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街市热闹非凡,暖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人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明日便是刘玥的十五岁生辰,慕容涛特意带着她与阿兰朵一同上街,想让她好好尽兴一番。
刘玥穿着一身水绿色襦裙,发间簪着支素雅的银簪,眉眼间满是雀跃,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雀,一会儿驻足看街边小贩的糖画,一会儿又被精巧的香囊吸引,指尖轻轻摩挲着绣线,眼底闪着欢喜的光。
慕容涛始终陪在她身侧,一手自然地牵着她的手,指尖紧扣,另一只手偶尔替她拂开挡路的枝丫,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兰朵跟在玥儿身边,身着浅蓝侍女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偶尔会指着街边的玩意儿与刘玥说笑,可目光掠过慕容涛与刘玥紧扣的手时,眼底会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随即又被笑意掩盖。
她看着刘玥被慕容涛这般珍视,心中既有为女儿高兴的真诚,又藏着几分隐秘的羡慕 —— 那份被捧在手心的偏爱,是她不敢奢望的念想。
逛到街中段的 “珍宝阁” 时,慕容涛拉着刘玥走了进去:“今日带你挑件生辰礼,喜欢什么,只管说。” 店内珠光宝气,各式珠宝在柜台内熠熠生辉,看得人眼花缭乱。
刘玥有些局促地摇摇头:“少爷待我已然极好,不必破费的。”
“生辰不同寻常,自然要送份像样的礼。” 慕容涛不听她推辞,目光在柜台内扫过,最终落在一支羊脂白玉镯上。
那玉镯质地温润,色泽莹白,通透得能映出人影,边缘雕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雅致又不失华贵。
“老板,把这支玉镯取来看看。” 慕容涛示意掌柜。
掌柜连忙小心翼翼地取出玉镯,递到他手中。
慕容涛接过,执起刘玥的手,她的手腕纤细白皙,与羊脂玉的莹润相得益彰。
他轻轻将玉镯套进她的腕间,大小刚刚好,玉的微凉触感让刘玥下意识地缩了缩手,随即脸颊泛起红晕。
“真好看。” 慕容涛低头看着她腕间的玉镯,又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赞赏,“配玥儿正合适。”
刘玥低头望着腕间的玉镯,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眼眶微微发热。
她自小命运坎坷,从未有人这般郑重地为她准备生辰礼,这支玉镯的贵重,她虽不懂,却能感受到慕容涛满满的心意。
“少爷……” 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抬头看向慕容涛,眼中满是感动,“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 慕容涛抬手,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语气缱绻,“往后你的每一个生辰,我都会陪你过。”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让一旁的阿兰朵微微垂下了眼,嘴角依旧挂着笑,眼底却难掩那份羡慕 —— 她望着刘玥腕间的玉镯,又想起慕容涛看向刘玥时那份独有的温柔,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涩又怅然。
这份目光太过真切,恰好落在慕容涛眼角的余光里。
他心中微动,看着阿兰朵强装镇定的模样,想起夜里房中那仓促的拥抱,想起她看向自己时,那份克制又带着憧憬的眼神。
他隐约明白些什么,但又不是十分明确,只知道看到阿兰朵这个样子,他有一丝心疼。
出了珍宝阁,刘玥还在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腕间的玉镯,拉着阿兰朵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慕容涛走在两人身侧,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糟了,方才将随身的玉佩落在珍宝阁了,你们在此稍等,我去去就回。”
“少爷我陪你去吧?” 刘玥连忙说道。
“不必,很快就回来。” 慕容涛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快步折回珍宝阁。
进店后,他并未寻找什么玉佩,而是直接对掌柜道:“方才那支玉镯,还有配套的饰品吗?” 掌柜想了想,笑道:“公子好眼光,那玉镯是一套,还有一支同料雕刻的发簪,样式别致,公子要不要看看?” 说着,掌柜取出一支发簪,簪头是一朵小巧的玉莲,花瓣通透,莲心嵌着一颗细小的红宝石,与玉镯的缠枝莲纹遥相呼应,同样精致华贵。
慕容涛一眼便相中了,付了银两,将发簪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感受着发簪的微凉触感,心中已有了打算 —— 今夜,他便将这支发簪悄悄送给阿兰朵。
慕容涛折返回珍宝阁后,刘玥便牵着阿兰朵的手站在街边等候,两人并肩立在树荫下,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 刘玥腕间羊脂玉镯莹润生辉,衬得她眉眼温婉;阿兰朵成熟美艳,身材火辣,浅笑间带着草原儿女的爽朗,与刘玥站在一起如同一对姐妹花,格外惹眼。
“玥儿,公子选的玉镯真好看,配你再合适不过。” 阿兰朵看着她腕间的镯子,真心实意地夸赞,眼底的羡慕已淡了许多,只剩对女儿的期许。
刘玥脸颊微红,轻轻摩挲着玉镯:“都是少爷费心了,明日生辰,有你和少爷陪着,我便很欢喜了。”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忽然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传来,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长相中上,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纨绔的轻佻,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仆,还有一位身着常服、身姿挺拔的青年,眉眼沉静,气质迥异。
正是幽州刺史公孙瓒的儿子公孙续。
他一眼便瞥见了街边的刘玥与阿兰朵,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带着人径直走上前,挡在二女面前。
“两位姑娘生得这般标致,真是少见。” 公孙续语气轻佻,眼神黏在刘玥脸上,又扫过阿兰朵,眼神瞬间被她胸前的宏伟所吸引,目不转睛的盯着,色眯眯的问:“不知姑娘芳名如何?家住何处?本公子想与二位结识一番。”
刘玥下意识地往阿兰朵身后缩了缩,眉头微蹙,语气冰冷:“公子请自重,我们还有事,不便奉陪。”
阿兰朵也上前一步,将刘玥护在身后,草原儿女的爽朗化作凛然正气:“我等已有归宿,公子不必多言,还请让路。”
公孙续脸上的笑意一僵,他自恃幽州刺史之子,寻常女子见了他无不趋之若鹜,这般被冷硬回绝还是头一遭。
他脸色沉了沉,刻意抬高了声音,带着几分炫耀与施压:“你们可知我是谁?我乃幽州刺史公孙瓒之子公孙续!今日肯与你们搭话,是你们的福气,识相的便随我回去,日后保你们衣食无忧,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以为搬出父亲的名头,二女定会吓得俯首帖耳,谁知刘玥依旧冷着脸,阿兰朵更是直接道:“便是刺史公子,也该懂礼义廉耻,强拉民女,不成体统!”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公孙续被驳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伸手便要去拉刘玥的手腕,语气粗鄙,“给脸不要脸,本公子看上你们,是你们的造化!”
刘玥惊呼一声,连忙躲闪,阿兰朵伸手去拦,却被公孙续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眼看公孙续的手就要碰到刘玥,二女惊慌失措,脸色煞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疾风般冲出,只听 “咔嚓” 一声轻响,慕容涛已闪电般握住了公孙续的手腕,指节用力,力道之大让公孙续瞬间惨叫出声:“啊 —— 疼!我的手!要断了!”
他身后的常服青年见状,眼神一凛,身形微动便已欺近身前,手掌带着劲风拍向慕容涛的臂膀,意在解救公孙续。
慕容涛早有察觉,侧身避开攻势,同时手腕一翻,将公孙续往旁一推,顺势迎上青年的招式。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风凌厉,掌影翻飞。
慕容涛自幼习武,枪法精湛,拳脚功夫亦不含糊,招招刚劲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那青年更是身手不凡,身形灵活,招式沉稳,防守反击间滴水不漏,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过了十几招,竟难分胜负。
周围的路人早已吓得四散躲开,刘玥与阿兰朵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望着缠斗的两人。
又一招硬碰硬后,两人同时后退半步,收手而立,皆是气息微喘,看向对方的眼中满是惊艳。
慕容涛目光落在那青年身上 —— 他约莫二十上下年纪,身高八尺,相貌堂堂,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身常服难掩英武之气,周身透着沉稳坚毅的气场,是位难得的猛将。
赵云也暗自心惊,慕容涛的身手远超他的预料,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难怪慕容家在北方声名赫赫。
“你…… 你是慕容涛?” 公孙续捂着剧痛的手腕,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错愕。
他早听闻慕容垂之子慕容涛勇武过人,却没想到这两位姑娘竟是他的人,难怪如此硬气。
他强装镇定,揉着手腕辩解道:“慕容兄误会了!我只是见两位姑娘貌美,心生爱慕,想问问家世,日后上门提亲,并无恶意!”
慕容涛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刘玥与阿兰朵护在身后,目光如冰刃般扫向公孙续,语气霸气十足:“提亲?不必了。她们二位,皆是我慕容涛的女人,你最好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再敢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刘玥与阿兰朵闻言,脸颊同时泛起红晕,心中却满是安全感,紧紧依偎在他身侧。
公孙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忌惮慕容家的势力,不敢当场撕破脸,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恶狠狠地瞪了慕容涛一眼,又怨毒地扫过刘玥与阿兰朵,撂下一句 “咱们走着瞧”,便带着人狼狈离去。
赵云深深看了慕容涛一眼,也随之转身离开,步伐沉稳,未有多言。
看着公孙续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阿兰朵松了口气:“幸好少爷及时回来,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玥也心有余悸,紧紧攥着慕容涛的衣袖:“少爷,你没事吧?”
慕容涛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看向阿兰朵,语气温柔却带着后怕:“我没事,让你们受委屈了。” , 随即牵起两人的手,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府。”
三人并肩离去,阳光依旧明媚,却没人再有心绪欣赏街景。
而另一边,公孙续坐在马车上,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心中恨意丛生:“慕容涛,刘玥,阿兰朵…… 今日之辱,我公孙续定要百倍奉还!” 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便注定要在日后掀起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