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芳跟在慕容涛后面进了后院。
她的脚步轻快,心中自然而然地认为,晚饭他会陪自己一起吃。
毕竟昨晚他守了她一夜,今早又温柔地帮她梳了头,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近了些。
也许今晚,他会留下来,像昨晚一样,安安静静地睡在她身边。
正想着,前方的慕容涛忽然停住脚步。
袁芳差点撞上他的背,连忙刹住脚,抬头看他。
慕容涛回过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上我要陪霜儿她们吃饭。夜里你想吃什么,跟厨房说,点些你爱吃的。”
说完,不等袁芳回答,他转身就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脚步声渐渐远去。
袁芳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要陪大乔姐姐吃饭?
不陪她?
她一个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已经走远了。
“谁稀罕你一样。”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跺了跺脚,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脚步比来时重了许多。
晚饭时分,袁芳独自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几道她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桂花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都是她让厨房做的,可此刻看着这些菜,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索然无味。
她又夹了一块鱼,还是没味道。
她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菜,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娘亲了。
想娘亲给她夹菜,想娘亲陪她说话,想娘亲在她不开心的时候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没事的,有娘在”。
她又想起孙权。
他现在在哪儿?被关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受苦?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他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思绪飘到这里,袁芳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能想了。
不能再做错事了。
该忘掉他了。
可忘掉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都怪那个慕容涛。
如果不是他,她本应该嫁给孙权,做他的正妻,被他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可如今,她孤零零地坐在这里,一个人吃晚饭。
越想越委屈,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啪嗒。”
一滴泪落在桌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连忙用手背擦去眼泪,可擦掉又流出来,擦掉又流出来。她索性不擦了,任眼泪无声地流淌。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晚饭后,袁芳让丫鬟烧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她靠在桶边,闭着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近日来的种种——
信都城破,父亲跪地求饶,母亲代她上花轿,她私奔逃婚,被抓回来,失身于他……
每一件事都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清晰得让人心烦。
洗完澡,她换上一件月白色的肚兜和同色的亵裤,钻进被窝里。
丝绸的被面凉凉的,滑滑的,贴在皮肤上很舒服。她侧躺着,抱着被子,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已经是慕容涛的女人了。
这辈子,只能是他的人了。
她已经认命,可心里还有孙权。她不得不接受慕容涛,却又忘不掉孙权。两种情绪在心里打架,让她不得安宁。
平心而论,慕容涛其实挺好的。
不管家世、相貌还是能力,都是绝大多数闺中女子喜欢的类型——英俊潇洒,身世显赫,少年英雄,还是名震天下的战神。
这样的男人,放在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偏偏,她心里先住进了一个孙权。
她又想起他的温柔。今早他站在她身后,帮她梳头的样子那么专注,动作那么轻柔,生怕弄疼她。那一刻,她真的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
可他又是个花丛老手。那些挑逗她的手段,明显不是第一次用了。他有许多女人,一定对许多女人说过同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事。
想到这里,袁芳翻了个身,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幽州四个,冀州三个?还是四个?她记不清了。
七个?八个?
这么多女人,她还能分到多少宠爱?
大乔姐姐那样温婉美丽、懂得讨男人欢心的女人都被比下去了,她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又有什么优势?
袁芳越想越沮丧。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若干年后,她容颜老去,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头发白花花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秋风萧瑟,落叶满地,她孤零零地坐在石凳上,望着天边的夕阳,眼中满是落寞……
袁芳被吓了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不要!
她不要孤独终老!
她不要!
可她该怎么办啊……
袁芳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床前,像一地的霜。
另一处小楼里,慕容涛正陪着大乔姐妹和望舒吃饭。
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虽不丰盛,却温馨可口。望舒坐在慕容涛和大乔中间,小手捧着碗,小嘴塞得鼓鼓的,嚼得“吧唧吧唧”响。
“望舒,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讲话,容易呛到。”慕容涛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望舒眨巴眨巴大眼睛,乖乖地点了点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然后又舀了一勺,安安静静地吃。
大乔在一旁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我跟她说了多少次吃饭不要讲话,她从来不听。”她瞥了慕容涛一眼,“你一说她就听了。”
慕容涛笑了笑:“那是她给我面子。”
小乔在一旁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哟,我们的望舒小姐真是听你慕容叔叔的话呢。我看啊,过不了多少时候,宁愿跟着你叔叔也不要我跟你娘了。”
望舒张了张嘴,想说话,忽然想起自己正在吃饭,不能说话。她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慕容涛,像是在征询说话权。
慕容涛看着她那副可爱的小模样,哈哈大笑:“准许你说一会儿。”
望舒立刻转向小乔,一本正经地说:“望舒才不会不要娘亲和小姨!娘亲、小姨、叔叔,我们永远在一起!”
小乔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我才不要,像个大灯笼一样。你干脆叫他爹得了。”
望舒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才不要叫爹。爹只会丢下我跟我娘。”
她转过头,抱住慕容涛的胳膊,撒娇道:“还是叔叔好!”
慕容涛搂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望舒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叔叔可以是你爹,也可以是你叔叔。”
他说着,看了一眼大乔,目光意味深长。
大乔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吃完饭,小乔先回去了。
慕容涛又陪望舒玩了一会儿,给她讲了个故事。
望舒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追问“然后呢”“然后呢”,直到眼皮开始打架,才被大乔抱去洗漱。
望舒睡着后,大乔轻轻掩上里间的门,走回厅中。
慕容涛正靠在榻上等她。见她出来,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今天辛苦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大乔摇了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辛苦。望舒很喜欢你,她开心,我就开心。”
慕容涛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脸温柔而美丽,像一朵静静绽放的白莲。
他心中一动,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大乔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他的吻温柔而缠绵,舌尖探入她口中,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她被他吻得身子发软,靠在他怀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轻哼。
慕容涛的手从她腰间滑到胸前,隔着衣料轻轻揉捏。
那团柔软在他掌中变幻着形状,顶端那一点迅速挺立起来,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都能清晰感觉到。
“嗯……”大乔在他口中轻吟。
两人吻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大乔的脸红红的,眼波迷离,唇瓣微微红肿,在烛光下格外诱人。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推了推他,嗔道:“望舒还在呢,你怎么……”
慕容涛笑了笑:“望舒捂着眼睛呢。”
大乔抬头看去,里间的门关得好好的,望舒早就睡着了。她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真的生气。
慕容涛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才放开她。
“该回去了。”他站起身。
大乔拉住他的手,轻声道:“陪陪芳儿妹妹吧。她刚来,还不习惯。”
慕容涛看着她,她眼中没有嫉妒,只有温柔和关切。他心中一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好。你早点睡。”
大乔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月光下,慕容涛的身影渐渐远去。
大乔靠在门框上,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慕容涛离开大乔的小楼,脚步轻快地往袁芳住处走去。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起昨晚,冯怜月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那楚楚可怜的脸上满是情欲的红晕,那压抑的呻吟声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他说过,那是最后一次。
可她走的时候,看他的那一眼,分明有不舍。
慕容涛嘴角微微上扬。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袁芳的小楼就在前面,窗户里还亮着灯。
慕容涛加快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昨晚才夜袭了她娘,今晚难道要夜袭女儿不成?
他坏笑一声,脚步更加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