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虚山南百里外。
青苔渡。
说是渡口,却并无河流湖泊,只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山。
山峰并不险峻,峰顶更是一片平坦,挨挨挤挤着一些棚屋,在渡口来往的人也稀少得可怜。
云雾笼罩,终年不散。
每月初一十五,会有来自宁州的飞鲸停靠,以供修士们乘坐往来。
虽然并无多少修士会愿意在这荒僻小渡下脚,青虚附近之人更大多无有去往外乡的余财。
可毕竟有这么一座渡口,向来荒僻的青虚也就不再那么闭塞,青虚之人也可偶尔见识见识其他繁华仙地的衣用丹食。
然而,即使是这么一座极其简陋的渡口,青虚山千百年来,也不曾有过。
若不是怡云打理青虚,以大魄力砸入宝材,才修建了这么一处渡口,只怕青虚这块地方仍然要继续闭塞荒僻下去。
渡口虽小虽简陋,每年却不知要花费多少养渡的宝材。
可哪怕宗门再难,怡云都没有动过裁撤的心思。
此刻跟着抬碑众人上了孤山,怡云看着这座自己一手修造起来的渡口,颇为满足。
更让她满足的,是看到白舟在知道这座渡口出自她的决策和督导后,眼神中露出的敬然赞赏。
“如何?你师尊可没做过此等有利于一方的事情。”
她轻轻晃了下白舟,熟厚的嗓音带着几分淡淡的得意。
不过修造一个小小的渡口,其实于她而言并不算多么拿得出手的事迹。
在她人面前,怡云也从未表露出过以此得意的意思。
只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要在白舟面前得意一番。
白舟点点头:“日后青虚附近发展起来,宗主是不可越过的一座里程碑。”
“发展?里程碑?”
怡云起初并未理解这些词汇,可细细思量却发现十分贴切,于是拊掌笑着说:“白舟,你聪慧得不像是穷乡僻壤的人。”
白舟笑笑,看向山崖外悬停的飞鲸:“不是说初一十五才有飞鲸么?”
飞鲸身躯巨大,在浓重的云海中若隐若现,最多不过露出一块有着粗糙花纹的青黑色皮肤。
如同城墙一般。
来到此方世界,这还是白舟第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造物。
“上宗自有上宗的财大气粗之处,不讲究些排场,如何让下宗仰视?”
怡云淡淡一笑,带着白舟和韩笠子向着飞鲸走去。
此时上宗那些抬碑之人都已上了飞鲸,安置妥当,崖边只留了一个目盲女道等候他们。
“怡云师姐,吉祥师哥和如意师姐都已安歇,专等你了。”
女道说话还算有礼,可语句用得却总让人有种居高临下之感。
怡云倒也并未在意:“带路吧!”
女道登上自飞鲸背部放下来的大理石云梯,怡云素手自熟美胯侧拉起绣金黑袍的袍摆。
高跟“嗒嗒”,踩上云梯。
黑丝连裤袜紧裹的肥臋与臋周拉起的褶褶袍摆一起摇晃荡荡,大腚随着交替抬提的丰腴黑丝熟腿旋动,臊熟气质自裙底流溢出来。
白舟紧随其后,他身后,没见过此等飞鲸巨物的韩笠子小脸紧张,素手紧紧捏扯着他的袖子,生怕掉了下去。
云梯渐高,云海渐浓。
几人攀登良久,脚下踏实,飞鲸略带柔韧的厚厚皮肤质感自鞋底传来,别有一番惬意感受。
白舟不得不感慨,谁说修道之人不耽于外物的?
修道之人,享受起来可要更加豪奢,更加讲究格调了。
飞鲸背部,重重亭台楼阁隐于云雾,仙境般美轮美奂。
光只这么一只来往运送人、物的飞鲸,就要比青虚山上的所有殿宇高华得多了。
“几位,这边来。”
云雾之中,清静无声,目盲女道轻声提醒。
白舟带着韩笠子跟了过去。
韩笠子起初有些好奇,为何这女道目盲却能够在云雾之中引路?
后来才发现,女道行走的路径上,飞鲸厚实皮肤有着一列厚厚的凸起。
“怡云师姐见谅,上方楼阁已然客满,如意师姐特意为你们安排了这处小院。”
“此院毗邻鲸鳍,观看云海钓引云鰡甚是方便。”
“而且阳气充足,有益于师姐修行。”
目盲女道站在一处植有粗大柳树的院落外讲解。
怡云微微打量几眼:“也好。”
女道将钥匙交给怡云,微一施礼,便离开了。
怡云打开院门,打量几眼。
院落云气清新,扎入飞鲸皮肉吸取血肉的柳树粗壮嫩绿,乍看确实算是不错。
可住过上方那些灵气充盈,增益修行院落的怡云,却知道这是这只飞鲸背部最为低阶的住所。
以往通常是关押奴仆所在。
只是,她觉得也没必要惹得白舟不快,便没有多做解释。
毕竟这里阳气确实很足,即使不刻意感应,她都能感觉丝丝缕缕的温暖气流顺着毛孔熨帖。
“云鰡是什么?”
白舟问她。
“一种只在青虚到宁州的航云上出现的灵鱼,具有聚云特性,据说佩之可增强气运。”
怡云笑了笑,接着说:“可是,能够钓到云鰡的修士,本身就具有大气运,本座来往宁州青虚许多次,只见过寥寥数人钓到。”
气运之说,虚无缥缈,白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聚云特性若是能够获得,他便可又多一项辅助战斗的手段。
他很有兴趣:“你钓到过么?”
怡云伸出素手,随意地为他捋平衣领:“不曾。看来本座确实需要一些气运……”
涂着丹红指甲的玉指在他胸口微微划动:“若你能钓到,送本座一条,本座便可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
“有些痒。”
白舟抓住她的素手拿开,却反而被怡云抓住了手。
温软的嫩手触感滑爽,白舟看向了她。
“如何?”
“你怎么确定我就能钓到?”
怡云牵着白舟的手,向着房间走去:“本座就是确定,你能钓到。”
“我的房间好像不在那里。”
“那是本座的房间。”
“……”
韩笠子看着怡云在牵住白舟的手后,晃荡更加起劲的黑纱肥臋,心里有些不大舒适。
明明,白舟是要跟她一起住的,身为宗主,怎么还这么明抢人?
想了想,韩笠子觉得自己不仅身负照顾白舟的职责,更应对得起玉霜真人的看重,不可让白舟被宗主给抢了去,得看着。
她紧跟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