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
其实大家也能理解,有些人闭关很久很久,没有见人,会导致连语言功能都有少许退化。
就像那只小凤凰,开始说话磕磕绊绊的,但说多了也就顺畅起来了。
以及会有些人,遗忘了一些很早年前的事,这都可以理解。
但怎么也不至于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你连名字都忘了,还能记得三味果呢?
却听女子慢慢道:“名字,需要别人喊的………… 一直没有人喊,不知道多少年………… 那也就忘了。”
陆行舟不管她是真是假:“那你总得给我们一个称呼方式吧? ”
女子摇头:“随便你们。 ”
陆行舟试着道:“那阿呆? ”
本以为她起码会有点不高兴,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随意。 ”
“那阿呆啊,你连自己名字都忘了,又如何记得三味果在哪里?”
“因为我感知得到………… 那东西对我也有用,若有多余,我也要一颗,你我合作。 ”
“那你为什么想跟着我妻子?”
阿呆的目光再度落在沈棠身上,眉眼有些困惑,半晌才道:“你………… 是不是有上古帝脉?”
陆行舟暗道你找错人了,你应该找姜缘,反正都是阿呆。
沈棠姓顾………… 嘶不对,这个还真不一定,万古以来多少人改姓的、抱养的、被绿的,谁说现在姓顾的曾经就不能是姓姬?
便是现世的顾姓源流里也有来源于姒。
以如今的见识看,皇极惊世经应该是来源于上古某帝经,顾家先祖能修这种东西,恐怕血脉确实不那么简单。
只是缺失了与上古的考证联系,自家都不知道自家的事了,也就没有围绕着血脉来做什么功课、发掘什么作用,没有姜家认知得清楚。
这就是摩诃夺舍顾以恒的其中一个因素?
沈棠正在说:“如果是,对你有什么价值么? ”
阿呆想了很久,才道:“我想不起来了,应该是一件挺要紧的事情………… 所以我要跟着你们,慢慢想。”
沈棠叹了口气:“还是先寻求三昧果吧,这事比较具体实际。 ”
阿呆道:“三昧果不是三昧真火,它就是个药用的果实,主要的价值是定魂宁心,有助于稳定散乱的三魂七魄。 虽然也算珍贵,倒也不至于被严防死守的程度。 ”
陆行舟一听就懂阿呆自己要这东西干嘛的了,她可能确实魂魄方面有点缺失,是病不是傻。
这位神秘得很,可能治好她的病症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三昧果是生长在树上的,普陀岛上就有种植一棵,在他们的后山禁地里。” 阿呆道:“你初见我时,我在普陀寺周边就是在感应搜寻它。 刚才听你问那个管家三昧果,方知原来你我目的相同。”
陆行舟:“……………… 所以你一个能独自去谋普陀寺禁地植株的人,为什么会被一群二流子调戏?”
阿呆道:“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我不认识他们………… 后来一直缠着我不放,我生气了想杀人的时候,你出现了。 ”
陆行舟抚额。
沈棠听了都想笑,陆行舟这次“英雄救美”,恐怕没达成英雄救美应有的任何作用,对方呆呆的连调戏都不是很明白,而且自己能杀人,压根就用不着你多事。
阿呆道:“我已经找到了三昧树所在,如果你能趁之前乾元相争的时候潜入盗取,说不定现在已经得手了。 ”
陆行舟道:“我要救人,更要紧,何况那会儿我也不知道三味果在哪里。 倒是你,既然知道应该趁乱去偷,为什么自己不去? ”
阿呆又呆了半晌,才摇头:“我下意识就跟着你们走了………… 没想那么多。 ”
夫妻俩都有些小头疼,这真不像装模作样,恐怕确实是神魂有失。
这到底会是谁呢…………
现在普陀寺有乾元坐镇,晖阳还不止一个两个的,潜入会十分危险。
但如阿呆所言,世上可没几个人拿这个果子和三昧真火关联在一起,对于别人来说这就是一个品级挺高的药用果,不可能会是乾元亲自守卫,还是有机会偷的。
沈棠想了想:“再施故技如何? 我在外搞点事,吸引他们的注意,你们快速潜入盗了就走。”
声东击西对于偷东西来说永远是最有实效的方案,陆行舟还是摇摇头:“不行,这样你太危险。”
沈棠道:“我起码在外自主,海阔天高。 你们深入险境,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等着,明明是你们更危险。 ”
阿呆眼睛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看两人互相担忧的小表情,憋出了一句:“都有病。 ”
我虽然很多事不记得了,但我觉得我一个人可以把这个寺屠了,只是很多事没搞明白不想乱来而已………… 不知道你们到底互相在担心个什么东西。
这就是区区普陀寺,你们以为是灵山无量寺吗?
还说我阿呆,我看你们才是阿呆。
夫妻俩被弱智当弱智看,都有点绷不住,悻悻然道:“那就搏一把。 ”
扯淡这么久,三人也早就离开了姜家坞堡范围,一路抵达普陀寺附近。
“被”疑似天巡派人来搞事“,普陀寺如今比之前更加戒备,神识扫过就感觉里面肃穆得很,香客基本都被请离了,成群结队的僧侣正在集结,那个乾元老僧在训话,好像在做什么布置安排。
普陀主岛周边还有一些小岛,各自分派驻扎人手可以形成一个大阵的模样,三人潜在海中观察,看着几队和尚各自登岛结阵。
沈棠等阿呆和陆行舟去了另一方向,便直接拔剑,冲着边上一个小岛就是一记万剑诀。
“敌袭! 敌袭!”
讯号冲霄而起,普陀寺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那老僧愤怒的声音再度传来:“天巡,欺人太甚! 真当我们佛家无人么! ”
“轰!” 佛光普照而来,沈棠一溜烟潜入了深海。
与此同时,阿呆陆行舟潜入了普陀寺后山。
普陀岛是个很大的岛,所谓后山也不止一座山头,还是有颇多小山头各自有着不一样的作用。
阿呆早就锁定了其中一个,拉着陆行舟直奔而去。
陆行舟看着被拉住的手,神色也有些怪怪的。
之前自己拉着她,是那时候以为这是个弱女子,要靠自己带着跑的,并非揩油。 现在这怎么说,她拉着自己,是觉得自己是个弱男子?
她也不在乎这程度的肌肤之亲? 是因为呆吗?
心念闪过,前方山头出现一株孤树。
树边环绕着几个老僧,不知是结阵守护呢,还是在有所感悟,感觉更像后者。
陆行舟自己接近都能感觉到这树传来凝神定心的效果,似乎有点冥冥的感悟。
阿呆也有点感觉,微微皱眉,低声自语:“此谓菩提么? 原来如此。 ”
菩提者,明悟,三昧者,定心。 佛家的一些东西还是很有点意味的,只可惜陆行舟至今没有见到他们做过什么正经事儿。
眼看接近,陆行舟正准备搞个无天黑炎的最佳偷袭,树影婆娑,森然而起。
贯耳梵音在识海之中直接炸响,“哞”的一声,如同一记闷锤在脑子里敲开,头痛欲裂。
围树而坐的和尚们手上同时结起法印,怪异的金色纹理绕山显现,每一个纹理都仿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轰得人粉身碎骨。
“菩提树下,岂容邪祟潜行?” 一个老僧厉喝着,狮子吼般的炸响再度在识海爆裂。
陆行舟现在深深庆幸在妖域时和夜听澜一起研究了言灵法。
虽然自己学得没有阿糯那么地道,可佛门狮子吼这类的基本概念还是通晓了的,同源之法镇于识海,恐怖的梵音震荡消弭在虚空。
陆行舟一身冷汗,忍着头疼飞快掐了个法诀。
柔和的水光泛过,把镇压于身的金色纹理堪堪阻挡在外。
差点被秒了………… 果然这些佛道之地不是随便闯的,里面的玄妙太多了。 阿呆怎么样了?
陆行舟抬眼去找阿呆,却见她呆愣愣地站在树前,也不管和尚,也没受伤害,就那么傻站着抬头看树,树上似乎只有一个果子………… 也不知道阿呆是不是在想一个果子怎么分,是不是要直接摘了吃。
陆行舟:“? ”
不是,不管是不是要直接摘了吃,你现在是抬头看果子的时候吗? 我帮忙扛着这些法印,你难道不应该趁机出手打和尚?
和尚们已经结阵揍你了啊!
和尚们口中念念有词,一只巨大的佛指从天而降,碾在阿呆身上。
陆行舟本能地伸手,一把将阿呆往后拉。
“轰!” 佛指碾在地上,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爆炸冲击力冲得踉跄后撤的两人撞在后方山岩上,惯性带得两人贴着山岩转了个身。
就变成了阿呆靠在山岩上,陆行舟形如壁咚一样把她摁在那里,后方的冲击力冲在陆行舟背上,场面像极了帮自家女人挡爆炸似的…………
虽然两人都知道不是。
阿呆的眼神变得很是古怪,依然想说你有病吧? 我要你救吗?
陆行舟才是真气急败坏:“你有病吧,这是什么时候,还在这发呆不动? ”
“它只是………… 让我想起了一点东西…………”
阿呆忽然把陆行舟向边上一扯,一道恐怖的佛光擦着陆行舟身边而过,直接轰在了阿呆身上。
烟雾过处,阿呆毫发无损,而结阵的和尚却莫名其妙的,一个光头砰然炸裂,继而接二连三,全部如同爆西瓜一样爆了个干干净净。
陆行舟看着一地的无头和尚,目瞪口呆。
没看见阿呆出手啊,怎么就这样了?
“他们用狮子吼………… 炸我识海………………”
阿呆慢慢道:“可是声音是会回响的啊,他们自己会死的,我为什么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