那般沉默而忧郁,沉稳而无声地进食。
两人吃的东西来自弗洛洛亲手下厨得到的糖浆松饼——她真的很爱吃松饼,也很会做,漂泊者不认为自己会做得比她的饼更好。
可当他想要诚心夸赞两句的时候,饭桌上的沉默又不得不令他噤声。
他只能在吃东西时,悄悄抬起眼睛,望一瞬她的脸——
她的右眼依然掩埋着不易察觉的红。
没有缠着绷带和眼罩,这双异色瞳意外地鲜艳。
漂泊者大概猜到,剧本只是将人带入了故事当中,暂时地蒙蔽他们的记忆,使其只行使“角色”的职责,这意味着弗洛洛的体制依然还是半人半残象,他也不用真的考虑人家会不会意外怀上……
可这事儿又不能和进入了角色的她说,更何况,作为主角,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角色是什么。
为了打开局面,漂泊者也只得硬着头皮,找些话题。
“……刚才在床上……对不起。”他卑微得像个负心汉。
白色的弗洛洛挥舞刀叉,只是优雅地吃着松饼。
宽阔的食堂里,只有他们两人,坐在一张长的要命的白色餐桌两头,隔着数个白色的烛台。
房间的墙是白色的瓷砖,镶嵌着金边。
照进来的光投下白色的亮斑,把白色的地砖照得刺眼。
歉意也是白色的。
大概是因为“这个”弗洛洛很喜欢白色吧,她对这歉意开口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漂亮的人,沉着漂亮的脸蛋,垂着漂亮的眉眼,说着漂亮的怪话。
“……?”
“……也许我只是在利用你泄愤。”她扭过头去,看着巨大玻璃窗外的风景——窗外依旧是失亡彼岸的风景,每扇窗都一样。
仔细看去,房间的诸多细节也都丢失了其表面的纹理。
无处不在的违和感,时刻提醒着他——这儿是个脆弱不堪的虚假世界。
但,她没有在乎,也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说着:“我……利用了你作为听众对我的憧憬,把你当作缓解我孤独的工具,也当作欲望的载体。”
“……??”
“你很生气,对吧?所以你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想要在我身上留下痕迹,让我……”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漂泊者也没有答话——总不能说他其实是来感觉了吧?
“还是说……你其实只是个不折不扣的种马,来感觉了就到处留种?”她翘起嘴角,笑着问。
漂泊者尴尬地回应道:
“其实是有点生气。”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我不该单方面地……玩弄你的感情。”
“这么说,你要把我甩开了?”漂泊者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抱着手问。
“……倒也不是。只是,你看,我……其实并不一定能满足你在憧憬中诞生的妄想——你所知道的我,未必是真正的我。”
“是吗?为什么不能,说说看?”
“……如果你想要我的财富,只能缓慢地取走。我的财富绝大多数都被掌握在公司的手里——合同期限之内,我的生活并不会比普通的人丰富多少,只不过是伙食不错,偶尔可以出去玩一玩罢了。”
他摇摇头,“我对财富没有兴趣。”
“你看上了我的名誉?这恰恰是最没有价值,也最没办法分享的东西。我倒是希望有人能帮我分担它,以卸下我身上的担子,让我有时间回到故乡去看一看……”
“……你就不能把我往好的方面想?我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在乎身外之物的人吗?”
弗洛洛上下打量这位一袭黑衣的情人,点了点头:
“在我邀请你来这里的时候,你没有拒绝。我邀请你上床时,你也没有拒绝。在我们行房之后,你愿意回应我的拥抱,将我当作普通人对待——作为我的粉丝,你的勇气太过不同寻常,很难不让我认为你别有用心。”
“我就不能是单纯喜欢你的人?”
“……单纯好色?”
“……人格。”
“你不认识真正的我。”她站起身来,收拾吃干净的盘子,也顺带把漂泊者那份给收了。
“我会给你几天与我相处的时间。在那之后,要去要留,取决于你——正好我也在休假,我们有很多时间相处。”
漂泊者刚想问,这难道不是会让自己占便宜么?却忽然想起来,按照故事设定,他现在才是被包养的那个。
……真让人不自在啊,不平等的关系。
他目送弗洛洛离开餐厅,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儿。
他想,作为故事蓝本的图册中,那对男女也就这样草率地开始了关系么?
仅仅因为女人的孤独,男人的随意?
他这才意识到,将自己与他人的关系以这种方式去思考,是一种非常不尊重人的行为。回去之后,得和弗洛洛说明这一点……
但在那之前,先享受这段时间吧。或许,剧本的故事会很短暂,也许会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