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上真人

就在许明轩意识即将坠入黑暗时,觉着自己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一股暖流开始从心脏上涌现,并逐渐包裹住了心脏,渐渐地,许明轩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再跳动,或者说跳动的幅度越来越慢,咚~咚~~咚~~~,心跳声一声比一声还要长,却一声比一声有力且沉闷,带着力量感,被雾璇掏出心脏的疼痛好像渐渐消失不见,就在许明轩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的时候。

紧接着,一股极度的炽热感从心脏开始向全身蔓延,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的心脏在此刻被点燃了一般,而且一点一点地向着四周烧去,他的血肉就是这团火焰最好的燃料,又好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他的身体,他身上的血肉被一点一点的剥离,这个钻心的疼痛逐渐从他的心脏处扩散开来,如同裂开的细纹,朝着身体的四面八方奔去,刚开始许明轩还想强忍住不发出声音,可是到这痛楚真正扩散开来的时候,许明轩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地可笑。

“啊啊啊啊………”许明轩痛苦的喊叫声在庭院之中回荡着,其中的凄厉之色让听了无不以为当事者究竟是遭遇怎样的折磨才会发出如此渗人的惨叫。

那深入骨髓的疼痛无处不在,无不都在蚕食他的神经,他的皮肤表面也开始涌现出细密的血珠,很快许明轩的全身直接变成了一个血人,全身上下都被他自己溢出的血液所包裹,看上去竟然是那样的渗人。

许明轩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都在被火焰点燃了,甚至于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剩下的只有从全身内部上下所传递出来的灼烧感,他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像是一个被火焰焚身的人在地上来回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可渐渐地,地上的许明轩动作越来越迟缓,嘴里也不再发出声音,渐渐地不再挣扎,呼吸都开始停顿,就连好像心脏也不再跳动。

而看着变成血人的许明轩,雾璇脸上的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带着一丝迷醉,在那张妩媚动人的脸竟显得异样的魅惑,充满了仙子的风情,摄人心魄,只可惜这一幕,许明轩却是无力再看。

只见雾璇悠悠抬起手掌,一团猩红的血液漂浮在她的手上,不同的是,这一团血液竟像是有着生命力一般在不停地变化着,最后顺着她的掌心没入手中消失不见,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那血液中,竟蕴含着一股极大的威压与能量,仅仅只是露出这么一刻,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瞬间阴暗了下来,黑云铺满了天际,而在整个悟玄镇的上空,有雷鸣电闪,轰隆隆的炸响声竟然天地之间的气氛变得极度压抑和死寂,仿佛有什么不祥之物的出现,竟引得天地盛怒。

而这番天地异象,首当其冲的便是悟玄镇的众人,天地变色只在几个呼吸间,他们只知道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在一瞬间便笼罩了一层充满着绝望死寂的黑色阴霾,在正上方,正如雷霆万钧酝酿,似乎随时就有无数道惊雷落下,将此处夷为平地。

一时间,所有人无不慌乱了起来,更有甚者开始开始朝着天空跪拜了起来,似乎在祈求老天。

雾璇面对这种情况却没有丝毫惊慌,抬手一挥,原本蓄势待发的雷霆竟然瞬间哑了火,像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瞬间被漫天的海啸吞没,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那浓郁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乌云竟然点点崩飞,如同尘土被风吹散一般,竟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这般变化只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却好似让人在地狱走了一遭,这般天地异象可以说得上闻所未闻、前所未见,一时间,悟玄镇的众人无不回到了家中,紧闭门窗,生怕再遇到什么,整个镇子在此刻彻底的死寂了下去。

而雾璇则是默默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许明轩,没有了任何的气息,仿佛就此死去,不过雾璇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她就这样静静等待着,直到“咚”的一声闷响,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可是这声音却完全不同于之前,是那种仿佛从地狱之中传来的沉闷鼓响,好似无数的鼓槌在同一时间落下,紧接着,是一声接着一声,那跳动声好似形成一道声波,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而在这一刻,雾璇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走了过去,将许明轩从地上给拎了起来,而在起身的时候,之前身上那裹住全身的血衣此刻却看起来不知道干涸了好久,随着雾璇的动作,沾染在许明轩身上的血衣竟然点点崩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的皮肤看上去比之前要更加白腻细滑,甚至于根本不像是一个男人的肌肤,更像是一个女子那滑如凝脂、色如白玉的白皙肌肤,吹弹可破,更让人惊奇的是,原本被雾璇洞穿的胸口此刻竟然毫发无损,完全没有伤口的痕迹,好似之前被雾璇挖出心脏的人根本不是他许明轩,而是另有其人。

雾璇拎起许明轩,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抵达天边,朝着西方遁去,这瞬间比之前的洞玄真人不知快了多少,若是单从速度来看,恐怕洞玄真人在雾璇的手中根本就撑不过两个回合。

就在雾璇带着许明轩飞遁之时,在距离悟玄镇极其遥远的地方——此处好似处于九天之上,罡风浩荡,云海翻涌如沸,便是冠绝修仙界的第一宗门,明玄宗的所在。

宗门核心,矗立着凌霄主峰,直插云霄,隐没于星河紫雾之内。

此峰通体由万年玄铁与先天灵玉铸就,山体如剑,锋芒毕露,却又温润如玉。

峰顶直抵天阙,云雾缭绕间,可见琼楼玉宇、飞檐斗拱,皆是仙家至宝所筑。

主峰之上,灵泉倒挂成瀑,落于云海之中激起万千霞光;千年古松扎根崖壁,松针垂落如剑穗,随风轻扬。

主峰之巅,立着一柄通天彻地的虚影巨剑,即便远在千万里外,亦能感受到那股镇压诸天的磅礴气势,令万灵俯首。

以凌霄主峰为心,七座分峰呈北斗七星之阵,环绕而立,各有灵韵,各司其职,合称七星分峰。

天枢峰为尊,执掌宗门刑罚,峰体赤红如焰,遍布熔金灵脉,殿宇威严,煞气凛然;

天璇峰主丹,峰上灵药成海,异香弥漫九霄,丹炉昼夜不熄,丹气凝结成云;

天玑峰掌器,峰身布满炼器古阵,霞光万道,锤音穿云,神兵利器层出不穷;

天权峰藏经,峰体通体雪白,藏书阁连绵万里,玉简如山,记载着上古传承与无上功法;

玉衡峰修法,峰上灵气最为浓郁,设有演武场与悟道台,是弟子修行问道之地;

开阳峰御兽,峰间灵禽异兽穿梭,仙鹿踏云,仙鹤齐鸣,豢养着宗门护山神兽;

摇光峰藏锋,最为低调隐秘,峰体隐于薄雾,是宗门长老闭关、培育核心弟子的秘境。

七星分峰与凌霄主峰之间,由白玉虹桥相连,桥身雕刻龙凤云纹,流光溢彩,行走其上,如踏星河。

而在主峰与七星分峰之外,更有数不尽的小山,如众星捧月般散落于云海之间。

这些小山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或如青螺浮水,或如利剑出鞘,或如莲台绽放,皆有灵雾缠绕,灵草遍地,拱卫着七座主峰。

而在那凌霄主峰那柄虚影巨剑之下,屹立着明玄宗最至高的权柄所在——凌霄殿,殿体由混沌清金石所铸成,采用九天星河之砂所炼制,通体呈现清冽的苍青色,其上偶尔有流光在石纹上闪过,不染纤尘,寒意与剑意在上面交织着,令人望而生畏。

正殿前,九级白玉台阶直通殿门,台阶两侧蹲坐着两尊白玉麒麟,鳞爪分明,目含星辰,殿门高逾百丈,由深海沉阴木打造,门上雕刻着万剑朝宗的图案,门环是两只衔珠的应龙,触手生温,蕴含着无尽灵力。

步入殿内,更是气象万千。

殿顶高悬三十六颗日月星辰珠,模拟周天星斗运行,照亮整个大殿。

地面是流转的灵脉纹路,踩上去如踏云端。

正中央,却简朴得过分,只有一张席子布置其上,而正有一人,端坐其上,此人看上去不过弱冠之龄,容貌清绝,剑眉斜飞入鬓,线条利落冷硬;星目微阖,长睫如蝶翼轻垂,掩去眸中万千星河;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流畅却无半分柔媚或粗粝,只余一身清冷淡漠的仙气。

一头如瀑长发束起,纯黑如墨,垂落肩头与地面,发丝间似有淡淡灵光流转,无风自动,与周身萦绕的稀薄剑气相融。

身着一袭素白广袖道袍,无任何纹饰,洁净如霜雪,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与整座大殿、乃至整个凌霄主峰的剑意共鸣。

双手结剑印置于膝上,而在他的膝上,正横着一柄可以说得上时古老的长剑,样式质朴,上面并没有灵气环绕,似乎只是一柄凡铁铸成的长剑,却被他当做至宝放于身前,周身灵气如漩涡般缓缓流转,明明静坐着,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既有着少年人的清俊,又有着深不可测的道韵,令人不敢轻易窥探,亦分不清是男是女,只觉是天生的修道之人,不染半分凡尘俗相。

此人正是明玄宗的明上真人,被称为当世最强的修仙者,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无人知晓明上真人的修为达到了何种程度,甚至于还有人猜测明上真人成为了最接近明矶道人的人。

此时的明上真人正闭目打坐,周身气息内敛,他的上方正悬着一口古钟,钟身暗纹密布,刻满周天符文,古朴而厚重,常年沉寂无声,那是自明矶道人时便流传下来的,可是却无人知晓此钟用途,无人见此响过,又或许,只有明玄宗真正的掌控者才知晓它的用途。

钟心正中,悬着一枚普通的玉符,莹白温润,透露着平凡的气息,与这座大殿似乎格格不入。

忽然间,那枚玉符竟无风自动,开始摇摆了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应。

莹光忽明忽暗,似在呼应远方某种力量。

下一瞬,沉寂了许久的古钟骤然轰鸣——咚——!

钟声并非清脆,而是沉厚、磅礴、震耳欲聋,如惊雷炸于九天,如沧海倒灌苍穹,声波横扫整座凌霄殿,震波荡漾开来,就连殿顶星辰珠都为之摇曳。

钟声不止,一声叠一声,层层向外扩散,似要穿透云海、响彻整个明玄宗,要直传九天十地,惊动整个修仙界。

而端坐着的明上真人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上方,那枚轻轻摆动的玉符,那双剑眸中露出怀念的神色,那眸中的色彩似乎映出了岁月长河的痕迹,与这看上去弱冠之年的相貌极为不符。

“终于出现了。”

钟声震彻九天,余音未绝,明玄宗内瞬间就有七道流光七星分峰上破空而起,如星河倾泻,身上带着极强的威压,而后更有几道气息丝毫不弱的流光腾起齐齐朝着凌霄主峰之巅的凌霄殿汇聚而来。

不过半息,明上真人身后的大殿之上便已然汇聚了不少的人影,气息各异,皆垂手静立,目光齐齐放在了端坐的明上真人身上,等候着对方的发话。

人群之中,神色百态。

有白发老人眉头微蹙,面露疑惑,似不解古钟为何无故轰鸣;也有人眼神中带着不以为意,也有人目光灼灼,望着殿中那道清绝身影,难掩眼底的兴奋与崇敬,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妖出现了。”声音不高,却如冰珠落于玉盘,清晰地穿透了钟声的余韵,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明上真人从容地站起身来,那枚玉符也随着明上真人的起身而缓缓落入他的手中,那柄长剑却被明上真人留了下来,代替了玉符的位置,静静地悬在中央,此时玉符上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眼,似乎也活了过来,开始不安分地晃动了起来。

话音落下,凌霄殿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死寂,彻骨的死寂,所有人的脸色好似在此刻僵住了,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下一息,这片死寂被骤然打破。

人群中掀起了无声的惊涛骇浪,先前还眉头微蹙的长老,此刻双目圆睁,满脸的不敢置信,身上的气息一阵不稳和波动;而其他人的眼中也都充斥着震惊。

“妖,这个世间怎么还会有妖?妖不是都已经被灭绝了吗?”窃窃私语响起,整个大殿之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如坠冰窟。

明上真人并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而后目光望着那枚玉符,似乎在望着过去。

很快,玉符在掌心化作一道璀璨的莹白流光,如离弦之箭,朝着殿外天际的某个方向激射而去,瞬间消失在云海深处。

紧接着,明上真人那素白的身影动了。

不见他如何动作,亦不见他御剑,只是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比玉符更盛、更疾的白色剑光。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明上真人身影已冲破殿宇,紧随玉符之后。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两道流光便一先一后,彻底消失在天边的尽头,只留下凌霄殿上空那口还在轻颤的古钟,以及大殿上心神巨震、面面相觑的众人。

“诸位且先回去吧,明上真人选择出手,我等也只能等明上真人除妖归来。”说话的正是之前的白发老人,身形颀长挺拔,不见半分老态龙钟。

须发皆白如雪,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长发以一根墨玉发簪束于脑后,几缕银丝垂落颊边,衬得面容清癯肃穆。

面容虽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却目光如炬,瞳仁似藏着万古星河,不怒自威,周身萦绕着淡而厚重的道韵,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威仪。

身着一袭暗纹云纹的墨色道袍,袍角绣着暗金凌霄剑纹与北斗七星图,领口与袖口镶着银丝滚边。

“是,掌门。”众人齐齐拱手,便又化作流光有序返回各峰,而此刻掌门望着明上真人消失的方向,眸光深沉,与此同时,整个明玄宗内也有着数道目光望向明上真人消失的方向,意味不明。

他们知道,明上真人一出现,整个修仙界都会为之震动。

明上真人是真正的修仙奇才,修行七年便已突破至化神,让整个修仙界为之震动,而其渡劫期时,更是杀上了当时最强的魔宗——血尸宗,一个以炼制血尸而极度强横的魔门,其宗门常年被血气所笼罩,却被明上真人一人一剑杀得血气荡然无存,原本耸立的五座高峰被夷为了平地,哪怕直至今天,在上面还有着剑气纵横,有人说,当时的明上真人修为早已不止渡劫期,可是却无人可知真假,或许真假也不重要。

只知道明上真人的每一次出手都会震惊整个修仙界,让修仙界的众人真正明白了明上真人实力的恐怖,所以直至今日,无人知晓明上真人的实力到了何种层次,也没有人敢去衡量。

而此刻的许明轩是被水给泡醒的,雾璇找到了一处湖泊,随意地将许明轩给丢了进去,却丝毫不担心对方是否会淹死,而醒来的许明轩发现自己竟已经沉入了湖底,第一反应是慌乱,却又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在水下呼吸,没有丝毫的窒息感,他顿时就知晓,这是雾璇的杰作,虽然不知道她对自己作了什么,但是自己身上的变化肯定是对方的缘故。

于是他奋力向上游去,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变得非常轻盈,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哪怕是在水中,他轻轻借着地面一蹬,整个人在水下也犹如一发炮弹似的打了出去。

“呼啊。”露出水面的许明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虽然在水下能够呼吸,却还是不如呼吸新鲜空气来得自在。

“轩儿,感觉怎么样,娘亲给你的礼物可还满意。”闻言望去,只见岸边的雾璇正鼓着掌笑吟吟地望着他。

神TM礼物,刚才那几下我都差点被你弄死,许明轩在内心中默默吐槽道,不过嘴上还是恭敬回答道:

“多谢娘亲,只是不知道娘亲的礼物究竟是何?”

“那自然是………”雾璇正欲开口,却发现一道白色流光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落到了她的面前,让她微微愣神,而很快,那道白芒散去,露出了里面那枚古朴寻常的玉符。

可是却让雾璇愣在了当场,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茫然和痛苦,那原本精致的容颜上浮现了挣扎的神色,这枚玉符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可是她却没有关于这一份玉符的记忆,她想要回想,可是脑中却传来剧痛,痛得她身形都没稳住,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头颅,那痛楚似乎在阻止她回忆,这让她的眼神中闪过暴虐的气息,她讨厌这种感觉,那种发自内心中的痛苦和讨厌。

“娘亲……”许明轩看到有一枚玉符落在了雾璇的面前,而后对方的脸上旋即露出了痛苦之色,再抬头时,眼神里带着冲天的杀意与暴虐,死死地看着玉符飞来的方向。

“轩儿,如果等下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躲水底下去。”雾璇冷冷出声,语气带着说不出的严肃和认真,这还是许明轩第一次看到雾璇露出这副模样,明明之前,无论如何,她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许明轩也是相当听话,直接就潜入了水中,很明显的事,雾璇被人找上门了,而且对方的实力哪怕是雾璇也不敢轻视,只希望雾璇能打得过吧,没办法,他现在和雾璇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是雾璇遭殃,他许明轩估计也活不了,在雾璇手里起码还能活,其他人手里可更不好说,许明轩不敢赌对方是个好人,而且经过雾璇之前把自己弄得死去活来的,说不定只要她一死,自己也立马跟着死翘翘的。

“你可一定要打赢啊。这可是我第一次希望雾璇你争气啊。”许明轩心里默默祈祷着。

而在岸边上的雾璇眼睁睁地看着那枚玉符发出了最后的光芒后便化为了齑粉,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然有种失落之感,不过很快,她眼神一冽,看向了另外一道已然不知何时再上空出现的身影,正冷冷地俯瞰着她,那眸中不带有一丝感情色情。

周身萦绕的清冽灵气如实质般铺开,与湖畔那抹艳色遥遥对峙。

下方湖泊原本碧波荡漾的湖面,却被两股强横的气息压得波澜不起,而在此刻,雾璇忽然笑出声来,那模样美得惊心动魄,又妖得蚀骨。

她身着冰蓝色的仙裙,墨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眉眼弯弯,眼尾上挑,流转着勾魂夺魄的媚意,可那媚意深处,却藏着凛冽的妖气,如寒潭深冰,与明上真人的灵气在半空轰然相撞。

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开来,湖面瞬间裂开细密的水纹,岸边的树木齐齐弯折,连空中的流云都被撕扯得变形。

明上真人眉头微蹙,周身灵气愈发凝实,形成一道无形屏障;雾璇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气势如潮水般翻涌,与明上真人死死僵持。

一正一邪,一清一妖,两道气息在天地间激烈碰撞,气势冲天,周遭的灵气紊乱交织,原本静谧的湖畔,瞬间成了剑拔弩张的战场,只待一方先动,便是惊天动地的交锋。

“妖,该死!”明上真人虚空之上,冷眸如冰,薄唇轻启,淡淡吐字,却字字如惊雷炸响。

就连躲在湖底的许明轩都被这道声音的余波震得有些晕眩,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骇然。

话音未落,他右手凌空虚握,像是要捏碎什么东西一样。

刹那间,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疯狂向雾璇挤压而去。

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化作实质的灵压牢笼,欲将那抹身影生生碾碎。

雾璇的眸中闪过意外之色,却不慌不忙,身形如一缕无定的烟霞,空间有着波纹闪动,身形已凭空横移到了远处,躲过了这致命一握。

原地只留下一圈被灵气绞碎的水雾,她立于水面之处,青丝微乱,嘴角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虽被压得气息内敛,却依旧灵动诡谲。

“没想到这个世间居然还有你这么强的修士,真是让人意外啊。”雾璇看到明上真人这一击眼神透露着惊讶,这样的实力,哪怕在她那个时候,也称得上强者。

明上真人并没有回话,见一击落空,眸色更寒,身形如电,欺身而上。

几乎眨眼间,明上真人便已经闪身到了雾璇的身前,而在原地他的身影才渐渐散去,仿佛光此刻都比他慢了一步。

他出手极简,无花哨招式,一记剑指直直攻向雾璇的眉心,看似简单的一击,却引动天地共鸣,剑指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上面有着光芒流转,似有法则之力蕴含其上,带着不可阻拦的气势,凌厉、霸道、不容置疑。

这一记剑指,如烈日坠空,清冽的灵气裹挟着破灭之道,直逼雾璇面门,似长河断流,仿佛她周遭的空间都已经被锁定,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面对明上真人这一击,雾璇的脸上并没有慌乱之色,反而是涌现出一抹兴奋和癫狂,也调集周身全部的灵力,凝聚于掌上,殷红如血的灵力在掌心翻涌,悍然迎上了明上真人这一击。

“轰!”

两股力量瞬间在空中对撞,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瞬极致的死寂,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散开,蔓延极远,甚至于数千里外的一座高峰仅仅只是扫过,山峰竟被斜切了下来,切面光滑如镜。

空间剧烈扭曲、颤抖,似乎有无数道透明的裂纹出现,明上真人与雾璇此刻正在不断地侵蚀和湮灭着彼此。

很快这一次的对拼有了结果,只见明上真人的灵气已经突破了雾璇的防线,呼啸着攻去,那血色掌印开始寸寸碎裂。

雾璇眼神一凛,随即收掌再度闪身躲开了。

只不过再出现时,雾璇的嘴角已经溢出一丝血迹,反观明上真人竟然身形丝毫未动,甚至于连呼吸都未曾紊乱,不过明上真人的眼中却没有丝毫占据上方感觉,反而是眼神愈发凝重和冷冽。

“你最强的应该是剑招吧,这些手段可奈何不了我。”雾璇谈笑间,刚才和明上真人对拼所出现的伤害早已消弥,虽然自己实力受损,可如果对方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今天他就留下来吧。

“唉。”明上真人终究还是轻叹一声,眉宇间的淡漠多了几分肃杀,指尖微动,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一柄通体莹白、流转着凌冽寒光的仙剑自虚空浮现,落入掌心,只这一瞬,还不见明上真人有所动作,可是刚才那脸上还带着从容的雾璇却是突然脸色巨变,连忙闪身逃开,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一道凌厉的剑气在她身旁出现,像是穿越了空间,直直地劈下,竟将她大半个身子劈开来,可是并没有血液渗出,或者说,在被劈开的瞬间,雾璇的身体就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了。

明上真人并不意外,左手捏出剑诀,指尖翻飞如蝶舞,灵气在上面流转,而攻势则愈发凌厉,雾璇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气机已经牢牢锁定了自己,每一道剑气的出现都神出鬼没,哪怕自己强大的愈合能力还可以勉强支持,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虽然没有到生死危机,可是这种被压着打的感觉让她感觉非常不好受,对面灵力中的锐利剑意已经在不停地通过伤口侵蚀着自己。

身形不停挪动,寻求着破解之道,她的手段都被对方的凌厉剑意化解,看来只能近身肉搏了,于是雾璇眸光微动,竟直接不断逼近着明上真人,明上真人似乎也看出了雾璇的想法,左手剑诀始终不停,指诀变化间就朝着冲上来的雾璇悍然攻下。

而雾璇此刻似乎也放弃了防御,丝毫不避,神情癫狂,好像彻底地妖魔化,而就在剑气洞穿雾璇的眉心之时,竟像是穿过了空气一样,而与此同时,明上真人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阴恻恻的声音。

“你上当了。”说着手化为利爪,就要如同对待许明轩那样来掏出明上真人的心脏。

“是吗?”明上真人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依旧淡漠,正如一开始那样冰冷。

雾璇瞳孔骤然缩小,只感觉自己仿佛被瞬间禁锢住了,只见刚刚还在眼前的明上真人身形已然消失,只留下那一柄仙剑,他的真身已经出现了雾璇,明上真人手中剑诀一变,中指和无名指收拢,神情肃穆,口中喃喃说道:

“定妖诀”

而后重重击在了雾璇的身上,直接结结实实地击在了雾璇的身上,雾璇的身形急速下坠,直直地坠入湖中,湖泊瞬间被坠落下来的雾璇给掀翻,百丈湖水冲天而起,而整个过程雾璇竟然没有丝毫地反抗,好似这一次身体根本不受她控制一般,雾璇的眼里终于浮现了一抹震惊,这一击,竟然击溃了她体内的灵气构成,似乎是专门针对妖所研发的招式,她疯狂地催动着体内已经崩散的灵力,灵力不受控制地乱窜,只要一息,只要一息时间,雾璇就可以重复凝聚起灵气。

可是一息时间,对于他们这种修为的人来说,太过漫长了,她已经看见明上真人就要追击而下,眼中的杀意冷得可怕,大意了啊,雾璇有些自嘲地想道,倘若不将心血输送给许明轩的话,此刻她也不会实力受损,而无法应对此刻的明上真人,不然哪怕打不过,要是逃走,明上真人也根本奈何不了她,不过最后,她忽然好像要想起了什么,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被砸入湖中的雾璇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一样,把里面都给炸了出来,当然,这里面也包括许明轩,许明轩也莫名其妙,怎么他们打着打着,突然自己就上了天,让他下水可以,上天他可真不行,那种失重感让他彻底地慌了神,嘴里开始大喊着救命。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直直地掉下去的时候,却没有出现那种想象中的坠落感,竟被人给公主抱在了怀中,他定睛看去,只见一个剑眉星目、容貌精致,甚至第一眼让人分不清男女的年轻人抱在了自己,身穿一身素白道袍,长发束起,看上去格外地仙气,正虚空踏立。

不过许明轩更在意的是他的眼神,对方很明显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以及激动还有其他许明轩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我俩认识吗?

你激动个啥。

“是………”对方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却被出现在身边狰狞笑着的雾璇给止住了,现在已经过了一息不止,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停下来抱在轩儿还愣在当场,但是她只知道,趁他病要他命,只见她凝聚起手中的灵气化作一道凌厉的攻势,看样子似乎就要连同许明轩一起诛杀当场,而明上真人脸色也终于不再淡定,眼神闪过一抹厉色。

竟主动侧转身体唤出仙剑拦着身前,准备硬接下这一击。

“砰”的一声巨响,明上真人瞬间倒飞出去,竟直直撞穿了三座山脉才停下,哪怕隔着极远,雾璇也看到了此刻的明上真人正大口吐着鲜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还是倒是下去,而许明轩此刻正被雾璇提在手中。

虽然不知道明上真人为什么会因为许明轩而放弃了攻势,那就说明了许明轩是对方看重的,只要连带着许明轩一同出手,想必对方定然不会放手不管,很明显,雾璇堵对了。

“轩儿,你真是娘亲的宝贝,娘亲去杀了那个人马上回来好好奖励你。”雾璇乐呵呵地说着,说完就直接把许明轩朝湖泊底下丢去,而后瞬间朝着明上真人坠落的地方追去。

而在下坠的许明轩却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对方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这样,颇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感觉。

雾璇狞笑着扑向明上真人,她能感觉到,对方还有着一些生机尚存,只不过已经受了重伤。

她的身形急速闪动,可是在快要接近明上真人的时候骤然出现,不是她主动停了下来,而是被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机所锁定,将她从空间之中逼了出来。

她眼神再度死死地盯着那躺在地上的明上真人,眼神中发出噬人的光芒,只见地上的明上真人不知何时已经掐出了剑诀,拇指扣住无名指与小指,齐齐指向天空,声音虚弱,却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凌厉。

“通明剑诀。”

随着话音落下,雾璇只感觉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机锁定了自身,让她根本无法再闪身躲避,仿佛是整片天地的威压瞬间全部压到了她的身上,如天音定调,雾璇只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像是被天地亲手扼住了命脉。

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并非暴戾的冲撞,而是一种煌煌天威的垂落——苍穹失色,白日隐曜,原本澄澈的天青瞬间被洗成沉凝的玄金,云层如被利剑劈开,层层叠叠向四周退散,露出一片被剑意撕裂的真空。

这威压并非来自明上真人自身,而是剑阵引动的天地伟力,正在抽取着四面八方的灵力,化作剑阵的威能。

雾璇顶着压力抬头的刹那,一道横跨十里天穹的剑阵已然在头顶显化,如一方倒扣的太古剑域,将她牢牢锁在阵眼中心。

三百六十道剑幻化而成的剑阵,表面浮沉着流水般的百炼花纹,恰如龙泉古剑的锻纹肌理,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剑阵运转间,上面镌刻着鸟虫书篆的古朴文字,金光在上流转,宛如星河坠于其上。

文字之间,是螭龙纹与云海纹交织的阵纹,螭龙无角,身姿蜿蜒,云海翻涌,纹路由淡金灵力勾勒,时而如活物般游走,时而凝为实体,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

阵纹流转间,隐约有古老的道音从虚空传来,不是人声,而是剑与天地共振的轰鸣,每一声都震得雾璇的灵力翻涌,神魂刺痛。

这剑阵如天道临凡,以剑演道,以阵通天。

剑域之内,剑意如潮汐般起伏,每一缕剑意都凝练如实质,仿佛无数把无形长剑在虚空穿梭,带着“通明”剑诀特有的澄澈与决绝,要将一切邪祟涤荡干净。

“落!”

随着明上真人默念出声,剑阵骤然运转。

错金文字与螭龙阵纹爆发出万丈金光,无数道剑影从阵眼之中呼啸而出。

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灵剑,剑身通透如琉璃,剑刃却带着斩金断玉的寒芒,数量何止万千,如银河倒泻,如暴雨倾盆。

雾璇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金色的灵力屏障在身前撑开,屏障上布满了凝聚的金纹,试图抵挡这毁天灭地的攻势。

“叮叮当当——!”

第一波剑影轰然砸落,灵剑与屏障相撞,发出密集如骤雨的脆响,那声音并非单薄的撞击,而是金铁交鸣的轰鸣,每一声都带着千钧之力。

屏障上的金纹在剑影的冲击下迅速黯淡,淡金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第二波、第三波……剑影一波接一波,如同永不停歇的洪流,每一道都精准地砸在屏障的同一处。

剑阵的强大,不仅在于剑影的数量,更在于其极致的凝聚——所有剑影都遵循着阵纹的轨迹,如百川归海,汇聚于一点,将天地伟力集中在雾璇的身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雾璇构筑的灵力屏障终于支撑不住,如琉璃般炸裂开来,碎片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虚空之中。

那一道道剑影在她的眸中映现,不过她并没有害怕,却忽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癫狂,带着极致的愤怒,愤怒的火焰似乎要燃尽这个世间,在空旷的剑域之中回荡。

“通明剑诀……好!好一个通明剑诀!”

她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取而代之的是剑影洞穿血肉的声音,像是穿过了一件破布一样,万千剑影齐齐贯穿,带着她的身体骤然下坠。

“轰——!”

一声巨响,雾被重重砸入地面,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可是剑阵凌厉的攻势并未停止,反而是不停地倾泻着,这一个场景恍如世界末日一般,而当此处的灵力被消耗殆尽,剑阵才缓缓停止了运转,而雾璇所处的地方已经被砸出了极深的大坑,坑底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插着数柄灵剑,剑刃没入泥土,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光,宛如一座庄严的剑冢。

伴随着剑阵的解体,那些倾泻下来的灵气长剑也缓缓消散,只有地上的残痕证明过存在的痕迹。

深坑之中,烟尘尚未散尽,一道嘶哑、破碎的声音突然从地底深处翻涌而出。

那声音不似活物,倒像是从九幽炼狱的缝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砂石摩擦、腐骨蚀魂的粗粝感,每一个字都裹着焚尽一切的狂怒与怨毒。

“所以……到底是谁教你的!”

声音震得坑壁碎石簌簌滚落,那愤怒并非嘶吼,而是沉在深渊里的咆哮,压抑到极致后骤然爆发,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仿佛要将这方天地一同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