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14章 除魔

北阙山的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黑雪自山巅掠下,似无数鬼影低吟,带着三分不祥与七分肃杀。

山脊之上,临时搭建的营帐连绵成片,旌旗猎猎作响,火光映照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

陈卓立于帐外,手中天离剑斜倚于地,剑锋映着远处星光,寒意森然。

帐内,凌楚妃端坐主位,紫裙如雾铺陈,眉目间是从容不迫的威仪。

她纤指轻叩案几,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如水:“张术玄若真以北阙为祭,此战便是生死一线,诸位可都做好了准备?”

言语虽淡,却如刀锋划过,帐中之人皆是一凛。

秦翎月手按剑柄,英气逼人的面上透出一丝凝重:“郡主,若他真是承天境,我等便是以卵击石,未必能挡得住。”

旁侧的萧寒衣冷哼一声,声音如冰:“承天境又如何?若不战,便是坐以待毙,我神策府从无退缩之理。”

两人虽语气迥异,却皆透出几分忐忑——那张术玄若真踏入承天境,今日之局,胜算几何?

宋缺盘膝而坐,一柄短剑横于膝前,剑身未出鞘,却隐隐透出凌厉剑意,帐中火光在他身侧微微一颤,仿佛被无形剑气压迫。

他乃玉龙山年轻一代第一人,剑道通玄,一剑在手,便有斩山断岳之势。

此刻他指尖轻点剑柄,沉声道:“他若不现,我等空耗心力;若现,未必不可一搏。入魔之人,心志多有瑕疵,或是破绽。”

他的声音平静如渊,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帐内之人闻之,皆觉心头一凛。

帐中一角,薛莹倚案而立,一袭黄衣如月华流转,眉眼如画,气质清丽中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锐利。

她曾携“朔月铃”归还玉龙山,拉拢这方势力,却分文谢礼未取,此刻静立于此,似局外人,又似棋局暗手。

她目光扫过宋缺,唇角微扬:“宋公子推测入魔心志,倒有几分意趣,可惜入魔之人,往往不是破绽少,而是欲望被人拨弄得更盛。张术玄奔北阙而来,怕不是心志有瑕,而是有人递了梯子,让他非登不可。”

微微顿了顿,目光移向陈卓,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听闻陈公子昨日辩魔踪于残垣,这分沉稳倒是教人侧目。玉龙山曾言,天离剑主多是孤胆之人,可你这性子,似比孤胆多了几分藏锋。”

此刻她的目光正落在陈卓身上,似在捕捉他眉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的言语轻柔如水,却又好似暗藏机锋。

陈卓一怔,尚未及答,帐外忽传来梵音阵阵,低沉悠远,似暮鼓晨钟荡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梵音寺住持净空缓步走来,身后数十僧人手持佛珠,结成一道金光隐现的法阵。

净空双手合十,声音如暮鼓晨钟:“贫僧奉方丈之命,我等在此结阵为诸位护法,以抵魔气侵蚀。”

那金光虽不炽烈,却如春风化雨,帐中之人顿觉心头一松。

“有劳大师。”

凌楚妃微微颔首,随即起身,紫裙轻摆,步至舆图前,目光凝于北阙山全图,低声道:“张术玄若至,血气必是关键。神策府精锐布于山腰,无忧宫弟子守住山口,梵音寺法阵护住后路。”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指尖点向舆图两侧山阴,声音冷冽如冰:“然则,张术玄入魔已深,邪道余孽必会趁乱而动。黄泉宗毒雾阴诡,妙音魔教蛊音惑心,若不防,恐我阵线自乱。”

“神策府偏将秦翎月、萧寒衣,各率一队精锐巡守东西山阴,遇邪修即斩;宋缺领玉龙山弟子游走侧翼,剑断蛊毒暗手。若邪道现身,先破其势,再合围张术玄,方为瓮中捉鳖。”

她的声音冷静如冰,每一字落下,皆如棋子布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帐中之人听罢,皆觉一股寒意与战意交织而生。

秦翎月握紧剑柄,眼中闪过敬佩,低声道:“郡主此局,环环相扣,真如天罗地网。”

萧寒衣虽不言,冰冷的面上却多了一分动容,暗自点头。

宋缺指尖轻抚剑柄,目光微亮,心中暗叹,这女子的大局观如剑出鞘,凌厉中藏深意,令人不得不服。

位于角落的薛莹唇角微扬,眼底兴味更浓,轻声道:“美貌女子常有,有大才的也不罕见,可似郡主这般才貌双绝,怕是江湖难寻第二个。”

帐中一时寂然,只余火光跳跃与旌旗猎猎之声,仿佛连北阙的寒风都被这女子气场所慑。

她紫裙如雾,火光映衬下,眉眼间那份从容威仪似多了几分撩人风情,玄媚之体的气息若隐若现,偏又与她冷冽如冰的才智融为一体,美得惊心动魄,又智若天授,令人心驰神往。

陈卓望着凌楚妃,心底暗叹这位永明郡主冷静如冰却媚骨天成,举手投足间便能教人目眩神迷,竟是连杀伐果断的部署都染上了一层撩人心弦的意味。

脑海中忽地闪过黄彩婷的身影,那烟雨阁大小姐三言两语点透迷雾,温柔耐心如春风拂面,令人舒心;而凌楚妃却是寒冰铸剑,锋芒毕露,以雷霆之势定鼎大局。

二人的才智皆超群,却风格迥异,一个如水柔润,一个如冰艳烈。

忽又想起自己竟与这位紫凰还有婚约在身,心头不由一紧,既有几分莫名的悸动,又夹杂着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几炷香后,山巅忽起一阵狂风,黑雪如瀑倾泻,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笑音,似鬼哭狼嚎,又似山崩地裂。

帐外斥候踉跄奔入,声音颤抖:“报!山阴处现魔影,黑雪骤浓,疑是张术玄!”

此言一出,帐内霎时寂静,随即炸开低语。

秦翎月猛地起身,眼中闪过惊叹,转头看向陈卓:“陈公子,你果真料中了!这北阙山阴,果然是他图谋之地!”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几分佩服,更有一丝战意。

萧寒衣目光一闪,沉声道:“如今看来,你这眼光倒有几分真章。”

薛莹闻言,轻轻一笑,指尖轻抚黄衣衣角,低声道:“山阴魔踪既现,倒是又添了陈公子一笔功绩。”

众人纷纷引以为是,对陈卓投去钦佩的目光,却是没想到陈卓不仅修炼天赋过人,在时局判断上亦有常人难及的洞察力。

听闻着众人对陈卓的认可称赞,凌楚妃心绪微荡,凤眸中似有流光闪动。

她侧身看向陈卓,唇角轻勾。

笑意若有若无,似春水初漾,却藏着几分莫测。

紫裙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她未言一字,只是眼波流转,似有千言藏于那短暂一瞥。

那目光柔如轻纱,似拂过春风的柳梢,却又烫如暗藏的余烬,轻轻掠过少年的眉间,似触未触,又悠然收回,仿佛在生死边缘勾出一抹无人敢探的轻颤。

陈卓耳根微热,心弦无端一颤。

正欲开口,却见她唇边笑意已悄然敛起。

她转身,纤指悬于舆图之上,帐内的肃杀之气因这片刻静默而更显沉重。

下一瞬,她声音如寒泉乍涌,清冽中裹挟不容置疑的杀意:“张术玄既敢踏足北阙,便是自寻绝路。神策府迎头断其生机,无忧宫侧翼截其后路,梵音寺镇守命脉,张术玄若想血祭北阙,需先踏过我等尸骨!”

她语速极快,目光却在舆图上流连,似在思索那魔影下一步的去向。

就在此刻,陈卓忽地上前一步,低声道:“郡主,依神监司探查,山阴处魔气较他处浓重三分。张术玄若要完成仪式,必定亲至此处。”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一柄利剑,直刺要害。

凌楚妃闻言,却是生出几分疑惑,转头看向他:“神监司清晨方至北阙,你何时得知此讯?”

陈卓闻言,目光微滞,一瞬之间,昨夜的旖旎如潮水涌上心头。

凌楚妃的紫裙曳地,指尖渡来的真元如暖流淌过,帐内气息交缠,她的调侃如风拂松涛,撩得他心湖难平。

而她离去后,沐颖白裙如月,侧坐榻上,低语山阴魔气时,指尖掠过舆图,气息拂耳,那清冷中透着羞意的语气,似有意无意地在他心上添了一笔。

此刻,凌楚妃的目光如水凝视着他,令他喉间一紧,耳根的热度隐隐复燃。

两女接连的亲近如双影交叠,一个温润如玉,调笑间藏着狡黠;一个清冷如霜,却在榻上留下微烫的余韵……

此时,沐颖立于帐角,白裙如雪映着灯火,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陈卓身上,那双清冽如泉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戏谑,似在无声地揶揄他此刻的窘态。

她唇角未动,指尖却轻抚腰间玉佩,姿态闲淡,却让帐内的气氛多了一丝微妙的撩拨。

陈卓余光触及她的眼神,心底那抹尴尬不安如水面被微风拂过。

他轻咳了一声,正准备解释,“这……”

那位郡主娘娘却未待他回答,便轻轻颔首:“罢了,形势紧迫,无暇细究。陈卓、沐颖、宋缺,随我前往山阴,其余人按原计划行事!”

话音未落,她已掀帘而出,紫裙如风,卷起一抹清冷香气。

陈卓紧随其后,天离剑在手,剑光如虹,沐颖白裙飘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宋缺则握紧长剑,步伐沉稳如山。三人跟随凌楚妃,直奔山阴而去。

山道崎岖,黑雪如刀,风声中隐隐传来张术玄的低笑,似近似远。

那笑声如残钟回荡于山壑,带着三分轻蔑七分杀意,仿佛天地间每一片雪花都因之而颤栗。

那一刻,北阙山的每一寸土地都似在颤抖,决战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胸口滞闷,连远处林涛的低吟都被碾成碎音。

远处山阴处忽起一道冲天黑光,撕裂夜幕,黑气如龙翻腾,似要将星辰尽数吞噬。

张术玄的身影自黑雪中缓缓浮现,黑袍如夜,边缘似有暗焰流转,袍袖翻飞间,卷起漫天雪尘,宛如冥河之畔踱步而来的魔神。

他手中握着一片古朴石片,斑驳的纹路间隐隐透出猩红光芒,似有无数生魂在其中哀嚎挣扎,那光芒一闪,便教人血气翻涌,神魂如坠深渊。

他立于山巅,黑发如瀑,随风而动,却无半分凌乱,眉目间似藏着一抹倦怠,又似藏着千年不化的寒霜。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瞳扫过众人,目光如刀锋过境,连空气都似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

他周身的气势并不张扬,却如山岳沉沉压下,教人无端生出一种错觉——

此人一动,天地皆倾;此人一怒,北阙尽碎。

他的存在,仿佛是这黑雪荒山的主宰,连风声都为之低伏,化作臣服的低鸣。

张术玄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如渊,带着一丝懒散的喟叹,却字字如雷霆坠地:“尔等蝼蚁,也敢阻我证道?”

※※※

“尔等蝼蚁,也敢阻我证道?”

那语气不怒不急,却似九幽之下传来的宣判,震得山石簌簌而落,黑雪纷扬间,竟隐隐凝成一道道诡异的符文,环绕在他身侧,似在低语着古老的秘咒。

凌楚妃立于山道尽头,紫裙在狂风中猎猎,凤眸微眯,凝视那黑光中的身影。

她纤指轻抬,紫雾如虹遥指山腰,神策府精锐刀光如雪,杀气如潮,宛如怒涛拍岸,直断魔气生机。

侧翼无忧宫剑阵如虹,白衣弟子剑光交织,试图锁死退路。

后方梵音寺金光法阵升腾,暮鼓晨钟低诵,隐隐抵住猩红侵蚀。

她心头微震,这张术玄的气势如深渊勾动地脉,石片的猩红光芒刺得她圣莲颤动,若非伪境之力,北阙早已成血海。

她冷哼一声,真元如紫涛翻涌,低喝道:“神策府,断其前路!”

张术玄目光微敛,袍袖一挥,黑气如龙咆哮而出,撞上刀光铁壁,轰然巨响,数十神策府精锐被震飞,血雾染红黑雪。

他低笑,手中文石猩红光芒大盛,符文如链飞舞,生生撕开阵线裂口。

陈卓眼底寒光一闪,天离剑出鞘,剑光如虹划破长空,直刺张术玄咽喉。《无妄剑诀》运转,剑意如潜龙出渊,凌厉中藏沉稳,欲斩尽黑气。

张术玄眉梢微挑,指尖弹出一道黑焰,剑光与之相撞,山道龟裂,碎石如雨。

“小辈,火候尚浅。”

黑袍一震,猩红光芒如潮,陈卓身形一滞,嘴角渗血,被逼退数步。

侧翼剑鸣骤起,无忧宫剑阵切割而至,沐颖冷眸一凝,寒气如霜龙腾空,与剑光相融,冰寒剑气直刺张术玄后心:“无忧宫,截其退路!”

张术玄头也不回,袍袖如鞭,黑气抽下,剑阵崩碎,数名弟子吐血倒地,寒气被黑焰吞噬。

他笑声低沉:“蝼蚁而已。”

宋缺踏前,长剑出鞘,剑意如虹炸开黑雪,剑光如银河倒挂,挟斩山断岳之势劈向猩红光芒。

“魔头,你的破绽,我已看见!”

剑光撞上符文,张术玄身形微晃,石片光芒一瞬紊乱,他眼底闪过异色,冷笑道:“玉龙山的小子,倒是有些眼力。”

就在此刻,山道两侧阴风骤起,数十道黑影如鬼魅杀入,邪道势力赫然现身。

血魂宗首领黑衣如墨,骨杖挥舞,血光闪烁,杖头凝出一尊骷髅,带着腥风扑向神策府阵线,桀桀怪笑道:“张掌门,血魂宗助你一臂之力!”

身后邪修挥血刃,掷毒雾,刀光血光交织,喊杀声撕裂夜空。

与此同时,山阴暗处,黄泉宗弟子如幽影掠出,一名瘦削身影指尖甩出一串灰白骨珠,珠落即炸,化作毒雾弥漫,雾中隐隐传来婴啼般的凄厉低鸣,神策府精锐触之皮肉溃烂,惨叫不绝。

凌楚妃凤眸一沉,低喝:“梵音寺,镇魔!”

后方金光大盛,净空大师佛珠飞旋,金色锁链扑向邪道,血魂宗邪修触之即溃,黄泉宗毒雾却如活物,绕过金光钻向法阵,僧人气息一滞,金光摇摇欲坠。

前方战斗凶险万分,黑雪如刀,喊杀震天,神策府刀光与邪道血雾交织,剑意寒气撕裂夜空,而在山腰远处的一株枯树横枝上,却有一道曼妙身影斜倚,与此时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

只见她紫纱轻覆,纤指轻抚唇边,红唇若隐若现,指尖蔻丹如血。

她目光如丝,追逐着陈卓、凌楚妃与沐颖的身影,欣赏那紫雾剑光、寒气冰线与天离剑意交织的凌厉配合,低笑出声,声音如丝如蛊,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慵懒:“啧,这小郎君倒是好福气,左拥紫凰,右抱霜月,剑光一闪便是杀机四伏,真教人瞧得心痒。”

风雪拂过,纱裙微扬,隐约露出半截莹白小腿。

“可惜了,这般俊俏模样,若落在姐姐手里,怕是舍不得让他淌这趟浑水——”

她话音未落,目光忽地一顿,落在远处那黑袍身影上,轻咦一声,唇角笑意更深:“不过这张掌门虽说看起来霸气纵横,可似乎也有些力有未逮了……”

此时张术玄目光微冷,手中文石猩红光芒再起,黑气如龙卷冲天,将金光法阵撕裂。

“一群秃驴,坏我大事?”

战局瞬变,神策府阵线被血魂宗冲散,无忧宫剑阵难挡黑焰,梵音寺法阵岌岌可危。

张术玄冷笑,黑袍一卷,身形如鬼魅北掠,猩红光芒拖出血线,直奔北阙深处。

凌楚妃低喝:“追!”

紫雾化虹率先追去,陈卓、沐颖、宋缺紧随,四人如电穿梭黑雪。

张术玄且战且退,袍袖翻飞,黑气如龙扑下,山道炸裂,符文炸开,逼得四人难以近身。

陈卓剑光连斩,《启天诀》真元如潮,天离剑与黑气交击,火星四溅,难破猩红光芒。

沐颖寒气如霜,玉佩微烫,试图冻结黑气,却被张术玄一掌震散,气息微乱,宋缺剑意如虹,一剑劈开符文,直逼张术玄后背,却被黑焰反噬,闷哼溢血。

凌楚妃紫雾如潮,欲缠住其身,可黑袍吞噬一切,紫雾一触即散。

邪道如蝗阻拦,血魂宗骨杖挥舞,血骷髅扑向四人,黄泉宗弟子骨珠炸开,毒雾弥漫,婴啼声刺耳。

一名黄泉宗邪修身法诡谲,双爪如钩抓向陈卓,爪风带毒,阴冷如针。

陈卓冷哼,天离剑横扫,剑光撕裂毒雾,那邪修惨叫倒地,血肉溃烂。

凌楚妃紫光点出,洞穿血骷髅,直取血魂宗首领咽喉,那人化作血雾溃散。

沐颖寒气如刀,冻结数名黄泉宗弟子,玉佩光芒一闪,冰霜炸开,骨珠毒雾被碾碎。

宋缺长剑横扫,剑意卷起黑雪,将一众邪修碾成齑粉,剑锋染血。

山道深处,妙音魔教弟子悄然现身,一群身影如魅,手中玉笛低鸣,笛声如泣如诉,暗藏蛊毒,钻入神策府残阵,刀兵气息一滞,眼中血丝渐生,似被蛊惑。

凌楚妃察觉,低喝:“沐颖,破音!”

沐颖寒气如霜龙腾空,玉佩光芒大盛,冰线刺入笛声源头,一名妙音弟子玉笛炸裂,吐血倒地,笛声骤停。

远处枯树上,那曼妙身影轻笑,纤指轻弹,一缕红光坠地,化作细蛇钻入黑雪,未再出手。

北阙山道,黑雪如刀,喊杀震天。张术玄且战且退,猩红光芒愈发诡谲,似酝酿杀机。

凌楚妃紫裙如风,陈卓剑光如虹,沐颖寒气如霜,宋缺剑意如虹,四人追击不舍。

身后神策府、无忧宫、梵音寺残阵苦战邪道,血魂宗血光肆虐,黄泉宗毒雾弥漫,妙音笛声暗藏杀机。

风雪骤紧,张术玄忽止步,黑袍一震。

石片猩红光芒暴涨,符文如血蛇狂舞,化作血色光幕横亘山道。

“既如此,便让尔等见识,何为承天之力!”

※※※

话音方才落下,只见张术玄掌心一翻,黑气如潮涌出,凝成一尊魔影,似古战场遗留的杀神,眉目模糊却杀意滔天。

那魔影双臂一展,黑雪骤然凝滞,化作无数血针,针尖泛着幽光,带着刺骨寒意扑向四人,每一根针后都似藏着一缕暗芒,悄然钻向血肉。

凌楚妃凤眸一寒,紫雾腾空,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魔影胸口。

她低喝道:“陈卓,断其气!”

陈卓目光一闪,天离剑扬起,《无妄剑诀》运转,剑光如银河倾泻,借《启天诀》源源不断的真元,直奔魔影侧翼。

紫雾剑光在前撕开黑气,剑光紧随其后斩向魔影肩头,两道攻势一前一后,配合得当。

魔影低吼,黑气如爪拍下,紫雾被震散一瞬。

陈卓剑光趁势刺入,魔影肩头黑气崩裂。

凌楚妃踏前一步,紫雾凝成莲影,迎着血针碾去,低声道:“再来!”

沐颖冷眸一凝,白裙飘然,寒气如霜自袖中涌出。

她指尖轻抚玉佩,低声道:“陈卓,封其后!”

陈卓心领神会,天离剑横扫,剑光如虹卷向张术玄身后,沐颖寒气随之而动,化作一道冰线缠向张术玄脚踝。

那冰线细若游丝,暗藏杀意,直钻血脉,仿佛要冻结他的真元。

剑光在前牵制,黑气被逼散一隙,冰线趁机缠上,张术玄身形微滞,低哼一声,袍袖一甩,黑焰焚灭寒气,目光扫过沐颖,带着一丝森然。

张术玄眼底寒光暴涨,冷笑道:“承天之力,岂是尔等可窥?”

石片光芒再起,黑气如潮卷向四人,血针如雨铺天盖地,带着刺耳的尖啸,每一针后都藏着一道暗符,阴诡难测。

凌楚妃低喝道:“沐颖,护我左侧!”

紫雾撑起莲影屏障,迎向正面血针,沐颖寒气如刀,玉佩光芒大盛,冰霜炸开,将左侧血针尽数冻结。

陈卓趁势踏前,天离剑光暴涨,直刺张术玄心口,剑意撕裂黑气。

凌楚妃紫雾如虹递进,莲影绽放,直逼张术玄胸前。

张术玄怒吼,黑气化作血龙咆哮而出,龙爪暗藏猩红符光,硬生生挡下两人攻势,山道裂缝纵横。

宋缺长剑横扫,剑意如虹卷起黑雪,低声道:“我断其侧翼!”

他剑光如虹,杀向血魂宗邪修,剑锋所至,血光四溅,为三人争取空间。

血魂宗首领骨杖挥舞,血光骷髅扑来,试图阻断攻势。

沐颖冷哼,寒气如霜龙腾空,与陈卓剑光交错,剑光在前开道,寒气在后封路,将骷髅尽数碾碎。

她低声道:“陈卓,左肩!”

陈卓剑光一转,直刺张术玄左肩,血光喷涌,张术玄身形一颤。

山腰喊杀声再起,秦翎月手持长刀,率神策府精锐杀出重围,刀锋如雪劈开毒雾,低吼道:“郡主莫急,神策府在此!”

身后,萧寒衣长剑如冰,剑气如霜斩向血影,冷声道:“邪道杂碎,滚开!”

他剑锋划过,血光四溅,为四人争取喘息之机。

张术玄见势不妙,低吼一声,反手一掌拍向陈卓,掌风如魔啸,带着灭顶之势。

掌中隐隐藏着一道血符,符光一闪,似能撕裂神魂。

凌楚妃凤眸一沉,紫雾如虹卷向陈卓身前,低喝道:“退!”

陈卓借势后撤,紫雾挡下掌风,却被血符炸开,凌楚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萧寒衣见状,身形如电扑上前,长剑横挡,硬生生接下余波。

血符炸开,他剑断人飞,鲜血洒落黑雪,低声道:“陈卓……别管我,继续追!”

陈卓心头一震,咬牙道:“萧兄……”

萧寒衣低喝道:“走!”

凌楚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紫雾卷起四人,身形如电追向北逃的张术玄。

秦翎月刀光如雪,护住萧寒衣,低吼道:“神策府,随我断后!”

身后邪道黑影如蝗扑来,刀光剑影交织,血雾弥漫。

※※※

经过数小时的厮杀捉对,北阙山道血气弥漫,黑雪染红,残肢断刃散落遍地。

尽管邪道余孽频生变数,黄泉宗毒雾肆虐,妙音魔教蛊音惑心,血魂宗血光如潮,但凌楚妃的部署如天罗地网逐步收紧。

神策府精锐浴血守住山阴两侧,宋缺剑意游走侧翼斩断暗手,梵音寺金光法阵镇住后路,张术玄退路尽封,被逼至山道尽头的断崖前。

黑雪如瀑倾泻,风声如鬼泣。

张术玄黑袍染血,手中石片猩红光芒闪烁,符文如血蛇盘旋,已黯淡几分。

他目光扫过四人,嘴角微勾,低声道:“瓮中捉鳖?”

语气懒散中透着寒意。

凌楚妃紫裙猎猎,凤眸冷冽道:“张术玄,魔道已穷,今日便是你的绝路。”

陈卓天离剑蓄势,剑光如虹,沐颖寒气如霜,宋缺剑意如山,四人合围,杀意如潮。

张术玄低笑,带着一丝决然:“绝路?这北阙,便是我证道之地!”

他目光一寒,手中文石猩红光芒暴涨,符文狂舞,却不稳。他眼底闪过疯狂,厉声道:“既如此,便让你们见识真正的承天之力!”

掌心猛捏,石片轰然碎裂,碎片如星散落,猩红光芒冲天,化作血色光幕。

碎片中,奇怪的“文字”升腾,扭曲跳跃,似诉说天地玄机。

张术玄瞳孔映出汪洋般的道意,低喃:“这便是道?”

气势骤涨,黑气如龙,血光刺目,但嘴角黑血渗出,显然强行参悟已让他重创。

凌楚妃低喝:“他欲强踏承天境,速断其势!”

紫雾如虹化剑光,直刺张术玄胸口。

陈卓剑光如银河,奔其左肩,沐颖冰线缠其双腿,宋缺剑意断其侧翼。

四人攻势如潮,凌楚妃紫雾如虹,陈卓剑光如银河,沐颖寒气如霜龙,宋缺剑意如山岳,齐齐逼向张术玄。

然而,张术玄黑袍一震,血龙咆哮而出,猩红光芒如潮涌动,硬生生挡下四人攻势。

紫雾被龙爪震散,化作碎片飘落,陈卓剑光撞上黑气,身形被逼退数步,脚下山道龟裂,尘土飞扬。

沐颖寒气凝成的霜龙触及血光,瞬间崩碎,化作冰屑散落,她闷哼一声,玉佩光芒微黯。

宋缺剑意如虹劈向血龙侧翼,却被暗符反噬,长剑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微乱。

张术玄立于断崖前,黑雪如刀在他身周盘旋,他低笑出声,声音如渊底寒泉,冷冽中透着轻蔑:“道已触及,尔等挡不住我!”

他袍袖一挥,黑气如潮卷出,血针如暴雨铺天盖地,每一根针后都暗藏阴诡符文,散发刺耳尖啸,似能撕裂神魂。

四人身形被逼退,血针如蝗掠过,山道碎石炸裂,风声夹杂鬼哭般的低鸣,危机如山压顶,令人喘不过气。

凌楚妃紫雾护体,莲影摇曳,却被血针刺得光华黯淡;陈卓挥剑斩断数根血针,剑光渐弱,额间冷汗滑落;沐颖寒气封挡,冰线断裂,气息不稳;宋缺剑意虽凌厉,却难破黑气,只能苦苦支撑。

帐外黑雪愈发浓重,宛如墨海翻腾,远处神策府的喊杀声被风声掩盖,渐不可闻,邪道残影如鬼魅逼近,金光法阵摇摇欲坠,梵音低诵被血针刺破,化作断续的悲鸣。

张术玄眼底寒光暴涨,手中文石碎片猩红光芒闪烁,那些奇怪的“文字”如血蛇盘旋,低语着古老秘咒。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黑气凝成一道道血色符链,环绕周身,断崖边缘的山石簌簌落下,仿佛连北阙山巅都在他脚下臣服。

四人身陷血针与黑气的包围,退路已无,血针擦过陈卓肩头,带出一抹血痕,凌楚妃莲影护体,却被暗符侵蚀,紫雾边缘隐隐染上猩红。

沐颖低声道:“郡主,他的承天之力已成气候,再不破局,我等恐难全身而退!”

她寒气如刀劈向血针,却被黑气反震,玉佩光芒几近熄灭。

宋缺咬牙横剑,长剑嗡鸣,剑意卷起黑雪试图断后,低吼道:“这魔头的真元如渊,我剑意难及!”

四人攻势渐弱,张术玄冷笑更甚,黑气如龙卷冲天,血针密集如雨,暗符闪烁间似有无形魔音钻入耳中,扰人心神,陈卓耳畔嗡鸣,剑势一滞,险些被血针刺穿胸膛。

凌楚妃凤眸一沉,紫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陈卓身上,似有决断。

她身形微侧,紫雾如虹卷向陈卓身侧,化作缕缕光丝,轻柔却坚定地缠绕而上,道:“陈卓,随我断其根本!”

声音虽轻,却如寒泉乍涌,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势。

陈卓心头微震,耳边血针尖啸刺耳,肩头伤口隐隐作痛,他猛地抬头,迎上她那双深邃如水的凤眸。

她的眼神中既有冷静的决然,又似藏着一丝未曾言明的信任。

那一瞬,昨夜的旖旎如潮水涌上心头——

帐中灯火摇曳,凌楚妃紫裙曳地,指尖渡来的《圣莲濯》真元如暖流淌过他经脉,两人气息交缠,她的调侃如风拂松涛,撩得他心湖难平。

这几次真元交融的过程中,他便察觉她的真元与自己《启天诀》隐秘契合,似水火相融,又似阴阳互生。

虽未深究,却在心底留下深刻印记。

此刻,见那紫雾缠上天离剑,剑身嗡鸣,他忽地灵光一闪道:“郡主,你我真元可合?”

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却又透出急中生智的果断。

“真元融合?”

凌楚妃闻言,唇角微勾,眼波流转,似春水初漾,轻声道:“陈公子所言有理,自幼定下的缘分,总该有些用处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却又透出决然,仿佛此刻的生死关头,也掩不住她对这复杂关系的微妙调侃。

她纤指轻抬,紫雾如丝缠绕天离剑,剑身光芒微颤,真元如潮涌入。

陈卓顿觉一股温润却凌厉的气息钻入经脉,与他《启天诀》的真元交融,初时如溪流碰撞,略有滞涩,他眉头微皱,似在适应这陌生的力量。

凌楚妃察觉他的迟疑,低声道:“莫分心,凝神引气!”

陈卓深吸一口气,闭目半瞬,《启天诀》运转,真元如江河奔腾,与紫雾交汇。

那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一股柔韧之力顺着经脉游走,与他刚猛的剑意缠绕,似水火相济,又似阴阳互生。

他心底一震,耳根微热。

他睁眼看向凌楚妃,低声道:“可行!”

凌楚妃凤眸微亮,似有一抹笑意一闪而逝,轻声道:“再试一次,随我心动!”

她纤指轻点,紫雾如虹递出,试图与天离剑再次呼应。

张术玄冷笑,血龙咆哮,暗符血针铺天盖地,似要将四人吞没。

凌楚妃紫雾凝成莲影,护住左侧,莲瓣绽放间散发出清冽光芒,挡下血针攻势,莲影却在暗符侵蚀下微微颤动。

沐颖寒气如刀,冻结右侧血针,玉佩光芒微闪,低声道:“我撑不了多久!”

宋缺长剑横扫,剑意如虹卷起黑雪,断后阻挡黑气余波,咬牙低吼:“快些,我剑气将竭!”

陈卓踏前一步,天离剑扬起,《无妄剑诀》运转,剑光如虹划破长空,他低喝道:“郡主,引我!”

凌楚妃身形微动,紫裙曳地,紫雾如虹递进,莲影绽放。

她心神微沉,紫雾化作缕缕光丝缠上剑身。

陈卓挥剑一斩,剑光与紫雾初次交汇,化作一道紫金光芒,却不够稳定。

光芒闪烁间散开,未能成型。张术玄冷哼,黑气如爪拍下,紫金光芒被震散,陈卓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凌楚妃低声道:“节奏未合,再来!”

她紫雾如潮涌向陈卓,陈卓咬牙稳住身形,天离剑再次扬起,这次他放缓剑势,凝神感受紫雾的节奏。

紫雾如丝缠绕,剑光如虹递出。

两道真元在半空交汇,初时如两条游龙纠缠,彼此试探。

他心神沉入其中,似能听见凌楚妃的呼吸节奏,随即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紫金剑虹。

剑虹长约丈余,剑意凌厉中透出圣莲的清冽,紫雾凝成的莲影在剑光中若隐若现,似有无形韵律流动,帐中曾有的气息交缠此刻化为杀机。

陈卓握剑的手微微一颤,感受那股交融的真元如潮水涌动,既有《启天诀》的浩然沉稳,又有《圣莲濯》的温润凌厉,似有一只无形的手与他共持此剑。

他心底暗叹,这股力量竟如此契合,仿佛两人多年未曾言明的默契在此刻尽数释放。

凌楚妃凤眸微眯,紫雾在她指尖跳跃,她察觉陈卓真元的回应,心中微动,似有一丝暖意掠过,随即被决战的气势掩去。

她低喝道:“凝神,破敌!”

张术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低吼:“小辈伎俩!”

血龙扑下,龙爪撕向剑虹,猩红光芒如潮翻涌。

紫金剑虹迎击而上,剑光如银河倾泻,撕裂黑气,莲影如虹碾碎暗符,血龙哀嚎一声,龙爪崩碎,化作血雾飘散。

张术玄身形一滞,血光紊乱,眼中首次露出凝重。

黑气如龙卷冲天,血针暴涨,试图反扑。

凌楚妃低喝:“再进!”

她身形如风掠向前,紫裙在黑雪中划出一道惊艳弧线,陈卓紧随其后,天离剑与紫雾再次合璧。

两人真元交融更深,紫金剑虹暴涨,长至两丈。

剑身隐隐透出紫金光芒,莲影在剑虹中盛开,每一瓣莲花都似锋刃,剑意如潜龙出渊,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

陈卓心神沉浸其中,似与凌楚妃气息相连,她的果断与他的沉稳在剑虹中交织,耳边仿佛响起她昨夜的轻笑,让他心弦微颤。

凌楚妃紫雾如潮递进,感受陈卓真元的支撑,唇角微扬,似有一抹笑意一闪而逝。

“随我!”

紫金剑虹如流星坠地,剑光在前开道,紫雾在后递进,莲影与剑意交织,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撕裂血光,直逼张术玄胸膛。

张术玄怒吼,黑气化爪硬挡,山道轰然龟裂,碎石如雨飞溅,血龙咆哮着扑下,却在剑虹面前节节崩碎。

剑虹势不可挡,莲影碾碎黑气。

剑光洞穿血光,直刺其心口。

张术玄身形一震,胸前血洞绽开,猩红光芒如残烛熄灭。

他低头看向伤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道……终究差了一步……”

然而,就在黑气骤散的刹那,张术玄眼底寒光一闪,残存的猩红光芒在他掌心骤然凝聚,化作一道血色符矛,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直刺凌楚妃后心。

※※※

那一击来得太快,凌楚妃正收回紫雾,气息微滞,竟未及转身。

陈卓余光瞥见,心头猛地一紧。

他不及细想,身形如电扑上前去:“郡主!”

天离剑的剑光虽挡下符矛大半威势,却未能尽数化解。

矛尖余力刺入他左肩,血花绽开。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跪地,剑尖拄地才勉强稳住。

凌楚妃闻声回眸,见陈卓肩头血流如注,凤眸一颤,紫雾瞬间卷向他身侧:“你……”

话未出口,语气已带三分急切七分复杂。

张术玄见状,低笑出声,声音嘶哑如残风:“紫凰……天离……好一对命定之人……”

他笑声未落,黑气彻底散尽,身形缓缓倒下,黑袍散落,黑雪覆盖其身,那汪洋般的“道意”在他眼中黯淡,归于寂然。

凌楚妃纤指轻抬,紫雾托住陈卓摇摇欲坠的身形,她凤眸微敛,轻声道:“北阙血祭,终止于此……”

语气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陈卓气息微喘,肩头鲜血染红半身,他抬头望她,目光复杂难明道:“剑在人在,郡主无恙便好。”

话音落下,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苍白的倔强。

沐颖寒气散去,玉佩光芒渐隐,她缓步上前,白裙染血,眼底似有冰霜流转。

她在陈卓的面前停下,目光掠过少年,轻声道:“舍身护凰,天离剑主倒是好风骨,可惜这江湖,终究无处安剑。”

她语气清冽如霜,带着三分敬意七分戏谑,随即垂眸轻抚玉佩,似不愿多言。

她转身望向山下,黑雪掩埋尸骨,残火摇曳。

白裙飘然,踏雪离去,背影孤清如寒月。

宋缺长剑归鞘,沉默不语,目光扫过陈卓,正欲下山,忽地一道纤瘦身影从暗处扑出,直撞向他。

那是个少女,满身风尘,粗布衣衫沾着雪泥,发髻散乱,一双眼睛却亮得像雪夜里的星子。

她一把抓住宋缺的袍角,抱怨道:“你这闷葫芦,总算打完了,别走那么快!”

宋缺脚步一滞,侧眸看她,眉头微皱:“宁桑桑,你怎么跟过来了。”

语气虽冷,却藏着一丝无可奈何。

那少女正是帐中跟随在他身边的宁桑桑,只见她唇角一撇,带着几分倔强几分埋怨,拍了拍身上雪尘,没好气道:“还不是怕你这剑疯子把自己砍没了?我躲崖后瞧着,差点被那魔头的血针扎成刺猬!”

她说着,目光扫过山巅,又落在宋缺身上,哼道:“打得再好看,剑断了还不是得我给你磨?”

宋缺闻言,冷哼一声,目光却不由软了几分,低声道:“聒噪。”

他甩开袍角,继续迈步。

宁桑桑却不依不饶,小跑着跟上,嘴里嘀咕:“不谢我也就罢了,连句话都不多说,真跟你这破剑一样冷!”

她边说边从腰间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干粮,塞到宋缺手里,“喏,饿不死你,省得我还得背你下山。”

宋缺接过干粮,手指微顿,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手上,沉默片刻,低声道:“下次别跟来。”

语气虽硬,却少了几分锋芒。

宁桑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得意道:“说得轻巧,你这剑客命硬,我还得盯着呢!”

她回头瞥了眼山巅,望向陈卓与凌楚妃的身影,皱眉道:“你说那少年没事么,流那么多血。”

宋缺脚步微顿,黑袍在风雪中一晃,他侧眸扫了眼山巅,陈卓半跪于地,肩头鲜血染红半身,紫雾绕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冷声道:“伤虽重,死不了。”

顿了顿,他目光微沉,似在掂量那道血洞的深浅,又似回忆方才双剑合璧的凌厉,轻声道:“到底是天离剑主,命硬得很,只是这身血肉,得躺上一阵子。”

语气淡然如霜,却透着一丝剑客对剑客的肯定。

宁桑桑闻言,松了口气,小手拍了拍胸口,嘀咕道:“那就好,吓死我了,那血跟不要钱似的流。”

她又歪头看了宋缺一眼,哼道:“你这闷葫芦,总算说了句人话。”

宋缺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迈步下山,黑袍背影渐隐雪中。

宁桑桑紧跟其后,嘴里哼着小曲。

黑雪落在她肩头,那抹烟火气与北阙的肃杀交织,格外鲜明。

随着魔头陨落,北阙山上的喊杀声也逐渐平息,邪道残影如风中残烛,终被神策府刀光与梵音寺金光碾灭。

远处,黑雪掩埋了张术玄的黑袍,那片碎裂的石片散落崖边,猩红光芒早已熄灭,可风中似仍回荡着他最后的低喃。

“道……终究差了一步……”

那声音如残魂不散,带着三分不甘七分苍凉,与北阙的肃杀融为一体。

山巅之上,一株枯树横枝摇曳,雪尘扑簌而下,似在为这魔头唱一曲无人听闻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