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碑主峰,炼心殿外。
怡云回头看向血婆,忧心白舟这大好人才可能遭遇不测,语气不耐:“如何?”
血婆一凛,连忙回道:“吉祥陷入困锁五龙阵中无法得出,而后死于白舟之手……”
怡云才不关心吉祥等人,催问:“白舟呢?”
这正是令得血婆神情精彩的原因:“白舟,安然无恙,只是为方位颠倒阵送出了密林……”
她想了想,将白舟如何利用残阵弄死嵩明,以及诱骗吉祥拼着重伤强破阵法,并将之吞噬的事详细说了出来。
怡云美熟的俏脸也精彩起来。
她转身走下炼心殿外的台阶,喃喃道:“玉霜可真好运啊……”
血婆紧跟,看着黑袍飘飘,肥臋熟腿颤颤、身姿曼妙的主人背影,眉心微皱。
她知道,主人是真的动了和玉霜抢人的心思了。
如今血煞使又来搅和,宗门局势更添烦乱,此时可真不宜和玉霜这等长老发生冲突啊!
“血婆。”
“老奴在。”
“你去将墨玉护法令的血炼认主之法,即刻送入玉霜洞府。”
血婆不明所以,但更加惊诧。
青虚山惯例,墨玉护法令血炼认主,只有宗主有此资格。
怡云直接飞升而上,自天云中飘往山南。
吉祥被杀的消息,如若不灭掉其他山南血煞使,瞒不了多久。
她只好自己出手替白舟这个小家伙收尾。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上宗那个因可吞噬残碑仙灵修行,而被宗门当成宝贝般对待的天之骄子。
若是,白舟也可吞噬残碑仙灵修行就好了。
那样的话,莫说杀个吉祥,便是杀了尽绝,上宗都不舍得多呵斥他一句……
想到这里,怡云随即又苦笑。
一个大宗,能够找到一个吞噬残碑仙灵的宝贝弟子,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哪可能让她运气这么好,在穷乡僻壤就得了?
她怡云,又哪里有这等立下大功,走上回上宗捷径的命?
摇摇头,绣金黑色裙袍于空中飘曳,疾速掠向了山南。
韩笠子家所在山壁。
黑色山壁上的洞口尚未恢复。
白舟和韩笠子站在雪花纷纷的原野。
他并没有让韩笠子引诱鬼薪,因为他觉得自己越发有些虚弱。
想不到强行使用墨玉护法令造成的消耗这么大。
看来鬼薪得明天再吞噬了。
捏出一颗小还丹服下,药力却没有他预料得那么快发挥,反而像是沉淀在了胃中。
看来,在交合之中,这丹药发挥的才更快。
白舟有心回峰,却发现疲惫得很。
这时,山壁外忽然响起零落的脚步声。
血煞使。
“跟我回家。”
韩笠子轻轻捏着白舟的袖子,打出法诀封住山壁,带他走过小径,向着落雪的农舍走去。
那些血煞使自然无法发现山壁后别有洞天,匆匆而过。
跟着韩笠子走在落雪的小径,周围一片安静,雪中倒有几分祥和之意。
白舟发现少女虽然形容木讷,看起来比较孤僻,但在他面前,举手投足间透着亲切。
他忍不住逗她:“你刚刚说家里没什么东西,请我做客打算怎么招待我?”
少女闻言果然慢下了脚步,低头看着戳出草鞋的嫩趾,在想。
过了一会,她说:“有妖兽,喂。”
“拿我喂妖兽?”
韩笠子摇头:“妖兽喂你,你可以吞噬。”
说着,她放下药篓,从其中捏出一把柴刀,抬手。
宽大的粗布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小臂,刀刃按了上去:“我用精血吸引妖,你来吞噬。”
木然的美眸中,首次浮现了一点情绪。
真挚。
白舟伸手挑开了她按在小臂上的柴刀:“我记得你的命好像是我救的。”
“是。”韩笠子回答得很认真。
白舟抢过柴刀,掰断:“那就记住,你的命有我的一半。”
说完,他踏着破出絮状的靴子向前。
【韩笠子好感:28+2】
韩笠子看着白舟的背影,粉嫩的美唇抿了抿。
美眸扫过路旁的两截柴刀。
一柄柴刀……要十文钱……
她背起药篓,臋团颤颤,小步快跑着跟上了白舟。
两人走过白雪覆盖的农田,来到了茅屋篱院外。
“笠子,是你吗?怎么还有一个人的脚步?是谁,受伤了么?”
农舍中,一道干哑的男人声音响起。
白舟闻言,有些诧异。
笠子的父亲,一个缠绵病榻的人,哪里有这么强的耳力,竟然能够听出自己因为神识耗竭而略显沉重的脚步。
韩笠子没有回答,只是将农舍一处偏房收拾出来,为白舟铺好床,架好火,让他安顿下来。
白舟躺上了床,开着瞳术,将囚牛放于枕侧警戒,闭上眼睛休息。
那些血煞使,终究是隐患,希望小还丹的药效能快些发挥,好回峰去找玉霜收尾……
想着,疲倦如山,他陷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白舟感觉双脚为温热包裹,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肥硕的粉白大团。
如同温柔的水浪,包裹着他的双脚。
触感嫩滑,温热舒缓。
顺着团肉往上,是韩笠子木然而真挚的俏脸。
“你……”
丹田山峰虚影,忽而跳动起来,应和着少女巨团中的心跳。
农舍后的密林某处,散发阵阵清气,妖兽纷逃。
整个青虚山中出土的残碑,嗡鸣大起。
举山皆震!
山南密林。
那些跟着吉祥的血煞使为颠倒空间的乱阵吞没,七零八落地散于广袤林地四周。
好在他们掌握着彼此的命魂珠,可以之相互联络。
此时某处密林中,已经聚拢了十几个血煞使。
“莫慌,虽说有不少师兄弟死在了妖兽之口,可咱们距离吉祥师兄所在已然不远了。”
“是啊,前方还有几拨散落的师兄弟们,只要咱们汇合起来,这管他林中什么妖兽,都奈何不得咱们!”
这显得牵强的鼓舞之语,却于此时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其他血煞使听了,稍稍振奋,随即便有人恨声说:“那个会丹火的青虚山弟子,是叫白舟?哼哼!他最好盼着自个先被妖兽吃了。否则,咱们让他生不如死!”
“不错,我看都是这混账乱搞阵法,才会害咱们被空间阵法乱抛。此贼必死!”
其他人纷纷应和,一行人士气大振。
就在此时,一声轻“咦”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一血煞使看着手中布着众人命魂珠的命盘,颤抖起来。
“发生何事?”
那人脸色煞白,举起命盘,给他们看。
只见那命盘正中心,象征着吉祥的命魂珠,碎了。
“吉祥师兄……死了……”
“不可能!”
“一定……一定是你的命盘坏了……”
其他人拿出自己的命盘,命盘中心俱都碎裂。
而且,那些还未与他们汇合的血煞使命魂珠,也在不停碎着。
一簇,一簇,又一簇……
“这……这……有鬼啊……”
昏暗幽静的密林,仿佛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在静静等待着他们行差踏错,进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阵风自林深处飘来。
挟着热气扑鼻的血腥味,像是一盆热水浇透了锈蚀的铁。
血风吹来的方向,正是他们打算去汇合的另外一波弟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走了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触目惊心的血湖。
血湖中,内脏、残肢遍布,不见半具完整的尸体!
他们连忙依照命盘寻找下一波可能存在的师兄弟……
然而——
一波,一波,又一波……
全都是残尸遍布的血泊。
森寒如鬼,自每个人的尾椎爬起。
一道俏白身影,忽而,自血泊中浮现。
她冷眸扫过:“我郎君白舟,何在?!”
惨叫震响林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