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无常,有的时候,死亡会突然降临,就像那晚的雨夜。
对于楚言来说如此,对于其他生物来说,自然也同样如此。
毕竟以身入局,在优胜劣汰中竞争,就不能奢望只有自己是掠食的一方。
噗!
四十公斤的钢制巨戟带着楚言全身血气与魔药加成的恐怖力量,从上而下,宛如天罚一般,精准地劈在巨鳄那布满厚重骨板的头顶中央!
下一刻,巨鳄头部那坚硬厚重的骨板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啦啦”碎裂声!
“喝啊!!”
楚言一时间来不及想太多,只见攻击奏效,便进一步发力,手臂肌肉进一步膨胀,长戟的锋刃毫无阻碍地从巨鳄双眼正中间劈入,刃口一路向下!
下一刻,只见鳄鱼整个头部就像被重锤砸中的陶瓷般塌陷变形,原本凸起的眼眶被硬生生挤裂,两只竖瞳几乎同时爆开,喷出浑浊恶心的液体,混着滚烫的鲜血,像水枪一样从恐怖的裂口狂喷而出,溅了楚言满身满脸。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鼻腔。
“吼——!!!”
巨鳄发出一声低沉的凄厉哀吼,声音震得湖面都起了一层涟漪。
它的四肢在沙地上疯狂划动,爪子深深抠进泥沙,粗壮如成年人大腿的尾巴更是本能地横扫而出,带起漫天碎石,试图逃回湖中,却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只是在地上胡乱拍打。
抽搐越来越剧烈,又越来越无力。
“我的天啊……”
山顶边缘,瓦伦蒂娜渐渐放下了手中的狙击弩。
完全超出预想的现实,让她的嘴巴都大大张开。
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未如此震撼过。
楚言就这样双手死死握住长戟的握把,用全身力气制住巨鳄临死前挣扎的力道。
巨鳄的巨口大张,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曾经能一口吞人的血盆大口,此刻却只能徒劳地张开,腥臭的鲜血还在汩汩外涌,再也咬不到任何东西。
终于彻底没了动静。
一击即杀!
浑身被鲜血染红的楚言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喘着粗气站在原地,膨胀的手臂肌肉渐渐恢复原状,眼中同样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就这么给它秒杀了?
实话实说,楚言原本已经做好了要进行一番鏖战的准备,甚至连潜水装备都带上了,可没想到,预想中的缠斗居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身后传来瓦伦蒂娜的脚步声,楚言应声回头与她视线交汇,后者竟下意识地肩膀一颤,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那碧绿的眼眸中,竟带着一丝恐惧。
“嘿……你……你还好吗?”
“我没事。”
楚言笑了笑,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对她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瓦伦蒂娜的神情这才恢复正常。
她转头看向那已经彻底死透的巨鳄,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应该是凑巧了……”
楚言上前半步,将长戟用力拔了出来,再度带出大片血污,随后将其放在一旁,感慨地低声道。
刚刚这一击,无论是手感、或者角度,亦或者他使出的力道,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是基于第一次被这鳄鱼用尾巴偷袭导致死亡之后,在心中日夜复盘之后的结果,才得以让楚言在一瞬间将攻守互换。
在此基础上,楚言又及时触发了血气掌控,使出了在击败棕熊后更进一步的全力一击,再加上他专门加重的四十公斤巨戟的恐怖威力,再再加上楚言正好跳跃到空中,从上而下正面击中了它的头部要害……
这一连串的因素堆积起来,再加上必不可少的一丝运气,最终才导致了这难以想象的一击毙命。
即便再重来一次,楚言也没有信心能够再现这一壮举。
站在原地很是不知所措了一番,大脑才终于在五味杂陈的情绪中缓过劲来,最终化为了强烈的喜悦。
“牛逼!”
楚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痛痛快快地呐喊了一声。
他没有取巧,甚至没有设置陷阱,只是提前做了一番或许要潜水的保障,然后直接正面用肉身对抗一头五米长的巨鳄,最终取得胜利,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的努力,让他拥有足够达成这一奇迹的实力。
瓦伦蒂娜也渐渐从震撼中接受了这个结果,尽管整个过程中她只是射出了一发并没有起效的箭矢,但对此她却并不怎么在意,毕竟在战场上,类似做好准备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机会出手的情况实在常见。
于是两人短暂地沉浸在喜悦中,便按照事先的计划继续接下来同样重要的收货环节。
腰间的绳索并没有急着解开,在瓦伦蒂娜的帮助下,楚言穿上了整套的潜水服和脚蹼,带上了泳镜和气瓶。
随后,便一头跃入了前方的山顶湖泊中。
瓦伦蒂娜站在岸边,双手抓着麻绳,随着楚言的下潜缓缓下放,在她身旁地面的手机上,一个四分钟的倒计时已经被触发,时间一到,就会响起铃声提醒。
届时,无论楚言的战斗进行到了什么程度,她都要使出全力将楚言拉出水面,基于楚言的体重比起最初并没有太大改变,这对于瓦伦蒂娜来说并不是难事。
无论是在面对巨鳄,还是深海的最终BOSS时,楚言唯一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就是氧气不足,强大的身体素质也意味着更强的耗氧能力,到头来,并没有让他的屏气能力得到本质改变,那就必须有人为他兜底。
这便是楚言在这后两场战斗中,交代给瓦伦蒂娜的重要职责,不再是在后方远程骚扰,而是为楚言提供至关重要的后路和保障。
入水之后,冰凉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
楚言没有急着往下沉,而是先在水面下悬停了几秒,让身体渐渐适应冰冷的湖水,同时调整呼吸,随后才缓缓摆动脚蹼,开始按照之前练习的节奏,缓慢却稳定地向下潜去。
越往下潜,周遭的光线就越暗淡,能见度也越低,火山内侧的石壁渐渐遮挡了光线,周围的水压开始缓缓增加,呼吸声清晰可闻。
两分钟后,当楚言约莫下潜了五十米左右,湖底的轮廓总算渐渐清晰起来。
作为火山的山顶湖泊,并没有楚言想象的熔岩和热流,甚至于水温比起水面还要更低,指触及湖底,便能够摸到一层厚重松软的沉积土。
气瓶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楚言意识到不能耽误时间,便开始向四周寻找了起来。
又过了一分钟,楚言透过泳镜,目光终于捕捉到了一抹交织在一起的红蓝光芒,熟悉而又明亮。
强烈的惊喜在心中浮现,楚言没有犹豫,也不想再潜入一次,于是不顾气瓶中仅剩的最后一丝氧气即将耗尽,深吸一口后屏息全力摆动双腿,用了五十秒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那片生长在湖底……簇拥在一起的彼岸花旁。
五蓝二红。
果然如他猜想的一般,居然真的生长在水下。
但考虑到彼岸之花的功效,这点小事倒也算不上奇怪了。
飞快地将七朵彼岸花摘下,楚言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在原处静静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几秒钟后,一道强劲的力道拉着他开始飞快上浮。
一分钟后,楚言便再次浮出了水面。
他摘下脸上的潜水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手握住瓦伦蒂娜伸过来的手掌,利落地回到岸上。
“怎么样?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
“嗯。”
楚言飞快脱下身上的潜水服,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对着瓦伦蒂娜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下我们接下来几天都要喝你的洗澡水了。”
看到楚言的回应,瓦伦蒂娜似乎也因为今天这超乎想象的顺利而感到高兴,竟然主动和楚言开起了玩笑。
“还能这么说?”
闻言,楚言挑了挑眉,旋即笑着回击道:“那又如何?精都给你喝过了,还嫌弃洗澡水吗?”
“无耻的家伙……”
瓦伦蒂娜没好气地送给他一个冷眼,但转过身雪白脸颊便微微泛起红晕,眼中也浮现一丝笑意,竟带着一丝属于女人的柔媚。
身心彻底雌伏后,她眼中的楚言也越来越有魅力,很多时候只是看着他,腿间便会泛起潮意。
“行了,继续干正事,晚上回去再灌满你。”
楚言飞快脱下潜水服,换上自己沾血的衣物,拍了拍瓦伦蒂娜的紧致肉臀,从腰间抽出短刀,来到了巨鳄的尸体旁。
巨鳄的尸体不比棕熊那般巨大,但由于其坚韧的鳞片和复杂的身体构造,依旧耗费了两人一番功夫。
最终,两人齐心协力,从午前一直忙碌到下午两点,才终于将这头巨鳄的尸体处理完毕,得到了一颗鳄鱼心脏、一张完整的鳄鱼皮、三百公斤的鳄鱼肉,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尖牙和利爪。
当然,还有隐藏在血肉之中的、一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椭圆形晶石。
其中心脏自然被楚言第一时间和彼岸花一起炼制成了魔药,只不过并没有马上服下;三百公斤的鳄鱼肉,其中的一百公斤被楚言储存在空间内,剩下的两百公斤则和之前一样,用过去两周储存的能量精华当场炼制成了精华魔药,也让楚言手中的精华魔药储量来到了整整7颗。
这种救命神药,楚言是永远也不会嫌多的。
而除了魔药相关的材料之外,鳄鱼皮便是剩下的边角料中最为珍贵的东西了,无论是坚韧程度还是防水性能都在楚言目前所收集到的所有皮革之上,后续楚言打算用其制作出几双短靴,正好自己上岛以来所穿的鞋子早就已经破烂不堪了。
所有有价值的部分收集完成,楚言让瓦伦蒂娜收拾整理工具,自己则再次来到了湖畔另一边的山洞。
不出他所料,之前所击杀的大鸟尸体,依旧留在原处,不过却只剩下了漆黑干枯的躯干,还有满地的羽毛。
楚言捂着鼻子,在恶臭中用短刀简单分解了一番大鸟的残尸,好在这只鸟的本体并不巨大,并没有费太多功夫,便找到了那颗隐藏在其中的……
一颗和另外三颗相似的蓝色晶石。
至此,鳄鱼的攻略也宣告结束。
整个海岛上的所有区域,也从这一刻开始,全部成为了楚言的地盘。
要结束100天的倒计时并彻底消除荒岛上的恶劣天气,只剩下最后一个关卡。
……
虽然瓦伦蒂娜的那句话是玩笑,但说到底,山顶湖的的确确是整座小岛的淡水源头,楚言自然不能接受这附近存在两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于是在将一切都处理妥当后,大鸟的干枯尸体以及巨鳄尸体的剩余部分便被楚言和瓦伦蒂娜一起从峰顶北侧的位置丢了下去,消失在了半山腰的某处岩壁的缝隙中。
午后三点,两人抓着麻绳先后从山顶攀爬而下,回到了温泉平台,又一同踏入了火山山洞之内。
深处的石台上,一红一橙两颗晶石依旧亮着微弱的光,而当楚言手持两颗晶石靠近的时候,石台上第三、第四个凹槽便果不其然再度亮起!
在瓦伦蒂娜颤动的目光中,楚言手持绿色、蓝色的两颗晶石,先后嵌入了石台对应的位置上。
光芒随之减弱。
石台再度归于昏暗,原本的五个凹槽中,仅剩下最后一个尚且空置。
楚言的目光在这四颗晶石上一一扫过。
橙色、红色、绿色、蓝色。
到了这一步,楚言已经基本能够总结出晶石颜色的规律。
红色晶石的棕熊,对应的是7朵红色的彼岸之花;蓝色晶石的大鸟,对应的是7朵蓝色的彼岸之花。
而橙色的老虎,和绿色的鳄鱼,则是五比二和二比五的混合……
颜色。
这不就像是用红色和蓝色的彼岸花当做颜料,在晶石中调色吗?
那按照这个规律,下一个颜色……
恐怕大概率是黄色。
黄色的彼岸之花!
想到这,楚言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动摇。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那次死亡之后,在朦胧之中听到的那个女人的声音,还有之后做出的推断,都在隐隐指向一个答案。
——自己作为唯一的男性,来到这片岛屿最大的意义和价值,恐怕就在于生育。
而黄色的彼岸之花,恰好又对应了繁育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