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总是知道怎么折磨别人。
被带到警局后,你仿佛彻底失去了尊严。
或许是这样的,在这里,在执法机构眼里你是个有伙同嫌疑的同犯,一个活着的证据,还是可能会说谎骗人的那种。
你的手机在警车上就被早早收走。
警局的行动冷酷中带着急迫,让人难以想象比尔和麦克斯究竟杀死了多少人,造成了多恶劣的影响。
你在冷冰冰的白色灯光下任由她们摆弄。
棉签几乎伸到了你的嗓子眼刮擦,让你一阵干呕,法医视若无睹,自顾自采集可能留在你身体里的DNA,无论是上颚还是舌底,都被擦拭一遍。
你麻木地张着嘴,目光看向虚空。
你不被允许洗澡和清洁自己任何地方,在看心理医生或一个人安静待一会儿前,趁身上凶手们的DNA还没有被代谢消失掉,采样和保留证据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此之后,全身的衣服都作为证物被收走,她们对衣服小心摊开的样子都比对你温柔。
你骤然发冷,赤身裸体站在惨白墙壁前,下意识环抱住自己取暖,杂乱黑发黯淡垂下,遮住你的大半张脸与脖颈的手印。
此时其中一位法医似乎有些动容,她调试相机,轻声道,“拍完照就结束了。”
“所以你应该把手放下。”另一名法医冷冷补充,确保你没有遮挡身体,以便拍下被他们弄出的所有痕迹走向,你的羞耻心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
等到草草洗完澡后,她们给了你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简单短袖和裤子,你很快再次被带走。
还是那位女特警,在门口和法医交谈两句,得知你除了看起来吓人的血和淤青外,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她看你的眼神一瞬间沉思。
艾利为你戴上手拷,临走前像是不经意再问了一句,“难以置信,所以连一点点小创口都没有吗?”
冷漠的法医回她,“当然不是,她嘴唇上有一个小伤口呢。”
艾利没再说话,带着你走了。似乎很少有人往这边来,穿梭在走廊中,你们只遇到了零星几个人。
她对你的态度蛮友好的,边走边说着,让你尽可能的放心,这是一次简单的审讯,结果没问题你就能回家了。
只要你在途中如实回答就好,她也会在场的。
你只垂头闷闷应着,直到拐到一扇暖黄色门前,她推门,示意你进去。
屋子里早都有人了,一位头发银灰,面容多褶的男性警官不苟言笑盯着桌子上的文件,听到声音,抬头严肃打量你。
你被解开手拷,坐到了他们对面唯一的单人沙发上,对比法医那里的不锈钢台子,这里舒适的不可思议。
窗户被墨绿色的窗帘挡住,唯一的光源是头顶的暖光,足够亮,显得墙角的摄像头也不起眼了。
不过屋子内的温度略清凉,这暖色是个视觉假象。
艾利进来后一言不发,和皮特并排坐下后,又把桌子上的水杯往你那边推了推。
男性警官很快开口,目光直视你,声音短促清晰,“我是皮特警官,这是艾利探员。此次谈话全程录像录音。XX,介绍一下你自己。”
你垂眸,长长吸进一口气,盯着眼前的水,因为刚刚被移动过,透明的液体轻轻颤动。
水的起伏,受重力的影响,也受月亮的影响,另一个星体的引力不可抗拒的改变水的状态。
因为水是如此容易被改变,容器的形状变了,它就变了。
纤细的羽毛落在其中,它也要随之荡漾。
一滴血滴进去,它看起来和刚刚没什么变化,但一直一直的把血淌进去,它就会彻底不一样了。
盯着如此清澈颤颤的水,你的大脑不知为什么一瞬间空白。
只刹那,你很快回神,呼出一口气,轻声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与年龄,顿了顿,又把儿时在哪里成长的经历说出来。
“很好,说说早上的情况,你上了什么课?都遇见了什么人?”
水面很快静止,你仿佛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知道。
不知道,记忆如此模糊。
完全不记得。你只知道第一个遇见的人是比尔。
你睁大眼睛,凝视玻璃杯上自己虚虚的倒影和被扭曲的桌面场景,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让你呼吸一停。
“……我忘记了,早上的事,都想不起来。”
皮特眉头微皱,他身体微微前倾,低头以一种略带压迫的俯视视角看你,“那你早饭吃了什么?谁送你来学校的还记得吗?”
这个很好回答,这是你的个人习惯,你略松了口气,像是证明自己般很快回复。
“早餐我吃的三明治,然后坐校车来学校。”
“在校车上你都看到谁了?谁坐在你旁边?有和谁说话吗?”
你咽咽口水,努力回忆,但似乎皮特警官没想让你尽快答复,他又很快冒出另一个问题,语气平静。
“比尔·施托克豪森和麦克斯·内斯和你在同一辆校车上吗?”
你思绪断裂,心跳骤然一顿。
即便早有准备,但听到他们的名字,仿佛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般丑陋疼痛,里面躲藏的魔鬼挡住你的眼睛,让你只能看到洗手间里他们两个尸体的模样。
“……不。”你脱口而出。
条件反射般看了皮特一眼,你转而看向更友善的艾利,盯着她略凌乱且随意扎起来的棕发,你有点磕磕绊绊,试图按顺序回答,“同一班校车上,我只认识瑞贝卡,安洁莉娜,还有艾萨克,还有劳伦,我们高年级坐在一起,我只会和他们说话。”
你面色难看,忍不住把视线移到艾利的双眼上,仿佛用了很大的勇气。
“比尔……不坐校车上学,他开自己的车,我不认识麦克斯,今天之前,我从未见过他。”
“你和比尔很熟?连他怎么上学都知道。”
皮特警官还是如鹰般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