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庇护所

普照时刻,摩托稳放院子内。

李卫抱起不时疼眉,笑靥如花的少女,步步进了屋。听她说,“嘿嘿,赶在中午回来啦~大坏蛋又要远征胡搞了呢。”

“但记得哦,这次是我心甘情愿的。”

把她小心翼翼放在沙发,环顾四周,冷冷清清,她们全出门了吗?

“好好待着,别逞强。”揉了揉迎上来的脑袋,想起那些个鱼,竹鼠,李卫向厨房去。

肖云云始终有痴痴笑意,十足慎微擦了擦金戒,望向消失厨房的李卫。轻轻转身,裤子上按了按小穴,霎时火辣迸射,捂嘴闷哼一声。

“难道,林偌溪她们自主弄好了?”李卫赶忙往楼上去,瞥了眼肖云云却见懒懒躺着,没当回事。连同一声疼,也放了。

来到顶楼,两根插在水泥桩的木头用一条铁丝链接,挂了剖肠空脏的大肥鱼,共五条。还有切散成肉条或骨肉的竹鼠,占据了半壁江山。

那铁丝得亏粗坚,提起这么老些重量,没半分怨言,只微微弓了腰。

地面摆放不少蘑菇,有些新漆崭亮。应该是李森儿找来的,是辨别能力,还是运气呢?

看来扫去,就零星毒货。

李卫没扔,听到动静下楼,迎面撞上李狐月。

她清眸萎色,抬眸看了自己,精神头奕奕,说,“我说家里怎么臭熏熏呢~原来有条害人虫…”

她鬼精鬼精,踢了踢自己,道,“杂鱼妹控,如实招来!昨天带着小云儿搞什么去了?说说呗,放心~”

李狐月仰笑道,“就算没满足也没关系,本来也没瞧得起你呢~哼哼,妹妹早知道臭老哥中看不中用了~哈哈~去吧去吧,好好做美梦去吧~”

合着一人一场戏呗?

没心思和她掰扯,这些也没理由和她!自己亲妹妹细细阐述。她愿怎么想,随她怎么想吧。

李卫擦肩过。

身后惊讶道,“戳中了?哈哈~果然不出妹妹我所料呢,大杂鱼!放心放心,妹妹会帮你安抚小云儿的,让她老老实实接受你的弱鸡。”

全当了耳边风,大摇大摆回沙发,冲李森儿摆开五朵毒蘑菇,李卫道,“森儿姐,等会我要带林偌溪她们回家,你别采蘑菇了。”

“这几朵是毒的?”李森儿眉不抬,上挑的狐眼冷艳,细细记载早晨所得。

李卫道,“就这几朵,但出于安全,等我回来再教你好吗?”

“嗯。”气氛一凝,李森儿携香挪进,轻轻淡笑道,“小卫,有奖励吗?”

“什么?”

“我和林偌溪,小狐月一起完成的晾晒,捡蘑菇,还有垒满一墙的柴火…”李森儿再进几分,狐眼惑乱凡心,启唇细语,“小卫,我这么努力难道没奖励吗?”

见她轻轻蹙眉委屈,仿佛片语前的高岭之花不复存在。李卫只咽了幽香,迟疑很久道,“森儿姐?你…你想要什么?”

“我?嗯~”李森儿思索了会,浅笑道,“这样就够了。”

李卫没想到是摸摸头,略微清凉的手肆意搓散了短发。她眉目如画,宠爱如幻,只撩拨了躁动,飞速冷落…

在沙发侧躺的肖云云总觉得不对劲,但难以置信结论。于是看着李卫急匆匆逃跑,直躲进厨房,又被赶出来,去了外边。

打上一桶潲,这方面并不需要过分在意。李森儿她们已经熟练,做到了万无一失,突兀的,李卫想那只手是否也生了茧,却躁动挑飞去!

稻浪渐秋,李卫嘬嘬嘬把潲倒在铁盆,小鸡眼尖,高速俯冲来,咚咚咚,尖喙机械似的狂砸。

烈阳下,林姜穗躲在田埂边,默默低头,努力掩饰破破烂烂的浪花头。先前看她还挺自在,岂料自己到跟前,成了缩壳乌龟。

只瞧的双雪白巧耳,缩着也丰腴的曼妙身段。搞不懂那男人糊弄了感情,害她越陷越深,发的哪门子疯。

明明她想要不多…好吧,自己没资格批判,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嘛。

但!含沙射影也好,自身渴求也罢。各方各面汇聚起来,李卫由衷想看到,看到长发及腰,随风嫣然一笑,再无怯弱只有幸福的林姜穗。

抱着希冀,像是很多很多的救赎文。揣着跌跌撞撞,或许没那么打动人心的真诚,李卫问道,“姜穗姐,一会我要带你回家了。”

他还想说,“要是你不愿意,可以告诉我”,但滚上喉咙,又咽回了肚。

显然等不来回复,听小鸡啄潲,风滚云凉,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呢?李卫也不清楚,耐心倒逐步攀升了……

许是林姜穗耐不住惊惶吧,她背过了身,喃喃细语,似不真切道,“小花它们怎么办?”

“小花?”应该说是这些贪玩的小鸡,李卫答道,“我们会照顾它们的,还要它们下蛋壮大队伍呢。”

“……可我没有家了。”

抓住她少有抛出的橄榄枝,这根无比稚嫩,孱弱的自我。李卫不由再进几步,道,“有家,你有林偌溪,还有你老妈他们……”

突然,他意识到错误了,林偌溪早前说过林姜穗的状况与她家庭脱不了干系,是罪恶滔天的通缉犯。

果不其然。等了好一会,那语气似乎伤愁几分,“……他们不爱我,不认我了。”

李卫愕然无言,忽有不死心,“但你有林偌溪啊,你女儿很爱你,有她在便是家!”

这次,林姜穗很快应答,“但我会给她添麻烦,我知道她很爱我,但我也知道她内心一定很嫌弃我。因为我各方各面都很差劲,是个不折不扣的垃圾…”

不等李卫开口。

她变得歇斯底里,抓住头战栗道,“就因为我长的不够格,所有人都欺负我,用口是心非的眼神鄙视我,杀害我。我不想这样,我想整容,我要把头发打理好,我要穿好衣服,可他们还是用眼神忽视我所做一切,只狠狠杀了我……”

“你也是,是嫌弃我,表里不一。对着我这么个丑陋的脓包故作温柔,实则一有机会就皱眉干呕,发自内心骂我辱我。”

林姜穗用力抓住本就狗啃的寸发,身躯狠狠一震,“我什么都知道,你们没一个好心,都是为了看我出丑,连同别人一起打量我,嘲笑我,就因为我丑!所以老公也出轨了!”

李卫听闻咔嚓一声,皮囊中生硬扯出了头发,纷纷攘攘。

他没做过多思考,并非将她当作肖云云的投影,而是真真切切的人,用力拽住她手,踩在水黄泥中,再无距离而抱住了她。

这是他能想到,最佳最好的面对手法了。

“抱歉,抱歉我愚笨,我不能广施神通,用意想不到,别出心裁的手段安慰你。我没办法,我太笨了…”

少年如实在内心呐喊,只再度抱紧那像是愕然的丰腴软躯。像是一捧脆弱的阴云,得不到太阳,得不到彩虹。

唯有潮湿如影随形…

注视头皮渗红,她不曾反抗,不曾依偎,保持那呆愣的动作成了稻浪下的雕像。

忽然一阵棉花糖似的烟香扑来,李卫默默道,“且把我当作一只大母鸡,让我待在身边,一会一会就好。”

她并无动静。

稻浪吹拂挠的后颈瘙痒,陷入泥浆的腿咕噜噜冒泡,闻着那股仿佛置身童年,热热闹闹的奇异甜香,李卫望向了那群无忧无虑的小鸡,想起一句词,“朝花夕拾…”

他想啊,自己什么时候胆子大了,又什么时候脸皮厚了?难道花香太多,自然飘了吗?

可是…还真奇怪啊…

直到潲尽,后颈死痒。

他依依不舍,晓不得哪来的惋惜之情,用力拽出拖鞋,泥巴挤来挤去,滑溜溜拎起桶,捡起盆,说道,“姜穗姐吃饭了。”

依稀稻浪去,林姜穗呆了很久,直到残留的体温逝去,额头鼻尖独留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味萦绕。

她望向院子,小自己很多岁数的少年颇为狼狈,拖鞋一个劲打滑。此刻内心什么情绪,空白吧。

等待她回来,一行人才吃饭。吃完后各自销声匿迹,待到李卫抱肖云云回床午睡,摩托闯入了视线。

在院外,林姜穗贴身后,林偌溪尾端保驾护航,摩托去而不返。除了指北路,好似默契般,再无二话……

而李卫只默默祷告,祈求事与愿违,一家人都死了。奈何老天不愿偏袒自己,林偌溪运气真的很好。

路过死寂肉山,过了市区,四日后…

远远望,雄浑素块连峦森,肃穆深邃遮了天,竟是屏障成了阴。

近了看,霸天起,沧茫凝。李卫和林偌溪皆凝神聚气,这外头四公里荡然无存,林偌溪道,“军方动真格了?庇护所?”

到了狭隘铁门,目测能过大货车,但与巨墙睥睨着实如蚁。

听闻轰鸣,来两人探眼观,慎重观摩上下左右,才说,“你们从哪来?身上是否携带尸毒?”

“听闻过郭司令吗?如果不知道,通报你们上司,我叫李卫。”

想郭司令应当没忘了自己,正好北上过量,架势也似庇护所,报出他名号,压迫一手,把大刀给搞进去。

也免了一定会有的精细查实,怎么说呢。要因此给予林偌溪她们一点好处,聊胜于无吧。

林偌溪抬脚侧踢了脚,撒谎不眨眼的恶徒!

等待好会,城门敞开,毕恭毕敬两道站,遇了那柄背包中的大刀,尊敬更甚。

不过,飞快来一辆汽车,挡身不放。很快下来个长者,旁跟面容相近的男人,估摸二十四五左右。

其身旁再有一女,酷爽大气。

“小伙子,还得按规矩来,好好检查一下身体,确认无伤即可。”中年人不理睬其瑰丽背景,微蜷曲的身屹立浑铁,“还请你莫要破了我们规矩,避免日后屠城悲壮。”

那两人稳站两侧,精气勃勃,颇有种不配合即打散的意味。

“好吧,男女有别。对吧?”李卫耸耸肩,下车目送那女人带林偌溪,林姜穗去检查,说道,“最好只有她一女人检查,温柔点。尤其你们能看出状况的她温柔点。”

那女人点点头,“她什么状况我清楚,不过是……”

“砰!”话语未落,抄起石子甩去,李卫道,“知道就行,别提出来,当正常人不行吗。”

中年人和年浅者神色一惊,转瞬平复,理清了上边的急切与激动。方才那动作,花了眼,看不清……

女人头发飞舞,瞟了眼身后水泥厚墙的黑渊,险些吓破了胆,忙应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林偌溪皱了剑眉,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在意老妈,比以前还严重了?

无奈女人带她们离去,她也不见得套出老妈的话来,只得配合检查。

同时,脱衣光溜溜的李卫受完检查,正拎裤裹衣。另两人再度惊奇,英雄出少年,怪不得上边要自己留住他……

年浅者不及中年人沉稳,当即问道,“你从哪里来,这身伤拜丧尸所为?”

“并非…”李卫不能多嘴,哪怕事实明在眼前,恐怕心知肚明也不得多嘴。毕竟,涉及尸变未遂。

不过,倒是提了醒。以后得少来这种场所,拼命藏着点身上秘密,但愿他们不乱说,但愿郭司令视作机密封锁吧。

“重新认识下,我是十六城池其一,无垠城的管控人,军方来的,秦煌。”中年人指了指身旁,道,“我儿子,秦峰。那个是我女儿,秦悦。”

“我们城池周遭清空,住有近三千人,占地广辽,内有田地和发电站,自给自足,部分物品采取票价制度。”

“嗯。”李卫上车静待,直到林偌溪她们回来,摩托再去不返。

秦峰道,“就这么让他走了?”

“检查完了。”秦煌看向女儿。

“没任何问题。”

“你们别抱着任何期望找他,从上面态度看,他束缚不住。”秦煌走进区区石子洞穿的深邃,足有一骨节深,道,“小心点,别仗着这层皮,去管教他。当然城里谁都不能高人一等。”

“你们要分清,我带你们来这的缘由。”

秦峰,秦悦任命挺身。

“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