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听竹轩内烛火摇曳。
明日便要启程,今夜是最后一夜。
屋里静得出奇,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甄宓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苍白的脸。
环儿已经为她卸去了钗环,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容颜多了几分凄清的脆弱。
“小姐……”环儿小声开口,声音哽咽。
“你下去歇着吧。”甄宓轻声说,“今晚……不必守着了。”
环儿咬着唇,点了点头,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甄宓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眼角那颗美人痣。
这颗痣曾让她在闺中时备受非议,母亲总说“太过妩媚,恐非良相”。
可慕容涛却说,这是他见过最美的印记,像落在雪地里的桃花瓣。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她抬手用力抹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件从未穿过的衣裳——那是慕容涛送她的月白云纹罗裙,料子轻软如烟,裙摆处用银线绣着暗纹的杏花,只在走动时才会若隐若现。
她慢慢换上,又用那支白玉兰簪将长发松松绾起,留下几缕垂在颊边。最后,她对着镜子,很轻很轻地笑了笑。
像赴一场盛宴。
房门被轻轻推开时,慕容涛站在门外。
他换了身玄色常服,腰间未佩刀剑,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着。
烛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那张俊朗的脸在光影中明明暗暗,看不清神情。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慕容涛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走到甄宓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眉眼,像是要把这副容颜刻进骨血里。
“宓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甄宓抬起头,对他嫣然一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脆得像清晨的露珠,一碰就要碎掉。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伯渊,今晚……我们不说离别,好不好?”
慕容涛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些痛楚与挣扎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眷恋。
“好。”他哑声说,“不说离别。”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可很快,那珍重就化作了汹涌的渴望。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像是要从她唇间汲取活下去的养分。
甄宓踮起脚尖回应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主动将舌尖探入他口中。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气息灼热,带着绝望般的贪恋。
衣衫一件件滑落在地。
月白的罗裙铺散在榻边,像一朵凋零的花。慕容涛将甄宓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纱帐垂落,隔出一方只属于他们的天地。
烛火透过纱帐,在她身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肌肤莹白如玉,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长发散在枕上,蜿蜒如墨。
她静静看着他,眼角那颗痣在光影中微微颤动,妩媚得让人心碎。
慕容涛俯下身,从她的额头开始亲吻。
他的唇很烫,吻得很慢,很细致。
额头,眉心,眼睑,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唇角。
然后一路向下,吻过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在每一寸肌肤上都留下滚烫的印记。
当他的唇含住她胸前挺立的嫣红时,甄宓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她抬手插入他的发间,指尖微微颤抖。
慕容涛极尽温柔地吮吸舔舐,一只手抚上另一边的柔软,轻轻揉捏把玩。
那触感丰盈饱满,在他掌中变幻出诱人的形状。
他的吻继续向下,滑过平坦的小腹,在肚脐周围流连,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然后,他做了让甄宓意想不到的事。
他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双腿微微分开,俯身吻上了她的小腿。
从脚踝开始,一寸一寸向上。
吻过线条优美的小腿肚,吻过膝盖内侧最敏感的那片肌肤,吻过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
他的唇舌滚烫而湿润,每一次触碰都引来她身体的轻颤。
最后,他捧起她一只玉足,低头吻上足背。
甄宓浑身剧震。
脚是女子最私密、最不为人见的部位之一。
即便与袁熙成婚那寥寥几次的房事中,他也从未触碰过她的脚。
可此刻,慕容涛却吻得那样虔诚,那样专注,仿佛在膜拜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唇轻柔地拂过她白皙的足背,舌尖扫过细嫩的脚心,甚至含住了她纤细的脚趾,温柔地吮吸。
那种酥麻痒意顺着脚心直冲头顶,让甄宓忍不住弓起了身子,脚趾蜷缩,发出近乎哭泣的呻吟。
“伯渊……别……那里……”她羞得满脸通红,想要缩回脚,却被他紧紧握住。
“很美。”他抬头看她,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宓儿,你每一寸都很美。”
说完,他如法炮制地吻过另一只脚。
甄宓已经羞得浑身泛红,身子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可心中那份羞怯,却渐渐被一股汹涌的情潮淹没。
她看着他虔诚的吻,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爱恋,只觉得整颗心都化成了水。
当慕容涛再次复上她身体时,甄宓主动伸手,解开了他的衣带。
玄色外袍滑落,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她学着他的样子,吻上他的锁骨,吻过他那道浅浅的伤疤——那是为了保护她留下的。
她的吻很轻,很柔,带着心疼与眷恋。
慕容涛呼吸骤然加重。
他握住她的手,引导她抚过自己身上每一处伤疤,每一块紧绷的肌肉。然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滚烫的坚挺抵住了她早已泥泞不堪的入口。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进入。
他撑起身子,深深看着她:“宓儿,看着我。”
甄宓睁开迷蒙的双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映着她的身影,那么清晰,那么专注。
“记住今晚,”他哑声说,“记住我。”
话音落下,他腰身一沉,缓慢而坚定地进入她。
“啊……”甄宓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泣音的叹息。
被彻底填满的充实感,混合着灭顶般的欢愉,瞬间席卷了她的神智。
她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背,修长的腿环上他的腰身,将自己彻底打开,迎合他的每一次深入。
这一次,她前所未有的主动。
她不再羞涩,不再克制,而是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她扭动腰肢,迎合他的节奏,在他耳边吐出破碎的呻吟,用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告诉他,她有多快乐,多贪恋。
慕容涛被她这热情的回应激得愈发失控。
他的动作从温柔渐渐变得激烈,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直抵花心最深处。
床榻在剧烈的动作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混合着肉体拍击的黏腻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汗水从两人身上滚落,交织在一起。
甄宓在他身下绽放,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高潮来临时,她都紧紧抱住他,指甲深深陷进他背部的肌肉,发出近乎崩溃的哭喊。
而慕容涛则在她剧烈的收缩中更加亢奋,一次次将她推向更高的巅峰。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涛将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
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深。
他从后面进入她,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次次重重地撞进她身体最深处。
甄宓的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身体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晃动,乌黑的长发黏在汗湿的背上,划出妖娆的弧线。
“伯渊……伯渊……”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慕容涛俯身,吻上她汗湿的背脊,动作却更加凶猛。
这一夜,他们仿佛不知疲倦。
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要了一次又一次。
从温柔缠绵到激烈索取,从小心翼翼到肆意放纵。
像是要把未来所有无法相守的日日夜夜,都压缩在这一夜里过完。
甄宓的嗓子已经哑了,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可每一次慕容涛进入时,她还是本能地迎合他,绞紧他,用身体最深处最滚烫的包裹告诉他——她有多不舍,多爱他。
最后一次,慕容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两人面对面侧躺着,下身依旧紧密相连。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深。
每一次进入都抵到最深处,缓缓碾磨,带来一种近乎折磨的极致快感。
甄宓的脸埋在他肩头,咬着他的肩膀,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烛火不知何时燃尽了,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漏进的些许月光,朦朦胧胧地勾勒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当慕容涛终于在她体内释放时,甄宓也迎来了不知第几次的高潮。
她紧紧抱住他,浑身剧烈颤抖,内里一阵紧过一阵的收缩,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吸进去。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在黑暗里交织。
慕容涛没有退出来,依旧紧紧抱着她。他的脸埋在她颈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肌肤上——是泪。
甄宓也哭了,无声地流泪。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黑暗里,在彼此的身体里,静静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慕容涛缓缓退出她的身体,却依旧抱着她,手臂收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宓儿,”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等我。”
甄宓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
又过了许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甄宓轻轻推了推他:“该起了。”
慕容涛不动。
“伯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让我……好好跟你道个别。”
慕容涛身体一僵,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臂。
两人起身,默默穿衣。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悲伤。
甄宓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头发简单绾起,未施脂粉。慕容涛也穿回了昨夜的玄色常服,静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对镜整理。
当最后一缕发丝被绾好时,甄宓转过身,看向他。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可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走到慕容涛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最后一个轻吻。
“我走了。”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慕容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和眼泪的咸涩。
窗外,天光大亮。
马车已在侧门外等候,护卫的骑兵们已整装待发。晨风微凉,拂过燕国公府的飞檐翘角,也吹动了马车前的纱帘。
甄宓坐在马车里,手中握着那方精心绣制的手帕——月白的绸面上,一枝杏花斜逸而出,花瓣如雪,花蕊娇黄,栩栩如生。
而在杏花旁,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诗句,正是那日慕容涛在杏花坡为她所作:
“东风不解语,吹雪满坡春。
素影摇清浅,幽香渡梦魂。
何须争艳色,本自出凡尘。
愿借一枝赠,长伴玉人身。”
每一个字,都倾注着她的思念与不舍。
她轻轻抚过那诗句,指尖微颤。最终,她将手帕仔细叠好,递给身旁早已哭红了眼的环儿。
“环儿,”甄宓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把这个……交给公子。”
环儿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心,眼泪又涌了上来:“小姐,你……你不亲自去吗?”
甄宓摇摇头,望向外那渐亮的天色,眼中水光潋滟:“离别一次,已经够痛了。我不想……再看着他走,也不想让他看着我走。”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环儿,目光温柔而歉疚:“还有……你也该去跟他道个别。有些话,若现在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机会了。”
环儿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小姐的用心。她用力点头,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小姐放心,环儿知道该怎么说。”
“去吧。”甄宓轻轻推了推她,“马车快启程了。”
环儿又深深看了小姐一眼,这才转身,小跑着国公府。
……………………
慕容涛独自站在前院的回廊下,背对着大门方向。他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背影挺拔,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沉重。
听到身后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是环儿。
小丫鬟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红,眼睛更是红肿得像核桃。她跑到慕容涛面前,还未开口,眼泪便已扑簌簌滚落。
“公、公子……”她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
慕容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怎么哭成这样?”
他的手指温暖,动作温柔,让环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抽泣了好一会儿,才从怀中取出那方手帕,双手捧着递到慕容涛面前。
“这、这是小姐……让环儿交给公子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小姐说……请公子以后带在身上。这样……公子用的时候,就会想到小姐……”
慕容涛接过手帕。
月白的绸面触手温软,那枝杏花绣得精致灵动,旁边的诗句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他能想象出,甄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针一线绣下这些字句的。
他将手帕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她……还好吗?”他低声问。
环儿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小姐不让环儿说……但公子,小姐心里……比环儿更痛。”
慕容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坚定。
环儿看着他,忽然咬了咬唇,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晨风吹散:
“公子……环儿要走了。你……你可不可以……抱抱环儿?”
说完这话,她的脸已红透,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可她还是鼓起勇气,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慕容涛。
慕容涛微微一怔。
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玲珑、哭得梨花带雨却仍勇敢表达心意的小丫鬟,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没有犹豫,张开双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环儿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软了下来。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反手抱住慕容涛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前,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这个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她梦寐以求的安全感。环儿闭上眼,眼泪又落了下来,可这一次,泪水里不仅有离别的不舍,还有如愿以偿的欢喜。
“公子……”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环儿知道,环儿只是个丫鬟,配不上公子。环儿不奢求公子喜欢我……但环儿想告诉公子,环儿……环儿喜欢公子,很喜欢很喜欢。”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环儿会好好照顾小姐,会一直陪着小姐。我们……会一直等着公子。”
慕容涛心头震动。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娇俏可爱、却如此勇敢真挚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泪湿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傻丫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这般甜美可爱,待人体贴,又如此忠义……公子很难不喜欢你。”
环儿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慕容涛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怜惜与承诺:“环儿,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也照顾好自己。等着我——等我足够强大的那一天,我会去接你们。接你家小姐,也……接你。”
这话像一道光照进环儿心里。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嗯!”她用力点头,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混合着泪水,却美得惊心动魄,“环儿等着!环儿和小姐一起等着公子!”
远处传来车夫的催促声。
环儿知道,该走了。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后退两步,最后深深看了慕容涛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她转过身,小跑着朝侧门方向跑去。
跑到一半,她又忽然停住,回过头,对着慕容涛挥了挥手,脸上还挂着泪,却笑得格外灿烂。
慕容涛也朝她挥了挥手。
目送环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慕容涛低头看向掌心那方手帕。他将它小心地叠好,放入怀中贴身的位置——那里,离心脏最近。
晨光渐盛,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渐渐远去。
慕容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而他握紧了拳,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等着我,宓儿。
等着我,环儿。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世道,再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慕容涛站在城楼上,目送车队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的手紧紧握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身后,段文鸯、王建等亲卫默默肃立。他们从未见过三公子如此神情——那眼神里,有痛楚,有不舍,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这一刻起,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慕容三公子,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他要变强。
强到足以打破这世道加诸于身的枷锁。
强到可以守护所有他想守护的人。
强到……能把心爱的女子,堂堂正正地接回身边。
晨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袂。
而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南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那里,是离别,也是承诺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