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裴行舟醒过来后看了看身侧。
自从有了儿子,邵婉淑每日都会早早起来去看儿子,但今天她没起来。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邵婉淑心里想着儿子, 醒了过来,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裴行舟:“时辰还早, 夫人再睡会儿吧。”
听到这话, 邵婉淑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巳时才醒来。
感受着身体的酸痛,心里骂了裴行舟几句。
想到裴行舟昨晚怪异的举止,她着实想不通他为何突然会这样。
仔细一想,好像自从儿子出生后裴行舟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说他对她冷淡吧, 他又日日回来,还回来得比从前早。
说他对她喜欢吧, 他又没什么反应, 也不怎么跟她说话,只是喜欢看着她发呆,她着实想不通裴行舟为何会这样。
会不会是因为最近她的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裴行舟有些不高兴了?
等到他傍晚回来,邵婉淑一直盯着裴行舟看,丝毫看不出昨日的无赖模样, 他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侯爷以后还是少吃些酒吧。”
裴行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昨夜的事情,他醒来后全都记得。其实他昨晚并没有多少醉意, 很多话都是借着喝了酒说了出来。
“嗯 。”
吃过饭后, 裴行舟去一旁办公, 邵婉淑逗儿子玩。
裴行舟时不时看向他们母子。
邵婉淑:“是不是吵到你了,要不我把儿子抱旁边去?”
裴行舟:“没有,不用。”
一直到了亥时左右,孩子睡着了, 裴行舟和邵婉淑也去休息了。
熄灯了后,裴行舟什么都没说,直接贴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吻上了邵婉淑的唇,手也不老实地在邵婉淑身上游走。
两人许久没有亲热,昨夜虽然累,但感觉十分美好,邵婉淑也回应着裴行舟。
邵婉淑生了孩子后身形丰腴了许多,裴行舟有些食髓知味了,折腾了许久才停下来。
邵婉淑累得一动不动,靠在裴行舟怀中休息。
裴行舟抱着邵婉淑,抬手抚摸着她的背。
邵婉淑:“抱歉,前些日子有些忽略侯爷了。”
裴行舟亲了亲邵婉淑的额头。
“不是夫人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邵婉淑:“发生了什么事?”
裴行舟:“前些日子我做了一个梦。”
邵婉淑:“梦到了什么?”
裴行舟:“梦到了我们两人,梦里的我们关系似乎并不太好。”
邵婉淑一怔,裴行舟莫不是梦到了前世?
“如何不好的?”
裴行舟:“我们成亲一个月后,夫人从侍郎府回来,将我拒之门外,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差。”
邵婉淑抿了抿唇。
裴行舟:“我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生气,明明是件小事,我却格外在意。还误会夫人探听侯府机密,没有发现阿梅是你父亲的人。我们因为管家和印子钱的事生了嫌隙。同样的事情,我们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邵婉淑确定了,裴行舟果然梦到了前世。
裴行舟:“夫人,这是不是也是你的梦?”
邵婉淑没有回答。
裴行舟:“对不起,以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邵婉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裴行舟的心一下子变得慌乱。
邵婉淑哽咽道:“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也有问题。我虽然没有为父亲探听侯府的机密,但那时我心里想着娘家,处处为娘家着想,以娘家的利益为先,从来没想过侯府。”
重生后她反反复复想过前世的事情。
因为今生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所以她的日子也跟从前不一样了。
她越发觉得前世的事情并非是一个人的问题,她和裴行舟都有问题。
裴行舟不信她是一回事。但凡她早些看透父亲虚伪冷酷的本性,但凡她对裴行舟多一些信任,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裴行舟抬手将邵婉淑的眼泪拭去,将邵婉淑圈入了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
“是我的错,我没有及时察觉到夫人的为难。若我多关心夫人一些,对夫人更信任一些,知道你心底的挣扎,定不会让你受那么多的苦。”
邵婉淑哇的一声哭出了出来。
那时父亲逼她,姑母逼她,裴行舟又疏远她,她一个人孤立无援,不知该如何办。
她既不想背叛侯府,也不敢拒绝父亲。
这声音哭得裴行舟心里难受极了,他可真是个混蛋,前世那般待她。
哭了一阵后,邵婉淑看着裴行舟,哑声道:“你以后不许不理我,你若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裴行舟:“我怎么舍得不理你。”
看着裴行舟近在咫尺的唇,邵婉淑凑上去亲了一下。
“你若不理我,我就带着儿子离开你,反正我的嫁妆铺子已经在赚钱了,姑母也不会不管我的。”
裴行舟失笑:“侯府的产业如今都在夫人手中,夫人走的时候不如把侯府的钱都卷走。”
邵婉淑怔了一下,道:“你说得有道理,对,我把侯府的钱全都拿走,让你变成一个穷光蛋。”
裴行舟亲了亲邵婉淑:“好,这样我就有理由去找皇上告状了,让皇上为我评评理。”
邵婉淑:“有姑母在,皇上未必站你那边。”
裴行舟:“那我不管,夫人去哪,我就跟到哪里去。”
邵婉淑:“你无赖。”
裴行舟哑声道:“这就叫无赖了?夫人要不要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无赖?”邵婉淑愣了一下,下一瞬裴行舟又吻了上来。
两人一切都说开了,邵婉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身子有些疲惫,但却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轻松愉悦。
第二日一早,裴行舟神采奕奕地去上朝了,邵婉淑一直睡到巳时才醒过来。
早上醒来后,邵婉淑先去看了看儿子了,随后去处理侯府的事宜。
等处理完,儿子已经吃过东西睡着了。
她拿了一本书在一旁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唇角带了一丝笑意。最近她和裴行舟的感情越来越好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也不知道裴行舟现在在做什么事,早朝结束了没有,他是去了兵部,还是去了大营中。
裴行舟正和太子议事,突然打了个喷嚏。
太子看了他一眼,关心地问:“侯爷病了?”
裴行舟:“多谢太子关心,臣没有生病,刚刚只是觉得鼻子有些痒。”太子:“嗯。”
邵婉淑正想着裴行舟,这时阿桔从外面进来了。
“夫人,邹三郎的亲事定下来了。”
邵婉淑回过神来,看向阿桔:“定的是哪家的姑娘?”
阿桔:“崔家嫡出的六姑娘。”
邵婉淑微微一怔。
前世邹三郎也是娶了崔家的姑娘,这一点倒是和前世没什么改变。
但是,前世邹三郎娶的是崔家嫡出的二姑娘,而且在她和裴行舟成婚后没多久邹三郎就定亲了,今生他订婚的变成了六姑娘,还晚了一年。
“崔家的二姑娘呢,议亲了吗?”
阿桔看了一眼邵婉淑的脸色,道:“议亲了。”
邵婉淑随口问道:“定的是哪家?”
阿桔:“镇国将军的嫡长子。”
镇国将军府和定南侯府的关系不错,两家时常走动,邵婉淑经常见镇国将军夫人。他家长子她也见过两次,长得高大英俊,看起来性子也不错。
这两个人一文一武倒也相配。
见邵婉淑没再多问,阿桔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邵婉淑的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邹三郎曾经和她议过亲,裴行舟成亲的时候也不小了,他有没有和旁人议过亲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邵婉淑心里就觉得有些堵得慌,也有些慌乱。
她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这样的一个问题。
就算他曾经和旁人议过亲,那也是从前了,如今是她嫁给了裴行舟,她不该想这种事。
可有些事情一旦产生了念头,就很难再压下去了,这一日邵婉淑都在想这件事。
想到裴行舟可能跟旁人定过亲,跟那位姑娘有过亲密的举止,她心里就膈应得难受。
等到晚上,她实在是没忍住,把阿桔叫了过来。
“你去查一下侯爷娶我之前和曾和旁人议过亲?”
阿桔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她点了点头。
邵婉淑:“你知道?”
阿桔又点了点头。
邵婉淑:“是谁?”
阿桔:“就是夫人今日提过的崔家二姑娘。”
邵婉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竟然从未听说过此事。
“他二人何时议的亲事?我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阿桔:“我也是听府里的老人说的。老侯爷当时病重,想要为侯爷说一门亲事,老夫人选的是崔家的二姑娘。后来侯爷回府,老侯爷去世了,侯爷又离开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邵婉淑:“嗯,我知道了。”
晚上,裴行舟早早地回来了,他将儿子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中。
之前儿子太小,裴行舟都不太敢抱着他,如今他三个月了,裴行舟才敢试着抱了抱儿子。
这一抱,就放不开了。
儿子似乎也很喜欢被裴行舟抱,不哭也不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抱了一会儿,裴行舟将儿子放在了榻上,逗他玩。
邵婉淑看着这一大一小相似的两张脸,心里一片柔软。纠结了一日的事情看起来很没有必要。
就在这时,裴行舟冷不丁地说道:“邹三郎的亲事定下来了。”
邵婉淑:……
好吧,她不想提从前的事,可有人想计较。
也不知道裴行舟一个武将为何对这些事这般斤斤计较。
邵婉淑:“哦,是么,我听说崔家二姑娘的亲事也定下来了。”
裴行舟站起身来,看向了邵婉淑。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邵婉淑,邵婉淑都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错开了眼。
裴行舟却不依不饶,走到了邵婉淑面前,俯下身子,问:“夫人是在吃醋吗?”邵婉淑脸一红,反问:“侯爷方才是在吃醋吗?”
裴行舟毫不遮掩:“是。”
邵婉淑:……他倒是坦诚得很。
“侯爷没必要吃醋,我从未喜欢过邹三郎。”
裴行舟:“我知道。”
邵婉淑仰头看向裴行舟,心想你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吃醋。
裴行舟吻上了邵婉淑的唇。
看着邵婉淑眼里的水雾,被他亲得红肿的唇,裴行舟心里一热。
他强压住,哑声解释:“当时父亲病重,想让我成亲,便和崔家议亲。后来父亲去世,我回了京城,跟母亲的关系越来越糟糕,我又离开了京城。再后来回京,便是贤贵妃让皇上为你我二人议亲。”
裴行舟顿了顿,抬手用拇指指腹按了按邵婉淑的唇,又道:“我从未见过崔家二姑娘,这件事也是后来从旁人的口中听说的。虽然我很高兴夫人为我吃醋,但这件事委实没必要。”
听了裴行舟的解释,邵婉淑心里很是欢喜,但嘴上还是说道:“谁吃醋了,我可没吃醋。”
裴行舟又吻了上去,吻得邵婉淑喘不上来气,拿拳头捶裴行舟的胸口,裴行舟这才放开了她。
邵婉淑喘息着,道:“好吧,我确实想了一日。”
裴行舟笑了。
邵婉淑见他得意的样子,又捶了他一下。
裴行舟的大掌紧紧握住了邵婉淑的拳头,俯身亲吻,这次的吻轻柔了许多。亲着亲着,两人变了位置,邵婉淑坐在了裴行舟的腿上。
突然,邵婉淑的眼角瞥到了什么,脸一红,抬手推了推裴行舟。
“儿子还在呢。”
裴行舟扬声道:“青云,把孩子抱走。”
说完,托起邵婉淑的身子,一边亲一边朝着里间的床上走去。
门外的青云:???
他虽然几乎什么事都能干,可他不会抱孩子啊,小少爷那么小,他不敢抱啊!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阿梨。
阿梨推开门进去,朝着榻上走去。
耳边听到里间似乎有些动静,她快速瞥了一眼,又赶紧收回了目光,将躺在榻上玩儿的小公子抱走,快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