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奇心害死猫

在逐渐敞亮的日光下行走,路过一片片水稻田,开的翠绿茂盛,稻香青涩,水渠里哗啦啦,两人影子一前一后,跌跌撞撞赶着去……

受不了手酸,在成片树荫下,李卫停了身,牛奶,背包匆匆扔地上,依着树干靠下,对着浑然不觉的林偌溪喊,“喂!别走了,休息下!”

林偌溪听了,调转回来,潦草扔下背包与水,使劲甩松胳膊,在李卫不远处的大石头上舒服坐着。

“呼!”

听她泄劲松弛下来,李卫笑了笑,“你不是很倔吗?继续走啊!怎么就停下了啊?”

林偌溪居高临下,远远看着李卫,哼了声,“你当我傻啊?”

“确实啊!”

“找打啊!”林偌溪摩拳擦掌,冲着李卫转动自己的铁拳。

李卫从背包内侧抽出刀鞘来,这设计可太舒服了,虽然有点硌背,但能省下不少力,多亏是如柳姐见识广,心思细腻,要不然这大刀怕是在两手满当当时,丢了不要啊。

“嚯!你还动刀?”林偌溪一脸匪夷所思,多大仇,多大怨?

李卫笑了笑,“算了,今儿个老子心里头舒服,就不杀你了。”

这心情大好,多少与林偌溪有关,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衣服。

上身颇为宽松便捷,是件过胯白短袖,下身套了条刚好被衣摆藏起的短运动裤,健硕滑腻的白腿儿,交错盘起来,那手支在两只清脆脚踝中。

整个身子向前倾,不拘一格的很,偏偏那短发扎单只小马尾,又生出几分俏皮,别出心裁。

“怎么?你盯着我干嘛?!”

李卫想了想,问出口,“你哪来的衣服?还有你这短发为什么要扎马尾?难道是…觉得自己没有女人味,特意作出小心机?”

“嘁!”林偌溪明晃晃的不耐烦,衣服有什么好说的?头发碍着你眼了?但她仍是做了回应,“我老妈带的,她给我扎的,怎么了?”

“哦?”着实没猜到是林姜穗一手造就的,毕竟她更像是依偎者,静静不语,不管不顾。

林偌溪听了便知什么意味,平淡的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认为我老妈她只会害怕,丧失了正常人该有的嘘寒问暖,行为举止……”

“但我的衣服确实是她昨天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头发嘛,挠的耳朵痒,于是她每天帮我扎好。”

“其实在我看来,老妈依旧是老妈,会为了我担忧,关照,只是不善表达,不愿抬眼面对外围一切罢了。她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倒是很满足现状,至少省心,不太像外人想的那样,她确实有点神神叨叨,惶恐不安,有点像病人般。却不需要我操心劳神,一天到晚围着她转……”

林偌溪望了眼身边,笑说,“看吧,我敢把她放在屋里,一点不忧心忡忡,她不是个慌乱的玩偶不是吗?但其实我并不满足于现状……”

“我……我不止一次的希望她跳入人潮里,仅此而已。”

李卫出神望向林偌溪,此番心声,或许是自己,乃至大众都错了,不应该把刻板丢进林姜穗身上。

诚然是大差不差,可落在林偌溪这类人心里头呢?

“你没做出过尝试?没准呢?”

林偌溪自嘲一笑,望着上端树枝交织里,那隐晦的光斑与少量象征自由的蓝天白云,轻轻说,“谁没做过美梦啊?最后呢?醒来了!现在一如既往!”

“是吗?”李卫耸耸肩,收拾好东西,拎起牛奶,扛起背包,心里暗暗吐槽,好端端的高雅起来了,未免太离奇了吧?

可嘴里却说,“能不能跟我讲讲?”

林偌溪紧随其后,那两件矿泉水,重又没劲,幸亏李卫走的慢,这才不紧不慢跟后头。

等走了好一阵,好似败下阵来,“嗐,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点了,我说出来也舒服些!”

李卫搓了搓耳朵,似乎在说,我洗耳恭听。

林偌溪倒退着走,瞧见李卫这傻样,不由眼眸弯弯,含起笑来,“也没什么好讲的,无非是在彻底离婚后,老妈一蹶不振,我是操心又费脑,积极帮助她,不厌其烦的赞许,宠溺着她……”

“而她呢?倒是在我心灰意冷,感叹世事悲凉,一股脑扎进打架斗殴,从中…获取畅快感,并稀释悲观走向一条足以毁灭我未来的分歧路时,终于看到了变化…”

“哦?你还好打架?但确定没脱题?”要说林偌溪向李卫展示的样,确实不难猜出,但从本人口里听到,着实吓了一跳,合着现在说的她个人的成长历程?

“怎么?不服啊!来打一架!”林偌溪气势汹汹,奔着李卫紧赶来,却生怕矿泉水飞扑砸脸,又咽不下气。

便伸出那健美的肉腿来一脚踢住李卫小腿,差点是摇摇晃晃,逼得李卫摔个狗吃屎!

“你发癫啊!”李卫耍起杂技来,是左右乱晃,废了不少力立住了身,松口气,“我只是感叹你会对我说你的过往,还是缺点!但你!真是笨啊!”

见识李卫险些遭自己害死,林偌溪龇牙咧嘴,也使不出半点火气,只得口头不满,“我有这心思讲给你听,你还不满意了啊?又不是我非要说给你听的,明明是你自己要求的嘛!”

林偌溪说了,迈开步子大步走,怕是一点都不情愿说了。

在水渠凉爽流淌中,李卫是抓心挠肝,那夏日里悦耳水声厚重胶着,不知是好奇林姜穗,又或是林偌溪,他在水声里开腔,“唔额……林偌溪?林偌溪?你能不能继续说下去啊?我这次不多说了,我保证!”

眼前那充满生命力的健硕后背,哪怕是被松弛短袖藏着,也悄无声息冒出些柔美艳丽的轮廓来。

静静望着,始终得不到回应,李卫颇为遗憾,唇角下垂了,暗自神伤跟紧了走……

可突然,林偌溪灵巧转过身来,两件矿泉水抬得高高的,遮住了表情。

却听那语气夹杂着憎恨与无奈,不服气的说,“我是因为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在谈心了,而我住在你那我觉得亏欠得很。所以才会听了你的鬼话,我要继续说了!你不准多嘴!”

李卫难以抑制,努力憋住上翘嘴角,在想这话什么意思啊?免责申明?因为自己败下阵而脸红?一套扭捏的话下来,分明是个死傲娇嘛!

“唔!”林偌溪没那力,挡不住表情了,清楚看到李卫欲笑不笑,藏的难受,像是刀子扎在心尖,郁闷不已,进而咆哮道,“李卫不准笑!给我憋着!”

要是什么都不说多好啊!

可听了这话,李卫便莫名丢了忍耐力,夸张的大笑着,“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林偌溪闷闷不乐,怕是下一秒变脸转身,自己将永远失去打探的机会,李卫便浑如铁皮般,一秒严肃!

那副严丝合缝,毫无大意的冷峻样,像是个傻子。

饶是林偌溪摆冷面,对上那如西伯利亚寒风的眼,着实是喜从心涌,越看越好笑,噗呲一声,笑的没心没肺!

反倒是李卫傻了眼,没明白哪里好笑了!我可是拼了老命才憋住!而你怎么上了发条,对得起我吗?!

林偌溪也不清楚怎地,好久没敞开了笑了!偏偏在这家伙眼前漏了马脚,但很舒服!真的很舒服!比夏日凉风洗身更是酣畅淋漓!

她呼了声,说,“我可不管你记不记得之前的话了。我要继续说了!”

李卫记得清楚,一点问题没有。

“我老妈的改变,是在某次我打出鼻血,愤愤不平回到家,惊奇发现那饭桌上摆着我爱吃的菜,冒起诱人香气。”

“不等我反应过来,老妈打好饭递到我手里,并细腻的看透了我,为我温柔擦拭着干涸的鼻血,说,‘不准打架了,下不为例哦!来吧,我们小偌溪要淑女点,跟妈妈拉勾勾承诺自己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我记得,那是时隔多久呢?那些萦绕有实的阴影,那些刺耳并布满房屋的阴影,在这个平常的夕阳下无处遁形,尖叫着清明了……”

“其实,我认为那只是我被打死了,被活活打死,出现了走马灯,又或是回光返照,因为太过美好,太过虚假了。于是那顿饭我记不清味道了,连同后面一切都记不清了,我整个人在恍惚中迎来冬日飞雪……”

李卫听的真切,兴致游历其中,无法自拔,却不曾想,林偌溪深深吐出气,望着天空倒走,那惺忪的眼眸里满是惘然与不解……

哪怕时隔今日,她用平淡语气阐述事实,却给予李卫犹在当日,她所见识到一些画面后,暴露出来的…混乱。

好吧,李卫也望向天空,那蔚蓝海面静默,无忧无虑的云儿棉絮般纷飞,如那鬼斧神工下,容不得一丝错误的油画般美得惊心动魄,挪不开眼。

可此刻,林偌溪那朦胧令李卫神魂颠倒,贪婪不已的盯着她,已然失了心智。即便好奇心害死猫,也痴迷至深……

或许在某一刻起,那恢宏奔流的时间大浪本该生生不息,却被竖起的荒缪屏障抵挡,一切都背对而过,一切都…悄然死寂…

停下吧,都停下吧…

让我在多看看那份朦胧!

让我在多看看那徘徊不定的少女…

让我……

“等等,林偌溪你停下来。”

李卫眼一尖,这家伙一点不让人省心!大咧咧倒退着走,不顾地,只顾天。当时就要踩到突兀石头,摔她个四仰八叉!

可林偌溪浑然不觉,还挺不愉快的说,“停下来?停下来干嘛!”

“唔!啊!!”

像是回应般,脚在石头上一滑,那矿泉水凌空乱飞,林偌溪大叫着,手舞足蹈,视线里满是天际!

她心里想,完蛋了,要重重砸在地面,那两件矿泉水可不是好惹的,怕是紧随其后,给自己开颅碎骨,但为什么这么违和?

林偌溪不禁去想,天空奇异万分静默着,明明矿泉水如硕大陨石砸下,漆黑一片往身上来……可为什么,头也好,身体也罢,并没有坠入地面,迎来剧烈的足以晕眩的剥离刺痛,反而空荡荡,有风擦过?

林偌溪收回心神,眼眸向前,恍然大悟,暗道,“啊!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拽紧手的李卫,一脸惶恐,紧接着抛开那牛奶,卸下那包,把林偌溪往前一拉,拥进他怀里,化作了盾牌。

“砰!砰!”

沉闷而厚重的砸击声在李卫背后震颤,隔着背与胸膛,依旧轰在林偌溪心尖,胸前大幅度震撼,不由去猜想,得是多大的力度啊?

却听李卫闷痛着说,“没事吧?你死了没?”

这些话惹人莫名想笑,林偌溪却深深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俗脸,在刺眼的光下,她仍旧看清楚了!那副恐怕一生都挥之不去的表情……

赫然是一脸担心,满眼倒映着她林偌溪的来自李卫的心疼。

可……这是真的吗?骗人的吧?

几乎微不可查,那心却狂躁暴动了几下,林偌溪突然脸热心闷,不知怎地,喉咙干涩艰难滚动几下,语气发颤而沙哑,“李卫……你…怎么做到的?在哪一瞬间,牛奶,背包全部脱身?”

“啊?”

或许不止李卫呆了,没搞明白林偌溪究竟说了什么鬼话,李卫一脸狐疑,不由疑问,“你在说什么?”

在自己怀里,脸红的林偌溪说,“我问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牛奶我能理解,背包能飞快脱离?”

“噗~哈哈!”李卫大彻大悟,不愧是她林偌溪!

这奇妙的思维实在不敢恭维,却又觉得好笑,笑着说,“我要是说背包被我扯断了一肩带,你怎么说?”

“哦!”林偌溪寻到答案,一脸恍然大悟,看着很呆很傻,却做了陪衬,将那青涩的害羞新奇的雕琢在李卫心房里……

见直勾勾,不偏不挪的眼眸凝视自己,林偌溪皱起眉,竟有点小女人娇滴滴的味道,仿佛酥软了,推搡起李卫更像是撒娇般。

不知是害怕,或是别的,林偌溪急促又紊乱的轻喘着,“李…李卫?回家了…”

“啊?”其言语如水滴坠,不等李卫深究,林偌溪奋起力来,那黏蜜般胶着的胸脯便嘶啦一声沉默下来。

听林偌溪细弱蚊蝇的说,“捡上东西走了…”

李卫挠挠头,好说歹说终于扯回神游天外的魂来,不禁尴尬点头,“嗯。”

他们匆忙捡起背包,包装破损但没伤根的牛奶,以及不少瓶身扁平,从包装里跑出来的矿泉水,胡乱塞进背包里。心不在焉的往前走着……

那林偌溪大步大步,生怕李卫离得太近,走的那叫一个如火如荼,健步如飞!

偏偏李卫手足无措,没想到闹成这么个早死不相往来的糊涂交际!

在烈日燥闷下,湍湍水流紧紧跟随住他们脚步,林偌溪一言不发,只顾着走。李卫由衷觉得愈是如此,心愈发焦灼。

想了想,无缘无故冒出句,“林偌溪?你要不要听听我的过往?”

那林偌溪一颤,小跑着向前!

弄的李卫不知所措,自己没毛病啊?肖云云听了笑眯眯,贼开心啊?那你林偌溪干嘛要跑?

说是李卫脑抽筋都没问题,这分明是两码子事,人也不同,谁又像肖云云那般爱的死心塌地?

无奈李卫耸耸肩,不听就不听呗!

一路走,这回程路走的难受。总觉得变长了不少,气氛也不欢快,乌云般阴郁,搞得心里闷慌,不舒坦!

走着走着,李卫一瞟眼,林偌溪站着一动不动,什么玩意?

等他脚步凑近,听林偌溪开口,“反正我也跟你说了不少了,要是不听听你的过往岂不是吃亏?哪怕是打发时间也好啊!你说吧!”

那语气听不出什么意味,李卫只看着林偌溪背面,滑腻修长的脖子上吊着那只小马尾着实俏皮!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说来说去也就与肖云云讲的大差不差,无非是包容度更高,能入木三分,细致演讲。

好在林偌溪接受程度高,但自己也没敢如肖云云那样,讲些色色的话题,只能往轻松,悲喜上靠……

饶是林偌溪不情不愿,也能从时不时的语气里感受到她挺乐在其中的,遇了笑事,能领悟不少。

而悲事嘛,肖云云喽,主要是不让她对肖云云感到烦闷,李卫希望她能和蔼点,至少对肖云云如此……

林偌溪也很共鸣,从肖云云身上仿佛看到了老妈的影子,一联想李卫出门前那样,实在不满,又问道,“李卫!她受伤了!你看你怎么对她的?!”

说了千遍万遍,李卫干脆半真半假,“林偌溪我不瞒着你了,其实肖云云来姨妈了……”

哪怕是林偌溪也不由脸红耳热,怪不得气氛尴尬!合着是这么回事啊?那自己巴拉巴拉问个不停,岂不是二次伤害了?

一时懊恼不已!

李卫说,“没事的,我带了鱼回来,给她好好吃一顿就好了!”

简直是一鸣惊人!林偌溪脑瓜子一下活络,做饭?自己很擅长啊!当即开口,“好了!我决定了!今天中午我来掌勺!”

“嗯。”

在闲言碎语里,探讨起杂七杂八的东西来,从肖云云她们一路聊到田野花香,李卫身上的伤,那把重重的大刀,以及李卫从哪来,经历了什么……

着实吓了一跳,浑如地狱的经历,这副慵懒的单薄身躯竟然披荆斩棘过了四关!虽是不敢相信,认为他唬人!但心里头也挺敬佩,羡慕的!

磨合着一个想法,林偌溪在前,李卫在后,田间小道里过,脚旁水渠清凉流淌,头顶烈日炽烤,林偌溪脱下鞋,白晶晶的雪足,圆溜溜的指头,粉嫩嫩的脚底,晶莹剔透。

不管不顾跳进水渠里,凉爽宜人,蹦出舒坦呻吟,林偌溪撩起水冲李卫身上甩,搞的脱鞋的李卫成了落汤鸡,一脸愤怒!

冲下去打闹起来,却也不如林偌溪狂野,只顾了自己湿身,叹出幽幽长气。

“哈哈!看你这溺水的样!李卫你小垃圾!”

自己放任,不愿惹事生非,得到林偌溪捂着肚子嘲笑。

那短发丝融入稻香风气里飞滑,那轻薄短袖遇水腐蚀,裸出大大的洁白胸罩,把那肥腴的奶子裹住仍挤不少乳肉涌出,隔着老远能闻到粘稠的奶香。

她那健硕的马甲线也清透明了,轮廓较为分明,充斥着张狂的野性美,与那笑容交融,潇洒不已,令李卫含笑溺看着,成了木头。

林偌溪笑够了收敛,觉得李卫莫名其妙,光顾着傻愣着,蠢得很!

尝试盯住他,顺着他视线走到自己胸前,这才恍然大悟,皱着眉头,骂,“李卫你脑子没问题吧?能不能正常点!?”

“?”

待李卫定了定神,那林偌溪匆忙捂住了胸,瞪着李卫,一脸谨慎!可李卫赫然见她生起红晕来,脆生生不已!

“还看啊!走了!”

算是林偌溪落荒而逃吧,抱起两件矿泉水,愤怒推着水,汹涌往前走……

李卫无可奈何,毕竟那奶确实吸睛,感觉不盯着都对不起她冒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是路途中玩的舒心吗?是因为交心吗?他们的影子巧妙绝伦的混淆起来,胶着难辩………

令人好奇不已,盼着这两人是否如同影子般胶着难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