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我下班了,这里是……便签里是……”
下班点刚到,与以往工作交接式的招呼不同,胡滕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欢快的语气,尽管她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冷漠。
“嗯好,路上小心点,今天还帮小舰娘们解决了麻烦,累着了可是要早点休息啊。”
“……嗯,指挥官也早点下班吧,要适当休息,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心情愉悦的胡滕原本也只是随口跟指挥官打了个招呼,没想到说出只有亲密之人才会有的关心话。
什么……只是指挥官和秘书舰的关系而已……有必要打个招呼都那么熟悉么?总不可能当做跟小舰娘们一样的友谊关系吧?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口齿不清的回复说完后,胡滕根本不敢停下脚步,拉开办公室的门飞奔而出,迅捷的身影让人完全无法想象她还穿着一双高跟长筒靴。
一连数天,白天的办公室里总是弥散着尴尬的气氛,每当指挥官的目光落在胡滕脸上时,胡滕的俏脸上爬上一抹红晕,紧接着迅速扭过头去,不敢跟指挥官直视。
起初指挥官还有些担心胡滕的状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了惹她生气的事情了?只是普通的对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好在指挥官也发现了,胡滕并不是讨厌、抵触自己,而是有些……害羞?
“胡滕!”
“啊啊啊!啊……是指挥官啊……怎、怎么了?突然之间的……”
又是午餐时刻,指挥官端着菜盘子的手快要酸掉了,声音猛的升高,吓得胡滕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满脸惊恐的转过头,看清指挥官的相貌后又呼出口气,紧接着双脚点地,身子一点一点挪动朝后靠去。
“你怎么了?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吗?我看你皱着眉头,喊半天都没有应我。”
“谢……额……我是说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罢了……”
眼看从胡滕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指挥官索性就放弃了,他随手端起一碟青椒肉丝肉丝放在桌上。
“!!!”
指挥官还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他伸向筷子的手停滞在空中,目光好奇的看向一脸紧张的胡滕。
“没……没事……有静电,一时被吓到,所以就……”
很明显胡滕在撒谎,现在正临近夏日,哪里会有什么静电?指挥官细想下,应当是两人的手碰到一起,胡滕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为什么呢?
直男的指挥官根本猜不透胡滕的心思,最终他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归结于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上,毕竟以前他们两人也没有如此直接的触碰。
也许只是这几天比较的敏感呢?或许再过几天就好了吧?
从那天起,指挥官开始关注起胡滕的精神状态来,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自己要更换一个秘书舰,让胡滕去接受心理治疗才行,哪有因为一时的接触导致一个星期过去了还十分敏感吧?
PTSD么?
最重要的是,他是指挥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做出尾随自己的秘书舰,然后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偷看她一天到晚都做了些什么吧?
比起ptsd,指挥官相信胡滕还是一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人,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比如之前在帮助那些小舰娘们时收到的礼物,指挥官依稀记得她脸上浮现出那发自内心的微笑。
指挥官还在胡思乱想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胡滕的异样,直到“砰”的一声异响传来,他才猛的回过神来,就看到胡滕脑袋砸在桌子上,凌乱的短发遮住了她的面容,但依旧能看出异样红润的脸庞,呼吸缓慢而又粗重,不时从喉咙里传来隐约的呻吟声。
“胡滕!胡滕?你怎么了?”
大脑一片空白的指挥官上前轻拍着键盘附在她身侧焦急的喊到。
“嗯……指……指挥……官……嗯……”
一道有气无力的闷哼从胡滕喉咙里传出,她费劲全身力气撑开沉重的眼皮,隐约间瞧见指挥官的面庞,他满脸着急的神色,嘴巴一开一合的,似乎是在说着什么,胡滕才回答几个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卷入大脑,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嘶——怎么这么烫!”
眼看着胡滕在自己面前晕过去,指挥官伸手探在她的额头上,刚一接触,那滚烫的高温吓得他迅速缩回手,眉头皱得快赶上厨房里的破抹布。
不会吧!我刚刚只是在想胡滕是不是心理有问题,是不是有PTSD,怎么她突然就晕过去了?难不成是我诅咒了她吗?
与东煌舰娘一直以来的无神论不同的是,指挥官虽说不怎么去教堂,但对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还是十分相信的,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还在她背后蛐蛐……指挥官后背一阵发凉。
火急火燎的背着她上车送到港区急诊室里,才坐下不到一会儿,坐立不安的指挥官就冲到女灶神的办公桌面前焦急的问道:“女灶神,胡滕她究竟怎么样了?送过来前我试过她的额头,好烫的说!”
“这……胡滕小姐的体温已经超过了四十度,魔法核心紊乱,而且……”说着说着,女灶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是对上指挥官那焦急的眼神后,她紧咬银牙,翻开记录本:“根据我们的检查,胡滕小姐最近几天睡眠严重不足,血液里检测出大量咖啡因。”
“这是怎么回事?她每次从我这下班都挺早的,就算是有去兼职,港区内哪个兼职能让秘书舰加班到没时间睡觉的?”
“额……”
指挥官隐忍的声音里蹦出的半点火星子就让女灶神不寒而栗,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根据联合调查,发现是因为胡滕小姐她除了每天的兼职咖啡店以外,还有代替港区内几个调皮的驱逐舰进……进行夜间巡逻……”
“还有吗?”
“没……没有了……”
“……”
长吸一口气,指挥官尽量平息了自己的怒火,他知道,这件事不太好处理,一方面,那几个驱逐舰固然有错,但也还不至于说犯下什么大错,而且万一她们也有什么急事,只能求救秘书舰的话……
唉,胡滕也是,表面上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事实上面对驱逐舰们的请求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代替巡逻事实上按照完全是可以上报情况的,也许胡滕也是不想辜负了驱逐舰们对自己的信念,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事情。
“你呀……”
坐在胡滕病床边,指挥官看着她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冷酷俏脸,现如今双颊布满红晕,柳眉微皱,樱桃小嘴微张,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几根青丝粘在胡滕的嘴角,指挥官上前伸手将其别在她的耳后,一双大手温柔的抚摸着胡滕的脑袋。
“还……还要帮……巡逻……嗯……”
病床上的少女突然发出呓语,吓得指挥官赶忙缩回手,以为她下一秒就会醒来,愣了好半晌,见胡滕依旧紧闭双目,呼吸平稳,指挥官这才意识到她还没有醒来。
“唉,你呀你呀……把自己都累倒了,也不愿意辜负小舰娘们对你的信任吗?”
指挥官就像个心疼闺女的老父亲一样伸手抚摸着胡滕的头,当手掌蹭到依旧还有些发烫的额头时,他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发烧时战友给自己做过的事。
先是用比较烫的热毛巾敷在胡滕的额头上,等到脸盆里的水温凉下不少后,指挥官将胡滕抱在怀里为她擦拭脸颊。
不过在打算给胡滕洗脚的时候,指挥官却犯了难,这长筒靴真的是太难脱了!
好半天指挥官一个大力出奇迹,“啪嗒”一声,长筒靴从手中脱离重重砸在墙壁上,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指挥官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他忐忑不安的支起身子,见胡滕依旧在睡觉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说起来,舰娘在没有装备舰装的情况下,总体上和人类无异,但具体到细节的时候就会发现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如果是正常人类少女穿了一天的长筒靴,脱下来的酸臭味绝对会让人退避三舍。
然而胡滕穿着长靴配上黑丝,也不过只有一点点的酸味,甚至还有浓郁的体香夹杂在其中,也不知究竟是自己老涩批被荷尔蒙诓骗了,还是说舰娘的身体就是香香的。
要不……闻闻看?
指挥官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他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努力回忆起工作上的内容排斥掉内心中奇怪的想法。
最终的结果便是两只黑丝均被指挥官扯坏了。
“这……”
按耐住习惯性想要闻闻袜子臭不臭的念头,低头看着被自己扯到滑丝严重,还有几个破洞的丝袜,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又是一盆热水端进来,指挥官刚掀开被子就愣在原地,此时的胡滕手上还打着点滴,要是将她扶起来坐在床边,万一有个好歹……
好在是用浸润的帕子给两只小脚丫擦拭几遍后指挥官又将其塞进被窝里保暖,脱去她身上的大衣时,“啪”的一声脆响,似是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甩到地上。
“嗯?这是……”
捡起那个小便签,一行端正的字迹格外醒目:三月一日,指挥官说我秘书舰的工作做的十分不错,那是我第一次被人信任。
第二页:小柴郡亲手给我带上猫耳发饰,她说她很感谢我能够帮助到她,猫耳发饰就是我的礼物,我很开心,它确实很可爱,但是我不敢戴上它去工作。
第三页:Z24的小花园被人破坏了,虽然最终发现凶兽是一群海鸥,不过我还是帮她打下一只做成烤鸟肉送给她,帮她解气。
她说‘虽然看到秘书舰小姐拿出舰装的时候有些害怕,不过现在看来秘书舰小姐是个大好人!’
第四页:指挥官抓着我被烫伤的手往医院里赶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要挣脱却始终没有勇气,后来我发现,这似乎是除了腓特烈大帝以外第二个关心我的人。
第五页:指挥官这个笨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跟踪我,他难道以为我没有发现么?
第六页:自从跟指挥官学习以后,我在客人面前的印象改观不少,即便指挥官后来也没怎么来咖啡店了,也有不少客人来到店里。
[丢掉生活中的负能量,就可以获得正能量],指挥官这家伙绝对是故意扯了什么黑洞理论来对我说教吧?似乎……还行?
第七页:我居然这么受小舰娘们的欢迎吗?
她们今天竟送我礼物!
其实我只是很普通的想要帮助她们而已,没想到她们居然……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回报她们?
……
直到翻完所有,指挥官深吸一口气,让大脑清明不少,侧目看向胡滕,他感叹到:原来小舰娘们的信任对胡滕而言有多重要,怪不得她就算是减少了自己的睡眠,也会代替那几个驱逐舰巡逻。
“嘶……”
忽的,指挥官胸口一阵刺痛,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呼吸着,显然对这事已经悉数平常了,一般来说这意味着身体在抗议自己为什么还不睡觉。
“睡了睡了,这个点不睡的都是夜猫子。”
自嘲式的嘟囔几句,指挥官斜靠在墙上,强烈的困意袭来,合上眼没几个呼吸,轻微的鼾声悄然传出。
深陷于茫茫黑暗之中,忽然传来急促而刺耳的闹钟铃声,胡滕睁开厚重的眼皮,挣扎着从床上坐起,随手拿起一直在床头柜响铃的手机随手关掉,紧接着连打数个哈欠。
“嗯?!”
意识到不对劲的胡滕抓起刚才那个手机一瞧:这不是指挥官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哞——”
一声突兀的牛吟声响起,胡滕借助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瞧见所谓的牛吟竟然是指挥官的呼噜声,而且,他怎么在自己家里的?!
“指挥官?!”
家里忽然多了个男人,胡滕顿时慌了神,她摸索着床头的灯开关,瞬间整个病房内恍如白昼,刺得人眼睛直发疼。
此时胡滕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病床上,左手还挂着吊瓶,里面的液体早已滴尽,临近枕头的输液管道内还回流不少自己的血液。
“嗡——”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胡滕倚靠在墙壁上,一边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嗨嗨,这里是女灶神,胡滕小姐你醒啦……哦……指挥官睡得这么安稳……”
一推开门,女灶神走到床边熟练的给胡滕换上新的吊瓶,后退的脚踩到什么异物差点摔跤时,她稳住身形扶了扶自己的眼睛,这才发现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鼾声如雷的指挥官。
“真是的,说好要照顾胡滕小姐,结果血都回流了,自己还在呼呼大睡。”
“累着了吧,就让他安心睡吧,出去……呃……女灶神,出去的时候记得帮忙关个灯,谢谢。”
“不客气……嘶——”
女灶神下意识回复着,随即她又发觉哪里不对,停住脚转过身,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胡滕:她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以自我为中心,不近人情,永远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的胡滕吗?
女灶神又侧目看向一旁睡觉的指挥官,心中升起大胆的猜测,不过她并没有点破,转过身去悄然关上大门,嘴角的姨母笑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不会照顾自己,还需要我这个秘书舰操心,这是那我当保姆吗?”
嘴上虽然一直念叨着指挥官的不是,胡滕依旧将自己被脱下来的外套甩到指挥官身上,尽管中途袖子还打到他的脸。
整个房间内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剩下的只有指挥官奇怪的呼噜声回荡在房间内,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
胡滕抹抹鼻子,微微周围,转头望向窗外,此时已经深夜十一点了,这个点港区内基本没有什么艰难在外闲逛,忙碌了一天的舰娘们关上灯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只有一些巡逻小队在夜下忙碌。
哦对了,巡逻小队,我还要帮忙巡逻来着……
抬头看了眼吊瓶后,胡滕无奈的长叹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小家伙发去讯息并致歉。
窗外的黑暗仿佛就要将胡滕吞噬,但她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孤单,转头看向依旧发出奇怪牛吟声呼噜的指挥官,胡滕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双眸温柔似水,借助手机微弱的光亮,痴痴的看着指挥官那有些丑陋的睡相。
“唔嗯……啊!不好!我怎么睡着了!”
忽的,指挥官直起身子,双手揉搓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下一秒他猛锤大腿满脸懊悔,刚要摸索着打开灯,却发现自始至终都有着一道微弱的亮光照耀着他。
“指挥官,你醒啦?”
“胡滕,你怎么坐起来了,哎呀快快快我的祖宗快躺下,用手机照一下,哎我自己来吧,呼叫铃,呼叫铃在哪?,该死的我明明设了那么多闹钟怎么没醒过来了……”
胡滕就那么突兀的坐在床上让指挥官错愕不已,跳下凳子的瞬间一个趔趄头撞在墙上,他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手忙脚乱的在墙壁上摸索着电灯开关。
“哒!”
刺眼的灯光直射在指挥官眼睛上,他竟有些不适应,眼睛胀痛不止,在停止动作的几息内,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冲入大脑,指挥官咬着牙道:“胡滕,你能摸到呼叫铃吗?我有点头晕……”
“好啦,我已经叫过女灶神换吊瓶了,喏——”
指挥官狼狈的样子颇具喜感,不过胡滕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暗自叹了口气,抬手示意他朝上方看。
“啊?呼——那就好那就好,哎呀,真是抱歉哈,实在太困了。”
“噗……”
对于自己闯下的祸,指挥官没有丝毫架子,甚至一个劲的对着胡滕鞠躬致歉,滑稽的模样终究令胡滕一个没忍住,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啦好啦,这又不是指挥官你的错,我知道你关心我。”
“应该的应该的……”
“……”
不知怎的,话题聊到这两人同时尬住了,指挥官的回答让胡滕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想着要不跟指挥官表明刚刚自己的笑声没有恶意,以此来打开话题。
话都涌到喉咙口了,胡滕又生生咽下,觉得这样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指挥官担心胡滕的病情想要留下来继续守着,可现在人已经醒来,这个借口也就不适用了。
可要是真的走了,指挥官怕回去以后要是胡滕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侧过头,胡滕顺着指挥官的视线怔怔地望着一片黑暗的港区:要是指挥官走了,这个房间内可就只剩下自己一人,要多冷清有多冷清。
心头没来由的涌起一股落寞寒意,胡滕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自从被指挥官和小舰娘们打开心结后,胡滕已经不想再回到以前那样独来独往、自己永远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而指挥官显然成了她心里寄托的一部分,放以前胡滕觉得也没什么,可现在对指挥官的感情让她暗暗苦恼。
人家凭什么要留下来陪自己呢?明天还要上班,整个港区还需要指挥官,少了她胡滕港区照样可以运行,要是少了指挥官……
真不敢想象港区会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想到这,胡滕鬼使神差的转头,却发现指挥官也同时做出动作。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后迅速撇过头去。
“……指、指挥官……” “胡滕……”
“啊,你先说……” “啊,你先说……”
“……”
两人背靠背坐着,指挥官有些没底气的、小心翼翼地问到:“胡滕……我有些担心你,所以今晚我打算就这样一直陪着你,可以吗?”
“嗯嗯……可……可以啊,其实我也想让指挥官留下来陪我聊聊的……一个人呆在病房里怪无聊的……”
两人同时转过身,互相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害羞到脸红,意识到对方其实跟自己想的是一样的事情后不禁噗嗤笑出声来,一时间,房间内冷冰冰的氛围松懈不少。
良久,两人停止了嬉笑,气氛仿佛又回到之前尴尬的局面,不过这一次胡滕率先开口道:“指挥官,如果今天病倒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也会这么做吗?”
“当然会啊。”
指挥官的答案脱口而出,不带任何意思犹豫,他好奇的目光照在胡滕身上:“难道你是说还有哪个舰娘出现了事故而没有上报给我?”
“唉——”
看着忽然从凳子上窜起来的指挥官,以及那认真的语气,胡滕不由得叹息一声,她倒也没觉得指挥官说错了什么,至少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会得到这个答案的。
“怪不得港区里有那么多姑娘喜欢你呢?”
“啊?”
“……”
经典直男技能:耳聋,气得胡滕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没什么,我是说怪不得港区里有那么多姑娘说你是好人呢!”
“嘿嘿!这不是说明我这个指挥官很称职嘛!”
“嘶——”
胡滕像是看二傻子一样的瞪着指挥官,后者还一脸无辜的喊到:“干嘛干嘛!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吗?”
“对对对,指挥官做的没错,错的是我。”
有时候胡滕也想撬开指挥官的脑袋好好看看他的脑子究竟是用什么东西构成的,怎么会这么直男?
世界上真的存在无法察觉到身边少女心意的男人吗?
可怕的是这个直男温柔起来又是如此的让人痴醉,难道说他的直男都是装出来的吗?
转过头打量一番嘿嘿傻笑的指挥官,一股无力感自心底涌起,胡滕已经无力吐槽些什么了。
“胡滕,你……”
又是一阵沉默后,还是指挥官主动打破了沉默,可话刚到嘴边,指挥官虽说想就这么直接的去问胡滕跟其他舰娘们相处的关系如何,直觉告诉他不能这样问,他思量几秒后,装出一副平常的语气问到:
“几个月下来,秘书舰的工作还习惯吗?”
“嗯,对我来说并不难,整理各阵营提交上来的文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实际上我现在的工作量一个上午就可以结束了,但为了不让我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样子,我会刻意拉长时间。”
尽管对指挥官的提问感到有些突兀,胡滕还是十分坦诚的将自己的日常工作状态分享出来。
一般来说身为打工人是绝对不可能跟老板说自己在上班的时候偷懒,可在港区里那就根本不是什么工作,即便还有所谓的工资发放。
秘书舰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有大量时间跟指挥官单独相处的机会,单就能跟指挥官长时间相处这一点,港区内就有不知道多少舰娘抢到头破血流。
而罪魁祸首,也就是眼前的钢铁直男指挥官,与他的交谈,胡滕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姑娘会沦陷了,她忽然想到了日漫里的后宫男主,总是吐槽[万恶的亚撒西]。
话又说回来,如果一个男人不温柔,骄傲、自大、幼稚等一系列毛病,哪个女人会去喜欢男主呢?
同样的,指挥官虽说是钢铁直男,但是他的温柔、成熟、可靠等优点都是实实在在的。
只要跟指挥官在一起,就感到十分安心与温暖,不会有害怕、孤独与寂寞。
如果指挥官要是没那么笨的话……如果指挥官会说一些花言巧语的话……说不定自己今天就被拿下了。
“我就说嘛,当初你第一次交上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喜欢你做的内容,那时候我还在想你会用多长的时间来胜任呢。”
“……”
他居然也记得这一件事情吗?
胡滕的心脏在胸腔内扑通乱跳,顿时从脸颊红到耳垂,她装出若有所思的样子用手撑住自己的下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窘迫。
早在指挥官刚进入港区的时候,自己还有些鄙视这个毛手毛脚的指挥官,虽说也跟他起了点小争执,也仅限于此了。
在得到指挥官认可的时候,胡滕十分开心,即便没有表示出来,但这也是除了腓特烈大帝以外第一个认可自己的人,而且指挥官说的很随意,她以为指挥官不会记得多清楚……
“说来,秘书舰不仅是要坐在办公室那么轻松,还不免要与人接触,受人委托去做一些事情,平时应该没人为难你吧?”
话刚说出口,指挥官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胡滕的眼神瞬间冷漠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说出这种话来还是太早了,从反应来看就知道是有过节的,而且可能矛盾还不小。
“嗯有啊。”
一时间,指挥官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刚才那冷漠到可怕的胡滕,居然就这么简单直白的承认有人为难自己,不对,应该是说跟一些舰娘的关系不好这一事。
“也不算是为难吧……总而言之,因为自己办事不利的原因导致有些小摩擦,这种事情很正常的,对吧?”
胡滕并没有说谎,因为自己的性格,可以说是得罪了很多舰娘,就连自己阵营里的舰娘也对她颇有微词,只是平日里指挥官一再强调要好好相处,加上胡滕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她们也就没有过多的追究。
“可是上次我看你在咖啡店里兼职的时候,跟她们相处起来不是挺和谐的么?而且脸上也能露出微笑。”
“那是工作要求啊,指挥官连这个都不知道吗?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还跟顾客起冲突吧?那店老板早就把我开除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胡滕明显是底气不足的,指挥官不知道的是,在她兼职的时间段里基本没几个顾客光顾,因为自己冷淡的态度,店长美因茨因此数落她好几天,要不是有指挥官的帮助,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说胡滕啊,你还是可以改变自己性格的,你看,你也知道在兼职的时候面对顾客要保持微笑,说明你至少能够在别人面前表演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你的意思是,让我以后在秘书舰工作的时候,也能像是在咖啡店里兼职那样表演出微笑的模样吗?”
“嗯嗯!”
“那我岂不是活的太累了?那样的我还是真实的我么?保持[距离]利用[怀疑]是很好的防护手段吧?”
一时间,指挥官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他原本是想说让胡滕尝试着改变自己的性格,适当露出一些微笑。
“不不不,胡滕这就是你的境界太低了。”
无奈之下,指挥官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用[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撇了胡滕一眼。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幸好胡滕被自己勾起的兴趣,指挥官顿时松了口气,表面依旧神态自若:剩下的就看自己能胡编成什么样了。
“事实上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自己的面具,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我这个人怎么样?”
“啊……”
突然被问这样一个问题,胡滕竟无语凝噎,说不好了怕指挥官生气,说点好听的又怕他会说自己不诚实。
“没事,你可以随便评价的,真假无所谓。”
“我觉得指挥官……很可靠,身材也很魁梧,干活的时候很厉害,温柔,会照顾人,但同时也是一个笨蛋,经常在外表上看去像一个没有被社会玷污过的清纯大学生样。”
“呃……”
虽然自己说了可以随便评价,真假皆可,但看到她认真思索的样子,这里面有多少是真的?不会全是吧?欸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自恋。
“咳咳,那么好,至少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不错的人,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我在家里的时候并不会跟展现出来的形象一致,比如我这个人喜欢裸睡,喜欢吃红薯,导致在家里的时候经常放屁不敢见到访的舰娘,我最喜欢的看电视姿势,就是45°靠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沙发靠背上,小腿垂在空中晃悠,一只脚搭在扶手上。”
“如果地上的垃圾不是特别多,我就不会轻易去打扫,冬天一件衣服我可最多会穿一个星期都不换的,因此其实我这个人还是比较邋遢的,但仅从外表来看,你能看出我这个人邋遢吗?”
“嗯……确实看不出来。”
眼看胡滕跟着自己的节奏走,指挥官越说越兴起:“这就跟人类的女孩子出门会精心打扮是一个道理,在家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打扮谁能看到?可出门打扮就是为了给别人看到,那一层妆容不也就是一层面具么?”
“所以啊你完全不用担心不能做最真实的自我,而且你想想,这秘书舰的工作跟你在咖啡店里的工作差不多,你只需要在顾客点单的时候微笑一下,端上咖啡的时候微笑一下,这件事情就解决了,又不是让你一天到晚保持着微笑,不是么?”
“嗯……”
指挥官短时间内倾倒大量信息进胡滕的脑海中,一时间有些运行不过来,而且,她总觉得指挥官是不是在偷换概念?
“你这么说也对……”
大脑运行5分钟未响应后,胡滕放弃思考并赞同了指挥官的说法。
“嘿嘿!所以啊——”
“咳咳咳咳——”
依旧沉浸在兴头上的指挥官还想说什么,就见胡滕忽的捂住胸剧烈咳嗽起来,他赶忙上前抓住胡滕肩膀将她缓缓按下“来来来,快躺下快躺下。”
“不是,我……我只是……”
“哎呀你别说话了,越说话喉咙越痒,安心的被封印在温暖的被窝里吧。”
胡滕只是单纯喉咙有些难受干咳两声,指挥官比她这个生了病的人还要慌,中途好几次胡滕挣扎着想要躲开,没想到指挥官抓住她肩膀的力度其大无比,宛如两个巨钳夹得她动弹不得。
轻轻味胡滕盖好被子后的指挥官打量一番后依旧觉得不够暖和,他又把胡滕和自己的外套一同盖在铺盖上。
“指挥官,不用的……”
“用的用的,听话,你现在是一个病人,病人就该有个病人的样子,懂吗?”
对上指挥官那认真的眼神后,胡滕心头一颤,眼睛忙转向一旁不敢与之对视,以及那不容许任何商量的语气,比腓特烈大帝还要强硬。
而且心头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暖流。
“乖啊,快点睡觉,我守夜,一会儿输液好了我可以帮你拔掉——”
说到这,指挥官呆愣在原地,他现在才想起在军队里的时候,他也是学过不少医疗相关的基础知识与操作,当然,兽医那种方式他也学过。
那么之前为啥自己不直接帮胡滕换呢?要说拔个针有多难倒也没什么,但指挥官害怕自己万一手抖可就不好办了。
“可以按铃让女灶神来解决,嗯,所以你就安心睡吧。”
说着,指挥官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胡滕的脑袋,虽然,虽然中途有好几次胡滕都想一巴掌拍掉指挥官的手。
她又不是小孩子。
可那双粗糙的大手却传来让人安心的魔力,让她焦躁的内心迅速平息,渐渐的,困意席卷全身,胡滕还想更多的享受指挥官的抚摸,她强睁开眼睛,呆呆的注视着一旁冲着自己露出温柔笑脸的指挥官……
呼——呼——
不知不觉中,胡滕似乎已经沉沉睡去,指挥官端详着少女娇俏的脸庞,双眸微闭,长长的睫毛盖在下眼睑上,即便是有胭脂遮盖,依旧能够看出略有些臃肿的下眼睑。
樱桃小嘴微微张开,娇嫩的薄唇看着就想让人咬上一口,均匀的吐息从唇瓣中传出,指挥官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轻轻帮胡滕把嘴合上。
“听说用嘴呼吸是会变丑的,胡滕小姐。”
只是触碰了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后,指挥官色从心中起,他不舍得缩回自己的手,那如羊脂玉般娇嫩的雪肌看得指挥官眼睛直发昏。
然而指挥官的色胆谈不上大,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用手指来回戳着胡滕的脸蛋,看着水嫩嫩的肌肤在自己手指的压迫下出现一个又一个肉坑。
有时,指挥官都在害怕,要是自己的力气再大一点,这精致如瓷娃娃般光滑的脸蛋就被自己戳碎了。
不知不觉中,指挥官的头与胡滕的脸近到不过20cm,如此近的距离,一股浓郁的少女体香萦绕在指挥官肺腑间,微张的檀口呼出炙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脸庞。
指挥官短时间内吸入太多满含少女荷尔蒙的吐息,大脑当场宕机,翁鸣声回荡在耳畔,被情欲冲昏头脑的他怔怔的看着微张的唇瓣。
一股邪火自腹部升起,二弟抗议者裤子对他的束缚,想要接过管理权直接操控大脑直捣黄龙,然而指挥官此时早已迷失了心智。
透过室内仪器所发出的微弱光亮,隐约窥视到贝齿间静静躺着的小粉舌,以及深邃黑暗的口腔空间。
“呼——呼——”
明明只是普通的吐气而已,但这对年轻,火力旺盛的指挥官来说就是最致命的催情药剂,眼下一个发着高烧的短发少女安稳的缩在被窝内,面对自己的调戏毫无还手之力,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这要是上了,那可就是禽兽,这要是不上,那岂不是禽兽不如?
“啪!”
“不对不对!我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后,指挥官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打了一拳,剧痛瞬间让他的理智清醒不少,他一把抄起手机逃似的跑向墙角缓缓蹲下,很显然指挥官宁愿自己禽兽不如。
指挥官捂着胸口,感受着心脏在胸腔内噗通乱跳,脑海里满是胡滕那微张的唇瓣与那丁香小舌,要是再晚上几秒钟, 他就真亲下去了。
又“邦邦”给自己大腿来两圈后,指挥官升起的这才旗帜缓缓降下,不敢再抬头看胡滕的他拿出收紧刷着锻刀大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
[指挥官他这是要做什么?]
从一开始胡滕就察觉到了指挥官的动作,不过当时太困,再加上他也只是单纯的合上自己的嘴,胡滕完全没有在意太多。
直到胡滕能够清晰的感受指挥官炙热的鼻息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她瞬间困意全无,缩在被子里的手死死攥着拳头,心脏跳动的声音以至于让胡滕认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恐怕指挥官也听到了吧?
[为、为什么我会期待指挥官对我做点什么?]
强奸?还是捆绑?不不不,这些太离谱了,一般按言情小说剧情来看,这种情况下应该会偷偷吻自己一口吧?
指挥官的嘴唇是何等滋味呢……
不知不觉中,胡滕竟开始兴奋起来,她努力平抑着自己粗重的呼吸与嘴角,眼睛时不时抬起一条缝偷偷打量着指挥官。
然而直到最后,指挥官居然是扇自己几巴掌后迅速缩回墙角玩手机,胡滕心中顿时空落落的,甚至还有点小失望。
有贼心没贼胆,呸!
这也侧面印证了指挥官心中还是有自己的存在,而不是单纯的好色,当然,那也可能只是把自己当做博爱中的一份子,和其他舰娘并无特殊之处。
既然指挥官不主动,那就由我来吹响进攻号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