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里起得很早。
虽然穿的是校服，但还是对着镜子照了很久，满意地下楼。
心情好。
她到餐厅，段怀森已经在餐桌前了，穿着校服，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严谨又周正。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她。
林里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
阿姨把早餐端上来，她拿着叉子戳了戳煎蛋，没吃，抬眼看他。 段怀森在喝粥，喝得很慢，喉结一滚一滚的。
林里想起昨晚，心跳稍稍加速，抿了抿嘴，脚尖在桌子底下伸过去，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段怀森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林里撑着下巴，笑眯眯的：“晚上记得来我班接我。 ”
段怀森点头：“嗯。 ”
林里满意了，低头开始吃早饭。
到学校的时候，楚翎已经在教室了。 看见林里进来，她眼睛一亮，朝她挥手：“过来过来！ ”
林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
楚翎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她，压低声音：“你真生病了？ 演戏的吧？ ”
“没。” 林里翻开课本，“确实有点头疼。 ”
楚翎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啧了一声：“你头疼一周，气色怎么还变好了？ 皮肤白里透红的，你吃什么了？ ”
林里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楚翎眼尖，立刻抓住她胳膊：“有情况！ 说！ 什么情况！ ”
林里推开她的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翻了一页书：“没什么情况。 ”
“你少来！” 楚翎不信，凑近了盯着她，“你不会和段怀森把最后一步也做了吧？ ”
林里没说话，但嘴角又翘了一下。
楚翎哇呜一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假的？ 你们俩…… 这么火热？ ”
林里想了想，点点头，语气淡淡的，但眼角眉梢都是得意：“还行吧，我最近不怎么讨厌他了。 ”
“还行吧？” 楚翎学她的语气，翻了个白眼，“你上周没来上课，你敢说跟他没关系？ ”
林里没否认，低头看书，嘴角翘着。
楚翎看着她，啧啧两声，托着下巴感慨：“珍惜吧，到了大学不一定还有帅哥了。 我跟你说，我打听过了，大学里好多男的都不如高中好看的。 ”
林里努努嘴，没说话。
大学有没有帅哥，她不知道。 但段怀森确实挺帅的，是她的审美。
中午放学，林里和楚翎去吃饭。
食堂人很多，她们买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里夹了一筷子菜，刚放进嘴里，对面突然坐下来一个人。
她抬起头。
是个男生，长得还行，穿着校服，正看着她笑。
“林里同学你好。” 男生把餐盘放下，往前凑了凑，“我叫周斌，三班的，认识一下？ ”
林里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语气淡淡的：“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
周斌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笑起来：“别这么高冷嘛，一起吃个饭而已。 ”
楚翎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周斌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林里的手腕。
“一起吃饭，我等会儿请你们喝东西。” 他笑着说话，但手攥得很紧，不太礼貌。
林里疼得皱了皱眉，挣了一下，没挣开，声音瞬间冷下来：“松手。”
周斌没松，反而攥得更紧：“就吃个饭，给个面子。”
楚翎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去掰他的手：“你干嘛呢？她说了不想跟你吃，你听不懂人话？”
周斌不耐烦地甩开她，力气很大，楚翎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楚翎！”
林里急了，站起来要扶她。
周斌还攥着她的手腕，笑眯眯的：“别急啊，一起吃个饭，我又不吃人。”
林里深吸一口气，看着他。
家世差不多，她知道这种人，越拒绝越来劲，硬碰硬没好处。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行，一起吃。”
周斌眼睛一亮，松开手。
林里揉了揉手腕，去扶楚翎。楚翎瞪着她，小声说：“你干嘛答应他？”
林里没说话，把她扶起来，按回座位上。
周斌已经去重新打饭了，还回头朝她们挥了挥手：“等着啊，我请你们吃好的！”
林里坐下，低头看了看手腕，红了一圈。她眯了眯眼，没说话。
晚上放学，林里拉着楚翎去找段怀森。
三个人在走廊遇见，段怀森先看林里，她脸色不善，之后才注意到楚翎膝盖上有块很大的淤青。
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林里没回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他。段怀森低头一看，是个麻袋。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林里拉着楚翎往前走，头也不回：“走，去打个人。”
段怀森拿着麻袋，跟上去。
走到人少的地方，他快走两步，拦住她：“怎么回事？”
林里抬着下巴看他，没说话。
楚翎在旁边开口了，气呼呼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个男的欺负林里，非要跟她一起吃，林里不干，他就攥着林里手腕不放，我去帮忙，他还推我！你看我膝盖，都青了！”
段怀森低头看了看楚翎的膝盖，又看向林里。
林里把手腕伸到他面前，白皙的手腕上，一圈红痕，到现在都没消。
段怀森盯着那圈红痕，深吸一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攥着麻袋的手指收紧了。
林里抿了抿嘴，收回手腕，继续往前走：“人在篮球场，这个点肯定在。”
段怀森没说话，跟上去。
楚翎在旁边偷偷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看林里，小声说：“他……好像生气了。”
林里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篮球场在后操场，她们到的时候，周斌正跟几个人打篮球。林里站在树后面，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段怀森。
“你去。”她把麻袋递给他，“套他头上。”
段怀森接过麻袋，看着她。
林里抬了抬下巴，表情娇纵得很：“愣着干嘛？去啊。”
段怀森没说话，把麻袋卷了卷，握在手里，朝篮球场走过去。他走得不快，步子稳稳的，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里和楚翎躲在树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周斌刚投了个三分，正跟队友击掌，笑得很大声。段怀森从他身后走过去，动作很快，麻袋往下一罩。
周斌整个人被套住了。
“操！谁他妈——”
他话没说完，段怀森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里眼睛一亮，拉着楚翎就跑过去。
周斌在地上挣扎，想扯掉麻袋，段怀森按着他肩膀，力气很大，他动不了。
林里冲上去，抬脚就踹。 她穿着小皮鞋，踹在身上闷闷的响。
“让你攥我手腕！” 她踹他背，小声嘟哝：“让你推我朋友！ ”
周斌在麻袋里惨叫：“！ 谁！ 你是谁！ ”
林里不理他，又踹了几脚，踹够了，转头看向段怀森和楚翎：“走！ ”
三个人转身就跑。
跑出篮球场，跑过场，跑过教学楼，一直跑到学校大门口才停下来。
林里撑着膝盖喘气，喘着喘着，笑起来。
“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眼睛弯成月牙，“你们看他刚才那个样子，跟个王八似的，在地上爬！ ”
楚翎也在笑，笑得捂住肚子：“他肯定知道是谁打的，这麻袋套不套有什么用啊！ ”
两个人笑成一团。
段怀森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林里笑得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头发跑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一边笑一边看他，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段怀森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也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林里看见，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跳起来，扑过去，勾住他脖子，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