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然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天的光景,倩云的家也搬了,电话也换了。
虽然她仍穿一些款式极为性感的内衣裤和丝袜,只是没有那件连身内衣带来催眠暗示的效果,以及失去催淫操控器经常性地纠正她的思想行为,渐渐地,她遗忘了关于“组织”的一切。
日复一日,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当马超然旗下制药公司的私人秘书。
马超然对她是完全的信任,不但在工作上让她发挥她的专业领域,而私底下只要她一寂寞,马超然几乎是随传随到。
两人这样如影随形、如胶似漆的步伐,使她产生了一个错觉:以为他们之间的好事近了,而忽略了她其实被马超然变相软禁的事实。
这天,倩云突发奇想,回到了原来初次与马超然见面的餐厅用餐。她回想当初自己穿着女服务生制服的模样,不由得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就在她用餐结束后,在享用咖啡时,一名女服务生偷偷地摸到她面前坐了下来。
她当然认得这名女服务生;晓贞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不用认脸也能猜出是她。
“真是天赐良机,经理今天居然不在,又让我碰到你……”晓贞一坐下来,马上拿起倩云的水大口灌了下去:“找你到处找不到,还好在他们找上你之前,先让我遇到了。”
“你能不能说慢一点。”倩云非常清楚这位老友的个性,虽然她自己也很想知道晓贞到底要说什么,可是她必须扮演镇定者的角色,要不然,晓贞急惊风式的言谈,不知要搞到何时才能弄明白。
“你被人催眠了,你知道吗?”晓贞想说,包括自己都曾经催眠过倩云,可是想想自己是她的好友,这样一讲有些不妥,于是便省略掉了。
不过,从那次催眠倩云至今,晓贞对好友身体的迷恋,只有越来越加深的倾向。
原因很简单,她有完全掌控倩云的能力,却一次也没上过。
这种等待上的焦急,让她的欲望越变越强。
“嗯,我在听。”倩云力图使自己镇定。
晓贞虽然时常疯言疯语,不过她却殊少空穴来风。
只是说起话来常常不经过大脑,没有条理地直接讲结果,才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你喜欢过胡医师吗?”晓贞认真地说。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我跟他……不能算熟吧。”倩云觉得晓贞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的确,胡医师介绍的“回春妙缩凝露”在美容上帮了她不小的忙,可是至此以后,她不记得跟这位医师再有什么瓜葛了。
“你瞧,这就是证据。”晓贞言词凿凿地道:“你的记忆被人清理过了。那胡医师曾经死缠滥打地追过你好一阵子,你厌恶他到了极点……忽然间,你又喜欢上他,爱到死去活来的……现在,你又说你跟他不熟……显然有人动过你的脑子,清理过你的记忆了。”
倩云瞪大双眼望着晓贞,到底该相信她的话呢,还是承认她已经发疯了:“我不知道该相信你呢,还是相信我自己的记忆……我和胡医师的关系,除了他本人以外,就只有你知道。除非现在我们找他来当面对质,否则你说我被催眠了,也只是你的片面之词罢了。”
“我们千万不要找他。相反地,我千辛万苦地要找到你,也是为了要警告你尽量远离他。”晓贞连忙阻止了倩云的这个提议。
“为什么?”
“因为催眠你的人,正是那胡佑伟胡医师。”
倩云望着晓贞那真切坚决的模样,一颗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没道理呀……如果是他催眠我的话,照你的话之前我已经喜欢上他了,那他为何还要让我遗忘这所有的一切呢?”
“因为他要你去接近马超然博士,而他又不能让自己的身份曝光。”像是侦探推理悬疑小说的情节,一个字一个字地从晓贞的嘴里蹦了出来:“在找你的这段期间,我做了很多调查,更窃听到了许多直接的证据……倩云,男人都不可靠的……我问你,你离开药检局去马超然的公司任职,是为了自己前途的考量,还是因为已经喜欢上了马超然?”
“我……我……”倩云“我”了个半天,就是说不出话来。
“你喜欢马超然哪一点?”晓贞咄咄逼人地继续追问。
“他又帅又有钱又本事,又有魅力又风度翩翩……”一想到马超然,倩云的心也跟着飞舞了起来。
“天啊,那个姓马的可能也催眠了你……你所诉说的条件,跟当初你喜欢上胡医师时一模一样。”晓贞这回加上了自己的推断:“马超然可能也暂时利用你来调查是谁在对付他,所以才让你爱上他的。”
“不……是这样的……”倩云咬着牙不肯承认,她想说那只是她看上马超然的外在条件而已,事实上,她的心也交了出去。
可是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晓贞解释成是被马超然催眠后的结果,所以她只有切切地反问:“难道不行吗?像这样一位男士出现在你面前,难道你不会心动吗?”
“这个……”这句话把晓贞给问倒了。
回想以前偶尔与马超然的幽会,在梦幻的国度中,实现自己性幻想的喜悦,马超然的功不可没。
不过太美的东西,通常也是太毒的东西。
自知在马面前没有丝毫胜算的晓贞,虽然也会回味过往,但丝毫不会眷恋。
“总之,我先把你弄出这个复杂的环境再说。”晓贞说不过倩云,有点急了起来:“我不晓得胡佑伟要抓你回去,为了“心裂音波”以外,还为了什么。不过,我知道你长待在马超然的身旁,在他“心裂音波”的控制下,你不会有自由之身的。”
““心裂音波”……”倩云整个人毛发直竖起来。很久很久,她没有去想“组织”所交代的任务了……
在失去催淫操控器“纠正”她的思想行为下,她开始自由地思考着。
没多久之后,她便全想通了。
自己的脑袋,的确被人动过手脚。
很多冲突的概念,居然会好端端地并行不悖,这个非常不合情理。
就拿“组织”这件事来说吧,倩云几乎无从得知它为何物,却为它所指派的任务奉行不渝。
她越想自己的处境越危险。如果马超然早就知道这层关系,而现在正在催眠操控她的话,她会爱上马超然便不足为奇了。
然而世上所有可能的爱情,是否都是从这危险的处境出发,进而互相依赖,互相催眠,然后创造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堡垒呢?
倩云并不觉得自己有被马超然催眠过,更甚之,她隐隐感到自己也许催眠过马超然……
“你说得对,我们先离开这险峻的环境再说……”倩云有点心虚,她不见得舍得离开马超然。
只是眼下更重要的,是要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等马超然与胡佑伟的恶斗结束后,再来确定和马的关系:“可是,我能逃到哪里去呢?”
“我放了些衣物和钱在以前打工的那家咖啡店老板那里。”晓贞见到倩云认同自己了,立刻喜出望外的说:“你先到我乡下的老家那儿去避避风头,不要跟胡、马,或任何相关人士有所接触。只要他们接触不到你,自然就无法对你有任何程度上的操控。剩下的……就让我来想办法吧。”
“倩云,原来你躲在这儿呀,呵呵……两位在说什么笑呢?”两名美女精采热烈的讨论,根本没有察觉,马超然飘然地出现在她们的桌前。
“我只是……一时怀念从前,于是就到这里用餐了。”倩云尴尬地不知用何借口。
当她知道这些秘密后,她变得有些无从面对马超然,虽然她的心还是属于他的。
“马先生,可以放倩云一个假吗?我们姊妹好久没聚在一起了……”晓贞神情不自然地说着。
她素知马超然的厉害,如果今天带不走倩云,下次便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呵呵……周末就快到了呀,有必要这么急吗?”马超然似乎一眼就望穿晓贞的心思,不过他依然神色自若地对答着:“倩云现在在我公司上班,请假也得先问问老板吧。而晓贞你……晚上没有班吗?”
“超然,我也好想跟晓贞聚一下喔……”倩云忽然认真地撒起娇来。
望着两名美女不太会伪装的神色,马超然有种不祥的感觉,倩云这一走,恐怕就不再回来了。不过他得赌一赌,放长线,通常能钓到大鱼的。
“好吧,不过不要玩太晚呀。”马超然让了让位置,不再挡在桌前。
“倩云,我们走。”晓贞二话不说,拉起倩云的手就准备起身离开。
当她们与马超然擦肩而过时,马超然仍然忍不住一把抓住倩云:“倩云,你会回来吧,你知道我会等你的……”
倩云尴尬地笑了一笑。
马超然一放手,晓贞立刻拉着倩云往门口冲。还没冲到门口,马超然猛然回首,扬手吼了声:“倩云!”心裂音波随即跟着释放了出去。
两名美女同时定住了脚步,怒烧的炭火霎时贯穿了她们的全身。
晓贞的手立时放开了倩云。
她的心在瞬间茫然了起来,不能确定自己为何要如此坚定地带走倩云。
接着,所有与马超然曾经有的缠绵悱恻又全都涌上了心头。
晓贞迷惘地站在那边的同时,制住倩云的心裂音波却消散无踪了。
倩云恢复了自由之身后,看着呆然伫立,像是被夺走魂魄的晓贞,当场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所以……传闻中的事是真的罗?!”
马超然微微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从此失去你,我会不惜一切用心裂音波将你绑回身边的。”他苦笑了笑:“我现在终于能够体会胡佑伟的心情了……只可惜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绑来绑去的,唯一绑不住的,就是逝去的爱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胡佑伟想绑住的爱情不在你身上,你不过是他一个借尸还魂的工具而已。”
倩云第一次看到马超然心急如焚的模样。
她心跳的剧烈,不比刚才听到晓贞暴料内幕时来的弱。
良久,她缓缓地叹了口气:“有时候,似乎沉迷于情欲之中反而没有太大的包袱啊……如果是这样,我成了谁的女人又有什么差别呢?”她深深地凝望着马超然:“可是我还是想知道真相呀,如果真相证明你对我的心是清白的,我会回来的。”
“呵呵……有时候真相与清白间并没有太大的关联。”马超然摇头苦笑:“你走吧,也别管我会不会等你了。”他两手一摊,收回了放在晓贞身上的心裂音波的功力。
爱情的开端,不正是从情与欲的沉迷开始吗?
每个走过爱情的人,又为何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在其中施展魔咒呢?
因为只要是沉迷,就总有清醒的一天啊。
“还是说,我们所谓的清醒,只不过是从情欲的沉迷中,跳到对理智的沉迷而已。”晓贞从心裂音波里恢复过来时,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丽容。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起丽容这号人物,不过在她甩甩头之后,便立刻又抓起了倩云的手,直直地往门外冲。
不知怎么地,倩云心底下好希望,好希望那股暖暖的炭火,会再次烧到自己的脑中。烧得晕晕的,让晓贞和她都不想再逃了。
可是终于没有发生,马超然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晓贞打开玻璃门,她们走出了餐厅后,再也看不到马超然为止。
“谢谢你,晓贞。没有你的帮忙,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从咖啡店那儿取得衣物和盘缠的倩云,跟晓贞来到她的寓所。
倩云不敢再回去马超然为她准备的新家,虽然她知道马超然不会再去找她了,可是一但回去了,她自己却不敢确定是否还会再有勇气逃跑。
“别这么说,看着马超然对你深情的模样,我现在反而有点疑惑了。”晓贞看着倩云在套装窄裙下挪动身躯的模样,她的欲望又来了。
她迟迟不想送倩云到车站去,就是想在这位老友去乡下避风头前,能不能有个机会和她上床。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催眠过倩云,可是她又有些于心不忍。这位老友好不容易才从所有的操控中逃脱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阵子,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倩云忽然反过来担心起晓贞来:“你一个人留在这边,会不会有危险呀?胡医师和马超然都能找到你。”
“放心吧,别忘了,我也会催眠术呀。”晓贞扮了个鬼脸。
不过,她当然说得很心虚。
稍早在餐厅里领教到马超然心裂音波的威力,她的催眠术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我不会再去马超然的餐厅上班了。”晓贞愉快地说着,虽然她身上还穿着那餐厅女服务生的连身短裙制服:“都年纪一大把了,还在做打工类的服务业也不是办法……不如去应征一些可以学到本事的职位,这些年也存了点钱,再去报名上夜校吧。唉,倩云,我读书的头脑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就在晓贞兴高采烈地发表她对未来远大的理想时,倩云的手机响了。两个人都紧张的一下。倩云检查了一下号码,是马超然打来的。
“不要接!”晓贞警告着。
于是两人耐心地等铃声过去。倩云有些惆怅,她并不觉得马超然会再对她怎样,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心灵控制的技术可怕到超出你的想像。”晓贞解释道:“一通电话,一个指令,你便又乖乖地回去了……所以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倩云用力地点着头。就在此时,铃声又再度响起。两人又是一惊。
这次打来的号码,连倩云也不认识:“我的手机才新换,除了马超然外,还来不及让其他人知道……”
于是她们又很紧张地等着铃声过去。
“有理想就要尽力去完成,别成天往舞厅钻呀。”倩云试图接续刚才中断的话题,以缓和紧张的气氛。
结果没想到,她才开始说话,手机的铃声又响了。
不过,这次不是她的,而是晓贞的。
“喔,别紧张,是咖啡店老板打来的……”晓贞看了看号码,松了口气:“也许刚才去店里没碰到他,所以才打来关心一下的……这个老色鬼,我知道他很关心我啦,不过已经是有妇之夫的人了,太过分对我关心也是不好的。”她说着说着,便接起了电话……
“喂……”晓贞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说,整个人便抖了两下,然后完全地松弛了下来。然后,她收起了手机。
“晓贞,你怎么啦?”倩云心底抽起一股冷风,事情好像不妙……
“倩云,对不起,请你看着这个……”晓贞面无表情地从皮包里拿出一颗水晶球,在倩云面前晃呀晃的。
“啊,这是……”倩云立刻意识到晓贞想要催眠她,可是无从抗拒地,她就是死盯着水晶球不放。
“放松吧,倩云……完全放弃对自己身心的掌控权,让我来导引你……”
“晓贞,不要啊……”倩云无助地凝望着水晶球,越陷越深。渐渐地,除了水晶球外,周遭的环境越来越朦胧了,而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