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随着电话接通,楚言听到话筒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后,才发现这两个答案都不正确。
“……是楚言吗?”
耳边响起的声音让楚言的表情随之一沉,眉头也随之皱起。
“怎么是你?”
电话另一边传来的,不是李素妍也不是李娜恩,而是唐语墨的声音。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楚言毫不客气地随口回道,身体不自觉地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普遍情况下,人在与一个尚不熟悉的人相处的时候,是存在一个缓冲期、或者说熟悉期的。
在这段时间里,对方的所作所为只要不超过忍耐的限度,或正面或负面,这个印象只会在合理范围内小幅度变化,随后才会缓缓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而随着缓冲期结束,这个人在自己的大脑中有了一个明确的印象后,之后的所作所为便成为了在这一印象基础之上的行为。
最简单的比方:一个坏人做了好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他有所图谋。
同理,一个好人做了坏事,并不是因为他自甘堕落,或许只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在关系浅薄的人之间,印象直接决定态度。
在最初与唐语墨重逢,直到她忽然人间蒸发、只留下在洞穴浅滩上的一双草鞋的时间里,楚言对于唐语墨的印象虽然因为她暗地里那些小动作在逐渐变差,但并没有达到那个临界点,所以直到最后都依旧保留了一丝情面。
而随着楚言探索到荒岛北部地带,接触到了李素妍和一众新的幸存者们、再度与唐语墨重逢,发现此人却依旧在暗地里做着小动作,依旧和过去一样没有逼数后……
在楚言的心里,这个曾经的“白月光”,便已经让他开始感到反感了。
而这种反感,只需要再多一个契机,便可以随时转变为杀心。
尤其是在如今,楚言的手上已经有了两条人命的前提下。
故而唐语墨忽然用李素妍的手机打电话过来,楚言当然不会给她什么好的态度,不马上挂掉电话,已经算是念及旧情了。
不过看样子,似乎经过上次的留宿事件之后,这个曾经没有逼数的女人终于明白了一些最浅显的道理。
“总而言之……我现在接替了素妍的工作,负责这边的日常安排,还有和你那边沟通交流的事务,但这只是暂时的,不会持续太久。”
唐语墨的声音显得有些没有底气,听完她这番话,楚言紧锁的眉头也随之松开,结合昨天临走之际发生的事,心中隐约有了猜测,稍一思索,便直接开口问道。
“是李素妍拜托你的?”
“嗯。”
楚言抬手挠了挠下巴。
果然。
昨天那场动乱,虽然李素妍并没有错,但她毕竟是整个岛北聚集地的首领,共计十一名女幸存者的话事人,若说她不用负任何责任,终归有些说不过去。
再加上她昨天向楚言承诺献身,相比那时就已经决意要将首领的身份交与他人,没想到最后选择的人却并不是李娜恩,而是唐语墨。
思及至此,楚言的目光渐渐变冷,眼中也露出一丝疑惑。
这个李素妍……明知道自己对唐语有偏见,却依旧将首领的责任交给了她,难不成是借此在为昨天的事情暗戳戳地反击吗?
看她一直以来那般明事理的样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随着楚言忽然沉默,唐语墨似乎是察觉到了楚言心中的不满,不待他再度开口,便开口解释道。
“还有,素妍说这个临时决定有可能会让你感到不满,所以让我提前向你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为什么要向我解释?”
楚言平淡地回应着,但语气中依然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不满。
话筒另一边的唐语墨短暂沉默了一瞬,继续开口解释。
“是这样的,目前我们这边还活着的同伴们,在昨天晚上达成了一个共识,大家想要一起与你再做一次最后的交易。”
“……最后的交易?”
听到这个有些不寻常的用词,楚言挑了挑眉。
“没错。”
唐语墨再度停顿了一下,话筒另一边能隐约听到一阵微不可查的叹气声,旋即她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何小雨、王欣蕊、妮可·帕特森、索菲娅·马汀内兹、松坂惠美、李素妍……还有唐语墨。”
“一共七人,除了那晚已经和你……那个过的索菲娅以外,都保留着清白之身的处女,愿意从今往后听从你的一切指示,同时如果你需要的话,也会随时将身体和贞洁奉献给你……”
“……”
这话一出,即便是楚言,也不可避免地大吃一惊。
但惊讶过后,再仔细一想,便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既然说是最后一次交易,那你们这次想要换点什么?”
“李娜恩。”
这个名字一出,楚言的眼眸便眯了起来。
原来是这一出。
一直以来都一副大公无私、独自一人承担起同伴安危的样子,没想到这个李素妍……居然会在最后关头自私一把。
但也得益于她之前在同伴们心中树立起来的形象和信赖,才能在这种时候即便自私,也能得到身边同伴们的无条件支持,如今自己才能够收到这样一通令人意想不到的电话了。
楚言想了想,并没有马上回复,而是反问道:“李娜恩怎么想的?”
“这个……”
唐语墨的语气不出意外地变得迟疑起来,楚言也便得到了答案。
李娜恩当然不会接受,甚至很有可能要求将这个交易的对象换成姐姐。
但是很遗憾,在这种姐妹“对立”情况下,剩下的六人一定会站在李素妍那一边。
楚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继续询问道。
“具体是怎么个交易法?”
“李娜恩和我们一样,也会听从你的指示,任何工作只要力所能及的都会做,但是还请你不要对她出手,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期望。”
听到这话,楚言不由得叹气。
“说句不好听的,你也知道我这不缺女人,怎么在你们眼里我就像个浴球不满的家伙一样?”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行吧,我知道。”
楚言再度叹气。
自己这软硬兼施糖衣炮弹的招数,过去屡试不爽的奇招,如今倒是在这对姐妹身上第一次失灵了,虽然只失灵了“一半”,但终究是被这个李素妍在如此局面下找到了唯一的应对之策。
看来自己一开始想的并没错,李素妍此番,多半真的有向自己做出反击的意思。
虽然这反击显得决绝又无力,但却实实在在让楚言难受了一把。
李素妍要求的,仅仅是一个不会向她妹妹出手的承诺,楚言当然可以事后食言,但在过去的交涉之中,他已经向李素妍证明了自己并不是一个无耻之徒,而是一个讲道理、有底线的男人。
故而李素妍赌的,便是楚言不会对这一承诺食言。
很遗憾,这次还真让她赌对了。
过去的楚言绝对不会想到,在他一次次利用女人对重要之人的在乎、对安稳生活的渴望而将其一个个调教攻略之后,某一天居然会被一个女人利用自己的善良,寻找出这一招的破解之法。
楚言握紧拳头,沉默了好一会,并不打算就此认栽,不甘心地开口追问。
“若是万一,哪天她自己想要跟我做爱呢?”
“除非素妍点头,否则还请你拒绝她,抱歉……这是我们唯一的请求,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需要。”
“行吧,成交。”
楚言烦躁地摆了摆手,也不想再听后续,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一个人坐在餐桌旁思考了起来。
该怎么办呢……
对这一交易本身,楚言几乎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毕竟他现在本就缺乏人手,能不能艹反倒是次要。
而且老实说,对于李娜恩,他倒也并没有那么“渴望”,毕竟如今他身边比李娜恩更漂亮的也不是没有。
他只是难以接受自己的身边存在一个只能看不能碰的女人而已。
简而言之,我可以不艹你,但你不能不让我艹。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除非楚言甘愿为此抛弃底线,做一个违背承诺的男人,但如此一来楚言的心里只会比艹不到李娜恩更加难受,所以不作考虑。
想要得到李素妍的“同意”,那更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毕竟她迄今为止在交涉中所做的一切,最后换来的无非就是这样一句承诺,又怎么会主动放弃?
楚言低着头,有些心烦意乱地晃动着身体。
但越是思索,便越意识到李素妍这一招几乎堪称无解。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便从他的身后响起。
“哥哥,怎么愁眉苦脸的?”
……
十分钟后。
餐桌旁,听完了事情大致的前因后果,双手托腮坐在楚言对面的姜琪眨了眨眼眸,长长地睫毛之下,那双灵动的瞳孔内带上了一丝丝酸溜溜的幽怨。
“身边有了我和茱莉娅以彤姐这么多女人,居然还心心念念一个韩国偶像,哥哥你可真是贪心啊……”
“好了,别挖苦我了,所以你有没有好主意?”
“嗯,有倒是有一个,不过……”
闻言,楚言不禁睁大了双眼。
蓝色魔药带来的精神素质增强,确实提高了楚言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但在这种事情上依旧难以带来太多的帮助,故而刚刚姜琪忽然出现,他才萌生了让这个心思还算比较深的同龄前女友出出主意,看看能不能从女人的视角寻找到突破点。
没想到她居然真有办法?
可看着姜琪那粉润唇角勾起的可爱弧度还有脸蛋上那对诱人的浅浅酒窝,楚言只得摊了摊手。
“不过什么,说吧。”
姜琪嫣然一笑。
“既然她们能和你做交易,那我也要和哥哥做交易。”
“嗯,有什么想要的?”
“一时没想好,不过我可以先记下,算你欠我一个愿望怎么样?”
“成交,现在可以说了吧?”
得到楚言的同意之后,姜琪脸蛋上那甜甜的笑容便更加明媚,俯身向前凑近了些,一双小手便隔着餐桌轻轻搭在了楚言的手腕上。
“哥哥,女人都是感性动物……而感情这种东西,可是没办法做交易的呢~”
“……”
听到姜琪这句话,楚言先是一愣,旋即像是隐隐约约抓住了一根线头,却又一时间想不出结果,只能耐着性子追问道。
“说清楚点,别搁着装谜语人,小心我把你抱起来干到哭。”
“哼……”
姜琪红着脸白了他一眼,柔软的指尖摩挲着楚言的手腕,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这才补充道。
“哥哥,你是一个很优秀、很有魅力的男人,所以现在要学会用一个‘有魅力’的男人的身份去思考才行哦。”
“她姐姐不想让你碰她,可如果你能让她爱上你,发自内心地爱上你,她姐姐难道还会阻止吗?当然,如果能让姐妹俩都爱上你,那事情就更简单了~”
楚言一脸茫然,沉默了许久,便向她伸出了另一只手。
“干嘛?”
“给我。”
姜琪问号脸。
“要什么啊?”
“能催眠女人让她们莫名其妙爱上我的魔药。”
姜琪气愤。
“哪有那种东西啊!你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行!”
闻言,楚言仰头,捂脸,整个人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你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什么啊——明明是一针见血好不好!”
“行了行了,去干活吧。”
被楚言挥手驱赶,姜琪只好从餐桌旁起身,对着他吐出粉舌狠狠地做了个鬼脸,这才快步踏入厨房内,去帮顾以彤做午餐的准备去了。
楚言仰头看着天花板,心中回荡着刚刚姜琪的那番话,再度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如同废话,但老实说,姜琪给出的主意,恐怕还真就是改变这一情况的唯一办法。
可问题是,楚言知道怎么调教,可对于“如何让女人爱上自己”?
说他是一窍不通,还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