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几天之后,幼稚园开学了。小孩子们一早起床后,先刷牙洗脸,接着吃完早餐,稍做整理,便各自出门走路上学。

久违的校园生活,开学的第一天,进行的还算顺利,一如往常的上课、休息、下课。

放学之后,龙美同样是一个人沿着旧有熟悉的路线,漫步地走回家。

快到达家门口,远远的看过去,大门的铁卷门没有拉下,想必妈妈应该在家里忙碌着。

龙美加快脚步,想赶快到家中找妈妈,说说今天在学校里都遇到了什么新鲜事。

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在爷爷家里遇见的大伯父,正在大厅里待着。

【龙美,才刚放学吗?】大伯父一见到龙美踏入家门,立即上前搭话。

【走,我先载你到阿公家,你的姐姐们都先过去了。】

【!!!】

龙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跟大伯父也没有见过几次面,好突然的感觉。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只能先点点头,然后坐上大伯父的摩托车,前往阿公的家。

到了阿公的家,下了摩托车,随后跟在大伯父后面。

一进门,便看见爷爷靠坐在躺椅上,他转头看了一下龙美,却也没多说些什么。

龙美当下也只能是长辈说什么就跟着做什么,尽管内心里满是疑惑。

进屋之后,先是带领着龙美爬楼梯上二楼,穿过走道,打开一间空间大小像是主卧室的房间门。

【来,你先把东西放在这里。】

【喔。】龙美找了个靠边的小角落,把书包放下。

【东西都安置好,就先跟我到一楼。】

【喔。】

下了楼梯,往一楼客厅方向走去。过没多久,依稀能听见伯父跟伯母正在谈话。

【尾叔就说,她留了一张纸条。】

【说她不会回来了……。】

【就这样小孩子丢下,自己随意离开吗?!】

龙美听到这些话时,也不确定究竟是甚么意思;但是心里隐约感受到,似乎有甚么大事发生了,但又不敢多问。

当天晚上就跟着亲戚们一起用餐,在爷爷家里住下。

爷爷住的房子也是三层楼透天厝,格局跟龙美家里有点类似,只是看起来更为陈旧一些,房间里的采光也比较差,楼层之间的楼梯不是水泥做的,而是钢铁材质搭建出来的。

二楼是木制隔间,木造拉门,木造的毛玻璃窗,很像台湾日治时期就盖好的那种房子。

住在这间房子里的人,除了爷爷跟奶奶之外,就是大伯父一家人,大伯、伯母,两位堂兄以及两位堂姊。

当天晚上用完晚餐之后,伯母便叫了龙美去洗澡,在此之前都是妈妈帮他洗,别人帮他洗刷身体这还是头一回。

伯母的力道比起妈妈大了些,洗完之后,皮肤表面还留下些微泛红的痕迹。

洗完澡之后,去到客厅里待着。

过没有多久,只剩爷爷还在看电视,其他人先后都已经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堂哥、堂姊们当时都已经是就读国中、国小的学生,此时此刻都在忙着做功课、写作业。

龙美也不太好意思打扰,只能在一楼的客厅陪着爷爷看电视。

【时间已晚了,你该上楼去睡觉了。】

【喔……。】

【你上楼去找你大伯。】

先是上了二楼,站在走廊上望向另一头,突然意识到,不知道该去哪一间房间。

愣了几秒,啊,可能是刚才放书包的那个房间。

只是好像也忘了那个房间是在哪里,于是在走廊上,来回走了几趟。

嗯……看起来很像是这一间?!

扣扣!站在房门外,轻轻敲了几下的木门。

【谁在敲门?】伯母随即打开房门,一看是龙美站在门外。

【怎么了吗?】

【阿公叫我上来找大伯。】

【喔。】【晚上要让他睡哪里?】伯母转过头去问了下大伯。

【去阿成那里睡,不然宜琳那里也行。】大伯回话。

【来,你跟我走。】

龙美跟在伯母后面,缓步到达走廊的另一侧。

【宜琳!开一下门!】

【龙美今天让他睡你们这里。】

宜琳随即看了龙美一眼【喔,好。】

【那他要用的棉被呢?这边只有我跟燕琳的。】

【去我房间拿,衣柜里面应该还有闲置备用的棉被。】伯母提起左手,指向她自己房间的方向说。

宜琳听完话之后,立即快步走出自己的房间,往伯母房间的方向走去。

堂姊的房间,也是有点像是日式;是木质拉门,木质地板;房间里的书桌,同样也是矮桌。

一会儿,堂姊抱了一件棉被回到房间,放到了房间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这样应该就行了,今晚你就跟堂姐一起睡。】

龙美这时候,很快地去到刚才摆放棉被的位置,毯子棉被拿出来,打地铺,摊开棉被,准备睡觉。

宜琳跟着伯母一起走出房间,缓缓把房间门带上,在房间门外窃窃私语。

【那以后他都是跟我们一起睡吗?】

【还不确定,先这样,到时候再说。】

宜琳打开房门,回到了房间,见了龙美已经卧躺在床铺上。

【床铺棉被都弄好了吗?没事的话,你就睡觉吧。】

【嗯嗯。】

这时另一位堂姊燕琳也回到了房间,看到了躺在床铺上的龙美。

【龙美为什么在这里?】

【妈妈说,他今天先睡这里。】

【喔,原来是这样。】燕琳把侧背包从身上取下,放到房间的一个小角落,起身走出房间。

宜琳这时把书桌前的台灯打开,再起身把房间天花板上的灯关闭,接着回到书桌前继续读书。

此时,房间里就剩下躺着准备睡觉却又睡不着的龙美,以及盘坐在矮桌前面做功课的宜琳。

就这样,时间过了将近一小时,燕琳又再度回到了房间。

这一会儿,两位堂姊都准备熄灯就寝,房间里切换成了小夜灯。

三个人就这样一起平躺在床铺上,两位堂姊话家常,聊了几句之后便入了眠。

龙美此时忆起,两位堂姊似乎曾经去他家拜访过,还喂食过他吃粥。

最后,自己就在回想今天发生过的事,不知不觉之中也入了睡,就这样结束了龙美在别人家借宿的第一天。

隔天早晨,龙美醒来时,两位堂姊都已经不在房间。

这时候,犹豫着是不是该下楼去看看?

还是说继续睡,等他们来叫起床,到时候在说?

内心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下楼去看看。

到了一楼,最先遇见的是伯母,这时她正在厨房洗涤碗筷。

【龙美,你起床了啊。】【厨房饭桌上的饭锅,里面有稀饭,你去添饭吃。】

【你刷牙洗脸过了没有?没有的话,那先去刷牙洗脸。】

龙美听到之后,转过身往厕所方向走去。

到了厕所,准备开始刷牙洗脸,这时才发现不知道该拿哪一支牙刷。

洗脸盆上方的置物架上,摆放了两三个水杯,杯子内各别放了二到三支的牙刷。

此时伯母也走了过来,站在厕所门口外问说:【懂得自己刷牙洗脸吗?】【啊,你等一下,我先去拿一支牙刷给你用。】

【来,拿着,以后你就用这一支牙刷。要记住你的是这一支,不要拿到别人的。】

【刷牙洗脸完后,就去添稀饭来吃。桌上还有一些菜瓜、面筋,你也可以去夹来搭配着吃。】

用完餐之后,走到了客厅,阳光已经从大门口外往客厅里透射进来了些许。

爷爷看起来已经吃过早餐,坐在躺椅上休息,但是到现在都没看见堂哥、堂姊们。

此时,大伯父从里面走出来到客厅,拿下挂在墙壁上的外套跟鸭舌帽,貌似要出门,向着龙美迎面走来。

【大伯,早!】

【请问我的姊姊们去哪里了?都没看到她们。】龙美从昨天就一直疑惑,为什么都没看见他的姊姊,但他又不敢多问。

现在正好有机会,于是忍不住开口地问道。

【她们去了你的二伯父家,你们这三天就先各自留在亲戚家。】

【你妈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丢下你们不管了!】大伯此时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心里有些不满。

爷爷见状之后,突然大发脾气,大声地对着大伯父斥责。

【你是跟他说这些是做甚么!】

现场气氛好似空气凝结,突然地安静了下来;龙美显得有些尴尬,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继续站在那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在那个时候,爷爷、奶奶是跟大伯父一家同住,而大伯父的其他兄弟则都是搬出去自立门户。

经过一天的观察与适应,大致上已经能猜想得到究竟发生甚么事,就是龙美的妈妈抛弃了他们,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