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靖的眼中,周四下午是昏昏欲睡的。
连续两堂持续一个半小时的大课,不仅被学校巧心设计在在午饭后的血糖峰值中,还特意安排了督导组来巡视各个教室,让大家难以入眠,可谓处心积虑。
大学青年教师的催眠能力,简直令顾晴都望尘莫及。倘若此等技术被大古集团知晓,只不知未来人类要遭受何等浩劫。
就在林靖打着哈欠走出第一堂课的教室时,看到教室旁的几个女学生和一个穿着简易萝莉裙的深古铜色女学生……不对,这不是薇儿吗?
林靖顿时困意全无,赶紧小步快跑了过去。
【同学,你……你这个皮肤是在哪里晒的?】一名女学生对着薇儿羡慕地问:
【是在日晒仪里吗……哪家店?】
【唔……嗯……】薇儿被几个女生围着,只是害羞的不敢说话。
她的手上还戴着日常打扫房间的白蕾丝手套,两只手紧紧互相攥着。
【好奇怪呢……】另一名女学生倒是很敏锐地问:【你是这里的学生吗……】
还没问完,只见林靖从人群的缝隙中钻了进来,一手抓住薇儿的手,一边拽着她走,一边回头对她说:
【你……你跟我来……!】
……林靖一路小跑,直把薇儿带到活动室,在两节大课的休息间隔中,学生会馆虽然人不像中午休息那样多,也足够发出平均而激烈的叽喳声浪了。
薇儿显然对社交不是很得意,只是呆呆坐在那儿,林靖倒是很积极地帮她准备饮料。
【你……你怎么进来的?】林靖端过来两倍免费咖啡,先递给薇儿一杯,自己撕开糖管(当然这也是免费的),往另一杯里倒着糖。
【翻墙】薇儿的回答每次都这么直接。
【穿成这样也能翻墙吗……哦不对!你……没有日常服吗?】
【没有】薇儿回答后,喝了一口不加糖的黑咖啡,顿时她的眉头战栗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难喝还是有点烫:【主人不让】
【哇,那个叫顾……什么的来着。真是……】林靖用空气吸管把砂糖搅拌匀后,便像个瘾君子一样,缩起腮帮子猛吸起来:【嗯——滋滋,你来的太早了——滋滋,你没有什么事情做吗?】
【需要我做什么?】薇儿闪着圆圆的黑眼珠。
望着林靖【不是需要你做什么,而是你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比如说,最近流行的手机游戏?】林靖想了想说:【你可以建立一个精灵族的角色……】
她的大脑经过简单的斟酌,最终还是把黑暗精灵简化了称呼。
【薇儿的手机……是这个】
当林靖看到那个白银色,略有掉漆的翻盖手机后,便不说。也说不出话了。
过了不到五分钟,林靖已经几乎把自己的咖啡喝光了,在吸咖啡的过程中,她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薇儿。
等到最后一口咖啡时,她居然灵感迸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问题——就赶忙问向她:
【薇儿,你父母都是中国人吗?】
这个问题显然比【为什么你皮肤这么黑】要委婉的多得多。
【我的妈妈是泰米尔人】薇儿看到林靖歪着头好像没听懂的样子,又补充说:【就是……斯里兰卡人。爸爸是印尼人——但他总说自己是中国人。】
【哦?那就是……华侨?】林靖又想了想,斯里兰卡这个名字除了在旅游书上见过外,自己是一点印象没有,就说到:【没准还是你父亲旅游的时候,两人认识的……】
【咖啡厅……】薇儿只是喃喃地低声说道【什么?】
【爸爸和妈妈开了一家咖啡厅,我小的时候,也帮他们打过工】薇儿带着微笑,讲着回忆:【爸爸说,他和妈妈是喝咖啡认识的。】
准确来说,不仅是喝咖啡认识的,在薇儿九岁那年,两人也是同时喝下氰化物的咖啡,一同死的。
在当夜,因颠倒而破碎的陶瓷杯碎片中,剧毒的咖啡顺着地板缝隙爬行,打湿了一个穿斗笠男人的鞋底。
这个中年男子把薇儿抱起来,尝试着安抚她。
最终,她得以在菲律宾的华人社区长大。
【咖啡吗……呐,既然如此,你觉得我们这里的免费咖啡怎么样?】林靖似乎预想到了薇儿会说什么,心里不禁有点悲哀。
【好喝……】薇儿做出了一个出乎林靖意料的回答。
【哦?真的假的?】林靖倒是觉得这个女仆很会说话。
【因为是……别人给做的】薇儿带着有点苦涩的笑着说:【我好久没喝别人做的咖啡了……所以好喝】
【嘛……我只是去接的咖啡哦……也不能称之为是做的嘛……】林靖说完,还嘀咕着:【你的主人居然没给你做过咖啡吗,这个坏女人……不过倒也是,主人给佣人煮咖啡这种画面,真的也蛮难想象的】
【……】听着林靖说自己的主人的坏话,薇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
上课铃响了【这样……薇儿,你昨天说主人把你抛下在家一个人去参加什么晚会了。】
林靖又突发奇想地说道:【那……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下课。等晚上我们也去那里看看?】
薇儿先看了看林靖,又点了点头。
林靖满意地走了,倘若她知道未来这个突发奇想差点让她送命,是绝对不会提议看上哪怕一眼的。
……
也曾有崇高的诗句,也曾有绚丽的晚霞。
在一座宏伟而富有历史的酒店餐厅中,陆欣穿着血红色低胸礼裙,束腰露背,圆润而挺拔的双乳随着高跟鞋的行进而娇白乱颤。
她正从餐厅的前排开始,连续穿过一桌桌的圆桌。
向后排走着。
此时已然酒过三巡,有些客人已然不满足于区区一张桌子的束缚,开始向其他桌子的贵宾敬酒,交换名片。
陆欣在服务生与有点微醺的客人交织的洋流中穿过,偶尔停下来,向认识自己,或认识自己父母的人打着招呼。
但这大堂实在太长,陆欣的目标又太远,她走步速度越来越快,开始省略无用的社交——也幸亏宴会倒数几排的人都不是很重要,她的进行最终变得没有了阻碍。
大古集团的年会已经结束,现在到了晚宴时间。
于方才的年会中,不仅有打着哈欠蜷着身子在观众席的,流着汗站在舞台上表演的,带着满足而油腻的微笑坐在前席第一排第二排的。
更有在另外一个世界——我是指酒店的隔间里,代表着各自阵营的利益,互相争论着的牛鬼蛇神们。
现在他们竟也相聚在前几排的酒席上,把酒言欢,在觥筹交错中和好如初,只是不知下一次讨论时,他们又会打成什么样。
所以,战场上总不会有平静的河流,就像《伊利亚特》中,希腊的士兵与敌人交锋,渐渐不支,于是对天空大喊:【我的神啊!你在哪里?!救救我!】,神听到后便扭头对他说:【你先自己撑住!我这边的敌人也很强大!暂时还帮不了你……】大概如是。
在陆欣从人群中穿梭时,一位齐肩发少女也从门口进入晚宴,与她反向擦身而过,这位少女个头与她相仿,穿着优雅而性感的高开叉旗袍,在行走时甚至能看到她的鼠蹊部。
两人相对速度太快,以至于陆欣没能看清楚她的脸。
她可不是像绝大部分的客人一样是来赴宴的,虽然穿着轻薄而贴身的衣料,大腿上却还绑着腿环,上面挂着短刃。
这个插肩而过的风让陆欣愣住了,在嘈杂的人群中,她开始停下来,侧过头来望着这个如琉璃瓶般冷峻,陌生的背影,两支清冷的手臂前后摆着,并没有一丝的停顿。
这个少女让陆欣想到了她,但又不能肯定真是她——如果真是李雨熙的话,一定会向我打招呼的吧……想到这里,她又向前走去。
最终,她总算在倒数几排中找到了顾晴——她正穿着自己所说的那蓝色绸料裙,半裹着吊钟般的酥胸,后背上有三条缎带交织。
金色的头发加蓝色的丝绸,就像童话中的欧洲公主。
【嘶……】陆欣从她的身后走了过来,拍了拍这个昨晚还睡在自己身边的家伙的肩膀——看到她这么诱人的打扮,就算是好朋友也未免有些嫉妒:【你之前不是还嫌冷,说要垫点内衬吗?】
【是冷……哈……哈欠!】顾晴的巨乳上不仅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还有因寒冷的略略突起的毛孔【我……我还以为是谁在骂我呢……】
【没办法,房间太大了,这里又临近门口……】说完,伴随着有从吸烟室回来的客人推门而入,寒风刮过,陆欣的玉楼也不禁战栗起来:【你还好……吗?】
【我倒是吃的很好哦,不用你操心】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御寒而补充能量,顾晴又拿了一小碗杏仁豆腐摆在自己面前。
【所以,你刚才找到伯父伯母了吗?】
【嗯,他们在第一排的第三桌,距离这里……我差不多走了整个餐厅的距离……】陆欣在顾晴的身边坐下后,桌对面的人为她递过来一碗草木灰色的凝糕,她带着礼貌的笑收下,又转头对顾晴说:【你少吃点嘛,一会还要跳舞哦】
【我?我不需要去吧?】顾晴装傻道【既然吃了我的,就不要想跑】陆欣平静地说着很恐怖的话,随后也挖了一勺这凝糕塞进嘴里,表情瞬间变得平和而幸福起来:【哦哦……这家店的燕窝……】
【很好吃吗?】顾晴这句并不是反问。
【很好吃……也许是我的原因,我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陆欣用一只手指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很小心地避免擦到口红:【所以……你刚才没吃这个?】
顾晴涂了很性感的朱红色口红,颧骨和腮部的交界处还打了点胭脂。
【我没吃哦,刚才服务员说要三选一,分别是燕窝,杏仁豆腐和布丁。我选的是……布丁!嘿嘿……没想到吧……不过,没有在场的座位都上的是杏仁豆腐】
说完,顾晴用细银柄勺挖了一口醇白的果冻。上面还点缀着樱桃。【嗯……这个也好吃……】
【哎?正常的话应该都会选择燕窝吧?】陆欣吃惊地问道,又挖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虽然燕窝也不至于多好吃,但布丁和杏仁豆腐也太过普通了……】
陆欣说完,只见桌子对面的那个男人张口打断了顾晴的回答。
【。陆小姐,您说的没错,不过——您难道不好奇,能和燕窝竞争的布丁是什么味道吗?】那个穿着深蓝色西服的,先前曾递给她燕窝糕的男子,此时已经离席走了过来,向陆欣敬了个体面的礼。
在那之后,又回到顾晴的那一边站着,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江之敬……自己的位置太吵太热了,想改到她身边坐一坐。】
【哦,当然可以……】陆欣仰头看向这个打扮得体,好似比自己年龄大几岁的青年男子,记忆中并没有一点印象:【您……江先生……和顾晴很熟悉?】
说罢,陆欣扭过头来像是求救似的看向顾晴。
【他是警察,你可以叫他江警官】顾晴头都不抬地说着,她动作很快,已经快把手里的甜品吃了一半:【他每次出差到江南区的时候,都要请我吃东西——很讨厌是不是?一看就是想泡我……】
站在顾晴身后的江之敬听到这话,把带着皮质手套的两只手改为交叉叠着,意味深长地微笑着对顾晴轻轻摇着头,像是在做无声的抗辩。
陆欣仔细打量了一下江之敬,发现他的五官很漂亮,眼眶和鼻梁很高,人中也很挺拔。
如果硬要挑缺点的话,只是眼睛有点小……不过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错,【如果可以,我也很愿意认识您……江先生】陆欣说完,又猛然想到:根据自己的理解,顾晴她看到帅哥,通常都是装作可爱,不敢造次的样子。
而她刚才的那一番发言……难道……两个人已经……想完,陆欣又像是惊讶又像是询问地看了看顾晴,但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现在只看着手里的杏仁豆腐——但想来也对,此时顾晴是真的里杏仁豆腐很近,离她很远。
【当然可以……尽管……尽管我祝愿您不要认识太多的警察】江之敬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尤其是我所在的部门的人】
三年前,在紫荆女学园事件尘埃落定后,江之敬听说警局内已经有相关伦理学讨论,争辩是否应当把催眠事件被害人的记忆进行保护性封存。
同时,案件也要保密。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她的记忆被封存的吧……不过……是谁做的?是警局的人吗……怎么做到的……记忆抹除的这么厉害,却又能保存住对其他人的记忆。就像……在脑中精确切除了肿瘤而不伤及其他组织……真是妙手……就连我都看不出什么名堂……】此刻的江之敬心里暗暗想着:【可能是大古集团他们做的吧……毕竟陆家和他们走的很近……】
那他可真怪错人了,这事的始作俑者正坐在他面前,吃着杏仁豆腐。
想毕,他也把餐布铺在胸前,隔着圆桌与这两位美女同步,开始用银勺子开采着自己面前的布丁。
只是他的手法就笨拙很多,并没有把握好一勺内各种颜色的比例。
【话说回来——刚才是江警官提议要点布丁的?】陆欣见顾晴不搭理自己,便又接下刚才的话题对顾晴说:【那结果呢?哪个好吃?】
【我只吃了布丁和杏仁豆腐——你的那个燕窝是最后一份】沉浸在甜味中的顾晴略显遗憾地阴阳怪气说:【对面的那位帅哥方才曾言道……须将此燕窝置于桌中,待陆小姐归来,方便其品尝……此物万不可一人一口酥……】
【谢谢您】陆欣没等听完,便转头向江之敬道谢。随后又对顾晴说:【我吃不惯甜食,呐——你要不要尝尝我这里的燕窝,品鉴一下?】
【哦?可以哦,那就……啊——】说完,顾晴像是期待什么似的特意张开嘴,等待着陆欣的哺育。
陆欣见到此景也根本没客气,就很自然地挖了满满一勺燕窝,再把勺子伸向顾晴的口去——看来这种事俩人私底下根本没少做。
只可惜银勺太小,挖的内容物又太多,就在顾晴尝试抿下去时,就有不少的零碎调皮地从侧面掉了下去。
在一旁看戏的江之敬心里笑着骂了句活该,但也只是默不作声地隔岸观火。
零碎的燕窝从天上掉到了顾晴的胸前——或者准确来说,是两胸间阴暗的深渊里。
本来顾晴乳沟就深不见底,外加上裹胸的挤压,直接不知道掉的有多深。
【你啊你……多大的人了还掉渣子……】陆欣这几天由于经常和顾晴二人住在一起练舞,习惯成自然,一时间竟忘了现在是在宴会中。
看到这景象,下意识便伸出中指插进顾晴的乳沟里去掏。
【喂喂喂……你……你干嘛……】顾晴倒是被吓了一跳,赶紧拉住陆欣细嫩的手,几乎是耳语般地小声而严厉地说道:【这里是酒席上哎!】
陆欣才反应到此举动颇为不雅,刚要抽手出来,却发现指头已经触到了一个冰凉而有弹性的嫩块,便想效东晋桓温故事,先取得战果,后再退兵。
陆欣的手指细长而白洁,如同玉笛在顾晴的乳沟里吐纳着。
在一番扣弄后,陆欣从双乳的压力中抽出手指来——顾晴充满弹性的乳房又恢复了日常的形状,她手指的关节中还夹出了刚才掉落进去的燕窝冻渣……
【呼……深海打捞成功——哎你脸红什么?】陆欣松了一口气,也下意识地把手指塞进嘴里,不浪费刚才的食物。
【变……变态……】顾晴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扣掏导致的还是被气的。不过这两个字在她口中说出来还是很少见。
【哈?会因为这种事害羞的才是变态吧?】陆欣反手就是倒打一耙。
……
【陆小姐,我没打扰您的兴致吧】在两人争论时,身后传来了一个轻浮而不失风度的熟悉声音,陆欣意识到是谁后,赶紧强拉起顾晴,一起站起来。
顾晴的身体沉甸甸的,一点没有想站起来的意思。
【没有……我们刚才在闹着玩儿呢……顾晴,这位是大古集团华南区的经理,你可以叫他张总】
顾晴听到这个介绍,迟疑了几秒后,还是选择与这位燕尾服的青年相视微笑,行了个屈膝礼而江之敬依然坐在那里,装作没事人一样,用手杵着头看着她们。
【张总?哦,我的陆大小姐,就算我是男性也别把我叫老了。】燕尾服青年微笑着,他染的深红近乎黑色的头发抹了发蜡,向后脑勺处背了过去,露出了整个额头。
他的额头很有棱角,五官也是一样:【叫我张明宇就好。陆小姐,我们都是同龄人,而我也只是父亲派我来……】
话还没说完,陆欣就不失礼貌地打断道:【那,您也千万别叫我什么陆小姐了……叫我陆欣——我身边这位朋友叫我小姐的时候,她总是没什么好气】
【哈哈哈哈……恕我不能从命,这些亲昵的称呼还是等接下来的舞会再说好了】张明宇又笑着说:【这次陆小姐您也要参加吧?】
【是……】陆欣也跟着补上了一个屈膝礼:【这次晚宴年轻人都这么少,我如果再不去就太失礼了……】
【明明是你自己想跳好不好……】顾晴心里这样想着,她对这群人间的客套话颇为厌倦,不过,一想到倘若听到面前这个男人叫自己顾晴,自己便会克制不住给他一耳光的冲动的时候,只得感慨做这些礼仪归根结底还是很重要的。
【那么,作为年会的主办方人员之一……】张明宇故作迟疑地说:【我想动用自己的权限,想邀请您一起……跳第一支舞】
【哦……我当然乐意】顾晴笑着,也跟着口气说着半开玩笑的话:【真的只跳一支吗?】
【哈哈哈……一支,一支舞就够了。】张明宇回答道:【每次找您跳舞的人都要排成队,我怎么敢独占呢……哦——您身边这位……顾小姐?您也要参加吗?】
【您这话……呵呵……】顾晴也想做出类似陆欣的笑容,但一时间没管理好表情,笑声也颇为冷淡:【。是因为我看起来不像会跳舞的样子吗?】
她这话怎么听也没有开玩笑的幽默感。
【怎么会?我刚才经过的桌子,好几个男生还讨论着一会要怎么邀请您这位……公主呢】张明宇说:【陆小姐您这次可算……哦我的形容很无礼——引狼入室,您有竞争对手了】
【是啊……我也担心着呢……】陆欣听完,居然有点赞同地笑着说:【怎么办呢……】
可是,所谓引狼入室,也没有强拉着狼进来的说法啊。
【如果我不想和他们跳……】顾晴插话说:【恕我直言,我可以拒绝他们吗?】
【当然可以——但前提是你已经有舞伴了】张明宇说:【如果不是观众席的人,就总该需要一个或以上的舞伴。】
【那我已经有舞伴了】顾晴即答道【哎?是谁?】陆欣倒是吓了一跳【就是这位】顾晴转了个身,一只手指向还在坐着看着她们谈话的江之敬:
【他叫……】
【他叫江之敬,我的顾小姐。我对他再熟悉不过了】张明宇脸上的笑意收住了,只是顿顿地说:【没想到,江警官您也会跳舞,还能有这么漂亮的舞伴。】
江之敬在张明宇面前并不想露怯,只是不点头,也不摇头。
但对于跳舞一事,心里还是完全没把握,如果可以,他也想问这个金发丫头——自己根本连舞厅的地板都没踩过,为什么突然拉上自己去参加什么舞会?
还是在大庭广众下……
此番前来,他只是为了在夜晚的时刻寻求证据——为了证据,他真想立刻当场把张明宇逮捕,押回去拷问。
当然,如果他知道顾晴的身份和所作所为,他也会做相同的事情。
【哈……看来除了我,你们都认识他?】陆欣察觉到周围痛苦的沉寂,倒是觉得有点奇怪:【顾晴,真的没问题吗?江警官刚才也没跟我们谈过舞会的事……】
【顾小姐,你不用担心,警察都是做的比说的要好】张明宇说完,只是转过头来,对陆欣告别到:【那边的人还在等我,我们一会见……】
张明宇走后,顾晴见陆欣甚至也要跟着动身,就一把拉住她的红衣角,险些没把陆欣的吊带拉断了。
【喂……这个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人?】顾晴把陆欣拽回来后小声说道,期间她不小心用了一个很罕见的量词:【你爸妈很喜欢他?】
【是,怎么了?】陆欣倒是反过来有点不高兴的说:【他这个身份,对你态度却那么好……切……我倒是只看到你阴阳怪气地想欺负人家……】
【我哪里欺负他了……这么说吧,如果你真的跟他谈恋爱……我就……跟你分手!】顾晴说这话好像她们俩人已经订婚了一样:【喂,你去哪儿?!真的要送他?】
【谁要送他?】陆欣白了她一眼:【我去找爸妈】
……餐盘被一个一个的撤下,接下来的舞会就是年轻人的欢乐时光了。
中年的参会者们则会去酒吧里,一边聊生意,一边听着爵士乐,吃着奶酪片下酒。
他们喝的威士忌通常被装在圆柱的酒杯里,中间还有圆形的冰球。
也有并不擅酒的会去尝试另一种娱乐方式,打牌——这个可是精细活计,如果你喝多了,可能会输的很惨。
【妈妈,我要去跳舞了】陆欣在离去的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妈妈,便对母亲小声告别道。
【去吧女儿……不过要记住,如果这次还是有很多人向你示好,记得把机会平分给每一个人,你也要顾及到别人,特别是你的追求者的面子……】
【好了妈妈……】陆欣陪笑说道:【你的女儿可是很知道轻重缓急的……】
【这就好……】母亲抱过来陆欣的手,抚摸了一下后,轻拍了拍,又说道:
【在去之前先跟你爸聊聊——他还很关心你和张明宇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陆欣发现远处的人流处,那位穿着高叉旗袍的美腿姑娘又出现了,她赶紧答应妈妈,随后在人流的缝隙中仔细看了看——果然,虽然人影在不停地碍事,可她已看的清清楚楚,正是自己熟悉的那张面孔……真的是她吗……
她在这里干嘛?她不是去了警校了吗?
但陆欣已经没有时间走过去和她寒暄了,舞蹈会即将开始,她亲吻了一下妈妈的脸颊后,便向身后的管家询问父亲的去向。
当得知父亲已经被曾经的战友叫去交流雪茄的口味后,便叹了口气,打算去梳洗室补补妆了。
而另一侧,顾晴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一样,依然赖在餐桌旁,得意地背着手到了江之敬跟前。
【你……不去参加舞会吗?】江之敬被顾晴盯得直发毛:【请快动身——】
【你忍心让我落入别人……坏人手中吗?……】顾晴抿着下巴,用食指轻轻托着朱唇,故作祈求的样子说道。
【说实话,不忍心】江之敬还翘着腿,完全没有或者不敢站起来,口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不过……我一点舞都不会跳——哦不,我都不知道舞会的流程是什么……】
【那你可以学嘛?】顾晴笑了笑,又露出鲜见的温柔神情,看着他:【我教你,这样你就能……一边跳一边学……嗯?】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江之敬才意识到事情进展不对,赶忙用手扶着椅子说道:【喂……你刚才不是为了跟张明宇……就是那个燕尾服的家伙置气才说的吗?】
【我很认真哦】顾晴居然还能做出很余裕的表情:【你把人家的话当成什么了?】
【我说了,我一点都不会……】江之敬开始向顾晴解释道:【我上去只会让别人笑话……也会让别人笑话你……】
【哦……所以说,你今晚有别的事,要回家?】顾晴像是完全没听似的,听起来还有点生气。
【没有……】江之敬解释到:【我一会可以去跟那些家伙玩玩牌,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那你还不如陪我来跳舞呢】顾晴又鼓着气说道:【看来比起和我跳舞,你是更想打牌喽?】
得,江之敬心想,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那好,我去……我去跟你跳舞……】江之敬横下心说:【我跟那群上流的人士也没什么交集,不怕出丑——只要你不怕。】
顾晴看到江之敬的决绝,莞尔一笑,立刻俯下身子,用手捂住他的嘴,然后小声说道:【那好巧呢,我也没什么交集,也不怕。】
【而且……你刚才说了】腾的一下,江之敬破罐子破摔般地站起来,他的个头比顾晴高得多,一下子搞得顾晴必须抬头看着他:【你可要教我】
这几个字说得又小声却又有力。
【噗……】顾晴的自信笑容,在江之敬看来是笑莫名奇妙:【当然喽?】
【不只是教,你还要负责把我教明白】江之敬也用近乎耳语般的小声补充道:【我运动神经可不擅长在这些纤细的地方上】
【……你的意思是说……不信我能教会你?】顾晴抬着头,此时的她紧紧望着江之敬的眼睛,紫色的双眸一眨一眨,若仔细来看,上面还有吊灯温暖的反光。
【不信。】
【是真的不信?】顾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她仰着头,有点越界地开始搂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脖子,【真的不信】
【那是属于彻头彻尾的,彻彻底底的不信——也就是数字0?还是有哪怕有一点点的,微微的可能性?不要骗我】顾晴又问道江之敬居然还在脑海里认真思索了几秒钟,最后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是0,我完全,彻底的不信你能在这点时间里教会我怎么跳】
顾晴听到这个回答后,又是捂着嘴笑了起来……
江之敬不知道顾晴又在笑什么,只是低头看着她那俏丽的脸颊和紫色的双眸,思绪迷乱在她的香水味中,渐渐出了神。
……父啊,我感谢你,因为你垂听了我……我知道,你常常听我。
但我说这话,是为了周围站着的群众,叫他们信是你差了我来。
说了这话,就大声呼喊:“拉撒路,出来!”
那死了的人就出来,他的手脚都缠着布,脸上裹着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