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离开阿米娅的办公室后，沿着走廊往宿舍区走去。
下午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离约定还有十分钟。
煌上次在酒吧输得心不服口也不服。
那天她喝到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有点上头，非说博士是“作弊”，因为他一杯接一杯却连脸都不红。
散场时她拍着桌子嚷嚷：“下次再来一次！非灌倒你不可！”博士当时只是笑笑，说“好啊，下次我买单”。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个约定。
博士走到煌的宿舍门前，敲了两下。
门很快开了。
煌站在门口，头发还带着点湿气，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灰色居家服。
宽领T恤和短裤，布料柔软，看得出刚洗完澡。
她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一点酒精的气味。
领口松松垮垮，隐约能看出她没穿内衣，胸前的弧度在布料下自然起伏。
她看到博士，眼睛一亮，嘴角立刻勾起一个大大的笑。
“博士！你还真准时啊。”煌侧身让开，一点戒备都没有“快进来快进来，酒我都准备好了。”
博士走进去，随手关上门。
宿舍很宽敞，收拾得很利落。
床上铺着深色床单，桌上摆着两瓶威士忌、一瓶冰镇苏打水，还有两个玻璃杯一级整整一箱的啤酒。
旁边放着几包下酒的花生。
空气里已经有点酒精的味道，显然煌提前开了瓶给自己热身。
煌关上门，转身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博士：“上次在酒吧你赢了，我到现在还咽不下这口气。今天我可不信你还能保持清醒。”
博士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上次是你喝太猛，我只是陪着你。”
煌哼了一声，走过去把酒瓶拧开，倒了两杯威士忌，加了点冰块。她递给博士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少来这套。”她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今天我买的不是酒，是面子。你要是再赢，我可真要叫你一声‘酒神’了。”
博士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烧过，味道醇厚。他看着煌，笑了笑：“那就来吧。”
煌一屁股坐到床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这儿，别客气。宿舍这么大，站着多累。”
博士没拒绝，坐到她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不远不近。
煌的居家服领口随着她动作微微敞开，她却一点都不在意，像是完全把博士当成了最信任的人。
她又喝了一口，侧头看他：“说真的，博士，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喝那么多都不醉？”
博士看着杯子里的冰块缓缓融化：“这是秘密。”
煌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行吧，不说算了。”她把杯子搁到桌上，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撑在床上，胸前的布料被拉紧，曲线更明显。
她没穿内衣的事实显而易见，却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不过今天不一样。”她忽然凑近了点，声音压低，带着酒意和一点挑衅“上次在酒吧人多给你面子而已，今天就咱俩。我就不信，我灌不倒你。”
博士看着她，眼神平静：“那就试试。”
煌眼睛亮了亮，抓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顺手也给博士的杯子续上。
“来，”她举杯“第一杯，敬你上次赢我。”
博士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一杯又一杯酒液下肚，煌的脸色渐渐泛起红晕，但眼神依旧清醒。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身体往博士这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上他的胳膊。
“博士…”她声音有点哑，“你知道吗？我其实挺喜欢跟你喝酒的。别人喝着喝着就乱了，你却永远这么稳。看着就…让人安心。”
博士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煌忽然笑了，自嘲似的：“哎呀，说这些干嘛。继续喝！”
她又倒酒，这次倒得更多。
宿舍里的的光线有些暗，酒瓶里的液体一点点减少。
煌的话越来越多，笑声也越来越大。
她靠得越来越近，宽松的居家服领口滑落得更多，却依旧毫无戒备。
博士一杯接一杯，却始终保持着那份从容。
酒瓶已经空了，他们开了一瓶又一瓶啤酒。
宿舍里的灯光亮着，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桌上散落着空杯子、花生壳和薯片碎屑，空气里酒精味浓郁，却不呛人，反而带着一种暖烘烘的放松感。
煌靠在床头，宽松的居家服领口歪到一边，她没在意。她的脸颊泛着明显的红，眼睛半眯，笑起来时声音有点含糊，却还是那股子豪爽劲儿。
“博士…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以前在战场上，我有时候回想，可能活不到明天。每次醒来都想，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睁眼。”
博士坐在她旁边，杯子搁在膝上，听着没插话。
煌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时候喝酒，就是为了麻醉自己。怕想太多，怕怕死，怕失去战友…结果喝着喝着，就真觉得自己快死了。”她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后来罗德岛来了，你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现在想想…真他妈安逸。”
她转头看博士，眼神有点朦胧，却异常认真：“博士，你说，我们是不是欠你太多了？”
博士看着她，声音平静：“不欠。你们在，我就在。”
煌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到一半却咳嗽了两声。她伸手拍了拍博士的肩膀，力道有点重：“你这人真不会说话。但我喜欢。”
她靠过去，头轻轻搁在博士肩上，闭上眼睛，像只卸下防备的大猫。酒意上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谢谢你，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博士没动，任由她靠着。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把她扶正，让她靠回床头。
“煌，我去带两份晚饭回来。”他起身，声音温和，“你先歇会儿，别喝了。”
煌眯着眼，懒洋洋地挥挥手：“嗯…快去快回。别让别人抢了你的位置。”
博士笑了笑，拿起外套出门。
宿舍门关上后，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靠，这么容易就醉了。丢人。”
她又笑了一声，翻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博士，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可真要生气了。”
傍晚的风吹进走廊，带着点凉意，却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