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第二个清晨,四点半整,三栓直接在睡梦里震了起来,周芷猛地蜷起脚趾,整个人在被子里绷成一张弓。
阴道塞、后庭塞与尿道锁依次唤醒,三道频率错落着叠在一起,子宫球也跟着轻轻一转,把她最后一点睡意搅得干干净净。
“唔——”,她把脸埋进枕头,试图用装死向新作息表达抗议,三栓对此毫无同情,震动又加深了一挡。
她的腰腹随着短促的呼吸起伏,束腰不肯多让半寸;睡了一夜也没有消失的十二厘米高跟长靴压在床褥上,细跟歪向一边,靴筒严丝合缝地勾出两条修长的腿。
银白七器安静地嵌在那层乳白色里,漂亮得像一套精心设计的首饰——如果它们没有顺便把她锁在床上的话。
对床的杨岚岚仍睡得很熟,她的三栓还没有启动,离正常起床时间还有整整半小时。
周芷望着那团安稳的被子,心里的不平衡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也想抱怨,可自己的口塞同样还死死占着口腔,她只好在心里把两天前那个热血上头、主动答应四点半训练的自己掐了一遍。
三栓终于停下,可余韵并没有立刻散去。
她平躺着缓了几秒,才抬起手,摸索着打开手镯与床链相连的金属扣。
周芷坐在床沿整理长发,又朝窗帘缝里那片全无天光的黑暗看了一眼。
太阳还没上班,她已经开始加班,杨岚岚在此时翻了个身,被子顺势蒙过头顶。
她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周芷却总觉得那个背影里藏着一句无比欠揍的恭喜。
人与人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她下床时,十二厘米细跟在地板上敲出很轻的一声。
睡了一夜的足弓还没有完全醒,脚掌刚刚承重,酸意便从前掌一路攀上小腿。
她扶住床柱,站稳以后才迈开步子,周芷本想再朝对床丢一个悲壮的眼神,奈何杨岚岚已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只能带着【若是今日战死,一定要让厚趣替本小姐报仇】的心情,无声地出了门。
训练室设在闺寝室公寓区东侧,四点三十七分,灯已经全亮了,薄曦站在软垫中央,长发高高束起,手边没有教鞭,只有一台搁在矮柜上的平板和两张深灰色训练垫。
薄曦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周芷的口塞拟态消失,武道训练需要随时报告疼痛、眩晕与呼吸异常,顺便也给她带来说话的自由。
“从唤醒到抵达训练室,用时七分钟。”,薄曦看了一眼时间,“今日训练自四点三十七分开始,五点零七分结束。”
周芷的睡意一下被气没了,“不是四点半到五点吗?”周芷下意识朝墙上的时钟看去,“五点以后还要整理寝室和晨浴,你现在把结束时间往后挪七分钟,后面的流程怎么办?”
“起身、解锁与下楼是训练前准备,不会占用三十分钟的正式训练。”薄曦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抓不到一点缝隙,“晨间整理与清洁按原定时间执行,不因个人训练顺延。少夫人明日可缩短抵达用时。”
周芷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四点半起床训练理解成了四点半开始计时。两句话只差几个字,中间却足足藏着七分钟的坑。
“你昨天为什么不说清楚?”
“协议中写明单次训练时长为三十分钟,并标注了训练场地。”薄曦稍作停顿,又补上了最无法反驳的一句,“少夫人已经签字确认。”
周芷沉默两秒,“开始吧。”
薄曦拿起平板,开启运动权限,一阵极轻的松动感沿着七器传开。
项圈放宽了呼吸余量,臂环、手镯、大腿环与脚镯解除动作角度限制,束腰也让出了完整吸气所需的空间。
锁仍然是锁,可当周芷试着抬起手臂时,终于不再有细链把她的动作拽回规定角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跟呢?练武还维持十二厘米?”
“维持日常高度。危险不会替少夫人准备平底鞋;应急模式虽然会放开限制,正因为届时更容易活动,现在才要先掌握常态重心。”,道理很完整,也就是说,她的循序渐进要从地狱难度开始,薄曦没有接她的话,只把一张训练垫铺到她身后,“第一课,摔倒。”
周芷愣了愣,“不是教我怎么打人吗?”
“您目前最容易打到的是自己。”
“……”,很好,四点半起床挨骂,果然是她自己争取来的美好生活。
薄曦先教她收下巴、含胸、屈膝,再用前臂和身体侧面分散冲击。
动作并不复杂,落到周芷身上却处处都是问题:细跟改变了重心,大腿环虽然不再限制步幅,金属本身的重量却仍在;束腰放松了,长期养成的挺胸收腹习惯却没那么容易关掉。
她第一次向后坐倒时,本能地伸手撑地,被薄曦一把扣住手腕,“不要用手掌硬撑。”
“不撑,难道等着脑袋开花?敌人袭击以前可不会先替我铺好垫子。”
“所以要在有垫子时练会,真正摔倒时,身体才来得及自己选择动作。”,薄曦松开手,“再来。”
周芷向后倒了第二次,后背刚碰到垫子,子宫球便随身体下沉,三栓也在惯性中显出一瞬鲜明的存在感。
她的腿下意识并紧,刚学会的卸力动作顿时散了架,整个人以一个毫无武道尊严的姿势横在垫子上。
薄曦低头看着她,“少夫人。”
“干嘛?”
“敌人一般不会因为您觉得难为情就暂停。”
“本小姐知道!”,周芷撑着垫子坐起来,乳白色紧身材质顺着腰臀绷出柔润的弧线,她耳尖发烫,索性把这笔账一并记到厚趣头上。
等他出院,她一定要让他赔自己二十个抱抱,不,三十个。
“再来。”她说。
第三次,她总算没有用手掌撑地,第四次,她学会了在落地前把脚跟稍稍错开,第五次,她顺着薄曦施加的力道倒下,再从侧面翻身起立,虽然最后站得晃晃悠悠,好歹没有重新坐回地上。
薄曦看了眼时间,“比预估快。”
周芷扬起下巴,“本小姐天赋异禀。”
“主要因为怕疼。”
“薄曦!”
薄曦口罩上方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点笑意,很淡,一眨眼就看不见了。
她走到周芷面前,示意她站稳,随后握住她的右腕,“现在练被抓住以后如何保持重心。先不要挣扎。”
周芷依言站好,薄曦的手并没有用很大力,周芷却很快发现,自己越往后拽,身体越容易被带离原位。
高跟鞋尖在软垫上滑了半寸,整个人立刻向前扑去。
薄曦扶住她的腰,把她稳稳送回原处。
“不要和手腕较劲。先移动脚,再转髋,沿对方拇指方向脱开。”
“知道了。”
“再来。”
这次周芷没有后拽。她照着薄曦说的转身,脚下却慢了半拍,手腕仍被牢牢扣着。
“再来。”
失败。
“再来。”
还是失败。
到了第六次,周芷终于忍不住了,“我又不是要上战场。”
薄曦的手指停了一下,训练室里只剩中央空调很轻的送风声,“少夫人。”她说,“危险不会先问您是否准备上战场。”
那句话说得太平静,周芷反而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薄曦已经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立刻开始下一次。
那双一贯安静的眼睛落在训练垫边缘,像是越过这间亮着白灯的房间,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少爷的父母在云梦泽遇袭,袭击者来自紫色分子的一个行动支系。那时我还在见习,被编入夫人的内圈随行组。对方事先掌握了路线,切断通讯,又把外围护卫引开。等我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周芷没有催她,薄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带着枪,也受过训练。可那个人比当时的我强太多。我只挡住第一下,第二下就失去了意识。醒来以后,少爷的父母已经遇害。”
“阿趣当时在哪里?”,周芷轻声问。
“海军学院的远海训练舰上,他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医院。”,薄曦停顿了一下,“我向少爷请罪。他在病床边坐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杀害他们的人才该承担罪责,不要把别人的罪算在自己身上。”
周芷怔住了,医院走廊里,薄曦也曾对她说过几乎一样的话————少爷受伤,是袭击者开枪造成的,不是因为少夫人跑得慢。
薄曦不会把别人的罪责算在您身上————原来那不是一句临时想出来的安慰,是有人在很多年前,先把同一句话交给了她。
“可你还是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周芷说。
“知道不是,与能不能原谅自己,是两回事。”,薄曦重新抬起眼,“我教您习武,不是认为少爷受伤是您的责任,也不是要求您有一天独自打赢持枪者。护卫、装备与应急系统仍会保护您。我只希望下一次出现意外,您至少能让自己的身体听从自己的决定。”,她重新握住周芷的手腕,“要逃时能逃,要站起来时能站起来。仅此而已。”
周芷望着她,一时没有说话,薄曦大概以为她还在介意,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一些,“今天到这里也可以。”
“谁说要停了?”,周芷吸足一口气,重新摆好脚下的位置,“本小姐只是提前声明。你要是敢把我练到走不了路,阿趣出院一定找你算账。”
“少爷已经书面同意训练方案。”
“他还真同意了?”
薄曦伸手点亮平板,屏幕上只有厚趣昨晚发来的三句话。
【可以教。】
【她逞强的时候别顺着。】
“谁逞强了?”
薄曦关掉页面,顺手终结了这场没有胜算的争论,重新扣住她的手腕,“还有四分钟。再来。”
这一次,周芷先动脚,再转身,沿着薄曦拇指的方向猛地一抽,手腕终于脱了出来。
她用力过头,身体向后晃了一下,却及时屈膝稳住,没有摔倒。
薄曦看着她,“合格。”,只有两个字。
周芷刚要得意,余光便扫到了墙上的时钟,五点零七分。
她那点刚冒出来的成就感,顿时被后面只剩十三分钟的晨间流程压了下去。
五点零七分,训练结束。
运动权限关闭的同时,口塞重新膨胀,口罩退回晨间封口模式。
周芷连抗议都顾不上,踩着细跟往三楼赶。
大腿环已经恢复日常限制,她只能在三十五厘米的步幅里把频率提到最高,一串急促而克制的跟音沿楼梯一路追上去。
周芷回到302室时已是五点十分,杨岚岚不在,显然是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床铺下去做晨间清洁了。
十分钟,原本应该装进五分钟整理与十五分钟晨浴的内容,周芷只用两分多钟便抻平床单、叠起被子,又把枕头拍回大致正确的形状。
她没时间回头检查,转身就冲进浴室。
热水刚淋遍乳白色永贞服,三栓的自动清洗便已经占去大半时间。
她看着倒计时,连护发程序都只敢选最短档,烘干尚未完成就踩着高跟长靴冲出水幕。
五点二十分,她踩着最后一声集合提示站进一楼大厅的队列。
人是准时到了,发尾却还带着湿意,左脚靴跟也留下一线未干的水痕。
十二名夫人按寝室编号站好。
宿管女仆沿方阵缓缓走过,目光逐一扫过项圈高度、发丝湿度、衣面光洁度与靴跟状态。
她在周芷面前停下,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302室晨间检查图。
“周芷,出列。”
周芷口塞尚未解除,只能向前一步,低头等待。
“寝具整理两项未达标:床单右下角偏移,枕面角度错误。晨间清洁两项未达标:头发烘干不足,左脚靴跟残留水痕。”宿管女仆的声音不高,整个大厅却听得一清二楚,“专项训练不构成晨间流程延误的豁免理由。念在初犯,今日不另行扣分,改为足底触觉矫正。”
周芷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自现在起至今日晚间清洁结束,长靴足底将不定时模拟羽毛拂扫。启动时间、持续时长与行进方向全部随机。矫正本身不造成伤害,若因此影响仪态,照常记录。”
宿管女仆在平板上落下最后一笔,下一秒,一缕极轻的触感从周芷右脚脚后跟掠过。
它不像震动,也没有任何实际摩擦,却逼真得像一根柔软的羽毛正沿着娇嫩的脚心缓慢打圈。
那缕痒意从足跟滑进足弓,又轻轻扫过趾根。
周芷的五枚脚趾齐齐蜷紧,膝盖也险些跟着弯下去。
她硬生生站住了,宿管女仆已经走回方阵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晨仪的正常流程这才开始。
十二人屈膝跪下,口塞暂时收缩到只允许集体诵读的规格。
周芷挺直脊背,双手交叠于小腹,跟着众人背完《厚训·贞锁总训》。
那些字她早已熟得不需要过脑,声音与周围十一道声线融在一起。
最后,全体俯身,额头贴地。
她不久前才学会怎样从别人的掌握中抽回手腕,现在却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额前,主动向同一个人请求管束。
“今日也请薄氏继续对我严格管理,如有逾矩,请按《厚训》处置,不必通融。”
十二道声音整齐响起,周芷说得一个字都没错。
第二次羽毛偏偏在不必通融四个字出口时从左脚前掌横扫而过。
她的足弓在长靴里猛地绷紧,连尾音都轻轻颤了一下,好在没有破坏整体的声音。
晨仪结束,诵读权限随之关闭。
口塞重新占满口腔,十二人无声起身。
周芷的腰背因为早上反复受身而慢了半拍,双脚又在预防那根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羽毛。
十三点二十分,周芷的午休准时结束。
自由时段开启,口塞从口腔里缓缓回收,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下颌,第一感觉却不是困,而是浑身都酸,肩膀酸,腰酸,大腿也酸。
对床的杨岚岚已经坐起来,正慢条斯理地理头发,“下午好,女侠。”她把长发拢到肩后,目光在周芷没精打采的脸和两只绷得笔直的长靴之间转了一圈,“早上先练受身,再用十分钟挑战整理、洗澡和列队。你这套功夫,薄曦教的?”
“她只教了前半套,后半套是时钟教的。”周芷扶着腰坐起来,“本小姐也是到了训练室才知道,起床、解锁、下楼全算准备,三十分钟从抵达以后才开始。”
杨岚岚终于明白那张没抻平的床单和湿漉漉的发尾是怎么来的,笑意淡下去一些:“所以你今天脚底那根羽毛,是拿来回十分钟换来的?”
“别提它,自从晨仪结——”
话没说完,一缕柔软得近乎恶毒的痒意忽然从右脚跟钻进足弓。周芷整个人一僵,五枚脚趾在长靴里猛地蜷紧,嘴角也跟着抽了一下。
杨岚岚看懂了:“像这个?”
“……你们今天最好都离本小姐远一点。”,床侧固定链解除。
周芷打开连接扣,双脚刚落地,大腿后侧便一阵发紧。
她扶着床柱缓了半秒,咬牙站直。
“薄曦就在楼下,不过你真不想去,也可以拒绝。她自己说过,这是自愿训练。”杨岚岚没有再逗她。
周芷抿了抿嘴,她想起医院外那条湿滑的坡,想起自己迈出车门以后几乎不受控制的第一步,也想起厚趣在火光里回头的身影,“本小姐只是抱怨,又没说不去。”
杨岚岚看了她片刻,朝门口偏了偏头:“那就去吧。江湖还等着你,退休申请以后再批。”
午间课程练的是步法与近身解脱,薄曦降低了强度,没有再让她摔,只在软垫上摆了六枚标志碟,要求她沿不同方向移动重心。
周芷第一次发现,走路和走路竟然不是同一回事。
日常仪态要求她步幅细小、膝线并拢、鞋跟轻落;武道步法却要求脚掌先找支点,膝盖随时留有余量,身体不能把全部重量交给任何一只脚。
两套规则在她腿上打了一架,最后谁也没赢。
她刚把重心送向左脚,那根羽毛便毫无征兆地从左足弓扫到趾根。
周芷腿一软,鞋尖踢歪标志碟,整个人也朝垫外栽去。
薄曦一步切到她身侧,托住手肘和腰,把周芷稳稳送回原位。
“能不能先把那东西关掉?”周芷咬着牙等痒意退下去。
“足底触觉矫正由宿管模块执行,薄曦无权中止。”薄曦把两枚标志碟各向内挪了半步,给她留出更安全的余量,“我会降低移动速度,并把随机刺激视作干扰条件。少夫人若能在这种情况下稳住重心,正常环境会更容易。”
周芷盯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这处罚来得正好?”
“不觉得。”薄曦抬眼看她,语气平和,“但既然关不掉,抱怨不如利用,请少夫人从左侧重新开始。”
几句话说完,处罚还在,训练也没少。周芷张了张嘴,最后只把那枚被自己踢歪的标志碟扶正。
十三点五十分,第二节武道课结束,十四点到十六点,原本的课程照常进行。
足底矫正也没有因为她离开训练室而收敛:示范礼仪站姿时,它从右脚心慢慢扫了三圈;她端着茶盏转身时,它又突然钻进左脚趾缝。
周芷两次都险些失态,只能在长靴里死死蜷住脚趾,脸上还得维持若无其事的微笑。
她本以为熬过下午模块,四点钟终于可以去瑜伽室躺平——虽然名义上叫瑜伽,但她最擅长的项目一直是摊在垫子上,用一个足够专业的姿势合法休息,结果四点整,她在综合训练馆门口看见了薄曦。
薄曦左手拿平板,右手拎跳绳,脚边还整齐放着计时器和软垫。
周芷停下脚步,“我的瑜伽垫呢?”
薄曦抬了抬右手。
软垫确实在她手里,旁边却配着跳绳和计时器,怎么看都不像能让人安静躺满一小时的阵容,“今日先做二十分钟跑走交替,再完成跳绳、蛙跳与核心训练,最后十分钟才使用软垫拉伸。”薄曦把安排一次说完,“第一周建立基础,第二周尝试连续三公里,本月末目标为五公里。”
周芷听到一半便开始皱眉,听完已经把双臂抱在胸前:“从瑜伽直接跨到五公里,你管这叫建立基础?何况运动自选课本来就允许我选瑜伽,你凭什么取消?”
“没有取消运动自选,只是把专项训练并入这个时段。少夫人仍然可以选瑜伽,前提是先完成训练所需的体能量。”薄曦停了一下,视线落向她身后的瑜伽室,“至于过去那种躺得很标准、呼吸得很均匀,却一节课只换三个姿势的课程记录,不足以证明它适合当前目标。”
周芷被堵得沉默片刻:“你对瑜伽没意见,只对本小姐有意见,是吧?”
“对少夫人借瑜伽逃避体能训练有意见。”
“那叫扬长避短。”
“您的长处确实是躺得很标准。”
“……”,这个女人真的学坏了!一定是婚礼下午和文学社那群人玩疯的时候,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传染了!
运动模式开启,银白七器一件不少,十二厘米高跟长靴也没有降低半分,只有关节限制被解除,靴底的摩擦系数与足弓支撑调至运动参数。
“鞋跟真的不能降?”周芷最后挣扎一次,“穿着十二厘米细跟长跑,你们只负责保证不会受伤,不负责保证本小姐不会累死?”
“不会累死。”薄曦答得很确定,“运动课默认装备不变,但速度会随落足稳定度调整;检测到损伤风险会立即停止。”
保证内容很充分,听起来还是一点都不温暖,薄曦替她把一缕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难受可以说,疼痛也可以说。动作需要调整,我会调整。”,她退后一步,“但不能偷懒。”
周芷刚刚生出的那点感动当场夭折,跑步机启动。
最初五分钟只是快走,乳白色靴底每一次落下都稳稳咬住履带。
周芷很快找到了节奏,甚至觉得不过如此。
第六分钟,速度上调,她的步幅被迫拉长,原本安静的七器开始随着身体动作发出细小的轻响。
乳白色材质绷在腰腹与腿侧,胸口被贞操胸罩稳稳托住,几乎没有多余晃动;束腰则把奔跑中本该散乱的姿态收得异常端正。
她明明是在跑步,背脊却仍然挺拔,肩线平稳,长腿在高跟靴的塑形下显得修长利落。
如果只看外表,确实漂亮得过分,如果问脚,答案会完全不同。
第八分钟,前脚掌开始发热,那根阴魂不散的羽毛也在此时贴上左脚心。
痒意顺着落足的节奏一下一下往趾根追,周芷的步幅顿时乱了。
跑步机把速度自动降下半挡;薄曦则站到侧前方,用手势替她重新压稳节拍。
“处罚模块检测到运动状态,会缩短单次持续时间。”她说,“不要抬脚躲,先把呼吸找回来。”
周芷很想问这算哪门子安慰,可每张嘴喘息就会乱,只好把那句话记在心里,准备等自己活着下去再算账。
第十分钟,热意烧进足弓,小腿也渐渐绷紧。
十二厘米高跟让她的脚始终维持在一道陡峭的弧线上,每一次落足都像把全身重量压向那一小片柔软的前掌。
更麻烦的是体内,运动课的低频程序照常运行。
三栓并不剧烈,只维持着若有若无的节拍;子宫球也只是随着跑动轻轻起伏。
可身体本身的每一次腾起、落下,都会把那份存在感重新送回小腹。
它们与脚步错开半拍,一下接一下,把原本单纯的疲惫搅进另一种说不出口的热,周芷差点踩乱节奏。
“视线向前,步频乱了。”薄曦提醒。
“我一直在看前面,是这破系统在里面跟脚步唱反调。你要是还想告诉我当前刺激低于日常标准,那就是制定日常标准的人有问题。”
薄曦没有替设计者辩护,只把跑步机速度下调半挡,又递来吸管。
周芷边走边喝了两口水,呼吸稍稍稳住,“还有多久?本小姐怎么觉得这二十分钟已经够外面过完一节课了。”
“剩余七分钟。计时器正常,少夫人的体感变慢不属于设备故障。”
周芷绝望地继续往前跑,好不容易熬完二十分钟,薄曦递来了跳绳,“三组,每组六十次。”
“你刚才明明说的是三十。”
“一直是六十。少夫人当时正在抱怨,没有认真听;训练记录可以回放,但回放时间计入休息。”
周芷立刻放弃查证,握紧跳绳,决定把每一次落地都当成踩在薄曦的影子上。
第一组尚且顺利。
乳白色长靴在地面上轻轻弹起,细跟落下时发出明亮清脆的哒哒声,长绳从头顶划过,掠过地面,带起规律的风声。
她的手腕被银白手镯衬得纤细,臂环随着甩绳动作微微闪光;腰身在束腰里保持着漂亮的直线,整个人像一只被珠宝与乳白丝缎精心装点过的发条人偶。
第二组过半,发条开始冒烟。
周芷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
永贞服把汗液导向清洁层,外表依旧干净无瑕,贴在身体上的触感却渐渐温热。
三栓与子宫球跟着跳跃的节奏一上一下,把那根已经绷紧的弦拨得越来越乱。
第三组第二十七次,她勾到了绳。
“要从头重新计数?”她警惕地问。
“从二十七继续。训练目的是建立体能,不是借失误追加惩罚。”
周芷有些意外,薄曦已经蹲下检查她右脚靴底,显然没有要靠这点便宜折腾她的意思。
黑白侍女服在膝侧折出利落的线条。
她用两根手指托住周芷的鞋尖,另一只手沿着靴侧轻轻按压。
十二厘米细跟仍把那只脚托成优雅而吃力的弧,脚趾隔着乳白材质微微蜷着,前掌压力图已经从黄色转向浅橙。
“足底疼痛几级?”
“十级。”对上薄曦安静的目光,周芷自己先改了口,“……四级。”
“在安全范围内。下一组前休息九十秒,我会开启永贞服的降温功能。”
薄曦打开靴内的降温。凉意从足弓慢慢散开,周芷舒服得险些叹出声,又硬生生端住了少夫人的架子。
九十秒后,蛙跳,周芷看着地上那条三十米标线,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哪只青蛙会穿十二厘米高跟鞋?”
“没有相关规定。”薄曦在周芷发作以前,把后半句一起说完,“但少夫人落地时必须先找支点,膝盖不要内扣。每组二十次,动作变形就停。”
第一跳,周芷还能维持优雅。
第三跳,银环响得有些乱。
第六跳,她的乳胶长手套已经扶到了膝盖上。
第十五跳,她开始怀疑人生。
第二十跳落地,周芷蹲在那里,半天不肯起来。
“第一组结束,休息九十秒,之后还有五组。”,周芷抬起头,眼睛里刚亮起的一点希望又熄灭了。
仰卧起坐则是另一种折磨。
每一次躺下,束腰都会在腰背与垫子之间形成坚硬的支点;每一次起身,体内那套装置也随核心收缩一同起伏。
周芷把手交叠在胸前,长腿并拢,十二厘米高跟长靴平直地压在垫面上。
乳白色材质将她从颈侧到足尖收成一条流畅的曲线,起落之间漂亮得近乎不讲道理,可她本人已经顾不上漂亮了。
“二十七……”
“这是第二组第九次。分组计数,不累计报数。”薄曦纠正完,便自顾自往下数,“十,十一。”
周芷那句“做人不要太死板”才说到一半,就被迫又做了一个。
“十二。”
她仰面倒回垫子,大口喘气。
胸口被束腰托得高高起伏,运动带来的热、低频程序的细密刺激,以及连日来见不到丈夫的空缺缠在一起,把她的身体烘得发软,又偏偏没有出口。
厚趣的住院医嘱写得清清楚楚:一个月留院治疗与康复,左肩不能负重,伤口稳定以前连拥抱都得小心,更别说晚间的侍寝安排。
周芷越想越委屈,“薄曦,本小姐退一步。”周芷仰躺在垫子上,试图把谈判说得郑重,“不要求每天恢复瑜伽,一周一次;再不行,一个月一次总可以吧?”
“每月可以安排一次恢复评估课。”薄曦等她眼睛亮起来,才完整补充,“前提是当天先完成标准体能训练。瑜伽用于拉伸,不替代训练量。”
周芷重新闭上眼,她就知道。
当天剩下的几个小时,那项矫正把不定时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晚餐服侍时,她正跪在一旁发呆,羽毛忽然从足跟一气扫到五根脚趾,痒得她原地抖了好几下;晚仪跪诵时,它又专挑额头贴地、不能乱动的时候在足弓来回打转。
直到二十二点零五分晚间清洁结束,靴底最后一缕痒意才彻底消失。
周芷站在浴室门外缓了好一会儿,才敢相信自己的脚心终于重新属于自己。
这一天之后,每逢周一至周六,周芷的生活便被重新切了一遍。
第二天四点半,唤醒程序刚响,她便彻底学乖了:解锁、下床、开门一气呵成,连在心里骂薄曦都留到路上再骂;乳白色长靴踩着不超过三十五厘米的小步一路疾跑,硬是在四点三十二分冲进训练室。
三十分钟从她到场后正式计时,五点零二分结束。
多出来的五分钟看似不起眼,却足够她把床角抻平、头发烘干,再从容赶上晨仪,从那天起,她再没在晨间整理上栽过同一个跟头。
至于周日,薄曦的原话是:“厚家常规课程照常暂停。”
周芷前后确认过三遍,三遍得到的都是这句话。
她理所当然地把武道也塞进常规课程四个字里,为自己保住的周日懒觉暗自庆幸了整整五天。
后来她才知道,和一个握着管理权限的女人确认条款,问题里的每一个名词都必须问清楚。
四点半唤醒,抵达训练室后进行三十分钟武道基本功。
周芷通常四点三十二分到场,五点零二分结束。
训练结束到五点二十,整理闺寝与晨间清洁。
五点二十,照常跪进晨仪队列,背训文,再额头贴地,说出那句无论念多少次都让人羞耻的话。
十三点二十到十三点五十,拳掌、步法、摔法与近身解脱。
十六点到十七点,体能。
原本的课程、服侍、用餐、晚仪与自习,一项也没有因此消失。
薄曦只做了一处调整:下午体能不再每天把所有项目轮一遍,而是按肌群交替。
跑步与核心一天,跳绳与蛙跳一天,第三天再做间歇跑与平衡训练。
她会看周芷的心率和足底压力,也会在动作变形前喊停。
她允许周芷抱怨,允许她说疼,唯独不允许她用瑜伽冒充锻炼。
周芷很快发现,温和的薄曦比冷冰冰的薄曦更难对付。
以前她还能把所有不满都归结成这个女人又在故意折磨本小姐;现在薄曦把每组数量、休息间隔、关节角度和停止标准列得清清楚楚,训练量永远卡在她做得到、却必须咬牙才能做到的位置。
想骂她吧,没道理,想偷懒吧,又丢人,只能练。
练到第三个训练日,周芷已经可以在被薄曦抓住手腕时连续脱开三次;练到第五个训练日,她学会了摔倒后立刻滚离原位,再借一条腿站起来。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觉得只要再熬过周六,自己就能迎来完整而神圣的周日。
每当她把这件事挂在嘴边,薄曦都没有反驳,这成了后来最可恨的证据,代价也很明确,她每个训练日都酸,走去食堂时酸,跪下晨仪时酸,午餐服侍端着酒壶时也酸。
十二厘米高跟长靴把训练后的疲惫牢牢封在足弓与小腿里,乳白色靴面从外面看仍然平整漂亮,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脚底究竟有多少块肌肉在骂人。
而另一种变化,比肌肉酸痛更难启齿。
运动让血液跑得更快,也让三栓与子宫球的存在变得格外鲜明。
晨间规训原本就有刺激耐力,下午体能又在低频程序里跑跳;晚上厚趣不在,十九点十分到二十一点的召幸栏连续空白。
那些被一天一点点撩拨起来的热意没有去处,只能在永贞服里积着。
像一根琴弦,每天都有人认真替她调紧半圈,却始终不准弹出最后一个音。
第一晚,她还能忍、第二晚,她在晚间自习时写错了四个字、第三晚二十二点零五分,闺寝自由时段开启,口塞刚解除,杨岚岚便看着她在床上翻了第六次身,终于放下手里的平板。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
“走路像被人拆过,坐下像怕椅子烫,睡觉像床上有蚂蚁。”
“练武以后肌肉酸,正常。”
“哦。”杨岚岚拖长声音,“只是肌肉酸。”
周芷把被子拉高一点,“当然。”
三栓偏偏在这时震动了一下,一阵并不强烈的低频从体内漾开,周芷的脚趾在乳白色长靴里猛地蜷了一下,呼吸也跟着停了半拍。
对床安静了两秒,“周芷。”
“干嘛?”
“你要不要先把当然收回去?”
“睡你的觉!”
第四天上午十一点,自由活动时间,女眷联盟的几名成员照例聚到撷芳庭,冯素兰来得最早,仍坐在常坐的上首位置看书。
她本就是联盟里资历最深的姐姐,也是众人遇到厚家旧例时最先想到的人。
今天的热闹是被杨岚岚亲手按到石凳中央的,周芷坐得笔直,面无表情。
“姐妹们,闺蜜们,各位上午好,今天的第一项议题是:灭火大会。”,杨岚岚眯着一双笑眯眯的丹凤眼,直截了当的开启本次女眷联盟的会议议程。
“本小姐不需要灭火。”周芷坐在石凳上,被女眷联盟的姐妹们围着,面无表情的说道。
杨岚岚倚着石桌,目光扫过她眼下那点淡淡的倦色:“是吗?昨晚也不知道是谁翻了六次身,差点把自己铺好的床单蹬下来。要不是固定链拦着,我怀疑你还能滚到地上去。”
“床单没铺好,本小姐偶尔失误一次而已。”
“一天的挠脚心受罚以后,你现在还敢拿铺床当借口,确实很勇。”
周芷被旧账堵住,索性扭头不理她。
林云坐在对面观察片刻,给出的是另一种答案:“瞳孔轻度扩张,静息心率偏高,腿部有代偿性紧张。未必需要医疗干预,但确实不是单纯的肌肉酸痛。舰队远航时,这类状态很常见。”
她说得完全是经验判断,没有半点取笑。周芷却还是把脸往高领里缩了缩:“林长官,诊断可以到此为止了。”
顾婷婷捧着茶杯,耳尖已经红透:“其实真的不奇怪。你这几天运动量突然增加,日常刺激又没停,厚趣还在医院……换成谁都会难受。”
“婷婷,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周芷转向她,沉痛地说,“但你把原因列得这么完整,效果很像补刀。”
顾婷婷顿时不知该把茶杯放下还是继续捧着。
沈清秋忍着笑,替她解了围:“行了,别欺负老实人,大家都经历过丈夫出差、受伤或值勤,侍寝暂停训练却照常。身体不肯跟日程表讲道理,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周芷捧着茶杯,把脸埋到杯沿后面。
冯素兰一直没有笑,她只是等几个年轻人闹够了,才缓缓开口,“你们若一定要在厚家找一个最有经验的人,这件事上,我大概确实推辞不了。”
亭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周芷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冯老师,您真的有办法?”
“我若有办法把它彻底解决,就不必忍四十多年了。”,冯素兰说得平静,仿佛讲的只是一个过分漫长的学术项目,“永贞服不会因为一个人守得久,便忘记自己的本职。”冯素兰继续说,“三栓照常运转,子宫球照常检查,训练也从未因为我丈夫不在而少过一次。最初几年,我试过很多办法。冰水、熬夜、让自己累到睁不开眼,甚至故意去抄最枯燥的史料。”
“有用吗?”周芷问。
“一时有用。”
“然后呢?”
“然后身体发现你在和它较劲,便会把每一点感觉都放得更大。”,冯素兰垂下眼,指尖在永贞服的贞操带护盾上轻轻抚过,“四十多年教会我的,不是怎么把火扑灭。扑不灭。只能把它收进炉膛里,让它烧,却不至于把一天的生活都烧掉。”
周芷听得格外认真,“具体怎么做?”
“先把三种东西分开。”冯素兰说,“运动以后身体产生的兴奋,永贞服日常程序带来的刺激,以及你对丈夫的思念。最后一种没有技巧可解,只能等人回来。前两种可以处理。”
沈清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也就是说,根本问题还在医疗中心,左肩缠着固定带。”
杨岚岚第一个笑出了声,顾婷婷红着脸低下头,肩膀却也在抖。连林云都把目光转向一旁,口罩上方的眼角似乎松了一点。
“清秋姐!”
冯素兰眼里也多了一点淡淡的笑意,却没有继续逗她,“第一,运动结束以后不能立刻坐下。小腿、髋部和腰背依次拉伸,至少各五分钟。呼吸按四、二、六的节奏,吸四拍,停两拍,呼六拍。”
“束腰不允许我吸四拍。”
“按束腰允许的气量吸,不必吸满。”冯素兰说,“需要主要的是节奏,不是肺活量。”
林云点了点头,“适合降低交感神经兴奋,也能改善运动后的入睡困难。”
“第二,按健康管理条款申请运动后感官降载。三栓和子宫球不会解除,只把夜间随机测试调到最低档,先执行七天。”
周芷忍不住问:“这种条款您怎么这么熟?”
冯素兰看着她,“四十多年,足够把能用的条款都试一遍。”
周芷立刻闭上了嘴。
“第三,晚间先按正常水温完成清洁与体液抽取,再用十九摄氏度的水冲九十秒。不能一开始便用冷水,也不能擅自延长。冷水压得住运动后的热,但压不住思念,千万不要指望一次解决。”
“九十秒够干什么?”
“让你从八分退到六七分。”冯素兰说,“剩下的,自己带回床上慢慢熬。”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过于坦然,几个年轻女人一时谁都没接上话。
最后还是周芷小声问:“冯老师,您这四十多年……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差不多。”
“不会很难受吗?”
“会。”,冯素兰没有用什么漂亮话遮掩,“但难受不会永远停在最高处。它会涨,也会退。你不跟着它慌,久而久之,它便只是身体里的一点天气。今天闷热,明天有雨,仅此而已。”
周芷望着她,忽然觉得灭火大会这个名字有些轻浮了。
可冯素兰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反而笑了一下,“当然,如果丈夫只住院一个月,便不必把事情想得像守寡四十年一样严重。”
亭子里静了一秒,随即笑成一片,周芷把脸埋进乳胶长手套,“您怎么也学坏了……”
几名薄氏女仆都站在规定距离外。她们显然听得一清二楚,却一个比一个专业,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撷芳庭里讨论的是本季度财务报表。
薄曦低头核对平板,随后向前半步,“冯夫人提出的三项措施,与薄曦今晨提交的恢复申请一致。少夫人连续三晚睡眠质量下降,神经兴奋指标高于基线;为排除单日波动,我等到连续数据齐全后才提交。”
冯素兰转头看了她一眼,“想得很周全。”
周芷也转过头,“你早就看出来了?申请已经批了?”
“昨晚确认,今晨提交,现已批准。”薄曦把结果页转给她看,“今晚增加十九摄氏度冷水恢复九十秒,夜间随机测试降至最低档,持续到侍寝结束。”
周芷忽然不知道该先羞耻还是先感动。
“项目叫什么?”周芷谨慎地问,“总不会真叫灭火行动吧?”
“高强度运动后自主神经恢复支持。厚家没有少夫人所说的项目,也没有新建必要。”
“很好。”周芷松了口气,“请永远保持没有。”
沈清秋的眼睛已经笑弯了:“那就这么定。下午自由活动时我们陪你拉伸。”
林云负责计时和观察心率,顾婷婷主动揽下毛巾与饮水。杨岚岚则十分坦然地宣布,自己没有专业技能,只负责陪周芷骂人。
“你能不能负责安静?”周芷问。
“不能。那是薄曦的专业领域。”
一直没插话的冯素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收了尾:“我负责看着你们。四、二、六若还能练错,就从头再教一遍。”
周芷把脸埋得更深了,“你们还是让我烧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