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决战之后

决战之后,右北平

硝烟散尽,潞水河畔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刷淡去,但空气中仿佛依旧弥漫着铁锈与死亡的气息。

战场上的尸骸已掩埋,折断的刀枪箭矢被回收,唯有焦黑的土地和尚未填平的陷马坑,诉说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公孙瓒部经此一役,死伤超过三万,白马义从更是伤亡惨重,幸存者多带伤,这支曾威震北疆的天下强兵,已然名存实亡。

公孙瓒本人胆气尽丧,在赵云等将领护卫下,仓惶退守渔阳老巢,紧闭城门,再不敢轻言出战。

袁绍军同样损失惨重,折兵近两万,更致命的是随军粮草辎重遗弃大半,主帅袁熙重伤昏迷(脊椎断裂,虽经随军医官抢救保住性命,但暗伤损及肾脉,恐难行人道),士气跌落谷底。

袁尚惊魂未定,与审配、沮授等人商议后,决定不再强攻,全军退守渤海郡,同时快马加急向尚在安平信都的袁绍禀报战况与袁熙伤情,请父亲定夺行止。

而右北平的慕容军大营,则是另一番景象。

虽也有伤亡,但胜利的喜悦与高昂的士气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此战不仅保住了根本之地,更重创两大强敌,可谓慕容氏崛起以来最辉煌的一役。

庆功宴上,慕容垂论功行赏,毫不吝啬。而当众宣布对慕容涛的封赏时,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

“吾儿慕容涛,临危受命,奇袭南皮,焚敌粮草,擒获要员;右北平之战,勇冠三军,阵斩敌将,震慑敌胆,更率精骑直捣黄龙,几擒敌酋,功莫大焉!自即日起,擢升为五官中郎将,秩比两千石!另,将吾亲卫营中一千燕云老兵,拨归其麾下,充作直属!”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赞叹。

五官中郎将已是高级军职,更难得的是那一千燕云老兵——那是慕容垂起家的根本,百战余生的绝对精锐,其战力与忠诚无可置疑。

这份赏赐,不仅是荣耀,更是莫大的信任与期许。

慕容涛起身拜谢,年轻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英气勃发,眼神却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沉稳。他知道,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庆功过后,便是冷静的筹谋。中军大帐内,慕容氏的核心再次聚集。

“父亲,袁绍军虽败,但根基犹在,实力不容小觑。”慕容恪首先开口,他虽经历大战,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然其新遭重创,主帅重伤,粮草不济,士气低迷,短期内恐难再组织大规模进攻。反观公孙瓒,白马义从已垮,其本人胆气已丧,退守渔阳,正是最为虚弱之时。”

他走到巨大的幽州舆图前,手指重重落在渔阳位置:“我以为,当趁此时机,以一部兵力监视、牵制渤海袁军,使其不敢妄动。同时,集中主力,西征渔阳,一举吞并公孙瓒!若能拿下渔阳,扫平公孙瓒残余势力,则我慕容氏尽有幽州西部,背靠燕山,俯瞰河北,进可攻,退可守,大势可成!”

慕容俊、慕容宝、慕容农等人纷纷点头。段部、拓跋部等盟友亦表示支持。这无疑是当前最具战略眼光的一步。

慕容垂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诸子诸将,最终缓缓点头:“恪弟所言,甚合我意。袁绍失此良机,又损兵折将,其内部必生动荡,短期内无力北顾。正是我慕容氏廓清幽州、夯实根基之时!”

他起身,威严下令:“全军修整五日!五日后,以慕容恪为主帅,慕容俊、慕容宝为副,段明日、拓跋焘随军,统领五万主力,西征渔阳!务必毕其功于一役!”

“遵命!”被点到的将领轰然应诺。

“父亲,那我……”慕容涛也想起身请战。

慕容垂却抬手止住了他,目光中带着深意:“伯渊,你此番立下大功,但也历经苦战,需要休整。且你新掌千骑,尚需时日磨合整顿。此次西征,你就不必去了。与慕容农一同,留守右北平大营,防备渤海袁军,同时……也替为父坐镇后方。”

慕容涛微微一怔,随即明白父亲的安排既有体恤,也有让他坐镇后方历练、巩固新得部属的意思,便不再多言,躬身领命:“是,父亲。”

消息传回燕国公府,段明星、刘玥、阿兰朵自然是喜出望外。

尤其是刘玥和阿兰朵,得知慕容涛不仅平安无事,还立下大功获得厚赏,更将留在城中,不必再立刻奔赴险地,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接下来的几日,清苑内温情脉脉。

刘玥像只快乐的小鸟,整日黏着慕容涛,恨不得将分开时没说的话都补回来,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眼睛总是亮晶晶地看着他。

阿兰朵则更加温柔体贴,嘘寒问暖,为他按摩解乏,夜晚的缠绵也格外用心动情,仿佛要将他这些时日的疲惫与风险都用自己的温柔化去。

慕容涛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与甜蜜,心中却也有一块地方,时常记挂着听竹轩那位沉默寡言、有意避着他的女子——甄宓。

自那荒唐清晨后,甄宓便似受了惊的兔子,将自己关在听竹轩内,深居简出,连用膳都多以身体不适为由在房中解决,刻意避开一切可能遇到慕容涛的场合。

慕容涛曾借着送些用度物品的名义去过两次,都被环儿挡在门外,言“夫人身体不适,已然歇下”。

他知道她在躲他,心中滋味复杂。

这夜,与阿兰朵一番极尽缠绵的云雨之后,两人相拥喘息。

方才慕容涛俯身压下时,帐中烛火正摇曳得昏暖。

他宽阔的肩背遮住了光,将阿兰朵全然笼在自己的影子里,却有一缕逃逸的光线,沿着他绷紧的脊线流下,没入两人紧密相接的腰腹深处。

他进入得缓慢而深沉,像在丈量独属于他的疆域,每一次挺进都带起阿兰朵抑制不住的细碎颤栗。

她修长的腿环上他的腰身,脚背随着他逐渐加快的节奏而绷紧,足趾微微蜷曲,在空气中划出无助又欢愉的弧度。

他的动作起初带着克制的韵律,而后逐渐失控,像是疾风催动下的海浪,一次比一次更重地撞上礁岸。

肉体拍击的声音混着濡湿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糜艳。

阿兰朵的指尖深深陷进他汗湿的背肌,留下道道淡红的痕,头向后仰去,脖颈拉出优美而脆弱的弧线,喉间溢出断续的呜咽与破碎的吟哦。

她的身体内部开始不受控制地紧缩、颤抖,像一株在暴雨中剧烈摇曳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滚烫的根源。

终于,在那记几乎要撞碎她神魂的深入之后,极致的白光在她紧阖的眼睑后炸开。

阿兰朵的呜咽陡然转成一声悠长而泣然的哀鸣,身体如离水的鱼般剧烈拱起、绷紧,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深处则是一波紧过一波、无穷无尽的吸绞与悸动。

那强烈的收缩与滚烫的包裹,如同最致命的陷阱,瞬间便夺去了慕容涛所有的自制。

他低吼一声,喉结剧烈滚动,腰腹猛地向前钉死,将滚烫的熔岩尽数灌注于她战栗的花心深处。

余韵未消的绞动仍在继续,榨取着他最后的悸动,令他伏在她身上,喘息粗重得如同濒死。

阿兰朵伏在慕容涛汗湿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轻声开口:“少爷……”

“嗯?”

“你……是不是喜欢那位甄夫人?”

慕容涛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他没想到阿兰朵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沉默了片刻,他抚摸着阿兰朵柔顺的长发,低声道:“朵儿……我……”

“少爷不必瞒我。”阿兰朵抬起头,在昏暗的烛光下,她的眼眸清澈而温柔,带着了然与一丝淡淡的、被她努力掩饰的酸涩,“我看得出来。你看她的眼神,与看我和玥儿时,有些不同。那日她刚来府中,在水榭,还有后来……你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会落在她身上。”

慕容涛心中涌起愧疚,将阿兰朵搂得更紧:“朵儿,对不起……我……”

“少爷不用道歉。”阿兰朵轻轻捂住他的嘴,语气真诚,“像甄夫人那样的女子,貌若天仙,气质高华,又知书达理,性情温婉,莫说是男子,便是我见了也心生怜惜。少爷会动心,再正常不过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怅惘,“只可惜……她已是袁家妇。少爷与她……终究是造化弄人。”

慕容涛心中震动,没想到阿兰朵如此通透大度。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沉声道:“朵儿,谢谢你。我……我与她之间,确实发生了些事。那夜庆功宴后,我醉酒误入她房中……铸成大错。”他将那夜之事简略说了,隐去细节,但坦承了关系。

阿兰朵听罢,眼中闪过惊讶、了然,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她伸出双臂,回抱住慕容涛,将脸贴在他心口:“原来如此……怪不得她总是躲着你。少爷,那你如今……打算如何?”

“我不知道。”慕容涛声音有些茫然,“那日清晨,我对她说了许多话……可她心中定然痛苦万分。我既愧疚于伤害了她,又……又无法欺骗自己,我对她,确有情意,并非只因那夜荒唐。”

阿兰朵沉默良久,忽然轻声道:“少爷,若你真的喜欢宓儿妹妹……便去追求她吧。”

慕容涛愕然:“朵儿,你……”

“我是说真的。”阿兰朵抬起头,眼中虽有酸涩,却更多是温柔与支持,“我看得出,宓儿妹妹并非对少爷全然无意,只是心中枷锁太重。她也是个可怜人,身陷敌营,与夫君……恐怕也缘分浅薄。若少爷能给她一份真心,一份安稳,或许……能让她从那牢笼中走出来。”她笑了笑,“多一个人疼少爷,只要少爷心里有我们,只要后宅安宁,朵儿……愿意接受。”

这番话情深义重,让慕容涛心中感动不已。他紧紧拥住阿兰朵,在她耳边低语:“得妻(妾)如此,夫复何求。朵儿,谢谢你。玥儿那边……”

“玥儿年纪小,心性单纯,一时或许会闹别扭,但最是心软善良。我会慢慢开导她,少爷放心。”阿兰朵柔声道,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少爷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和玥儿,永远在这里等你。”

有了阿兰朵的默许与支持,慕容涛心中那点因礼法与愧疚而产生的犹豫消散了许多。他决定,要主动去接近甄宓,解开她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