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阵就在那里,如今没有白舟的允许,结丹来了都破不开半点。
他与韩笠子走出了青黑山壁。
来到血地之上,随意搜刮一番,除了一些三碎银子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
韩笠子抢着搜刮那些损伤最残破的尸体,免得弄脏了白舟的手。
戳出玉嫩脚趾的草鞋踏入半凝的血泊。
那个之前闯入古阵一半,被白舟驱动阵法挤下全身皮肉的血葫芦,忽而蠕动几下,丹田结块,掉落出了一只拳头大小的血肉残块。
韩笠子种植草药日久,对于材料的药性能够做个大概的判断。
一眼扫到,便感觉这血肉残块不是什么凡物。
于是双手捧起,递到白舟面前:“钟管家的尸体掉落了这个。”
白舟施展瞳术的视野中,能够清楚看到血肉残块裹着黑色,阴气极重。
游老爷吞入,解读出此物乃是极上乘的血阴之物。
结丹难求,炼药最好。
白舟从尸体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绸布,包裹起来。
“回峰。”
山外隆冬严寒,青虚山却依然温暖如春,处处青绿,繁花开遍。
韩笠子随着白舟一路走来,看得目不暇接。
她不禁在想,自己以前的修行算是修的哪门子行?
只怕也只有那些传闻中的佛宗苦行们才会修得那般辛苦。
一路上,两人穿花过雾,随意闲聊。
韩笠子的生活经历单薄,也不擅言辞,没有几句话便说得差不多。
白舟简单交代了下玉霜的情况,以及与玉霜相处的注意事项。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玉霜峰脚下。
缥缈的云雾罩着秀丽的山峰,峰间时不时穿出的青漆游廊宛如盘山游龙。
其实不算多么壮丽,只是多了一份娟秀的美。
宛如玉霜,素雅,秀丽,清冷。
白舟带着韩笠子踏上游廊,走入了洞府。
洞府中的流水、菜田,农舍篱笆,让韩笠子很有些惊讶。
玉霜峰在青虚山下的聚落中很有名,一直都被凡人视为圣洁慈悲的象征。
韩笠子自然也受到了影响,只是想不到这里的陈设竟然如此朴素,与她家也差不太多。
想起白舟口中的玉霜真人,她不免就有那么一点点恍惚。
白舟带她进入了农舍,让她坐下:“我去和师尊说一声。”
他走入农舍通往药洞的小门。
农舍里只剩下了韩笠子一人。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很多陈设都似是而非,无论生活也好还是做农活也好,都不方便。
于是玉霜真人在她心中的形象,就多了一点矫揉造作的意味。
韩笠子的下颌不免抬得有些高,美眸打量农舍陈设的时候,也不免多了几分挑剔。
直到视线扫向了正对农舍门的两道黑幔。
黑幔遮挡严密。
可不知为何,韩笠子觉得其后的东西,让她心底有些阴沉。
山峰卷着薄雾,扑入门中,黑幔微微飘摆卷起。
略显昏暗的房间中,几道人影于黑幔后显露。
韩笠子不想后面有人,从凳子上站起。
山风劲了一些,黑幔卷起更高。
那三道穿着如富家翁的身影完全显露,绸布缎面的衣衫往上——
是皮肉干枯,几乎脱落的狰狞面孔!
三道阴寒森森的眼珠死死盯在了韩笠子的脸上。
韩笠子背后寒毛悚然而立。
紧接着,一道凉风从身后扑来,将她几乎完全裹住。
她猛回头,一道雪白肥熟的曼妙身影近在咫尺,开胸低领的大片雪白肥嫩汝肉映入眼帘,再往上,是修长的玉颈,清冷无俦的玉面。
玉霜。
不言不语,美眸甚至没有投注韩笠子身上,只是望向干尸,压迫感却如墙一般顶面而来。
韩笠子呼吸都有些不畅。
一会后。
玉霜看了她一眼,美眸中却无任何喜怒显露,从她身侧走到三具干尸前。
“爹、娘、姐姐,你们也想看看徒儿带来的人么?”
说完,她拉下了黑幔。
这句话却如冷风在韩笠子心头吹拂,一身丰润玉肉便激了颗颗粟粒。
她将父亲种入田中,本已足够惊世骇俗。
不想玉霜竟将她自己全家都做成了不尸不鬼的雕塑!
对玉霜再不敢起半点轻视之心。
玉霜转身,声音清冷:“既是白舟带来,留下无妨。”
“你可唤吾玉霜真人。”
韩笠子忙应:“玉……玉霜真人……”
玉霜微微颔首,转身入了后门。
“砰!”
后门闭合。
“啪!”
古怪的拍肉声响。
滋滋嘬嘬的猛吸声挤出了道道猫儿般的呻吟。
韩笠子不禁有些疑惑,玉霜养了吃鱼的猫么?
神碑主峰。
炼心殿。
声声宛如厉鬼的惨叫响彻大殿,穿出殿外,几乎扰动行云。
血婆手持符箓,拉直,静静候在宗主宝座前。
怡云斜靠宝座,听了海中精魂魄说的话,素手懒懒一挥。
那些长着海中精脑袋的妖婴魂魄全都散做血烟,打入了符箓中。
血婆收起了符箓,却不免疑惑:“据海中精所言,这一切邪门术法,皆是那已死去的钟管家所为。钟管家明明不过筑基初期……”
怡云闭目想了一会:“此人境界不高,术法确实邪门。若无白舟,本座也险些着了他邪术的道儿,平白浪费心血。”
“你带人去将尸体收拢,再查探一番。”
“是,”血婆递出符箓。
怡云没接,却从白珍珠色泽的素指上取下戒指:“符箓先拿着,待我重炼一番此物,一并交还白舟。”
她红唇翘起,红润软长的美舌舔出唇角:“做师父的,如何能昧下爱徒的物件儿呢?此次白舟又立下了大功,我还要叫他过来,重赏他。”
血婆闻言,心里一叹。
人家都明说了不会拜师,主人,你这未免也太有些执着了……
不过,白舟短短月余便已然炼气十层,筑基有望,主人待白舟好些,其实也……挺好的……
血婆想起了玉佩,嘴角微微翘起。
怡云当然瞧见了她的表情,美艳面庞微冷:“嗯?”
血婆连忙俯首:“老奴这就去办事。”
一溜烟出了大殿。
看着大殿外的流云,怡云素手托起肥硕的左团,美肉流溢,几乎遮住了她整个小手。
一声轻叹,含着几分纠结,几分愁绪,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和憧憬。
随着殿中盘旋的清风,飘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