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少女的臂弯在我的颈间收紧了。吐息拂在耳后交叠，温热的、在雨丝中裹着红蔷薇芳香的沁人心脾。
“那么，现在呢。”
妖精公主的沉默不过片刻。背后传来了某种异样的感触。
格外的温煦，以及软暖。
那个是妖精少女袒露的身体传达来的知觉温润。
指掌的托撑、翻覆来的也尽是芭万·希大腿腿肉滑嫩的肌肤细腻。
背后的妖精少女已经不再是方才的紧贴姿态、游移起身体的鼓躁方向是自下而上、和我的背脊距离控制在恰到好处。
那个恰到好处、指的是将距离维持在让芭万·希的乳首恰巧能够摩挲在我背后的程度。
“现在的话、感觉怎样？是不是果真物理负担加重了、精神负担就减轻了，对御主而言。”
“我是感觉精神负担加重了。崔崔子这下倒真的把心跳加快的动力源丢给我了。”
“……不是问这个。舒服吗，我说。现在。”
“很舒服、但是说实话，感触有点不太深刻。”
“……而且相比之下，芭万希的乳头受的刺激才更深吧。”
的确，芭万·希那般嫩软非常的乳头蕾肉、上下来回的不停挲摩挑逗，即使是隔着我的薄衬衣——外套在背后的妖精公主那——也无疑是非常舒服的。
撩弄着我的欲望同时，也让我被芭万·希乳头滑弄的背脊同时浸在痒痒的酥麻。
不过妖精少女的乳首划挲、确实也被隔断了一些知觉深刻去。
原因在于芭万·希的乳头仍然被那身衣装的薄丝带覆着、对我的后背来回不停的挲摩间，那两颗弹嫩至极的肉蕾受到布料的直截刮赠也会越发激烈。
正因如此、妖精少女在将自己的欲火反复撩弄着更加旺盛的同时，也向自己那人类恋人传达了尽快将那两颗媚诱的肉蕾重新收入囊中的催促。
实话实说。我自然也想尽快将芭万·希可爱的乳头收容在指掌间、好好加以疼爱。但是正想答话、越过来我的肩膀，传来背后妖精公主的质询。
“之前有没有人和御主做过、做过类似的事情？”
“没有这样过。实话实说。”
“感触不深的话，如果御主背后换一个人的话、那样的话、也是一样的吧。”
“不。绝对会和芭万希不一样。芭万希的动作，带着温柔的犹疑、那个是无可取代的。”
“……你会见证到更猛烈的下一回合的。御主。”
妖精少女的身体已经重新贴合在我的后背。
那种贴合是灼烧起欲望的、无可挑剔的紧致。
感触到芭万·希几乎整个胸部的乳房软肉都已经紧紧贴附在我的背脊。
紧接着妖精公主的身体游离就开始蛮横、不讲章法，剧烈的研摩动作是更加的钝和缓慢、也更加促急。
感知到丝带仍然覆裹着芭万·希胸部的一部分，估计是在特地等待我稍后的彻底揭幕。
于是肉体和布料、布料和布料、肉体和肉体间的摩擦声音更加明晰了。
总的来说、芭万·希的两团完满绝伦的胸肉都在使力的压迫下摊派在我的后背。
能感触到芭万·希左右乳肉饱满的里侧正因极尽的摊覆、大抵都已经粘连一起。
乳房在我背后使力的摩动与研扯也是妖精公主两团软肉翻覆一齐的娇媚喘息，那样的腻滑快感让尚还专注背负芭万·希赶路的我一时也有些踉跄。
于是这边回应巫女小姐行动的主动的、也只剩下言语的露骨。
“所以，芭万希的身体又是想要了吧。”
“你觉得呢，御主？”
巫女小姐应答来的音韵裹了三个婉转。那里边也尽是诱惑与催促的实话实说。
好在淡薄的雨丝中，两个人已经出了老城区，走上了干涸的河床上的那座便桥。
桥的那一头，康沃尔的灯火越来越近，暖黄色的光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融化的黄油。
走下桥、就该是之前和芭万·希共同解开神像Teraphim密语的花园。
那个长椅，大概也和当时使用的是同一个。
妖精少女的躯体轻轻滑落在长椅的椅面、又是一番恋恋不舍。
眼前、巫女小姐的那个身姿、果然是Pretender职阶时初始灵基的姿态。
“御主的背，一如既往的很舒服呢。不过、快开始吧。现在的话。不然下一轮雨水又要落下来了。”
那样夸奖着赞许的言语并合着催促，翘着唇角志得意满的巫女小姐、已经将芊纤的指尖品红探进覆着右乳的丝带玟红，调抚、拨弄起那颗被薄薄布料包裹、拘束，又被反复刮摩而鼓胀的肉蕾。
也自然游离起芭万·希右乳头突耸、膨鼓在丝带之上的影的显见。
那个动作，毫无疑问已经是赤裸在恋人眼前的诱惑与挑逗了。
只是作为性爱的容器、花园长椅堪堪能盛盈得下芭万·希高挑的肉体整个。
粘附着芭万·希玉乳峰顶那个凸耸显眼的缎带被我揭去了。跳弹出的、巫女小姐的右乳首胀红着剔透、那个状态却又相当色情。
耳边纠缠的雨丝叶荡起了巫女大人的小声嘟哝。
“真的有些胀疼，那里的话。”
“那样反复的搓刮、不胀疼才怪呢。好笨，直接揭开就好了啊。”
“……那是为了等某个笨蛋杂鱼自己揭开啊。呜咕♡。”
“那我错了。崔崔子想的真周全。最细心了啊，崔崔子。”
也就那样轻轻挑拨起芭万·希红艳的右乳头。
从芭万·希乳头外侧部分的乳根、一直挑动到乳尖。
指甲挑弄的轨迹是一个半弧，让巫女小姐的蓓蕾能够充分摇曳在包围来的雨幕中、被更多的雨点冷凉推敲、包裹。
从我这边而言，指甲刚刚触及到巫女小姐的乳根、就已然感触来芭万·希的那方蓓蕾敏感超乎寻常的软嫩。实在诱人流连。
指腹点在乳尖顶端、乳孔略微凹陷的位置，因为恋人绵延挑逗的作用力而曳动不停的嫩蕾，被巫女小姐自己手指的芊纤止住了。
那个示意，并非阻绝、恰恰相反透来催促的底色。
也望见巫女小姐将娇首略略倚上长椅扶手、唇已经抿到一边去。
铅灰的三角眸子里睨过来对恋人出格行为满满的不屑，然而马上就把期许的迫切溢出来。
于是芭万·希右乳头的周身也就被我的指环合、包覆。
“我听说，那种成频率的、小幅度的胀疼，只需要继续加大力度的集中爱抚，就能够迅速缓解下了。”
“真的吗……听说……听哪里说的？迦勒底的医疗知识吗、还是妖精国的？妖精的乳房……还是不太一样的吧……咕呜♡”
妖精少女的话音未落、揪逗在芭万·希右乳头周身的力道已经陡然加大。姆指和食指的同时作用，一边是极尽的旋扭、一边是极尽的揪撷。
力的方向性张开了截然不同的两翼、然而无论那个方向都是深力。
碾磨的深力也越发细致、缓延，目的性自然是把芭万·希乳头的湿嫩与弹软汲取极尽。
“哈啊、哈啊♡好激烈♡好舒服♡被御主这么玩弄♡那个地方、好舒服♡还要♡哦哈♡”
恋人乳头的红胀媚蕾在指间周游的糯软知觉、带给我这边的舒服感是无与伦比的，每每从芭万·希的乳头媚艳赚得一寸快感、下一轮揪逗的使力也就更多一分贪婪。
芭万·希那边的情况自然也差不多。点在自己孔尖的指早在我加大力度揪弄的一开始、就和巫女小妲的浪叫一并颤抖着松开来。
那方嫩蕾敏感被恋人狎弄恣肆的疼，纯然也早被激越起的快感冠绝翻覆开，纵情地享受起尽数包裹整个乳头极尽的欲火鼓燥和烧灼，也不过片刻就把催促绝叫的媚浪连连回应进我的耳膜。
接踵的按压已经使妖精少女的蕾蕊红艳、沈没在芭万·希胸肉的白皙完满之间。
方才留意芭万·希的乳房也已经沁了雨水的潋滟、从风向而言，妖精少女的整个身体都暴露在雨丝的环合。
于是芭万·希裸露开的右乳又被水渍的滟泽包裹了多半、凌驾在长椅的花园街灯折映了倾斜的帘，也将少女胸部在恋人面前袒露的那方弹满、流逸起光与影的弧更显分外诱人。
可是，环拢在芭万·希右乳头的分外关照没有被我停下。
下一轮的激进是沈陷的嫩蕾被我直截了当揪牵起、骤急的挤搓翻覆在芭万·希乳头周身的细微褶襞和腺体、然后又接系上乳尖顶端、乳孔的翕张与凹陷。
感触上雨水与少女稍微溢出的孔津交合的液体、对芭万·希乳孔的挑动没有持续太久。
我的指甲盖重又弹动起妖精少女的嫩蕾柔滑，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赚得妖精少女的媚叫高亢、也在衔灯的透析下弹起几颗星的抖擞。
事实上、被那样透析到鲜红剔透的，分明是芭万·希右乳头媚艳整个的本身。
于是巫女小姐那颗弹性好到极点的肉蕾、就又一次被我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指覆一并裹覆、挤迫，拧撇到侧边又是深力的搓撸与按揉。
有看见抬着右手放在前额、挡下视界前落雨的巫女小姐，目光又一次翻越开胸前玉峰两座的鼓躁傲然。
紧紧追随着自己在恋人指间舞地热烈的右乳首、每根手指也都紧随那种促急的舞步颤动着耽欲。
“崔崔子一直在看着呢。自己的乳头被我那样玩弄。”
“在说什么啊……身体的支配权在某个家伙那、我不会去看也不会干涉……还是很疼啊，但是、好舒服……”
“崔崔子的话，也可以自己试一下哦。”
“不要，好羞耻啊。做这种事情……呜哦嗯哈♡”
芭万·希的右乳头被我更加深力地旋扭了。
拇指和食指指侧半包围地笼住芭万·希的乳头、两指同时使力、整个揪拉起巫女小姐艳红媚蕾的韧性绝佳。
接下来、芭万·希乳孔侧半鼓胀起的弧被我按触着、向下撩拨、揉动，食指指侧同时担负起少女的乳蕾下方，顺势转扭、提撷又紧接向一并向下压迫。
于是芭万·希那颗柔弹仍旧的肉蕾就这般被恋人牵拉到极、又曲绌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如是这般将翕张着的乳尖顶端，以及乳孔中因为被恋人肆无忌惮地玩弄乳头、而沁出的自己新一股的乳津，悉数呈现在巫女小姐谔然的、娇唇弓出O型的透红脸庞。
“可是芭万希自慰的时候、明明总是那样做的吧。”
“……那个明明是因为、御主不在身边啊。”
“正因为我那时不在芭万希身边、现在在芭万希身边，才想看芭万希那么做。”
“……知道了啊，大变态”
可是巫女大人对自己乳蕾接连的揪薅，节奏是淆乱的、力道是全然不顾的。
每次都拉延到夸张的程度，随后就又失力、弹落回正位、播洒出更多乳汁。
妖精公主那种在恋人面前实话实说的手法，实话实说有些勉强，纵然在我这边、也有点难以恭维。
夸奖话在齿间打转、说不出来。只好先用行动止住妖精公主针对自己身体的倔强。
“好了、好了，还是换我来吧。我的公主大人。”
将妖精少女的蕾蕊膨鼓收回在指间、力道回环了相当的柔和点触，旋揉在芭万·希乳尖的频率也更加快速。
然而动作相较方才却也更加柔顺，往还的反复间捋顺起芭万·希乳头鼓胀着火热的弧。
随即也将舌的温润触上少女的乳孔、轻柔吮吸起稍稍平复芭万·希的乳汁挥洒与满溢，当然也是稍稍平复妖精少女方才的意乱情迷。
“所以说，巫女小姐是为了诱惑我玩弄乳头、所以才挑选了我最喜欢的衣装吗。感谢崔崔子。”
“……便宜都被御主占去了啊、大坏蛋……其实，穿那套做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只是某个家伙总说那身会附着诅咒，所以……”
“所以，下次的话，一起试下。”
“嗯。”
“但是、实话实说的话……”
“什么啊……”
“现在高兴吗，芭万希？”
“……不高兴。因为左边还没得到。”
那样愣了有一会，巫女大人才回复来最后的应答。
我也才发现不要说揭去那早就透湿的玫红色丝带了，芭万·希的左乳仍然还覆裹着那件贴身的深V领纯白花边胸衣。
那薄薄的缎面织物也早被雨水浸透。
因为那衣料一边扯下、一边维持原本状态的缘故，积蓄起的布料褶皱追随巫女小姐的胸肉起伏，也流溢起雨露滑落的光影。
那个移游运动的顶端，胸衣领边碎花微细间的露珠、折映着芭万·希已经裸露三分之二的嫩湿乳肉、也折映了巫女小姐尚还被胸衣衣料和丝带交叠包覆、却依旧极力突耸着欲望渴求媚诱始终的左乳蕾。
于是这次在我指掌间首先聚拢的、是方才一直被忽视的、芭万·希左乳房的乳肉湿滑。
却也没有扯开巫女小姐胸衣纯白的包被。
于是追随起对芭万·希左乳乳肉的揉弄与操持、透湿的衣料皱褶也跟着汇聚起来，光影重新在柔滑的缎面织料上移游开来，和妖精少女胸肉在我掌中不断变换的塑型相类似、又是一般好看的图景。
也那样拍打起另边尽数暴露在雨丝中的、芭万·希的右乳房。
不过是轻轻的拍击，巫女小姐那包裹了乳汁、香汗与雨水交合的液体、湿濡尽致的软肉就抖擞开来滟泽满溢的光景。
巫女小姐也只是轻喘着娇气，品味上终于收获了的，恋人对自己玉峰两座的各自宠爱。不过很快也问话过来催促的继续。
“所以御主……哪种情况更舒服，是裹着这布料、还是直接享受这具身体……”
“最棒的话、那当然还是芭万希的身体吧。”
“所以说……现在就揭开吧、呐？”
“现在不要。”
“不……咕晤♡”
猛力收紧了右手把持的、芭万·希弹滑至极的左乳房、登时洋溢了更多的濡湿液体、大抵也是雨水和巫女小姐的汗液和乳汁交合而成的。
指间也播洒了芭万·希透湿的胸衣织料被攥紧的声音。
紧接着、隔着同样透湿的、巫女小姐短裙下的玫红底裤，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也已经抚过芭万·希鼓突的唇肉饱满、并合着插索进妖精少女的花穴。
穴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感触到芭万·希活跃的密肉顷刻就要包绕上我的指、却只触上底裤的布料。
那样的扫兴马上就袒露在巫女小姐的脸颊娇气。
“好坏。御主……呜哈哦哦哦哦哦♡”
没有等候妖精少女娇气的嗔怪、黏覆在芭万·希左乳房的薄薄织料已经被我猛力扯下。
因为胸衣透湿、紧紧粘附着芭万·希乳肉敏感的缘故，那一下几乎是强硬的剥离。
跳脱了那织料的包覆、巫女小姐和右乳首同样媚艳的左乳头、以及整团乳肉都在颤跳着色情不住。
可是芭万·希那方濡湿的滑嫩肉体马上就被我重新抓紧、拢聚。
——下身、肉棒的急进在那个动作的同时、已经撑开来巫女小姐的穴腔湿热。
深进在芭万·希又一次急剧收缩的穴腔、簇踊的膣肉终于如愿得偿，环合、包绕上渴求许久的、恋人的阳具。
和芭万·希此刻湿濡的肉体整个相类似，巫女小姐的穴腔也更显闷热、潮湿，似乎芭万·希小穴中层叠的媚肉也显得更加“湿濡”。
这个形容词指代的是妖精少女膣肉行动的主动。
每层密肉挲摩在我的肉棒周身、触及来的知觉也好似撩弄般的舔舐、凭藉行动敦促着恋人抽插的利好。
自然也加大了芭万·希穴腔中的侵略力度，可是却发现，腰肢每一次挺送的深力，总会令巫女小姐的娇首撞击一次长椅的木质栏杆。
本来就少了原来披挂式被帽的掩护，感觉芭万·希这样莽撞下去还是会很疼的吧。于是抽离了妖精少女的穴腔，打算略微调整下身位。
“唔哈♡——怎么了啊，御主……”
“没什么。调整下体位。更激烈一点的、芭万希要吗。”
“……要。”
“那好。”
简单的应答。
将妖精少女的身体扶好、也已经起身坐正身体。
巫女小姐也只是配合，可是当大腿腿肉的弹滑湿濡被我架牢稳当、小腿也被张开，跨过我作为支撑的两腿，芭万·希方才觉察到一丝不妙。
“等、等下御主，那个的话、未免太羞耻了吧……咕哦咿咿咿咿咿咿咿哈♡”
已经操持着巫女小姐湿滑嫩软的大腿腿肉、将怀中少女的躯体急沉而下。
竖直的方向性上坚挺矗立的肉棒将芭万·希穴腔内的层叠密肉陡然间刮摩极尽、腔道尽头的花心也直直撞击在我的龟首。
不过是瞬间工夫、迅速环绕上的膣肉就将我的肉棒尽数包覆完全。果然那样竖直的方向性也使得芭万·希穴腔的包裹感更显深刻。
可是，巫女小姐媚肉吮榨的纵情也没有维持太久。
凭藉大腿和手臂的共同使力、芭万·希的躯体又一次被我向上抛起——和刚才扯开巫女小姐透湿胸衣的强硬对待相类似——芭万·希依附在我肉棒周身的穴肉被次第、逐一的剥离开，可是不过片刻工夫红蔷薇的花瓣就又追随少女重重沉下的身体摩擦起欲火的烧燃、也洋洋洒洒了巫女小姐被恋人尽情享受着的、芭万·希肉体的蔷薇花嵌套周身的水露。
那样激烈运动的体位、带给妖精少女的身体自然也是倍增的冠绝。
“现在的话芭万希的感觉是怎样的。还算舒服吗。”
“哈哦♡哈♡好舒服、好舒服♡好喜欢♡身体、身体已经变成御主的玩具了啊♡还想要♡更多♡想要更多的疼爱♡御主♡”
“那么这样的话，芭万希的身体马上就要得到更多的疼爱、更多的满足了。要准备好哦。”
“准、准备好了啊♡哦哦哦哦哦哦哈呜——♡好棒御主♡最喜欢了♡”
巫女小姐被支配的湿滑肉体、下一轮活塞运动进行回还的支点之一、变换到了妖精少女的右乳房。
在每次抛送向上的隔间、芭万希的那方湿濡的弹滑软肉，都会赚得比刚才更趋激烈的、包裹和狎玩的专据。
鼓躁在芭万·希同样漫润在滟泽之中的大腿腿肉，与此同时的更是掐弄的翻覆恣肆。
怀中巫女小姐的身体又一次重重沉下，花心又一次撞击在恋人的龟首沉闷。然而经历这次叩击过后、两者却不再分离。
芭万·希的乳峰两座重新被我捂覆极尽、贪婪攫取上蔷薇公主肉体涽霔的芬芳。
巫女小姐娇叫冠绝逢迎上的、是被恋人极尽占用的肉体的整个后拉、花穴深处宫口被顶紧、逾越，以及花庭不过被片刻灌注满溢之后、整具肉体又一次被抛起、沉下的、梅比乌斯的回还。
绝顶的周而复始、那个是巫女小姐被恋人极尽占有的性感肉体，在爱欲方向性上的实话实说。
雨从踏入康沃尔辖区的那一刻起重新开始变大。
云层也开始合拢，雨丝却从那厚重帷幕的缝隙里漏下来，起初不过是稀疏的试探，等我们走到镇口老橡树下的时候、雨势已经成了绵密的、不容拒绝的倾泻。
也从背包里抽出那把黑色长柄伞，撑开、举过身侧妖精公主的头顶。
“你先顾好自己。”
“哼嗯。这就叫做有备无患。”
芭万·希从风衣口袋里抽出那把小酒红折叠伞、利落地抖开。
公主殿下的言语前一句还带些冷冰冰的镇静，后一句里的那种得意就难以掩饰、直接盖过那种镇静的拟型。
于是伞面上残留的水珠也甩出一道弧线，几颗差点溅到我的脸颊，也感到有些凉丝丝。
那个大概就是两个人身边重新拉开的、雨幕的气息。
“我记得，崔崔子上次在图书馆门口、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吧。”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妖精少女把酒红色小伞举在头顶、伞面刚好罩住芭万·希一个人。
看见少女的眉梢沉下来，然后侧过头看我，眸的铅灰却越过来在伞沿的阴影、嚼起玩味的笑。
然后耳畔婉转起红罂粟般甜美的韵调。
“该不会是、想让我和你撑一把伞吧？御主～”
“你猜。”
没有直接接下妖精公主的问话、以关子对关子，只是将伞柄转在掌中、让伞面在两个人头顶打起旋。
“不猜。什么嘛。要打一把伞的话，直接说好啦。”
“看在主动帮我拿行李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再例外施舍御主一次，呐？”
那样乘胜追击着恋人的不设防，翘着嘴角的小妖精已经把小伞收了、钻在我的黑伞下面。
长发的酒红和旋蹭起我的手臂立马、挟来雨水和红蔷薇混合的吐息。
肩膀也贴紧我的手臂、那个姿势是重复每天都在做的事的正当然。
“你的伞比我的大。但既然是新村视察，颜色也太沉闷了。黑色。像葬礼，我不喜欢。至少现在这种情境、我不喜欢。”
看见身侧的公主小姐仰头看了一眼伞面，语气里带着那种张扬的挑剔。
“黑色百搭，不是吗。”
“百搭又不代表好看。”
“那，拜托公主大人，务必帮我再挑把。下次逛街的时候。”
“哼嗯～？执事的分内，还要再让主人教吗。”
“那，好吧。是得让杂鱼执事好好见识下真正的眼光。”
“恭候赐教。但是、不是作为公主殿下的执事，而是作为她的伴侣。”
“少贫嘴了啊。笨蛋。”
那样啧怪着嘟哝的公主小姐，又把胳膊肘朝这边捣过来。
沉着眉梢的妖精少女仍看着前方的路，酒红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被雨水打湿的几缕变成了更深的红褐色。
芭万·希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仍然刻在那。
“……要贫嘴的话，能不能换个fashion点的。还有、下次做好被饲主大人牵着，围着整个卡美洛跑五圈起步的准备哦？有在好好听吗。”
“那是当然。既然我的公主大人如此发话了，就只好奉陪倒底喽。”
“什么叫“只好”啊……真是的……”
妖精少女的嘟哝重新沉在娇气的雨幕，也沉在半现代化的、康沃尔的市街，沉在中世的骨头和现代的血肉。
灰色的石墙、深色的木筋架、陡峭的坡屋顶，石板铺就的街道在雨中泛着光泽湿润，镇子的建筑纯然保留着妖精国的中世风格，然而现代文明的痕迹也渗透了康沃尔的每个角落。
街角立着的电子公告牌滚动着天气预报和镇公所的通知、一连七天都是阴雨。
面包店的橱窗里挂着LED暖光灯，晕染了巷口几辆自行车车座上积蓄的薄薄雨水。
纵然如此，以北的方向仍是能寻得几分记忆深处的轮廓熟识。
“根据科拉尔小姐那边的情报，“剧团”的触角最近有在这附近活动。情报显示他们在散播某种古代遗物，那个东西的称呼是Teraphim。”
“Teraphim。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词。”
听见芭万·希重复了一遍这个生僻的词汇，又是一番细细的思索。方才放松下芊眉的玫红重又微微蹙起来。
“阿塔纳斯·珂雪的《埃及的俄狄浦斯》。古埃及传说中的人偶，能说话、能预言，能为人建言献策。这个世界(宇宙卵不列颠)现在的下阿拉维，据信也有存在。”
“形象的话、Teraphim的头被做成木乃伊的样子，舌头下面有贴着写有魔术咒文的黄金薄板。”
“听起来好恶心。那个是纯粹的异端巫术造物吧。”
“是挺恶心的。用现代性的透镜来看的话。”
“那你还要去找？还有、怎么跟科拉尔搭上线的？”
“情报说五个。放着不管的话，天知道会怎样。”
“为什么御主活计的事情总是那么糟糕。全是这种又麻烦又恶心的类型？”
有听见芭万·希叹了口气，只是妖精少女的叹息马上被雨声吞掉了一大半，飘进我耳朵里的只剩下一小截尾音。
“因为我是支配妖精国影之暗面的黑侯爵、不列颠的内务长官，以及伽勒底的御主啊。”
“……回答太敷衍了。而且哪有最高官长跑腿的。”
“那换个回答。可以说吗。实话实说。”
“快说。”
“实话实说——因为我想和芭万·希一起出任务、和迦勒底时一样。很简单吧。啊，对了、明明妖精国不列颠的公主殿下、探长大人也在一起跑腿吧。”
那样锱铢必较地考究完、看见芭万·希的的妖精耳尖又染上了绯。
“……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实话实说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御主？”
片刻停顿过后，妖精公主重新迈开步。这次脚步比之前快了一些，于是短靴推敲在石板路又是一串急促的哒哒交响。
“走了，早点找到早点回去。我可不想在这个破镇子里过夜。”
“崔崔子不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胡乱堆砌新旧的景观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斩钉截铁的言语已经在街道两旁的建筑上留连。
古老的石墙、木筋架上的雕刻连同窗台上摆放的天竺葵，一并映进妖精公主铅灰的眼瞳、析出的光和影是嫌弃中嵌套的好奇。
“有点相信。但是妖精骑士表情说的话，出卖了嵌套的内里呢。”
“……我的表情说什么了？”
“它在说“其实是喜欢，不，是有点喜欢”。”
“要是御主再说这种话，就把你的伞收走。”
我的话音刚落，就见公主大人猛地转过头、瞪来一个猫科动物的三角锐利。
但是我觉得比那个更凌厉的，要算芭万·希长发甩出瀑的酒红上那露的雨弧。
“那、我怎么办？”
“淋雨好了。”
“崔崔子会心疼的。”
“我不会！”
“那我去了。”
“不准！快回来！”
身体刚刚往前倾，袖口已经被妖精公主揪住、臂弯也旋即被勾住、扯回。
“探长大人的耳朵又红了。”
依旧实话实说。妖精公主伸手、向耳边护去，动作快得像是在掩盖一个犯罪现场。
然而、公主大人立马意识到这个动作反而给恋人暴露了游离的机会，于是又把手放下来，冲我肘了下，紧接着重新挽紧我的臂弯。
可是片刻功夫不到却又听公主小姐哼了一声，又把我的胳膊甩开、加快脚步错在我前面、伞的边缘。
然而看见芭万·希的右手往后伸过来，手指张开、掌心朝下。
于是我把手放上去。不带着分毫迟疑。
于是，感知到芭万·希的手颤了颤，大概在公主小姐设想中，她的人类恋人一定要先卖些关子。
不过马上、妖精少女便扣紧了我的手、十指相缠。
芭万·希的手凉凉的，指缝间有方才雨水残留的湿润。
“快走吧，真是的。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妖精公主的声音微微错着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倔强，但是音韵却是暖融融的温煦。那个也是红蔷薇嵌套的底色之一。
第一尊Teraphim在康沃尔的旧货市场、镇中心广场的一角，几顶帆布帐篷撑起来的临时摊位之间。
第二尊Teraphim在老桥的桥洞。老桥横跨康沃尔镇外的小河。石拱桥，桥面铺着不平整的石板，栏杆上长满了青苔。
第三尊Teraphim在钟楼的顶层。钟楼在康沃尔的东南角，哥特式的石砌建筑、尖顶若隐若现在雨雾里。
不过，不像现象的那种气派，建筑内部的木质楼梯吱呀作响、每一级台阶都散发着陈旧的木头和灰尘搅合的气味。
妖精公主走在前面，短靴踩在楼梯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脚下木头还能不能承受自己的重量。
“所以说，妖精国的公主殿下也会怕高？”
“不怕。怎么会。”
“忘记了。那时候、巫女大人可是屹立在祭神头顶，眼都不眨一下。”
“所以说、为什么崔崔子走这么慢？”
“……因为、我怕这东西塌了啊。还有给某个笨蛋杂鱼探路。真是的。这种时候还是要担心下啊。”
“那依我看，这楼梯不会塌的。”
“你怎么知道？是因为那个时候来过吗。”
“没有。但是这钟楼从新历一千四百年时就站这儿了。妖精公主可比六百年前的人轻多了。”
看见前边的妖精少女回过头、又瞪来一个铅灰的三角。
“所以、某个家伙是在说我瘦吗？”
“我在说，崔崔子苗条。”
“苗条和瘦有什么区别？”
“苗条是夸人的，瘦是客观描述。”
“那你是夸我还是客观描述？”
“既是、也是，两者都是。言而总之，是实话实说的夸。”
妖精公主轻哼了下转回头，回了句这种程度的实话实说可怕程度倒低些，御主再多来些好了，回完继续往上爬。
于是看见探长小姐的耳朵尖又多了层绯、轻晃着钟楼的灯火昏暗，那抹色彩格外明显。
钟楼的顶层是一个八角形的小房间，四面都有拱形的窗洞，雨丝从窗洞里飘进来，在地板上留下水渍的切片。
切片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显眼，那上面放着一尊Teraphim。形体比前两尊稍大一些，木乃伊的头部也多一圈银色的纹路。
芭万·希走上前，这回探长小姐没有急着触碰。只是先蹲下来、和雕像平视，铅灰的眸子仔细扫过偶像的周身玲珑。
“这次的话，没有金片露在外面。”
“可能藏在别的地方。怕不是。”
妖精少女伸过芊指，指尖品红轻轻点了点雕像的头部。熟悉的预言再次响起、交荡在狭小的空间，比前两次更清晰，看来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久埋黄土，曾睹天光。见诅于世，亦受崇仰。携遐方之祥而归，遗吾根于故处。此为何物？”
“曼德拉草。”
和前两次相仿的密语。芭万·希没有再回头向我确认。妖精少女的手指停在雕像上，应答的声音比前两次轻一些。
雕像的嘴张开，这次不是一片金片，而是一小卷金箔从舌下滚出来，落在少女的掌心里。
金箔上刻着更细密的文字，在窗洞透进来的灰白天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第三块。这次不用夸我了哦。”
探长小姐把金箔收好，站起来，躲开这边目光还是带些得意、然后落向窗外。
圆周外的雨幕中，康沃尔的外廓铺展开来灰蓝色的久远天光。
石板路、石墙、红瓦屋顶，以及远处山丘上的风力发电机，古老和现代的象征筑模交织到一起，也融成被雨水晕染了限界的印象画。
“御主。”
“嗯？”
“曼德拉草的Teraphim说它“见过光”。你见过光吗？”
“光？那个是什么意思？”
感觉芭万·希又打算开一些小玩笑，但是妖精公主的声音却很轻，认真也有十分。
“就是、在迦勒底，在妖精国，在那些任务里、那些战斗中。你见过光吗？”
妖精少女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我。铅灰色眼眸里的、映在动摇的灯火里的那种光，却是朝我分享来的、芭万希专注的实在。
“唔，那种情况的话、见过。”
“那光，是什么样的呢？”
“有很多种吧。比如清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夜晚走廊里的灯光。还有战斗中宝具释放迸发的光，敌人攻击的光束也算吧。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芭万希眼睛里的光。就像现在这种。”
“哈……能不能不要在钟楼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那样实话实说完，眼前的探长大人愣一下，重新沉下的、猫科动物的锐利三角敛了那种光、又浮上来新的。
片刻后那种新的光也见不着了。
因为公主小姐已经别过脸去，酒红色的长发甩过来，遮去大半张脸。
那样一来，芭万丝从发丝缝隙里漏出来的声音更轻了。
“啊，为什么。实话实说罢了。”
“因为、因为这种地方太高了啊。太高的地方突然说这种话，我会觉得……我可能会掉下去。”
似乎也觉察到自己使令的声音很轻，妖精公主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过来已然从尖尖的妖精耳晕开整张脸颊的绯。
那个却也是公主殿下朝这边袒诚来娇气的实话实说。
“那我不会让芭万希掉下去的。”
“……御主怎么保证？”
“我会接着你。实话实说。”
盯我看了三秒。
妖精公主的头歪着，眉梢沉下来、瞳仁眯得更像猫。
抿起来的唇冲我挤出来一个笑、里边是勉强和挪揄的拟型、被雨声稀释过。
然而小妖精的虎牙却在钟楼灯火昏黄下、闪得格外明亮，那里边又是掩饰不及的、愉悦的实话实说。
“快走吧。还有两个呢。”
躲开恋人马上要追索来的勘破，公主大人转过身去、走向楼梯，留给我一个大人不计小人过般潇洒的背影。虽然那个潇洒的色彩、也是拟形。
第四尊在康沃尔礼拜堂的洗礼池里。教堂很小，诺曼式建筑。
厚重的石墙、半圆形的拱门、狭长的窗洞，连同彩色玻璃上的经院哲学故事一并被雨水洗得鲜艳，注意到圣徒的袍子是深红色的，雨的透析下和芭万·希的发色几乎一模一样。
洗礼池在教堂的左侧，一个八角形的石盆，盆底已经积了层浅浅的雨水。
教堂的屋顶漏了，雨水从某个裂缝里滴下来，在池面上敲出来涟漪倒很均匀。
于是就把第四尊Teraphim半浸在雨水里、木乃伊的头部被泡得颜色更深，眼眶处的那对红色玻璃珠、在水下透析的光也尽是流彩。
探长小姐伸手把它捞出来。
水从雕像的纹路里滑落，滴在芭万希风衣的袖口上，妖精少女没有在意，只是留意到密语这次刻在雕像的后背。
于是轻拂去水渍，妖精少女念出那些文字：
“吾自沙海来。逐于野，放于荒，若罗姆浪子之飘零。故土在尼罗之泥，今根植不列颠之雨。此为何物？”
“曼德拉草。”
探长小姐念完谜面就直接给出了答案，语气里少了之前的兴奋，多了种沉静和笃定的实话实说。
第四片金片从雕像的舌下滑出来。少女轻轻接住，和其他三片放在一起。
“御主。”
“嗯？”
“你知道罗姆人吗？”
“知道。罗姆、茨冈，吉卜赛。漂泊在欧陆的他们被误认为来自埃及，其实大迁徙的出发地是更遥远的东方、南亚次大陆。”
“那他们的故乡在哪里？”
“准确的地理位置么。没有人确切知道。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妖精少女没有接话。教堂的雨漏声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了静默的空气潮湿，搏动某种古老机械装置的心跳。
“那他们会不会有一天不想漂泊了？想找一个地方停下来？”
“应该会。”
“停下来之后，那个地方算不算他们的故乡？他们确实有自称来自黄沙之国吧，尽管是一个层垒的象征。”
“算。实在也好、象征也罢。故乡不一定是降生之所。自然也可以是漂泊的旅人选择留下来的地方。”
这样说着、看见探长大人望着这边入了神。当然真正入神的可能是她那人类恋人。
因为教堂彩色玻璃的光已经落在芭万·希的脸颊。
圣徒的深红色袍子把妖精少女的娇俏染上了一层暖色，铅灰的眼眸在那层神彩里也透析得格外柔和、动人。
“御主不觉得、你说的这些话，也在挪用象征哦？”
“啊，有用到嘛？”
“那个象征、是你自己啊。某个家伙、不也是漂泊的旅人吗。从泛人类室漂流到迦勒底、从特异点漂泊到异闻带，奔波在人理修复、也游走在这个不列颠（妖精国）的暗影……”
“所以说，御主、你有没有想过停下来？”
芭万·希的唇，朝我起伏来的孤度也好像真正的猫般。
那个弧度里仍然是小恶魔式的狡黠。
然而，更深处的、更柔软的那种东西，已经实话实说在一本正经。
“有想过的吧。”
“真的吗？”
“真的，实话实说”
“所以说、在哪里？”
“在这里。”
视点实话实说在妖精少女的眼睛。芭万希实话实说的应答是睫毛颤了一下、两下，不止一下。
于是看见彩色玻璃的光和影在妖精公主的面颊上流转开，深红、钴蓝，然后是琥珀色的、一组无声的焰火。
“哼嗯……”
然后芭万希两边的脸颊胀起来可爱的、倔强的弧。不是因为我方才的声言、反而是因为恋人戛然而止的沉默。
“你应该接着问。接着问那个地方有没有做好属于它的准备。”
“这样吗。那好、所以说，那个地方有没有做好属于它的准备。”
“不～告～诉～你～。”
“？何意味，我的公主大人。”
“这次是任务中，御主的话不能算数。任务中的话，有可能是为了完成任务才说的。按某个家伙的性子。所以、不能当真。”
“那什么时候的话能当真？”
“当然是、任务结束之后。”
“——任务结束之后，御主必须要再说一遍，哦？”
“这样的话、好。我记下了”
“那我也记下了。”
最后一句不甘示弱的增补已经足够倔强，回过头前的轻哼便只剩下娇气了。
探长小姐已经率先转身、走向教堂的大门。
风衣的下摆在转身时扬起一个角，露出过膝袜的边缘和腿环的心形镂空。
“走了，御主。别让最后一个等我们太久。”
第四尊和第五尊之间的空间间隔，比前四个加起来都要长。
还是和芭万·希打着同一把伞。
雨势已经在小镇的街道上织成网的密不透风，把所有的声音都一并笼络、然后制压，整个宇宙卵的拟型中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和雨声，以及偶尔从某家店铺里飘出来的、模糊的音乐。
听来像似某场庆典的久远切片。
“御主，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走了很久了。”
妖精少女忽然停下来。才发现两个人确实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刚才。于是核对了一下地图、唯一剩下的圈画只是一个模糊的标记。
“情报说最后一尊在老剧场。但是、剧场的具体位置没有标注。”
“没有标注？”
“情报说是“被历史掩盖”。可能在镇子的某个角落，被废弃了很久、新历的地图上没记录。”
“所以我们只能自己找？唉。那种的断章取义、没有事件就制造事件，确实是那帮跑腿的，啊不，新闻工作者的风范。”
“不过麻烦倒是在我们这边。所以接下来的话，究竟再怎么找呢？执事大人？”
公主大人边锐评边叹气。可能是因为芭万·希偎在我肩上的缘故，叹息听来显得格外沉重。
“先回头看看、前四个Teraphim的线索吧。”
于是把四片金片从妖精公主的口袋里摸索出来，大小不一、在掌心里排成一排。每一片金片上都刻着细密的文字，但我之前没有仔细看。
芭万·希凑过来，酒红色的发丝垂到我的手背上，裹挟来痒痒的感触。
探长小姐的手指点在金片上、重新顺着那些细密的刻痕移动开，嘴唇微微翕动，又是仔细地读过一遍。
“御主，你看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顺着探长小姐的指点看去，金箔表面沾惹的雨露正映着刻文细密。那滩小小的世界卵中，凸透出的是截然不同的字母分明。
“是“Anamorphosis”，歪像投影。利用畸像藏匿密语的手法。改变光线传播的路径或者自身的视角，说不定有新发现。”
一齐蹲下花园一角、将我和芭万希两个人的身体作为支点，负起整个伞面。
彼此交换起手中的金箔、放置在花园长椅。
让雨水聚拢、包裹完全金片上的铭文部分，然后调整、改换视界位置，两个人在各自的视点读出折映而出的隐语：
“第一片——“根植幽壤，首仰天光”。”
“第二片——“色赤号灼，入夜自明”。”
“第三片——“众矢之世，携遐方之祥”。”
“第四片——“降生黄沙，栖泽国之都”。”
然后，探长小姐把四片金箔重新排列了顺序、小心翼翼。
妖精少女眼眸的铅灰追随起畸像的透视和形变、同样的闪闪发光起来。
于是芭万希的手指也在空中虚画了一条线。
“连起来的话——幽暗中的根，扎植在雨都的土里。远方的祥和，尤需夜焰的尖号来取。”
“所以，剧场的位置是？”
“在镇子的——北边。黑暗中的根、夜焰的尖号——镇子的北边有一片老城区，很久以前被废弃了，现在是一片废墟。”
探长小姐的视线落在地图上，手指从镇中心出发，沿着一条没有标注的小路直直往北移动。
“崔崔子怎么知道康沃尔的事情的？”
“当然是因为、我查过资料啊。在你跟我说要来这边的时候，就一并查好了哦。康沃尔北边有一个废弃的老城区，一百六十年前，呃，“东方战争”那时候吧、一场大火烧掉了大半，后来就一直没人重建。废墟里有一座老剧场，是镇上最早的剧院，火灾之后就荒废了。”
“这块的话，崔崔子有查了多久？”
“一个晚上……不，半小时不到……啊，也不对。快点赶路吧。告诉你真相的话，御主又要夸我一路了。你的表情已经够肉麻了。”
“……俗话说的好“忠言逆耳利于行”，是这样吧。作为本小姐的御用执事、这点还是能做到的吧。”
“所以说，从今往后、探长大人是要表扬、啊不，赞扬更多些、还是批评指正更多些呢？实话实说的话。”
这个问话却又让傲然的探长小姐泄了方才的底气。应答也重新支吾起妖精公主的娇气来。
“……呃嗯、批评指正、当然是要批评指正更多些吧！实话实说的话……”
“可是、我又想表扬、啊，赞扬公主殿下实事求是了。”
“……随你。搞什么啊。说什么“从今往后”，怎么突然就严肃这么多啊。快走吧，真是的。”
老城区在现在新村康沃尔的北边，和现今康沃尔的主镇区隔着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上长满了野草，在雨中被压弯了腰，裹复成一片绿色的波浪。
过了河床，建筑的风格就明显变了、不再是半现代化的嵌套，而是真正的废墟。
那个是“东方战争”的导火线引燃前，南下的北陆镇守军执行最后几次清算式烧讨留下的残迹。
芭万·希先前读到的记录中、应该不会有更多记载。
断壁残垣在雨幕中矗立着沉默照旧，像一排排被遗忘的墓碑。
死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藤蔓在雨中却生得格外葱郁，几乎要把整面墙吞没。
有些建筑的屋顶已然塌圯了，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居室骨骸。
雨水从缺口灌进去、在碎石和瓦砾间交合成浅浅的溪流。
只听见芭万·希的短靴踩在碎石路上，每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
两个人共同把着的黑伞在废墟掩映间更显得沉郁，深沉的黑色游移了残墙夹缝中的黑蔷薇。
于是共伞的两个人还果真像共赴场迟到的葬礼。
不过现在开这种阴森森的玩笑话、估计又要让身边的小妖精炸毛了。
“在那里。”
这样想着，身侧的妖精少女先停下来，指向废墟深处。
那是一座比周围建筑都要高的建筑。
虽然屋顶已经塌了一大半，但正面的石墙还基本完整。
古典主义风格的立面，壁柱、山花、拱形门窗，依稀能寻见当年的气派。
门楣上方有一块被烟熏黑的石板，上面刻着几个字母，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最后几个字：
“…THEATRE”
老剧场。
并排走近大门。
门是木制的，已经腐朽了大半，门板上有一个大洞，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于是两个人把黑伞收了、甩甩伞面上的雨水，芭万希先侧身钻了进去。
我跟在后面，也挤过那个狭窄的洞口。
剧场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
舞台在建筑的远端，幕布已经烂成了碎片，破旧的旗帜垂在半空。
观众席是一排排空荡荡的木质长椅，塌了半边、尚还歪歪斜斜立着的，约摸四分之一。
雨水也从屋顶的破洞泄下来，在舞台和观众席之间挂出银亮的雨帘一道，也打制得了一面悬在空气中的水镜。
“第五尊应该在舞台上。”
追随探长小姐的指点，也沿着过道往前走。
长椅在两个人的左右两侧排列次第，椅背上积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妖精公主的短靴踩在木地板上，回荡在剧场此疆彼界的是长长的尾音。
舞台要比观众席高出半米。
芭万·希没有走台阶，直接用手撑住台面、一跃而上。
风衣的下摆在利落的动作中扬起，冲我这边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和腿环的心形镂空。
“有看到什么了吗？”
我这边还是更关心芭万·希的发现。
探长小姐站在舞台上、环顾四周。
随后将目光停在舞台中央的某件东西上、一尊偌大的Teraphim，比前四尊大了好几倍、几乎有半人高。
Teraphim大魁首坐在一把破旧的扶手椅上，木乃伊的头部正对着观众席，眼眶里的红色玻璃珠环合在四周昏暗的方圆，那下边闪烁的红光、是纯粹诡异的神彩。
“找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它的嘴是闭着的。没有金片露在外面。”
芭万·希的应答里带着该有的警惕。我也跳上舞台，赶在探长小姐的身边。
近距离看、这尊Teraphim确实和之前的不一样。
不仅是尺寸更大，而且它的姿态也不像是被随意放置的。
它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那个无疑是等待的姿态。
“密语的话，有可能在别的地方。就和第四尊的情况差不多。”
“……御主、你过来看。”
探长小姐蹲下来，检查着雕像的底座、后背、甚至头部的绷带纹路。
妖精少女的手指在雕像的表面摸索着，动作仔细而耐心。
然后芭万·希停住了动作。
也蹲下去，顺着芭万·希的视线看向雕像的底座。
底座的下方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四片形状不一的凹痕。那四个凹痕的大小和形制，恰和我们之前收集的四片金片吻合。
“是要放进去吧。四片金片放进去，第五个谜语才会出现。”
那样分析着正色的探长小姐、从口袋里掏出那四片金片，一枚一枚地放入凹槽。
每一枚放入的瞬间，雕像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最后一枚放入的瞬间、整个剧场震动了一下。
并非地震。
是那种从地面传来的、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苏醒。
两个人脚下、舞台的木地板尽数躁动起咯吱咯吱的噪声、灰尘也从天花板的裂缝里簌簌播洒下。
芭万·希已经利索地起身，靠到我身边、护在我身前。感知到妖精骑士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臂、指尖还在微微发凉。
雕像的嘴张开了。
不是之前小神像那种温和的敞开。
大神像的下颌，是以那种违反物理的方式向下裂开，裂到了一个人类、不，任何生物都不应该达到的角度。
于是从那张过于巨大的嘴里传出的，也不再是沙哑的低语，而是那种洪亮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震得墙面卷起的表皮纷纷掉落：
“色赤若号，入夜自明。其根深固，人近即遁，莫能回首。呜呼！吾若寤之太早，嗅诸秽臭，闻荼罗拔根之啼哀。汝、为何物？”
不待两个人奉献上应答、大魁首的的口部眦裂得更大了。
又一片金色薄板从大魁首的舌下滑出来。
自然也不是方才小小的金片，而是一整块巨大的、几乎赶上芭万·希小臂的黄金薄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异域文字。
黄金薄板坠地的瞬间，雕像动了。
Teraphim的身体从椅子上挺立来——更不似意想中的，缓慢的、笨拙的起身，而是那种流畅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动作，像是一个沉睡了悠久岁月的王突然被扰了清梦。
王之偶像的手也已经从膝盖上撷起来肃穆、手指张开，每一根手指的末端都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御主——这不是普通的Teraphim。”
“是陷阱。情报有误。或者说——敌人故意放出了情报，引我们来这里。”
“那这个——”
拉着芭万·希退后了两步、舞台的地面已经开始彻底裂开。雕像的脚下、一道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木地板也如剪纸般被随意扯碎。
从裂缝里挣脱出来的，是一只巨大的、由金属和木头拼凑而成的手，然后、是整个身体——那尊半人高的Teraphim不过是一个头部，它的正体一直隐藏在舞台下方，此刻正无可撼动地、一节一节地从地下升起。
大魁首Teraphim的正体、是一个巨大的自动人偶。
身体由生锈的铁板和发黑的木头构组成，关节处是裸露的齿轮和杠杆，追随运动搏动着咔咔的机械声响。
人偶头部就是那尊Teraphim——木乃伊的纹路在巨大的尺寸下更显得狰狞而可怖，眼眶里的红色玻璃珠在昏暗的剧场里也亮起两盏血色的长明灯。
形体而言、那家伙身高几乎触及剧场残存的屋顶。
两只手臂长而有力，每一根手指都像是某种武器的变体。
人偶的胸口显见一个凹陷的、心形的空洞，空洞里闪烁着暗紫色的光、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这什么鬼东西！”
“自动人偶。敌人布下的陷阱。我们得——”
一边回应着芭万·希、一边环顾四周，寻找可以退却的路线，然而自动人偶的手臂已经挥过来。
不是进攻性的攻击、是一种驱赶的姿态，那个动作像似乎在把我们往舞台的某个方向赶。
尽管大幅度的动作暴露了迟钝、但覆盖的范围却又极大、几乎整个舞台都纳入了对方威摄式的攻击范围内。
情况不太妙。芭万·希拉着我往舞台的右侧跑。短靴却在木地板上打滑，妖精少女踉跄了下、于是伸手揽住芭万希的腰，将她稳住。
“当心一点！”
“我知道！”
稳住身体、妖精骑士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把心型尾饰的短刃、既是尖桩，也是短刃、那个是魔力凝聚成的、芭万希Archer职阶时宝具释放和近身搏杀时常用武器的拟型，尖刃在剧场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暗金的冷光。
妖精骑士的目光锐利依旧锁定在自动人偶胸口的暗紫色光芒、片刻不离。
“御主，它的弱点在那里。”
“胸口。那个心形的空洞、可能就是它的魔力炉，也是机械意义上的动力核心。”
“把那个破坏掉就可以了吧。我来主攻。”
妖精骑士的短刃在手里转了一圈，刃尖朝下、握姿从正手换成了反手，那个是更适合刺击的姿态。
知晓了敌方的弱点，看来芭万·希自信能够凭藉近身搏战拿下对方、这种情况下就没有妖精骑士的战锤和坚琴出场的必要。
“帮我看着后面、御主，别让我被偷袭。不准冲上去逞能。”
“得令。礼装已经就绪。”
“那还有两个请求、一个，别拖我后腿。这个御主表现一直都还好。值得表扬。第二个的话……”
“第二个，是什么。”
“猜猜看。”
“那我猜是——“别再看入迷了！”。”
“这个的话，御主就，有、待、观、察——”
最后一句应答话音未落，礼装腕部回路积蓄起淡蓝色的微光旁、妖精骑士已经如离弦的箭矢般跨越了战线。
纵然是那般果决，仍旧捕捉到芭万·希翘起的唇角。
但是自动人偶注意到妖精骑士的高速移动。
巨大构造体的头部、那尊魁首Teraphim、缓缓转向芭万希的方向，眼眶里的红光闪烁了几下，像似在重新计算目标。
大魁首的右臂抬起，五指张开、朝向正在迫近的妖精骑士直直抓来。
那一爪的速度、比之前要快很多。
黑幕背后的敌人、或者说这个自动人偶的设计者、显然预料到了会有对手强攻这个大块头的胸口，因此它的反应也被优化成针对接近者的快速拦截。
正当然的也没有犹豫。
已经在敌方袭击妖精骑士的瞬间、将礼装切换到了“Gandr”射击的术式。
校准射界、一道暗色的魔力弹登时从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击中了自动人偶右手腕的关节齿轮组。
“Gandr”的诅咒效果似乎对人偶这类东西作用不大，甚或有些类别的人偶正是以诅咒为饵食驱动的。
然而魔弹的直击能够对那东西的驱动结构、造成短暂的麻痹和物理性能衰减就已经足够。
尽管对这种巨型构造体的效果有限，但那组裸露的齿轮挨下这发直击、明显放慢了转速。
于是自动人偶的右手腕在空中顿了一瞬，抓取的动作出现了不到半秒的延迟。
半秒的机会、足够妖精骑士崔斯坦充分把握。
眼见芭万·希在自动人偶的手指即将合拢的瞬间，身体猛地侧过、整个人从它的指缝间滑了过去。
酒红色的长发在动作中甩出一道弧线、弧的尽头是舒展开的、纷舞的浅灰螺旋。
风衣的下摆也趁势扬起、展开低空掠过的燕尾。
感觉如果是Archer职阶时芭万·希的洋红礼服、那个翼展将会更加完璧。
自动人偶的手指在少女身后合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指节间的齿轮咬合声尖锐刺耳。
所幸刚才的魔弹直击打乱了敌方的拍子，不然妖精骑士确实很可能被那东西攻势的先声夺人钳制住。
“太慢了啊！块头这么大，也不过是一堆杂碎胡乱堆起来的嘛！”
芭万·希那边的战意看起来更加旺盛了。
重新快速接敌的妖精骑士、已经冲到了自动人偶的手臂下方，短靴的高跟踩在大家伙前臂的金属外壳，借力向上、腾空跃起。
妖精公主的动作行云流水、看过去仍是雀跃在舞池的娴熟，但又比一般舞步更迅捷、更精准，当然也更致命。
自动人偶的另一只手从侧面挥来，是要意欲把难缠的妖精骑士从半空拍落。
再次发动“Gandr”射击。这次瞄准的是敌方左手腕的液压管。
随着暗色魔力弹的直击命中、粗壮的金属管壁表面浮现出龟裂的细密，液压油从裂纹缝隙里渗出来、在空气中催化着白烟。
那只手的挥击速度同样骤降、轨迹也变得歪斜。
趁这个机会、芭万·希已经调整来攻击角度，在空中拧身、短刃在左右手之间交换了次，然后双手持刃，朝着敌人陡然挥来、却也已懈怠许多的手掌心刺去。
锋刃尖利刺穿金属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交响起尖锐的哨音。
然而那层金属外壳比两个人预想的都更厚。
妖精骑士的刃尖刺进去一半就卡住了，自动人偶的手掌虽然被贯穿，却没有像芭万·希预期的那样彻底失去动力。
“御主！再给我一个援护！”
妖精骑士那样呼唤的同时，我已经在准备了。
魔术程式切换到瞬间强化、魔力的支援顷刻灌注在芭万希的短剑周身、光芒的洋红鲜艳沿顺锋刃直至尖端，也缠绕上妖精骑士重新跃起的身姿、蔓延开蔷薇藤蔓的血色恣纵。
“哈——！”
妖精骑士借着强化魔术的力量，把短刃刃柄往下猛力压制。尖刃周身的血色荆棘在刺入的瞬间、也像诅咒的尖桩般炸裂开来。
金属外壳从内部被撕裂、齿轮和线路从破口里暴露开、纷飞出细小的火花。
看来自动人偶的右手掌被彻底洞穿、整条手臂在短暂的痉挛后垂下去，倒也跟一根被抽走骨头的生物肢体别无二致。
芭万·希则借着敌人手掌被刺穿的支点、身体再次腾空。
这次翻越的落点在自动人偶的肩膀、又跃到那尊巨大的魁首Teraphim头部旁边，短靴踩在木乃伊绷带的纹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也跟制御挺立的祭神时差不多的傲然。
“御主！别发呆！”
“配合的不错，然后再接再厉哦。”
听到妖精骑士她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挟着一丝喘息和急切，但是语气还是方才那种在我身边时小恶魔式的、带着一点得意的调子，“当然。芭万希那边也继续、敌人的核心防御还没破……小心！”
“——知道了啊！”
一边回应、一边维持着瞬间强化的残余魔力，让芭万·希的短刃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保持更高的锋利度。
但是忽然看到、自动人偶的头猛地转向肩膀上的妖精骑士，连忙提醒芭万·希留意。
大魁首的嘴重新张开来不合理的、夸张的角度眦裂。
倾泻来的怒吼不同于声音、从机械结构的永动深渊里喷吐出的是白色蒸汽，裹着温度的烧灼和金属的锈蚀气。
芭万·希冲这边应答完，就从大家伙的肩膀上拧身翻下、落在自动人偶的胸口高度。
掌中的短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刃柄鲜红的心形雕饰折映了荆蔓的环合、也系结起刃尖上尚还残留的、被我方才加持的红蔷薇的蕾蕊，转身挥刺向心形空洞边缘的不差分毫——妖精骑士这轮攻击的校正放弃了强攻敌人的核心，而是破坏核心周围的保护结构。
“嘁，杂碎就是杂碎，还是赶快杂碎成杂碎的本相更好一些吧。嗯？”
尖刃与金属的摩擦声刺耳得让我这边都有些牙酸。
眼见芭万·希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刃柄上，短刃一寸接一寸、剖开心形空洞外围装甲板的次第。
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奔涌出陡然、蔓延上妖精骑士兵器周身光束藤蔓的洋红、折映在芭万·希的脸上，把妖精少女铅灰色的眼眸染了层血色。
自动人偶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根植在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
做出的反击是将两只手同时从两侧合拢、想要把恼人的妖精骑士像拍虫豸一般击碎在胸口。
“芭万希！后面！”
妖精骑士听到了。
没有像刚才那样回头、但已经从我的声音里判断出了方向和距离。
芭万·希的身体在自动人偶的胸口上做了一个后空翻的轻盈、同时借势将深嵌在装甲板的短剑猛地抽出来，于是空气中划下的轨迹又是道洋红的荆蔓、在那束荆棘的尽头、妖精骑士的整个身体已然再次从两只巨手的夹缝中翻越而出。
但自动人偶似乎预料到了这个动作。
大魁首的左手在合拢失败后并没有停下，关节扭转、猛地改变方向，朝着芭万·希在空中翻跃的轨迹追索去。
那一掌的速度太快了。
已经来不及用“Gandr”射击减速——敌方那只巨手每一根机械构造的指都在躁动、运动轨迹太飘忽，魔弹大抵很难命中。
咬咬牙、这次切换的礼装程式是紧急防御壁。
淡蓝色的魔力屏障在我和朝向这边降落的妖精骑士之间展开，不过、屏障张开的目的性不在于防御那一掌、理论而言那障壁的厚度和强度也不足以硬接这种级别的物理攻击。
实际上是它作成一个空间上的斜面，让芭万·希的落点能够在屏障上偏折一下。
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芭万·希的鞋跟已经触及了障壁。
妖精骑士的身体在碰到屏障的瞬间改变了方向、从横向的翻滚变成了纵向的弹射。
那一掌重击从少女身下掠过，掀起呼啸的风席卷了风衣下摆，但没有碰到芭万希本人。
芭万·希落在地上，单膝跪地，短剑横过身前。
妖精骑士回头看了我一眼，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御主会用这种方式帮自己调整落点。
“别看我！注意看前面！”
妖精骑士重新转过头去。
自动人偶的胸口、那个心形空洞在蒙受刚才的攻击后变得愈加明亮、暗紫色的光在加速跳动，像是在为接下来的反击积蓄能量。
但是外围的装甲板已经被芭万·希切开了一大半，核心几乎完全暴露在外面。
“御主！它的核心外面那层壳已经差不多了！但我需要一击贯穿！”
“我来强化你的最后一击。”
“不只是强化！传动系统！要破坏掉它的平衡！”
“交给我好了。”
两个人的视点都落在自动人偶的关节处、那些裸露的齿轮和杠杆。妖精骑士的战斗直觉和我的研判交合起不约而同。
马上行动开来、从舞台的左侧绕向自动人偶的背后。左手的魔术回路再次切换到“Gandr”射击，这次是连续的、速射的魔弹。
瞄准了自动人偶左腿膝盖处的齿轮组、那个是方才已经被芭万·希用短刃攻击过一次的位置，那里的结构已经出现裂缝。
三发“Gandr”的魔弹连续击中同一个裂缝点。物理的迫力渗透进金属内部，齿轮的转速骤降，部分小齿轮直接从轴上脱落。
自动人偶的左腿猛地一沉，整个身体向左倾斜，步伐变得拖沓而踉跄。
忽然想到，要论魔弹射击、Archer职阶时的芭万·希本人才真正是顶流。
“就是现在！”
芭万·希也没有犹豫。
妖精骑士再次冲向自动人偶的胸口，这次的攻势要比先前几轮更加迅猛。
于是妖精少女短靴的鞋跟在老木地板上踩出一连串更加急促的鼓点。
与此同时、已经将左手礼装的魔术回路切换到瞬间强化的最大输出程式。
淡蓝色的魔力从我周身涌出、贯穿礼装的传导回路，凝聚在我的掌心。
压缩作成的高浓度的魔力块、在芭万希跃起的瞬间，精准地附着在她的短刃尖锋上。
于是同时迸发开红与青两色荆棘的刃尖，也蔓延上血蔷薇末梢的烧燃。
自动人偶的左臂因为传动系统的损坏而变得迟钝、挥击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拍。
芭万·希轻松地躲过，然后跃起、短刃锋芒直指心形空洞中央的光芒暗紫。
这次是针对核心中央正面、笔直地、毫不犹豫地直击。
剑刃上凝聚着我全部的强化魔术，红与青、还有紫的晖光三色在接触的瞬间激撞出了灿目的白光。
刀刃刺入暗红色光芒的瞬间，整个剧场重新震动了。
那个是某种根植地底的、尖锐的、刺痛的，似有潜藏在影中的什么东西在尖叫的震动。
紫红的光同时从核心的裂缝里喷涌而出、挥洒的血液搅和了火山口喷涌的岩浆，又如一颗心脏在最后一下搏动中把所有脉动尽数挤出的为之奈何。
更加关心的是芭万·希那边的情况。
妖精骑士的长发被那道光束颤得向后飞扬、酒红色的发丝在空中旋起狂舞。
妖精公主娇俏无比、却又昂扬着坚毅的脸庞被光芒二分成一半暗红、一半惨白，铅灰的眼瞳浸在光中央晕染成透明的、玻璃珠一样的色彩。
但是妖精骑士仍然没有动摇。
芭万·希的短刃还死死插在核心里面、双手紧握着刃柄，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已经挂在短刃上。
新一轮的雨从屋顶的破洞里落下来，落在妖精少女的发丝和肩膀，也露在刃柄尽头红宝石心型的弧。
更多的雨滴则在接触到暗紫色光芒的瞬间，就挥发成了白色的蒸汽。
“哈。给我、乖乖地、四分五裂吧！杂碎——！”
想呼喊芭万·希的名字。看见妖精少女重新咬着牙、又把刃柄猛力往下一压。
核心终于从中央破裂了。
突然的、暴烈的、也像被尖桩从内部崩开一样的碎裂。
光芒的紫在最后一瞬间、亮到一个足够照耀剧场每处角落的程度，然后猛然熄灭。
自动人偶的身体在光芒绝灭的同时也开始了垮塌。
也是从核心开始、向四肢蔓延的、连锁反应式的崩塌。
铁片与木头也跟内部炸裂一般四散飞溅、齿轮和杠杆从关节处尽数脱落，在地板上弹跳着滚向四面八方。
芭万·希从半空中落下来。已经冲过去，接住了妖精公主。
“没事吧，需要发动治疗程式吗。”
但是左手的魔术回路还在微微发热、那是瞬间强化程式过载后的余温。然而顾不上去管那些，只是把芭万·希稳稳地接在怀里。
妖精骑士的身体很轻，和刚才的坚韧与潇洒不同、落在我手臂的妖精少女，在两个人重新分享起的体温里却成了片被风刮落的槭树叶。
芭万·希的短刃还握在手里，刃锋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不是血、是某种构造体不知名的、散发着微光的油液。
感觉芭万·希的呼吸还是急促而紊乱。
胸口起伏着、酒红色的长发披散在我的手臂上，感触着也似一匹匹遭了雨水打湿的绸缎。
听见妖精少女应答的声音也还在抖。比起害怕，应该更类似战斗后肾上腺素退潮时的生理反应。
“我没事。御主。”
“知道。”
“所以……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不可以。等一下。”
“等什么？”
“等芭万希的腿不抖了。”
妖精少女想反驳，但自己的腿确实在抖、从膝盖到脚尖，细微的、不由自主的颤抖。于是芭万·希咬了咬嘴唇，把脸别过去，不让我看。
我自然也没有松手。魔力回路的过热警报在手腕上轻轻震动，也没有去理会。
很久以前的妖精骑士，在执行完破坏任务过后、总会躲在某个角落偷偷抹掉泪水。
但是妖精少女现在掩饰的那个东西、在恋人面前，并不是眼泪。
那个是只属于公主殿下那人类恋人的、实话实说的娇气与柔软。
“……御主，你抱得太紧了。”
“是怕芭万希掉下去。”
“我不会掉下去的。”
“刚才在空中翻跟头的时候，可没这么确定。”
“那个是战术需要。”
“我知道。很帅。”
“……什么？”
“我说、芭万希刚才、很帅。”
“从敌人指缝间滑过去那一下，像是海燕那样敏捷。刺穿敌人手掌那下，像、像什么来着，容我再想想……”
“笨蛋杂鱼别想了。再说下去我就要考虑灭口了。”
妖精公主伸手捂住我的嘴，手掌凉凉的、带着油液和雨水混合的气息。
也觉得自己盯着芭万·希的目光有些紧。
芭万·希鼓起的两边脸颊、在昏暗的剧场里透着红。战斗后的潮红，当然也裹着妖精少女的羞。
只是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又和酒红色的长发混在一起，还是分不清哪个更红。
“灭口之前先把Teraphim的金片拿了。”
“……你说得对。”
妖精公主从我的手臂里滑下来、动作比刚才还慢一些，实际舍不得那个温度，又倔强了自己已经站稳了的证明。
芭万·希走到自动人偶的残骸前，从那张从头部脱落、滚到舞台边缘的魁首Teraphim大嘴里，将那片巨大的黄金薄板取了去。
“第五片。御主，你看到了吗？是我打倒的。”
公主小姐把薄板举到我面前，嘴角翘起来、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得意。那下边不出所料的话、该是追击的蓄势。
被追击的是来自恋人的表扬。
“自然是、有看到。”
“那某个家伙是不是该夸我？”
“芭万希很厉害。”
“就这？”
“非常厉害。”
“语气再真诚一点。”
“最最厉害。芭万希比最厉害还厉害。”
于是看见公主大人将黄金薄板收进风衣口袋得意，拍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过身看向我的目光里、也还是继续追索的寸步不离。
“御主，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很帅。”
“哦。应该、好像，也许。”
“再说一遍。现在的话。”
“好吧。我说——芭万希、刚才、真的很帅。既帅，而且厉害”
看见小妖精的嘴角翘得更高。毕竟也是实话实说。那个弧度里自然也有属于芭万·希的那种被夸奖后藏不住的、孩子气的满足。
那个实话实说的笑、可能也是我比起探长大人，还是更想把眼前的妖精少女、作为妖精国的公主殿下宠爱的缘由之一。
于是也看见芭万·希撷起下巴，酒红色的长发从肩上利索地甩到背后。
“那个是当然的。我可是妖精国的公主殿下。那种破铜烂铁的杂碎，连给本小姐热身都不够。”
“那崔崔子的腿为什么还在抖？”
“……那个是冷的啊。”
“哦。冷啊。妖精国边陲的冻雨是这样的。”
“……别显得比我还了解妖精国啊。真是的。”
脱下外套，披在身侧妖精少女的肩上。
外套还带着我的体温，领口处有淡淡的冷杉气息。
芭万·希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外套拢紧身体，动作很轻，像是在包裹一件珍贵的礼物。
只是左手的魔术回路在脱下外套时、蹭到了公主小姐的手臂，残留的余温让芭万·希“啊”了一声。
“这是什么？烫的？”
“魔术礼装过载。刚才给崔崔子强化那最后一下，有点烧回路。”
“你受伤了？”
“没有。就是热。”
没像我想的再盯着我看三秒，妖精少女已经直接伸出手、把我的手拉过来，翻过来看掌心。
那是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魔力回路过载留下的痕迹。
芭万·希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红印，动作很轻，真的要把那个当作易碎的伤口做处理。
“太杂鱼了吧。笨蛋御主。下次不难过载。”
“好……”
“有在好好听吗。我说……还有、不准再逞能，呆前边后边都是啊。”
“好。这次是真的好、实话实说的好。”
追索到重复确定的应答，妖精公主轻哼了一声，才把我的手放下来，但没有松开。
芭万·希的指仍然缠紧我的手，品红的尖端先是抓挠几下那个印痕，像猫爪般、却又很快舒展开、十指相缠，将凉凉的指尖贴紧我发热的掌心，让那个温差维持着、分享着，然后又彼此消融、合为共享的一体。
“走了，御主。这里太破了，也太冷。我不想再待了。”
妖精公主就那样牵着她的人类恋人、一同走向老剧场的大门。
从剧场里出来的时候，雨变小了。
铅灰色的云层在头顶似乎压得更低，然而雨丝已经不再是那种绵密的、不容拒绝的倾泻，而是变成了一种慵懒的、若有若无的飘洒，于是在那种缥缈中、老城断壁残垣的影被拉得格外很长，常春藤也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剪影，又书成炭笔画一幅。
并肩的两个人总结着这次的行动，依旧你一句我一句。
“这回是第五片。就Teraphim的金片而言，我们算是集齐了。”
“但那个确实也是陷阱吧。人故意放出情报，引我们来这里。”
“所以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而且御主、那个自动人偶只是一个“守门人”。真正的——”
“真正的目标不在康沃尔。在北边。王都卡美洛。”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雨丝的偃旗息鼓在老城残巷里回荡，芭万希的问询接过话题、声音相当轻。
“御主，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从第三尊Teraphim的时候开始、从那些密语来看的话——“众矢之世，携遐方之祥”、“降生黄沙，栖泽国之都”——大概不只是曼德拉草的谜面。也在暗示敌人的意图吧。把什么东西从远方带到卡美洛、在那里扎根。”
“而且，再看第二块的“色赤若号，入夜自明”，如果第四块强调卡美洛的目的性，那么连顺起来、第二块就不单是康沃尔火灾的复述了。所以御主、你觉得他们要带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要重演康沃尔老城的灾厄。”
那样的分析告一段落、两个人又重新沉默下来飘荡的雨丝。忽然感到芭万·希将我的手握着更紧了。
“御主，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什么？”
“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很重。救世主的象征、人理修复的使命、妖精国的命运——你把所有的东西都背在自己身上。”
“……不觉得、比母亲大人都多好几倍啊。就像曼德拉草的根须一样，一根一根地缠着你、不觉得重吗？”
掌心里感触到芭万希的手指轻轻画着圈。那个动作在微微发颤。
以往夜的深沉里、妖精公主的问询不会那样平和。
事实上针对自己人类恋人那样的命运深邃、袒露来质询与关切的实话实说，对于妖精少女而言、还是分外需要勇气。
“物理上的话，外套在崔崔子那里，所以不太重。精神上的话……”
“精神上的话，在我身边时，能不能放下一些？”
“……别回我“这话不像芭万希说的”之类的，直接告诉我答案，呐？”
妖精公主问询的言语依然维持着水般温润的努力。然而、我那被缠紧的指间却又透露来行动主动的、强硬的不容质悖。
“精神上的话、能放下。在芭万希的身边。实话实说。”
“做不倒的话，我会帮你的。帮御主把身上的那些根须，一根、一根地理顺哦？”
“那可真是、辛苦公主大人了啊——这也是实话实说。”
收获了暂时让人心安的答复、芭万·希得意的步伐却慢了很多、和来时相比。短靴的鞋跟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透露来沉重、物理上的沉重。
有看到妖精少女的风衣下摆已经沾了些泥水，唇角仍然朝我这边表彰着得意、酒红色的长发却有些凌乱。
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被少女用手指拨开，又贴回去。
“累了吗。我的公主殿下。”
“不累。”
“累的话，那让我背你。”
“……不用。某个家伙是不是觉得我走不动了？”
妖精公主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向我。
环合的暮色中、芭万·希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但铅灰色眸子还是粲然着，那里当然也有属于妖精公主的倔强。
“是，实话实说。芭万希的腿明明在发抖。”
“没有发抖。……所以、御主就不怕我拒绝？”
“不怕。”
“为什么？”
“因为芭万希虽然嘴上说不用，但分明已经在等我说第二遍了。”
妖精少女愣一下，然后笑了，虎牙亮闪闪的。那个被拆穿的笑容里，终于也尽是更柔软的、实话实说的流转。
“……第二遍。”
“累的话，让我背你。”
公主小姐没有应答。但是伸出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仍然是行动上的主动。
蹲下身去，芭万·希的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整个身体的重量靠上来。
仍然比我意想中要轻——风衣、短靴、湿透的长发，所有的一切加起来。
但是妖精少女体温的重量、却是实话实说的，隔着衣料贴在我后背上、暖融融的扩散着。
此刻的芭万·希，也更像只蜷缩在主人背上的猫。
“御主，对不起。”
“啊，怎么说。”
走出十几步，妖精公主的声音忽然从我的肩膀后面漏过来，听上去闷闷的。
“因为、又让你的物理负担加重了啊。”
“……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是奖励、对御主来说。不挪用象征的话，也是这样。”
“是吗。那个又怎么解释呢。”
“那个的话，怎么说呢……物理负担加重的话、精神负担一定就减轻了吧。御主现在是这样的吧？”
公主大人在我的后背上轻轻锤起来。确实觉得精神负担轻了许多，但是调侃来新的玩笑话已经溜在嘴边管不住。
“可是崔崔子明明有要煅练我的精神承受，啊不，心理承受能力来着。上回在图书馆。”
“上次是不等式啊，这次是等式。奖励和惩罚的等式，情况又不一样。”
“你看，崔崔子又挪用象征了。”
“哼嗯～？总而言之、现在让御主背本小姐，你是不是应该觉得很荣幸？”
“非常荣幸。荣幸到我觉得今天的活计再难十倍都值了。”
那样脱口而出的应答了。妖精公主锤在我后背的力道加重了些。
“贫嘴。油嘴滑舌。”
“不，是实话实说。”
“才不是。”
“那崔崔子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御主怎么知道……”
“因为芭万希的胸口就贴着我后背。”
妖精公主那样沉默下来。于是也把芭万·希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
妖精少女的手臂在我的颈间收紧了，吐息拂在我耳后，温热的、裹着红蔷薇芳香的沁人心脾。
“那么，现在呢。”
可是妖精公主的沉默不过片刻。背后传来了某种异样的感触。
格外的温煦，以及软暖。
那个妖精少女袒露的身体传达来的知觉温润。
将巫女小姐修长的双腿架稳在肩胛的时候，芭·万希的意识正回复过来天色泛白。
芭万·希的双腿纤细、以及裸露的乳峰完满仍然包裹着雨水和汗液交合的潋滟。
“……又在变换体位了吗。真是的。”
“之前那样的话，看不见芭万希的表情。”
“什么啊，刚才那么用力、不就是因为看不见表情，才这么干的吗。”
“所以说，芭万希还要更加激烈的吗。”
“要，当然要啊。快给我更多啊。御主……现在的姿势，也不是不行。表情的话，御主也看个尽性就好了啊。唔哈♡——”
湿滑的乳房重新被捂复住、巫女小姐的花庭又一次被我侵略了。
“芭万希在担心，自己的腿会滑下来吗。毕竟是那样纤细，又那样湿滑。但是我觉得不会。”
“别表现得比我还懂自己身体的事情啊……虽然御主的话……不对，御主这话，既不像陈述事实，也不像表扬吧……”
“回去的话，就把“给妖精国的公主殿下加餐”这个提案推下去怎样？让某个御用执事亲自下厨。”
“……嗯。我等着……还有……活汁算搞定了吧。明天的话，就一起回家吧，御主。”
“不。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妖精少女愣了愣。然后把唇抿到一边去，可是片刻却又舒展开一个温润的弧。
该是想起了恋人在礼拜堂里做的那个诺言。
于是在晨光苏生的包裹中，妖精公主和她的人类恋人用重新纠缠起的肉体、也用诺言，构筑起了一个小小的宇宙卵、也搭建起一个小小的家宅的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