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树屋

陆离站在客厅沙发旁,面无表情地叉着腰,扭头环顾四周,目光把公寓里的家具小物件都扫了一遍,连天花板的吊灯都没放过,最后视线定格在站在门口的周楹身上,质问道:“至于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然,但态度很明显地气急败坏,周楹想。

“不就昨天碰了你一下,至于让人把我建的树屋拆了吗?还让我爸带你躲那么远,守着不肯走。”陆离的怒气几乎快要化为实质,他走过去不管不顾周楹的挣扎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按在门板上,身体也紧贴在周楹身上。

周楹身体不适再加上力气本就没陆离的大,手挣了好几次都被死死按住,她目光冷静,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

只是心里不由庆幸开门前自己换了衣服,否则此刻两人身体贴这么近,她能直接感受到陆离身上的体温。

陆离用下身去顶周楹,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周楹脸上,只要再靠近俩人的唇就会彻底贴上。

周楹厌恶地扭过头,并紧双腿,她清楚如果这时候用腿去踢陆离,只会给他更多的可乘之机。

“我生病了,昨天半夜去的医院,来这里是因为方便回来休息,大叔也是因为我生病所以守着我。你先放开我可以吗?我没打算躲你。”

“什么病?”陆离稍微松了手劲。

“腹泻,水果吃坏肚子了。”

“吃药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离问道。

周楹撇了一下嘴角:“吃了,已经好多了。”

“为什么把我的树屋拆了?”

“你私自建造,为什么不能拆?那又不是你家,你完全可以自己买一片林子随便你去怎么建。”周楹告诉他。

“谁告诉你不是我家。”陆离提高了声音,在周楹耳边低吼,“那是我爸的房子,我是他法定的继承人,谁告诉你那不是我家。你知道那个树屋我搭了多久吗,现在就打电话让那些人走!周楹,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那样对我。”

周楹呼出一口气,用力去推陆离,而后者也松开了手,身体往后退出去几步,和周楹保持安全的距离。

她揉着自己被按红的手腕,看向陆离:“不是我要拆的,我没那些人电话。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你应该去跟大叔说。”

“那你打电话给我爸,他不都听你的吗?”陆离一把打在沙发上,旁边的吊灯被他一同打碎了灯罩倒在地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留住那个树屋,但你既然坚持,我可以给大叔打电话让他别拆。”周楹拿出手机按到了电话页面,还没拨出去就被陆离按住了。

“你不会想让我爸回来帮你吧?你应该清楚,除非他一辈子守着你,否则我如果想找你肯定会有机会的。”陆离再次凑近周楹,“我已经把你说要和我爸结婚的事告诉爷爷了,你猜他什么反应?”

周楹皱眉,她不解地问道:“陆离,你说你喜欢我,让我考虑和你在一起,但是你真的喜欢我吗?我感觉不到你对我的喜欢,只有一次次的针对。你给我的感觉很矛盾,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喜欢,你给我机会吗?我哪次接近你,你不是躲得远远的,连我为你建的树屋都不肯留下。”陆离转身往外走,“我说了我能对你比我爸对你更好,他能给你的,我可以给你更多。”

周楹没回话,只要陆离愿意离开她就算松了一口气。

站在门口,陆离回头再次叮嘱道:“不准拆。如果让我知道你把树屋拆了,今天的事我们就继续。”

门被关上,周楹走过去确认是彻底关上了才安心,她回过神看着凌乱的客厅,跺了一下脚,认命地开始收拾起来。

陆见年拎着袋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堆在入户口的垃圾袋,里面是破碎的灯罩。

他走过去把袋子放下,拥住周楹的身体:“怎么了,灯罩怎么会碎?”

“不小心就打碎了。”周楹没提陆离的事情,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如果陆离再敢来惹她,那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躲不掉他,把他弄走她还是办得到的。

“有没有哪里受伤。”陆见年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毛手毛脚的。”

“我小时候?”周楹鼻头翕动,仰着头看向陆见年的脸,哪怕知道陆见年养过自己,但在平常对话中从陆见年嘴里提出她小时候的事,还是让她感到新奇。

“是啊,你小时候。”陆见年把人抱到大腿上坐着,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你小时候身上到处都是伤,每次伤口恢复了,一不注意又会受伤,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周楹瞪大眼睛:“我第一次听别人说我不省心呢,我爸爸都没这么说过我,他们都说我很省心。”

“没关系,哥哥就乐意替你担心。你不让我担心,我反而不高兴了。”陆见年拿过来茶几上的袋子,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鹅‌黄‎色‎‎的短袖衬衫搭了一条遮住小腿的白裙,另外还有一件同样是白色灯笼袖的防晒外套。

周楹往袋子里翻了翻,又拿出一双带着蝴蝶结的白色小皮鞋,她疑惑道:“没有小背心吗?”

夏天的衣服都比较透,她一般都会在胸罩和衬衫、T恤之间再多加一件薄薄的蚕丝小背心。

“没有。”陆见年拿了车钥匙起身,“我再出去给你买。”

周楹连忙拉住他,把剪了吊牌的衣服拿去卫生间速洗:“算啦,直接穿好了。”

“真乖,哥哥下次不会忘了。”陆见年拿出打包好的午餐拎到餐桌上,掀了盖子拿出来。

吃好午饭,衣服也烘干后,周楹换了新衣服跟陆见年一起出门。

她被带到中医馆问了一大堆问题,最后一总结,和医院里听来的没区别,又配了一副中药拿去药房煎。

等她提着一大袋煎好的中药被陆见年送回洋房,她看着自己左一份右一份中间还有一份的药,面无表情地托腮沉思,怎么突然就成药罐子了呢。

陆见年塞了一颗树莓进她嘴里:“我们院子里的菜再不吃都要老坏了,这两天我邀请一些亲戚还有朋友来家里聚餐好不好,你好认认人,省得以后走出去被熟人欺负了。”

周楹点点头,有些感动。

亲戚,陆家哪还有什么亲戚,年家就是有亲戚,能有几个。

主要还是朋友,陆见年的朋友,那都是些什么人,音乐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是认人,其实就是给她铺路。

至少以后她在华国,路算是顺了。

陆见年的朋友她都不认识,除了一个冯苒。

所以聚会的事,先是周楹询问了冯苒的想法,后者一听连忙答应,还主动提了时间,就定在慈善晚会前一天,让周楹给她收拾一间客房,她那天就不走了。

周楹的洋房她早就垂涎很久了,这次终于被她逮到机会进去住一晚,这不比酒店还舒服?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男朋友说住宿要另外收费。也不收你贵的,就按七星级酒店的价格来,你要住单人间、双人间、套间都有,海景房、林景房随你挑,背阳、向阳任你选。”

听了这话,冯苒气急败坏道:“哈,收费?替我告诉陆见年一声,你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有这钱我哪不能住啊。”

“我家。”周楹回答道,“我男朋友说鉴于你态度恶劣所以价格翻倍。”

话说完,周楹立刻换了一个语气问道:“苒姐,你还住吗?”

“……住!”冯苒咬牙切齿,不争馒头争口气,不就万把块钱吗,“我把钱打给你,不给陆见年。”

“行。”说完了住宿的事,周楹准备挂电话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见年擦着湿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周楹打完了电话,见小孩坐在床铺上盯着手机眉开眼笑的,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怎么样?”他问。

“嗯,苒姐同意了。”周楹笑得合不拢嘴,跟吸了猫薄荷的猫崽子似的在床上打滚,“苒姐说时间她想定在慈善晚会前一晚,到时候在我们家住一晚。”

“也可以,明天让李姨收拾几间客房出来。”陆见年上了塌,压到周楹身上去摸她肚子,“还难受吗?”

周楹摇头:“不难受了。”

扯了扯陆见年的睡衣袖子,周楹继续说道:“哥哥,医生说我懒呢,让我多运动。不如我们也养一匹马吧,以后有事没事我就骑着马在果林里锻炼。”

周楹其实对马没什么兴趣,真要骑马,她还得特地去学。

但陆见年说以前妈妈养了马,那他们也养一匹,陆见年会喜欢的吧,就算她不骑,可以给陆见年玩玩嘛。

“你运动还是马运动?”陆见年拿过平板把房间里的灯全关了,只有一个抽湿机还在运作,“想骑马了?哥哥把公寓里的小木马搬回来给你骑好不好?”

大可不必如此凶残……

这是一个对来经期的女朋友的态度吗!

周楹在陆见年的嘴巴上咬了一口:“不好,我只爱吃哥哥的。”

“别骚了,之前给你,你又吃不下。”陆见年抱着人直接睡觉。

再聊下去,可不得。他得硬一晚上睡不好了。

一夜无梦,周楹起的时候陆见年已经走了,她能感觉到陆见年出门前亲吻她唇瓣,但醒了一下后又迅速睡死过去。

上午乐理课结束,周楹吃过午餐,拿着剪子和菜篮子在院子里走动,剪了一大把豌豆,顺手又掐了一大把豌豆尖。

扭头看到李姨引着几位工人师傅进果林,她放下东西跟着过去看了一眼,原来树屋昨天没拆啊。

“李姨,不是说昨天就来过了吗?”

李姨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站直了说道:“昨天来是来了,被小离拦着不让进,当时他们几个人给先生打了电话,打完电话就回去,今天他们又是先生叫过来的。”

周楹没吭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拆树屋。

昨天陆离明明已经把人拦住了,结果还专门去找她飙戏,又是欺负又是恐吓。

而陆见年明明一早就接到了电话,却没告诉她。

灯罩被打碎,周楹说她没事、没受委屈,他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真是贴心啊,周楹扯了下嘴角,神色难辨。

李姨见周楹没搭她的话,她转身忙活别的去了。

看着树屋被拆掉,一块块玻璃和她看不出材质的板材被拆下来,周楹索性找了棵树靠坐在下面,开始用手机看喜欢的树屋类型。

那只小山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紧挨着她,羊头靠在她的大腿上,嘴里还嚼着她的防晒服的衣角。

果林里时不时窜出一只兔子,次数多了,周楹忍不住疑惑起来,她是就养了两只兔子吧?怎么这么闹腾,比那群关起来的鸡还要吵。

算了,不管了,生多了过年加菜吃。

她感觉到那些工人师傅有时候会看她,她抬头看过去,他们还非常热情地冲她笑,周楹看到了也回以微笑。

继续看树屋,看多了,她又觉得树屋太过麻烦,还是建一幢木屋更好。

最好建大一点,弄成小酒吧的样子,里面弄个烤火的装置,把木屋周边清一清搭个葡萄架,再种棵紫藤树。

以后他们还可以在这里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