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紫玫与纪眉妩对望一眼,均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那老者一撩灰扑扑的袍角,缓缓坐了下来,离两人仅隔了张桌子,动作极慢,透着股说不出的稳健。
店老板心惊胆战地挪上前,躬腰赔着十二分的小心说道:“您……您老要些什么?”
老者一言不发,一双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盯着二女,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打量着。
被他的目光一扫,紫玫和纪眉妩顿觉如芒在背,仿佛那一身做工考究的罗裙瞬间成了摆设,在那目光下,自己便是赤条条地站着,连带着骨头缝都被看了个透彻。
纪眉妩生性温婉,又是大家闺秀出身,被人这般无礼地盯着看,一时只觉羞窘难当,慌乱地低下臻首。
而紫玫则是心头狂跳,此刻握着杯盏的手指也不由得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这枯瘦老者给人的感觉实在诡异,比起一开始遇见的霍、屠二人截然不同。
此人气质阴沉,周身感觉不到一丝真气波动,如一口无波古井,死寂沉沉,但那份无形的威压,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紫玫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模仿着父亲的举止,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敢问老丈尊姓大名?”
直到此刻,老者才似活了过来,喉间滚动,轻咳一声:
“沐声传。”
这名字普普通通,在江湖上似乎从未听闻,既非凶名赫赫的魔头,也不似哪派名宿。
紫玫见他虽举止怪异,却并未一上来便动手,心中存了一丝侥幸,拱手解释说:“方才那几名恶徒对我们姐妹无礼,因此略施薄惩,没想到惊动了沐老丈,还请海涵。”
沐声传闻言,枯草般的灰白头发微微一动,眼皮都没抬一下,语调干涩而平淡:“你错了。”
紫玫一愕,下意识问道:“错了?什么错了?”
沐声传抬起眼皮,浑浊眼中乍然闪过一丝精光,稍纵即逝,干枯的面容藏在灯影里,带着一丝落寞。
他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听不出丝毫起伏,但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二女的耳朵里:
“既然生为女子,便要以男子为尊。莫说被他们看几眼,就是人家要奸你们的身子,你们也该乖乖把腿张开,任人奸肏为是。”
简直匪夷所思!
这人看着古雅拙朴,好似以为饱读经书的老儒一般,谁料一开口竟是这般粗鄙下流的言语!
慕容紫玫和纪眉妩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紫玫更是脊背发寒,右手暗暗握住腰间【片玉】刀柄,厉喝道:“你是什么人!”
对于紫玫的厉声质问,沐声传置若罔闻,竟是一副完全不以为意的模样。枯瘦的手慢吞吞伸向桌上,端起桌上一碗残酒,仰颈一饮而尽。
“星月湖木堂长老,沐声传。”
“星月湖!”
二女相顾失声。既是星月湖长老,且看他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必有惊人修为。
纪眉妩已听紫玫细细说过那一夜激战的惨烈,深知霍狂焰和屠怀沉功力之深厚。
她贝齿轻咬红唇,心中虽惊,倒也不是十分慌乱。
一双美目暗暗打量沐声传,若是此人的修为和那两人在伯仲之间,即便稍强一些,单他一人倒也不难对付。
紫玫想的也是一样,三师姐的功力较之霍狂焰只高不低,又有诸多法宝护身。
同是长老,这沐声传也未必能胜过霍狂焰多少,合姐妹二人之力,绝不会输给他。
慕容紫玫退后一步,与纪眉妩并肩而立,警惕的怀顾四周,口中喝道:“星月湖的妖孽,都出来吧!”
店外夜色沉沉,只有晚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四周依旧寂静无声。
沐声传放下酒碗,一声低低的长叹。
“对付你们两个小女娃,老夫还要什么帮手。”
紫玫冷笑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那抹倩影已若惊鸿般掠起,手中【片玉】寒光暴涨,带起一声凄厉的蜂鸣,直刺沐声传头顶。
有师姐在一旁掠阵,她抛却所有顾虑,这一刀快若闪电,不仅汇聚了她全部的本领,更蕴含着她的满腔恨意。
沐声传依旧端坐于长凳之上,身形枯瘦如松,只是一双精光四射的老眼微微一眯。
待到刀锋逼至脑门不足两寸,凌厉的锋锐甚至激起了他花白的鬓发,他才似慢实快地指尖轻弹。
手中原本小巧的酒盅,此刻竟似贯注了千钧之力,裹挟着低沉的破空声直击紫玫腰肋。
紫玫大惊,这老者后发先至,她凌空强扭纤腰,本来盈盈一握的腰肢绷出一道极富弹性的惊艳弧度,硬生生压下前冲之势,手中【片玉】顺势回旋,反削向沐声传枯如鹰爪的手臂。
与此同时,一道淡粉色的流光破空而至,纪眉妩那长达七尺的【千丝挽月】丝带如灵蛇出洞,逼老者胸口膻中。
沐声传面色如常,枯瘦手指在飞袭而来的丝带顶端疾猛一点,似在空气中漾开了一圈涟漪。
刹那间,那柔软的丝带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一股深不见底的真气顺着丝带倒卷而回。
纪眉妩娇躯一震,心下骇然,玉腕疾抖,身形翩如惊鸿般向后飘退,丰硕傲人的雪乳随着旋身动作剧烈起伏,划出一道令人目眩的乳浪。
借着旋转之势,才以柔劲将丝带收回,并将那股侵入的真气尽数化散。
稍一交手,双方皆是一惊。
沐声传心中微动,他这一指看似随意,实则已用上了七成功力。
原想此招足以震伤这柔弱女娃,未曾想她那丝带竟非凡品,不仅绵韧异常,更似有灵性一般,接触间竟似个无形的漩涡,将自己的真气绞缠化解、甚至吞噬,令自己那排山倒海的力道如同打进了棉花堆里,缠缠绵绵竟无处着力。
纪眉妩这边则是更为凝重。
她深知遇到劲敌,不敢有丝毫保留。
纤白玉腕如莲花般绽放,淡粉色丝带再次席卷而上,借着方才吸收的沐声传真气,反让攻势更加飘忽迅猛,如落花飞雨般笼罩了老者全身。
“好俊的牵丝手。”沐声传不禁心下暗赞,看这女子不过十七八岁,这手以柔克刚的功夫却已入化境。
紫玫见状,心头暗喜。
三师姐的法宝【千丝挽月】乃是极为上品的法宝,攻防一体,缠卷绞缚皆能化敌真气,配上三师姐那连绵不绝的技法,更是攻势不绝,是愈战愈强的利器!
紫玫眼中战意升腾,足尖在梁柱上借力一点,红氅翻飞,半空中如一只火凤般凌空折返。
左手扣动腰间机括,一点金色寒芒激射而出!
右手神兵【片玉】更是寒芒暴涨,划出一道近乎透明的轨迹,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借着落势直劈沐声传后颈!
纪眉妩心有灵犀,在紫玫出手的瞬间,她双手十指舞动,手中丝带瞬间化作漫天花雨,层层叠叠的丝圈如云似雾,将那枯瘦的老者团团围住,尽封退路,丝带上泛起月华般的清冷光晕——正是其绝技【素手织云】!
这般天罗地网,谅你是大罗金仙也难逃束缚!
重围之下,沐声传依旧端坐如松,周身真气激荡,他那宽大的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在那刀尖触体的前一刹那,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缓缓伸出,手掌一翻,竟是想要赤手空拳去夺那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刃!
简直狂妄至极!紫玫心头火起,眼神更加凌厉。【片玉】乃是雪峰娘娘亲赐神兵,削铁如泥,纵你有护体罡气,今日也定要你五指尽断!
然而,就在刀锋触及手掌的一刹那,沐声传那干枯细长的五指突然猛扣!
拇指、食指、中指如铁钳般准确无误地扣在刀背之上,立刻锁住刀锋。
而无名指和小指诡异翘起,泛着幽绿色的微光,眼看就要封上紫玫手上的合谷诸穴。
纪眉妩瞳孔猛地一缩,小师妹道行尚浅,自己却看得分明,那老者指尖绿气萦绕,分明是擒拿手法中的高深绝技【截脉手】。
“紫玫小心!”
她惊叫出声,丝带更是不顾一切地袭向沐声传的脖颈,试图围魏救赵。
紫玫闻声一怔,到底是生死历练出来的直觉,见刀锋被锁,却不肯弃刀,手腕瞬间发力,硬生生偏转刀锋,企图利用【片玉】的锋利直断对方手指。
“哼。”
沐声传一声冷哼,对这变招视若无睹,长袖一挥,顺势屈指,对着【片玉】刀面一弹。
“当!!!”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狭窄的酒肆中炸开。
紫玫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震力顺着刀身狂涌而入,虎口剧痛,整条右臂如遭电击般麻木失去知觉。
那股霸道的真气更是直冲脏腑,气海翻腾欲裂。
“唔!”
紫玫一声闷哼,娇躯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半空中樱唇微张,即是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紫玫!”纪眉妩花容失色,再也顾不得进攻,身形一晃,一条粉色丝带如轻柔的臂弯,在空中精准地缠住紫玫纤细的腰肢,巧劲一送一带,将那股狂暴之力卸去大半,稳稳将师妹接入怀中。
刚一接触,纪眉妩便感到师妹体内真气如沸水般乱窜,显然是被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弹震乱了经脉。
她不敢怠慢,左耳上的【沧海月明珠】绽放出柔和的湛蓝辉光,源源不断地注入紫玫体内,强行镇压下那股在紫玫经脉中肆虐的狂暴真气。
紫玫此时脸色煞白,勉强咽下喉头腥甜,撑着身体重新站直。虽然丹田还在隐隐作痛,但幸得师姐法宝护持,才未受重伤。
沐声传此时缓缓收回手指,目光落在纪眉妩那发光的耳坠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慕容紫玫的功力远逊于纪眉妩,刚才屈指一弹,本应废了这个小女娃。
没想到这纪家小姐手段这般多变,不仅身怀攻防一体的丝带,竟还有能按下他那霸道真气的异宝,倒是有意思的紧。
两次出手无功,这在星月湖木堂长老的生涯中,实属罕见。
沐声传缓缓起身,如枯树般的身形在灯火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单手平推,那纠缠不休的【千丝挽月】被硬生生荡开。
紧接着身形微晃,原本还站在原地的身躯瞬间消失,下一瞬,那只干枯的魔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二人面前,两指成钩,直取紫玫小腹丹田要害!
快!太快!
紫玫强忍伤痛,身法已施展到极限,红裳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依然感到那只索命鬼手如附骨之蛆。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这个沐声传实在恐怖!斗到现在,他甚至左手甚至还负在身后,仅凭一只右手,便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绝望之中更生怒火,紫玫心头焦躁,却不吭一声。
眼见那枯指再次袭来,她猛地一咬银牙,手中【片玉】不退反进,朝着那两根可恶的手指狠狠劈去,即便是拼着手腕受一次重创,也要剁了这老鬼的一根指头!
然而,沐声传只是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哼。
他两指并不避让,在接触刀锋的刹那竟骤然合拢——竟是再一次,用二指硬生生夹住了快若闪电的刀锋!
紧接着,枯瘦的手腕一转,一股无法抗拒的扭劲顺着刀身传来。
紫玫只觉整条右臂如被巨蟒绞缠,整个人都被带得不由自主地旋转。
而那老魔借势松手,化掌为拍,直击在紫玫皓腕之上。
真气如决堤洪水直灌而入,紫玫只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刀,而是一颗轰然炸开的破空雷!
紫玫手腕巨震,险些握不住刀,身形连退,每退一步都在地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直到纪眉妩的丝带再次赶到,逼退了沐声传的追击,她才勉强站定,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早已湿透了后背。
酒肆内,烛火摇曳,人影交错。
这是一幅极美却又极恐怖的画面。
两位足以让天下男子疯狂的绝色仙子,正围着一个干瘪枯瘦的老人殊死搏斗。
衣袂翻飞间,纪眉妩白裙粉边如雨中桃花,紫玫一身鲜红如雪中傲梅。
两女早已香汗淋漓,原本飘逸的丝绸衣裙渐渐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滑腻的肌肤之上,随着激烈的动作勾勒出两具肉体那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紫玫胸前两团初具规模的椒乳在红衣下剧烈颤动,而纪眉妩那更是如同两只熟透的蜜桃,每一次转身都在单薄的湿衣下激荡出诱人的乳波,看得人血脉喷张,却又在肃杀的刀光中令人胆寒。
慕容紫玫与纪眉妩越斗越是心惊,眼前老人那双枯瘦的手掌如同两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不管何种精妙的攻势,在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头面前都似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浪花。
这老怪物的修为,比之前的霍狂焰与屠怀沉强了何止数倍!
恐怕便是自家大师姐亲至,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两人哪里知道,这沐声传乃是星月湖元老级的人物,坐镇木堂七十余载,一身玄功早已臻化境,岂是那两个靠着近来才上位的新晋长老可比?
刀光剑影间,两女早已是娇喘吁吁,香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入胸前那随呼吸起伏剧烈的雪腻沟壑之中。
她们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全凭着纪眉妩那攻守兼备的【千丝挽月】不断化解攻势,又有耳畔【沧海月明珠】源源不断地补充真气,若非这两件异宝,只怕二女早已真元枯竭,束手就擒。
沐声传也早就看出,那身穿红衣的小丫头根基尚浅,不足为虑。
倒是那纪家小姐,一身法宝,且皆非凡品,那丝带每每触碰,便会悄无声息地吸走自己一丝真气,再在反击时加倍奉还;而那耳坠更是如同一个永不枯竭的灵泉,不断修复着二人的身体。
这对法宝一攻一守,相辅相成。
夜长梦多,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沐声传眼中寒芒一闪,第一次在战斗中真正地移动了身形。枯瘦的身躯划出道道残影,没有任何预兆地便欺身而上。
纪眉妩大惊,慌忙间素手连扬,无数道丝带如怒放的莲花般层层叠叠护在身前,试图挡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便是此刻!
一直游走在侧的紫玫眼中厉色一闪,此时沐声传全力压制师姐,空门大开。她左手猛地探入红衣前襟,在这电光石火间扣动了贴身的小巧机括。
“嗖!嗖!”
两点金光快若闪电,“扑”的一声闷响,直直钉入沐声传绿色的袍服。沐声传干枯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之势骤停,整个人如枯叶般向后倒去。
“中了!”
紫玫喜形于色,满以为这一击已定乾坤,再顾不得手臂剧痛,趁势挥出【片玉】,整个人如旋风般扑上,欲要补上致命一刀。
然而,她却看到那向后倒去的老人,双目不知何时已微微闭合,脸上竟带着一丝嘲弄般的冷酷。
“不好——!”
原本向后倒去的枯瘦身形毫无征兆地一定,钉在胸口的金箭竟是被他用真气硬生生锁在绿袍之中,未伤及皮肉分毫。
只见他单腿如桩般钉入地面,身形如陀螺般诡异旋转,借着旋转之力,枯瘦如柴的脚后跟带着裂石崩山的劲风,狠狠踹在紫玫毫无防备的后背中心。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紫玫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般横飞而出,狠狠撞在酒肆坚硬的青石墙壁上。
“噗——!”
红衣少女此时如一滩烂泥般滑落,樱唇一张,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斑驳的地板。
那张绝美却犹带青涩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更是微弱游丝,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
“紫玫!!!”
纪眉妩心胆俱裂,哪还顾得上自身安危,拼着硬受了一股反震劲气,疯了般冲在紫玫身前。
双手连挥,那条早已有些黯淡的丝带发疯般地攻向沐声传双目要害。
“快走!!!”
她娇喝出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凄厉。那一向温柔娴静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决绝。
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紫玫费力地抬起头。
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到师姐那原本湛蓝耀眼的【沧海月明珠】此刻已黯淡如灰,不复幽光。
而那个名为沐声传的老怪物,正慢条斯理地拔出袍中两支被真气死死挡在胸前的金箭,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实力差距太大了……连如此近距离的偷袭都伤不到他分毫。
紫玫心如刀绞,但理智告诉她,自己此刻已受重伤,真气涣散,留下来非但不能助师姐,反而会成为累赘,让两人都折在这里。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那柔弱却坚定的背影,看着那一向爱洁的师姐此刻浑身湿透、发丝凌乱的狼狈模样,紫玫心中一阵绞痛,她狠狠一咬舌尖,借着剧痛强提一口真气,整个人化作一道跌跌撞撞的红影,拼了命地向着店门外飘身而去!
而沐声传的脸上却一片漠然,看也不看飞身欲走的紫玫一眼,枯瘦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却是直扑挡在面前的纪眉妩而去,似乎对那一心逃离的猎物毫不在意。
纪眉妩见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慌乱。她深知星月湖此行目的乃是小师妹,只要紫玫逃脱,自己凭借一身法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紫玫那踉跄的身影即将触碰到店门的瞬间——
“嗡!”
空气中突然荡起一阵无形的涟漪。
正欲冲出店门的紫玫,身形骤然停滞在虚空之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
巨大的反震力将她反弹回来,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美眸,踉跄回顾,只见这间小小的酒肆四周,不知何时已笼罩了一股浑厚绵密、带着淡淡青色的真气,将这间小小的酒肆镇守得严严实实!
是结界!
紫玫心下巨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结界之术最为耗费真气,一般最少由四名顶尖高手合力方能布下困阵。
而这人竟是在单枪匹马迎战自己与师姐的同时,还耗费了海量真气布下了结界?
这就是星月湖长老的真正实力吗?恐怖如斯,令人绝望!
绝望的情绪尚未蔓延,战局已生惊变。
酒肆中央,沐声传面色依旧平淡如水,身形在漫天丝带中穿梭自如。
枯瘦的双手随意挥舞,动作甚至称得上缓慢迟钝,却每一击都精准地击溃了纪眉妩精心编织的丝带防线。
漫天飞舞的流云丝带被他轻描淡写地拆解,层层叠叠的防御丝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紫玫见状,刚欲张口提醒师姐小心,却见沐声传似是随手一挥。
他那宽大的绿袍袖口一甩,一股暗绿色的真气如毒蛇吐信,穿过丝带缝隙,瞬间便轰向紫玫。
“嘭!”
紫玫只觉胸口如遭千钧,自己甚至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反应。
一瞬,贴身佩戴的【云鸾佩】猛然爆发出最后一阵刺目的护主灵光,随即光芒寸寸湮灭,整块玉佩炸裂成无数粉末。
“噗!”
紫玫娇躯如飘叶般倒飞而出,这一次却是连那护体的最后一丝真气都被震散。
她无力地瘫软在地,口中鲜血狂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再无一丝血色,胸间剧痛钻心,连发出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不是宫主有活捉之令,这一下便可要了紫玫性命!
“紫玫——!”
见紫玫倒地不起,纪眉妩那一向温婉如水的眸子瞬间红了。
眼见沐声传闲庭信步般逼近,手中拆解丝带的速度竟是越来越快,一层层防御防线已然崩溃。
虽有耳畔的宝珠还在源源不断输送真气,但这杯水车薪面对眼前强敌,终究是难以为继。
绝境之中,这位出自将门的大家闺秀心下一横。
那双保养得如葱般细嫩的纤美素指如轮轻弹,不再一味防守,原本用于防御的两道主丝带不退反进,直接顺着沐声传的手臂缠卷而上,转守为攻!
沐声传此时却是做出了一个令纪眉妩惊愕的举动——他不避不让,任由丝带牢牢缠住自己双臂。
纪眉妩心中惊疑,却不敢犹豫,全力催动【千丝挽月】吸纳对方真气,同时皓腕一扬,另一股潜伏已久的丝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如剑般疾袭沐声传咽喉要害。
沐声传双手被缚,面对这夺命一击,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眼看丝带距那干枯的脖颈不过寸许,一层几乎凝成实质的淡青色气墙猛然浮现,疾袭的丝带在微微颤抖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竟是再也难进分毫!
纪眉妩心下大骇,美眸圆睁。自己借着法宝之利苦苦缠斗至今,不断消耗之下,却连这老怪物的护体真气都没有逼出来!
不及多想,沐声传周身那股恐怖的气势猛然炸开。
袭击的丝带带着一股更为霸道的青色真气倒卷而回!
纪眉妩大惊失色,慌忙想要收回丝带。
沐声传双臂猛收,借着缠绕在他双臂上的丝带,仿佛收紧木偶的丝线,硬生生将纪眉妩整个人猛扯向前方。
一来一回,避无可避!那倒卷而回、灌注了敌人真气的飘带就要轰击在纪眉妩那高耸丰盈的胸口之上。
“轰!”
千钧一发之际,纪眉妩胸前再次绽放出一个银白色的护体真气罩。
两股真气剧烈碰撞,纪眉妩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尘屑纷飞,那淡粉色的襦裙染上了触目惊心的鲜红,嘴角更是溢出一缕凄艳的血迹。
烟尘弥漫,满地狼藉。
纪眉妩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口中咳血不止。
内心更是惊涛骇浪。
这老者的修为,远远超乎自己想象,若非有法宝护命,仅凭方才那一下反震,自己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沐声传眉毛一皱,这是与二人争斗中第一次流露出表情来,刚才那一下【枯木逢春】已是动了杀心的一招,却没想到还是被这纪家小姐挡了下来,虽不知所用何法,但沐声传早已看出,这纪家小姐已没了最后一丝力气,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看着两名少女皆已倒地,已是瓮中之鳖,沐声传不再过多思索。
他迈着那个仿佛永远不会改变节奏的平缓步伐,缓缓走向蜷缩在另一边角落的紫玫。
一步,两步,三步……
轻微的脚步声,此刻如催命的丧钟,沉重地敲击着两女的心房。
就在沐声传离紫玫不过方寸之遥,即将触及紫玫肩头的一瞬,那枯瘦的身形却忽然顿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回过头来。
在破碎的桌椅残骸间,纪眉妩正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
那身名贵的江南织造襦裙已破败不堪,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原本柔顺的高髻此刻凌乱地垂下,几缕发丝被鲜血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狼狈到了极点。
如流云般的丝带此刻无力地垂落在地,沾满了尘埃与血污。
她那温婉的脸庞上苍白如纸,唯有那双凝望着小师妹的眸子,透着令人动容的焦急与温柔。
为了紫玫……还不能倒下!
纪眉妩贝齿紧咬下唇,渗出的血丝染红了惨白的唇瓣。她颤抖着抬起右手,在胸前掐出一个古奥的法诀。
刹那间,一股神圣而柔和的气息从她体内迸发。
她耳垂上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沧海月明珠】,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竟猛然爆发出一阵回光返照般的璀璨荧光!
那是它最后的绝响,强行榨取出最后一丝灵韵,尽数灌注入纪眉妩那几近干涸的经脉之中。
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缓缓环绕在纪眉妩四周,将她那染血的身影包裹在一团温暖而神圣的光晕之中。
沐声传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惋惜的叹息。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负于身后,任由那激荡而起的金色真气狂风吹得绿袍猎猎作响。
纪眉妩垂下的纤长睫毛缓缓抬起,那双平日里似水柔情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焚天煮海般的决绝。
而这并非是为了杀敌,只是为了那个还没有逃出去的小师妹。
以指代剑,二指并拢,遥遥指向面前那负手而立的老者。
漫天飞舞的金色咒文仿佛听到了召唤,瞬间汇聚凝结,在她身后化作了一道虚幻而庄严的巨型剑影!
法宝已尽,真气已绝!纪眉妩眸中无半分惧色,唯有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
“去!”
一声轻叱,似杜鹃啼血。
巨大的金色剑影带着破釜沉舟的惊雷之势,化作一道刺目金虹,向着沐声传,更向着那锁住小师妹的青色结界,猛然刺出!
沐声传面色无波,单手并指竖于胸前,一层墨绿色的浑厚气墙瞬间成型——竟是要凭这血肉之躯,硬撼这最后一剑!
“轰隆——!!!”
两股绝强的真气在狭小的空间内轰然对撞,那一瞬的光芒宛如燃烧的太阳。
爆炸气浪横扫四方,将酒肆内仅存的桌椅尽数震成齑粉,甚至连那坚不可摧的淡青色结界,也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下碎出道道不堪的裂纹。
尘烟滚滚,隐约又传来了那一声苍老而熟悉的叹息。
——————————
清化镇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一抹凄厉的艳红在风中摇曳。
慕容紫玫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跌跌撞撞地奔回客栈,每迈一步,破碎的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口口鲜红的淤血在这个倔强的少女唇边溢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若非沐声传此时孤身一人,只需哪怕再多一名星月湖帮众,此刻的她怕是连这点残存的生机都要断送。
没有半分迟疑,她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身形摇摇欲坠翻身地掠过矮墙。
骑在小白背上,素手扬刀,一声脆响,缰绳应声而断,拉着师姐的坐骑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马儿似也感到了主人的焦急与决绝,长嘶一声,载着背上摇摇欲坠的血红身影,撞开这沉沉夜幕,在这如墨的夜色中留下一抹白光。
夜风如刀,割面生疼,却远不及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
丹田内空空荡荡,所有的真气早已在方才那一击中溃散殆尽,胸口处的钝痛如附骨之蛆,时刻提醒着她刚才那场实力的悬殊。
她根本顾不得调息,只能死死伏在马背上,苍白的手指紧紧攥住鬃毛,拼命催动着小白快一点、再快一点。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刚刚那令人绝望的一幕。
师姐已经祭出了最强的法宝的【琼华追月簪】,那是连洞虚期修士都要避其锋芒的绝顶杀器!
可在那枯瘦老魔面前,竟连他护体的真气都未能击破!
没想到……没想到师姐各种法宝尽出,却伤不了敌人一根汗毛,而自己却毫无用处,只会拖累师姐!
紫玫的眼眶渐渐盈满泪水,她不住咳血,残破虚弱的身体在风中颤抖,却难抑胸中那股仇恨的火焰。
城门已被甩在身后,清脆的马蹄声踏上荒野的泥土。
万籁俱寂中,只有那一连串“格格”的轻响在耳边回荡,片刻后,紫玫才意识到是自己牙齿相击的声音。
紫玫心下痛苦不已,略一想起沐声传那番令作呕的话语,她就心如刀绞,手脚也为之冰冷。
紫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带着所有的伤痛伏在马背上,伸手搂住小白的脖子,满是泪痕的脸庞深深埋在它长长的鬓毛间。
“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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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已过,原本就不热闹的酒肆内,灯火摇曳,映出数个瑟缩的身影。
角落里,一众男人如同待宰羔羊,双手抱头,蹲伏其间,但哪怕恐惧让所有人都瑟瑟发抖,但这群男人的脖颈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都在努力的偷偷抬起,拼命用贪婪而亵渎的目光盯着酒肆半空。
离地约莫一张方桌高的地方,赫然悬挂着一个娇滴滴的绝色美人。
一根韧性极佳的粉色香罗带,一端死死缠绕在积灰的横梁之上,另一端则残忍地束缚住美人那一双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皓腕,顺势又极其羞耻地勾住了她的一只右脚踝。
美人的左腿则软绵绵地垂向地面,整个人被迫在空中呈现出一个极度羞耻、完全无法合拢双腿的一字马姿态,像是一只被精心捆绑、等待屠宰的凄美天鹅。
春夜的微风带着料峭寒意穿堂而过,无情地撩起那身虽已沾染尘埃却仍显华贵的上等丝绸白裙。
昔日这身裙装是为了衬托大家闺秀的端庄娴雅,此刻却成了暴露身体羞处的帮凶。
随着裙摆的扬起,将裙底那本该深藏闺阁的绝美风光暴露在无数男人浑浊的视线中。
那条被高高吊起的右腿修长而丰润,大腿根部的肌肤凝霜赛雪,细腻得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溢出水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润泽的微光,竟比那泛着粉边的白裙还要洁白诱人三分。
视线顺着那圆润柔和的膝盖向下,是如玉藕般笔直纤长的小腿,线条流畅优美得令人窒息。
而最让人口干舌燥的,莫过于那被高高吊起的一弯玉足。
一只脚孤零零地垂着,另一只则被丝带勒得绷直,那只精巧的玉足被包裹在一层轻薄透肉的洁白花边短丝袜中,袜口的花边紧紧勒住脚踝,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与透着粉嫩肉色的足弓。
脚下游离着一只银质镂花高跟鞋,欲掉不掉地勾在脚尖,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极其细微却撩人心弦的声响。
这是一具专为男人欲望而生的魔鬼肉体,却偏偏披着一层圣洁不可侵犯的仙子外衣。
在摇曳的灯火下,薄薄的白丝紧紧吸附在随娇躯晃动而轻轻摆动的玉足上,透出淡淡的肉粉色,散发着令人疯狂的美妙幽香。
引得下方那群蹲伏的男人们一个个喉头滚动,恨不得扑上去在那美妙绝伦的腿肉上狠狠咬上一口,再张开大嘴将那只散发着幽幽肉香的白丝小脚含在嘴里,用舌头细细舔舐每一寸肌肤,好好品尝这高不可攀的仙子跌落尘埃后的绝妙滋味。
美人云鬓已乱,原本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松散垂落,如烟如雾的青丝遮住了半边绝美容颜。
她身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珠玉首饰此刻黯淡无光,随着身体的轻微晃动发出微弱而凄清的脆响。
那张虽透着虚弱与苍白、却依旧难掩豪门贵气的精致俏脸,此刻正因为这屈辱的姿势羞红了脸,银牙紧咬,紧蹙黛眉。
即便如此狼狈,这张沉鱼落雁的鹅蛋脸儿依然温润如玉,五官精美,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
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宛如一位误入凡尘受难的神女。
酒肆中央,木堂长老沐声传枯瘦如柴的身影佝偻在方桌旁,他手中捏着一只粗糙的瓷杯,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自己确实大意了……
因为求胜心切,一收到探子回报的消息,甚至没等枯枝、新叶等手下集结,便单骑出马。
原以为擒下两个十几岁的小女娃不过是手到擒来,还专门布下了结界,却未料这雪峰娘娘的三弟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厚的底蕴。
为了那个叫慕容紫玫的丫头,竟强行催动异宝,拼死护着那慕容紫玫破网而去。
这次虽然擒住纪眉妩,但终究还是让慕容紫玫逃走。
这位新上任的宫主喜怒无定,数月间息,火土两堂的长老都因小错而被处死,不知自己这次……
“唉……”
一声苍老的叹息。
沐声传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悬吊的娇躯旁,枯如树皮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伸出,不顾美人的颤栗,稍微用力地捏住了纪眉妩尖俏精致的下巴。
“唔……”
半空中的美人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羞耻地被迫抬起头,那张明玉般的面容上,如秋水般的美眸中满是又羞又急的神色,晶莹的珠泪顺着她那宛如明玉的面颊滚滚而落,滴落在沐声传那干枯的手背上。
沐声传盯着这张梨花带雨的绝美容颜良久,终究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苍老沙哑的长叹:
“你身为女子,何必学那些人修行问道?”
干枯的手掌渐渐滑落,沐声传转身坐回桌旁,自顾自斟满一杯浊酒,仰头饮尽。眼神渐渐变得浑浊黯淡,像是想起了久远的过去,喃喃自语:
“即使练到天下第一的地步,也摆脱不了身为女子的宿命……”
酒入愁肠,往事如烟。
杯酒换盏,夜色已深,初春渐起带着寒意的薄雾,一阵凉风轻轻吹过,突兀地吹开了酒肆半掩的木门,灯火瞬间黯淡了几分。
沐声传举杯的手忽然僵在了半空,混浊的眼中精光骤现,猛地回头,视线如电般射向酒肆最深沉的阴影角落。
灯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在那几乎被黑暗完全吞噬的酒肆一角,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白色金纹锦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正独坐在那里,神态自若地自饮浊酒。
他身高中等,面如冠玉,俊美异常,只是肤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为他平添了几分病态的阴柔。
举手投足间似乎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却又隐隐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霸道之感。
没人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是这黑暗的一部分。
沐声传那两道稀疏的白眉紧紧皱在了一起,脸上的戒备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神色。
他缓缓地站起身,推开凳子,走到那白袍男子桌前,弯下那本就佝偻的腰背,躬身道:
“不知宫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宫主恕罪。”
被吊在半空的纪眉妩闻言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白袍青年,这人就是星月湖宫主?竟会如此年轻的人??
“沐长老何必如此多礼。”
一声清朗的笑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年轻的宫主大步上前,双手虚托住沐声传的手臂,显得异常热情而亲切。
随着那笑吟吟的目光一转,白袍宫主转身,顺手提起桌上的酒壶,甚至亲自为沐声传斟了一杯酒。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酒杯中的酒液泛起涟漪:
“慕容紫玫呢?”
沐声传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直起身子,亦没有去接那杯酒,而是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又往下压了一分,低声道:
“属下无能,让慕容紫玫负伤逃走了,还请宫主治罪。”
宫主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悬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捉摸不定,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沉默的几息,整个酒肆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最后,他轻笑一声,将那杯酒轻轻放在了沐声传面前。
“沐长老言重了。孤身一人,未动用一兵一卒,便能生擒雪峰娘娘门下高徒,这本就是大功一件,又何罪之有哇?”
言语虽然宽慰,字字虽是褒奖,可沐声传这等精明,自然听得出这笑声中的冷意。
他神色不动,也未多言辩解,只是更深地低下头去,心中暗自琢磨这位宫主为何对这慕容紫玫执念如此之深。
再施一礼,淡然道:“多谢宫主恕罪。”
白袍宫主嘴角不经意地一撇,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似乎对这一躬到底的老头失去了兴趣,不再理会。
沐声传是星月湖元老,居木堂长老之位已有七十余年,这老东西在宫中素有威望,根基深厚。
宫主心中早已对其生了杀念,却也明白此刻尚不是翻脸动手的时机。
心中的恼怒无处宣泄,白袍男子那双带着些许邪气的眸子,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了那一抹悬吊于梁下的雪白倩影之上。
苍白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邪魅的冷笑。
他负着手,如同一位正在欣赏刚入手的珍玩字画的藏家,慢悠悠地走到纪眉妩身下,迈着闲适的步子,一步步逼近了那动弹不得的美人。
他缓步走到被悬吊的纪眉妩面前,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像在鉴赏一件刚刚出土的绝世瓷器般,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这位名满天下的“牵丝手”。
纪眉妩确实担得起绝色二字。
即便是在这等狼狈境地下,她那乌黑油亮的秀发依然如绸缎般柔顺地垂散在柔弱的双肩上,衬得那修长的天鹅颈白皙脆弱。
那一身出自江南织造的上好绸裳紧贴在她汗湿的身上,毫不吝啬地勾勒出她那大家闺秀特有的、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喷张的玲珑曲线。
那张古典温婉的鹅蛋脸儿,仿佛汇聚了江南烟雨的所有灵气,五官精致得仿佛工笔画中最得意的杰作,即使是此刻满面泪痕,也透着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圣洁与清雅,端的是貌若天仙,纤尘不染。
可如今,这位往日里高高在上、只可远观的仙子,却被迫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开双腿,像个廉价的娼妓般被人如此屈辱地悬挂着。
那张绝美无暇的脸颊因极致的羞耻而布满了两团醉人的酡红,泪珠挂在长睫之上,美目中满是屈辱、羞愤与绝望交织的复杂神色。
但那因无力反抗而流露出的脆弱娇柔,竟在不知不觉中凝结成了一种仿佛欲拒还迎的致命媚态。
“啧,这位就是纪重纪大将军的掌上明珠?”
男子伸出一只修长苍白的手,略带粗暴地一把捏住了纪眉妩尖俏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盯着少女那双慌乱闪躲的美目,放肆地侵略着这位武林名媛每一寸肌肤。
“倒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纪眉妩全身一僵,只觉得被这男人那双阴冷而侵略性十足的目光一扫,仿佛连那一身遮羞的衣衫都被瞬间剥了个精光,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羞愤得全身都在颤抖,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那白皙的耳根都染上了红晕,贝齿死死咬着下唇,拼命想要扭过头去,却被那铁钳般的手指死死固定住。
男人的手指轻佻地抚弄她那因为羞愤而充血的精巧耳垂,还轻拨了一下那价值连城的【沧海月明珠】,似乎在笑这明珠蒙尘。
接着又滑向嘴角,在那水嫩丰润、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樱唇上轻轻按压、摩挲。
而后又轻抚在那纤细优美、透着青色血管的白嫩鹅颈之上,感受着指尖下那因极度紧张而疯狂跳动的脉搏。
冰冷的手掌感受着滑腻的肌肤,轻轻撩开那素裙衣襟,毫不犹豫地滑入了那抹深邃雪白的胸口,纪眉妩惊恐的睁大双眼,却没有一点反抗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