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翘家计划

最先盯上那道门缝的人是周芷,廖湘怡说自己准备在厚家住到周三。

周芷听完托着下巴沉默了半分钟忽然问:“你妈妈是千泽大学教授,对吧?”

“对呀。”

“那她能不能以学校的名义,请冯姨去参加一场学术活动?”

厚若雪正拿吸管戳纸杯盖,听到这里,手一下停了,“可以有。”她抬起头,“古代女性教育、礼乐传统与现代家庭实践。冯太太讲历史,苏老师讲音乐。”

周芷接得飞快:“你来当现实案例。”

“凭什么?那嫂嫂负责做什么?”

“本小姐负责发言。”

廖湘怡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所以,你们想借我妈妈把自己请出去?”

“这叫校外学术邀请。”

“这叫翘家。”周芷纠正,“但活动得办真的,光挂一个沙龙的名字,审核一问就穿帮了。”

厚若略微思考了片刻:“上午开备课会,中午见冯太太的旧同事,下午做校园实地考察。学校、议题、参与人,全是真的。”

“再把晚饭写成城市公共文化观察。”周芷说,“往返走公务航空,路线一次报全,省得她们拿行程不明拖到星期一。”

厚若雪偏过头,第一次露出一点赞许:“这个有用!还有,我没有贴身女仆,申请里写薄曦兼管我,别再调第三个人。”

“一个薄曦管我们两个?”

“她顾左边,我就走右边;她看右边,嫂嫂就负责左边。”,周芷和厚若雪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廖湘怡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明白冯素兰为什么评价说,这两个人第一天见面就一见如故。

“我现在给妈妈发消息?”她问。

“发。”两个人异口同声。

廖湘怡笑得肩膀直抖,到底还是给母亲发了消息,过了两分钟,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厚若雪,你们把千泽大学当什么地方?”

厚若雪已经凑到廖湘怡的手机旁,语气稳得很:“苏老师,议题是真的,冯太太也确实有资格参加,而且她可想要和您见一面了,您就以邀请家庭礼乐实践者的名义做一次小型学术讨论沙龙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苏琬叹了口气:“你们真来了,不能挂个沙龙的名字就跑去逛街。”

“上午开会,中午见同事,下午参观校园,晚上由主办教师安排城市文化考察。”

“什么文化考察?”

“还没想好。”

“你倒坦白。”

“永贞服开着测谎。”

苏琬又沉默了几秒,“把题目发给我。”她说,“我让学院办公室出邀请。既然借了学校的章,这场沙龙就给我好好开。”

“当然。”

厚若雪挂断电话,开始和周芷、冯素兰捏造活动名称、学术目的、参加人员、往返交通、风险评估、女仆配置、医疗预案等信息。

连晚上那段尚未决定去哪里的城市公共文化空间观察,都被她列出了三项课程目标。

周芷从头看到尾,把返程时间向后挪了二十分钟。

厚若雪看着她改:“你还挺熟练。那最后再加一项。三个人的邀请分别写,不做附带陪同。这样就算你的申请被卡住,冯太太和我也能先走。”

周芷抬眼:“你敢把本小姐丢下?”

“风险隔离。”

“删掉。”

“保留。”

廖湘怡从两人中间探头:“你以前到底用这个办法出去过多少次?”

“成功获批的?”

“还有没成功的?”

“嫂嫂,学术问题要先定义统计口径。”

周芷请薄曦帮忙提交申请,千泽大学的电子邀请在六点四十一分送达厚家。

冯素兰的申请最先显示“已批准”,厚若雪紧随其后。

周芷那一份在厚家的夫人管理委员会停了几个小时,先后补了三次说明,最后多出一条审核意见:【周芷少夫人外出须经厚趣少爷单独授权。】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授权从星州发了回来,只添了两句话:【准予。安全事务由薄曦全权负责。让她玩得开心。】

少族长授权回传后,夫人管理委员会才完成最终审批。

二月八日,星期日,清晨五点五十分,周芷结束武道训练,从软垫上爬起来时,薄曦站在场边看了一眼平板,“申请已经通过。十分钟后出发。”

周芷还在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她盯着薄曦看了两秒,一把抱住旁边的厚若雪,“你真行!”

厚若雪被她撞得退了小半步:“嫂嫂,先松开,我们还没离开厚家。”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小姐最喜欢的小姑子。”

“期限呢?”

“到你下次坑我以前。”

“那可能不太长。”

冯素兰在旁边笑,她一头黑发挽成低髻,薄如烟替她插了一支很简单的白玉簪。

廖湘怡裹着藏青大衣站在门边,眼睛困得只剩一条缝,珍珠发箍倒还戴得端端正正。

“你们为什么这么精神?”,她问。

周芷转头看她:“因为你每天都能出门。”

“我五点半就被叫醒了。”

“本小姐每天四点半起。”

“所以我现在更同情你了。”

周芷想了想,接受了这句安慰。

廖湘怡却把半张脸悄悄藏进了大衣领口,她昨晚确实睡得很迟,只是原因与认床没有任何关系。

昨天参观完厚家夫人一整天的生活以后,她回到冯素兰闺寝旁边的客房,洗完澡躺进被窝,脑海里仍然全是那些贴合身体的乳胶、银白色锁具以及精确到分钟的日程。

她最初只是忍不住想象,如果自己也穿上一套永贞服,每天在女仆的监督下起床、训练、用餐和休息,稍微偷懒便会被项圈与束腰纠正,身体深处还要一直承受阴道塞、尿道锁、后庭塞与子宫球的存在,究竟会是什么感觉。

等她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热时,一只手已经钻进睡裙,隔着内裤按在了双腿之间。

廖湘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内裤褪到腿间,手指沿着湿润的缝隙轻轻揉弄起来。

她一边抚摸自己,一边想象乳白色乳胶已经从脚尖包裹到颈间,双手被腕镯限制在身体两侧,透明而坚硬的贞操层严密封住阴蒂,使她明明已经难受得想要夹紧双腿,却连亲手缓解都做不到。

想象中的薄氏女仆还会平静地站在床边,提醒她保持姿势,再利用那些锁在体内的装置一点点控制她的快感。

这种求而不得的想象让现实中的触碰变得格外强烈。

她咬住枕角,不敢让声音传进相邻的闺寝,手指却越来越快,最后蜷起双腿,在那套并不存在的永贞服与管教日程里偷偷达到了高潮。

她用了很久才让呼吸恢复平稳,又红着脸把弄乱的床铺整理好,等她真正睡着时,午夜早已过去。

因此,她现在困得几乎睁不开眼。

冯素兰只当她第一次住在厚家不习惯,薄如烟则认为她只是没有适应清晨出门。

谁也没有看出她藏在大衣领口后面的那点不自然,更不会知道她昨晚究竟把自己想象成了什么样子。

正式的离开厚家时,女仆先核对四人的身份与行程,再确认随行配置。

薄如烟负责冯素兰;厚若雪没有专属贴身女仆,临时归入薄曦的管理范围。

听见这一项时,周芷飞快地和厚若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薄曦,管两个人。

这正是她们昨晚藏在申请表最底下的那点小算盘。

一个人的目光再厉害,总不能同时钉住两个方向。

只要配合得好,今天至少能多喘几口没人纠正姿态的自由空气。

三名厚家女眷都没有丈夫随行,依照外出条款,永贞服不得开启隐形拟态,也不能在外面加穿衣物;所有外部锁具与训文必须保持可见,还要增加对双手和双脚的额外拘束。

脚镯之间先垂下一线银光,落到三十五厘米便凝成细链。

两只大腿环随之相连,链长只够双腿维持规定步幅。

贞操胸罩两侧各伸出一根限制链,扣住臂环;手镯内缘也生出细链,一左一右锁进贞操带腰环。

冯素兰与厚若雪身上响起同样的一串轻响,咔、咔、咔,最后一道锁扣闭合,三个人都被收进了适合外出监管的动作范围。

永贞服没有开启隐形,乳白色紧身材料从颈侧一路铺到十二厘米高跟长靴的靴尖,表面没有衣领、衣摆或任何能让人联想到正常衣物的结构。

淡粉藤纹贴着胸腰与腿侧延展,项圈、贞操胸罩、贞操带、臂环、手镯、大腿环和脚镯一件不少,银白外壳上密密刻着对应的《厚训》。

晨光扫过时,细小训文同时泛起冷光,从“正颈顺首”一直亮到“足慎伴夫”。

周芷低头看了自己一遍,今天什么都没有,没有裙子,没有大衣,没有一条装饰性的围巾。

金属贞操带正正锁在胯间,贞操胸罩浮在胸前,约束四肢的细链全垂在外面。

所有训文都留给路人慢慢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薄曦说。

“谁后悔了?”周芷立刻抬头。

“您的心率从九十二升到一百一十七。”

“刚练完武。”

“训练结束已有八分钟。”

“本小姐兴奋。”

厚若雪在旁边点头:“我可以作证。”

“您的心率也在上升。”薄曦说。

“我替嫂嫂兴奋。”

薄曦没有拆穿她们,只朝门外抬了抬手:“上车。”

二月的天还没亮透,高跟长靴踏过门槛时,周芷听见三十五厘米脚链第一次在厚家之外轻轻绷直,她走出去了。

黑色商务车六点整离开东门,最初十分钟,周芷一直贴着车窗往外看。

早班公交从路口经过,早餐铺刚掀开卷帘门,有人裹着羽绒服站在蒸笼前买包子,有人骑着电动车,围巾在身后乱飘。

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冬装,只有车里的三名女人从脖颈到脚尖包在一层紧贴皮肤的乳白材料里,银锁与细链安安静静地横在身上。

车窗贴了单向膜,外面看不进来,周芷知道这一点,肩膀还是绷得很紧,厚若雪坐在她对面,脚尖一晃,脚链立刻碰出细响。

六点三十三分,车驶入东亚国最大的空天港————姑苏区梅友国际机场的公务航空通道。

贵宾入口没有旅客排队,仍有安检员、地勤、航务协调员和行李人员在岗,厚家的车停在专用门廊下,两名女地勤已经等着。

玻璃门后还有几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其中两个年轻男人正低头核对航班单。

车门打开以前,周芷忽然攥住厚若雪的手,“等一下。”

“怎么了?”

“本小姐鞋链好像卡住了。”

薄曦低头看了一眼:“状态正常。”

“你都没摸。”

“系统没有故障提示。”

“万一系统坏了?”

“永贞服会先自行检修。”

“万一自行检修也坏了?”

“少夫人。”薄曦平静地叫她。

周芷闭上嘴,她知道自己在拖时间,玻璃门里的男人抬了一次头,目光刚好朝车这边落过来。

隔着深色车窗,他什么也看不见。

周芷还是感觉那一眼已经穿过车门,落在她的项圈、胸甲与胯间银锁上。

冯素兰先下了车,她在薄如烟的搀扶下迈出三十五厘米的第一步,细链轻响,腰背稳稳挺着。

厚若雪紧随其后,下车时还回头冲周芷伸出手,“走吧。”

“你说得轻松。”

“我也没穿外衣。”

“你从小就这样。”

“所以我有经验。第一条,别看他们的眼睛。”

“这算什么经验?”

“第二条,假装自己很贵。”

“我们本来就很贵。”周芷说。

厚若雪笑了:“这不就行了。”

周芷把手递给她,十二厘米细跟落上机场门前浅灰色的石面。

清晨的风迎面过来,永贞服立即将体表温度调高半度,她没有觉得冷,仍本能地想找一件大衣裹住自己。

但是没有,她只能挺着被项圈托直的脖颈,迈开被脚链量好的步子。

两名女地勤的职业微笑没有变化。

玻璃门里的年轻男人抬起头,又很快低回航班单,另一名安检员看见贞操带腰环上发亮的训文,视线停了不到一秒,立刻移开。

就那不到一秒,周芷全身的皮肤都痒起来,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从项圈下面一路钻进永贞服,沿着胸口、腰侧、大腿内侧四处乱爬。

乳白材料贴得太紧,她连伸手抓一下都做不到。

手镯被锁在腰间,臂环又连着贞操胸罩,她只能保持那副端正得过头的走姿,从陌生人的目光里一步步穿过去。

机场大厅的整面玻璃映出她们,三个乳白色身影,两侧各跟一名穿黑白女仆装配色侍女服的薄侍。

两名女仆手脚间没有锁链,步子从容利落;三位女眷的银锁全在灯下清清楚楚,细链随着小步行走轻轻摇晃。

廖湘怡裹着大衣走在旁边,成了画面里唯一正常的人。

周芷看了自己的倒影一眼,立刻又移开。

“步幅三十八厘米。”薄曦在身后提醒。

“链子只有三十五。”

“所以刚才绷紧了。”

周芷正想回嘴,前方出现一段自动步道,厚若雪一脚踩上去,站得笔直,任由传送带带着自己向前,“看,不走也在前进,步幅永远合格。”

周芷眼睛一亮,也跟了上去。两个人在步道上站了不到十秒,又同时迈起小步。传送带本来就在动,她们再加速,银链顿时响成一串。

“少夫人,厚若雪小姐。”,薄曦在后面叫她们。

两个人一起停住。

“自动步道不属于规则空白。”

厚若雪回头:“我们只是在正常行走。”

“步幅超限四次,速度超过外出仪态上限。”

“那是地面在跑。”周芷说。

“记录对象是您相对建筑物的移动速度。”

周芷看向厚若雪:“你不是很会钻空子吗?”

“规则定义更新过。”厚若雪面不改色,“说明以前有人成功过。”

“谁?”

“我。”

薄曦在平板上添了一笔。

私人飞机七点零八分起飞,机组与乘务全是厚家的女仆。

舱门合上以后,外人的目光终于被隔在地面。

周芷长长松了口气,刚想把自己摔进沙发,手镯与腰环间的细链先一步绷紧。

她只好扶着椅沿,端端正正地坐下,“这叫离开厚家?”她问,“锁比在家还多。”

“地点离开了。”厚若雪说,“规则随身携带。”

“谢谢你提醒。”

廖湘怡坐到她旁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仍是昨天那套学院风的白衬衫与百褶裙,只换了一双更适合走路的低跟短靴。

周芷盯着那件大衣:“借我披五分钟。”

廖湘怡还没回答,薄曦先开口:“不允许,外出批准以默认形态全程保持为条件。”

“披一下也不叫隐藏。”

“会遮住训文。”

周芷低头看着胸甲上那几行细字:“它们今天是贵宾?”

厚若雪接过乘务女仆递来的温水:“嫂嫂,忍一忍,到了云梦泽,大衣也救不了你。”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可以。”厚若雪把声音放轻,“外面的人和机场那几个一样。看一眼,最多再看一眼,然后忙自己的事。你在他们生活里只出现几十秒。过了今天,谁也记不住。”

冯素兰也说:“真有人多看,就当他没见过世面。”

廖湘怡想了想:“我昨天看了一整天。”

周芷转头瞪她。

“所以我现在已经习惯了。”廖湘怡补充,“真的,今天早上你们从房间里出来,我第一眼看的是你的脸。”

“第二眼呢?”

廖湘怡停了一下:“链子。”

厚若雪把脸转向舷窗,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想笑就笑。”周芷说。

“我在看云。”

“天还没亮透,哪来的云?”

“所以很好笑。”

周芷伸手要打她,腕链只给出一小段余量。厚若雪早有准备,往椅背里一靠,轻轻松松躲开。薄曦在平板上又添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