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悠真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脑海中还残留着昨天那些混乱的记忆——器材室里激烈的性爱，星尘本体的短暂显现，家门口铃木绫子温柔的关怀，还有街角阴影里那双注视的眼睛。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然后他闻到了香味。
不是泡面的味道，也不是自己随便做的简单早餐的味道。那是……煎培根的焦香，烤面包的麦香，还有咖啡的浓郁香气。
悠真愣住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房门。香味越来越浓，是从楼下厨房传来的。
他走下楼梯，来到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个白色的瓷盘，每个盘子里都有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鸡蛋，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一小份蔬菜沙拉。
桌子中央放着一个小玻璃壶，里面是冒着热气的咖啡。
还有一杯橙汁，新鲜的橙子切片浮在杯沿。
餐具摆放得很整齐——刀叉在盘子两侧，餐巾折成精致的形状放在盘子左边，咖啡杯的把手朝右，一切都符合标准的西式早餐礼仪。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中央的那张纸条。
一张淡粉色的便签纸，边缘有精致的花纹，上面用流畅的黑色墨水写着字。
字迹很漂亮，是女性的笔迹，但悠真知道那不是佐藤美咲的字——或者说，不是原来的佐藤美咲的字。
这是星尘模仿的笔迹，但比原版更加工整，更加有力。
悠真拿起纸条，读了起来：
“悠真：
早上好。
我提前过来准备了早餐。培根煎得稍微焦一点，鸡蛋是单面煎，蛋黄要流心——这些都是从你的记忆里找到的，你母亲以前就是这样做的。
咖啡我煮得比较浓，如果不喜欢可以加牛奶和糖，都在厨房的柜子里。
今天这具身体有些事情要处理，佐藤家有个早上的家庭会议，我必须出席。所以今天不能陪你上学了，也不能在学校里一直看着你。
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吃早餐。不要吃泡面，不要随便应付。你的身体很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会在校门口等你。准时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还有，记得我昨天说的话吗？如果有任何事，任何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会一直等着。
——星尘”
纸条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心形，是用红色的笔画上去的，很精致，很用心。
悠真拿着纸条，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很复杂，很矛盾。
一方面，他感激星尘的关心，感激她为他做早餐，感激她记得他记忆中的味道。
另一方面，他又感到一种……压力。
星尘的关心太全面，太细致，太……占有性了。
她不仅照顾他的身体，还试图掌控他的生活，他的习惯，他的一切。
但最终，感激还是压过了不安。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刀叉，开始吃早餐。
培根煎得确实很焦脆，边缘卷曲，油脂被充分煎出，口感香而不腻。
鸡蛋是单面煎，蛋白凝固得很好，蛋黄完整饱满，用叉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流了出来，浸入吐司里。
吐司烤得恰到好处，表面微焦，内部松软，涂上黄油后，黄油的咸香和吐司的麦香完美融合。
咖啡确实很浓，悠真加了一点牛奶和糖，味道变得醇厚而平衡。
他慢慢地吃着，每一口都仔细品尝。
这确实是他记忆中的味道，是他小时候母亲经常做的早餐。
但又有一些不同——母亲做的早餐总是带着匆忙的感觉，因为要赶着上班；而星尘做的早餐，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精心和……执着。
吃完早餐，悠真收拾了餐具，洗干净，放回原处。他看了看那张粉色的纸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它折好，放进了书包的内袋里。
然后他上楼换校服，整理书包，准备去学校。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餐桌。
那里已经恢复了整洁，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早餐的香味，还有那种被精心照顾过的感觉。
悠真关上门，走向学校。
他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星尘在看着他。
即使她不在身边，她也在用某种方式，注视着他的一切。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脸色看起来还不错。
“上周的小测验成绩出来了。”老师说，“总体来说，大家考得还可以。特别是有一位同学，进步非常大。”
他翻开试卷，开始念名字和分数。
悠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划痕。
他对自己的数学成绩没有太多期待——他本来就不擅长理科，上次小测验更是因为紧张而发挥失常。
“藤原悠真。”老师突然念到他的名字。
悠真抬起头。
“九十二分。”老师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赏，“全班最高分。而且解题思路很清晰，步骤完整，卷面整洁。进步非常大。”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悠真能感觉到同学们投来的目光——惊讶的，好奇的，甚至有些嫉妒的。
他愣住了。九十二分？全班最高分？这怎么可能？他记得自己考试的时候明明有很多题不确定，甚至有几道大题只写了一半……
“藤原同学，请上来拿试卷。”老师说。
悠真站起来，走到讲台前。老师把试卷递给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保持。”老师说，“照这个势头，期末考应该没问题。”
悠真拿着试卷回到座位，看着上面红色的分数和批注，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仔细看了看那些大题——确实是他写的，但解题思路比他记忆中的要清晰得多，步骤也更完整。
甚至有些他原本不确定的地方，都写出了正确的解法。
这……是怎么回事？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节课的教室。悠真还坐在座位上，看着试卷发呆。
“藤原同学。”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悠真抬起头，看到了班长——小野寺葵。
葵是班里的班长，也是公认的好学生。
她留着齐肩的黑发，发尾微微内扣，额前有整齐的刘海。
她的眼睛很大，是深棕色的，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今天她穿着标准的校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红格纹百褶裙，黑色裤袜包裹着纤细的双腿。
她手里拿着几份试卷，应该是要发给其他同学。
“恭喜你。”葵微笑着说，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春天的微风，“考了全班第一呢。”
悠真慌忙站起来：“谢、谢谢……”
“不用客气。”葵走近一步，将手里的一份试卷递给他，“这是你的英语试卷，也批改好了。八十五分，也很不错。”
悠真接过试卷，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葵的手。她的手指很细，很软，皮肤很光滑。
“啊，对不起……”悠真慌忙缩回手。
“没关系。”葵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纯净，“藤原同学最近很努力呢，我都注意到了。你经常在图书馆自习，对吧？”
悠真点点头。他确实经常去图书馆，因为家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难受。
“那以后……”葵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是学习委员，帮助同学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眼神有些躲闪。
悠真看着她，突然发现——葵真的很好看。
不是佐藤美咲那种张扬的美，也不是星尘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美，而是一种安静的、温柔的美。
她的五官很精致，皮肤很白，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她的身材虽然不像佐藤美咲那么丰满，但很匀称，很纤细，有一种少女特有的青涩感。
而且，她身上有一种干净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洗发水的花香，还有那种好学生特有的、书本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和星尘身上那种复杂的、混合着情欲和占有欲的气息完全不同。
“谢、谢谢班长……”悠真小声说。
“叫我葵就可以了。”葵说，她的脸更红了，“那……我先去发其他试卷了。下节课见。”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悠真能看到她黑色裤袜包裹的小腿线条，很直，很细，脚踝很精致。
他站在那里，看着葵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久违的、正常的、属于高中生的感觉。
没有胁迫，没有占有，没有复杂的欲望。只是一个女生对男生的善意，一个同学对另一个同学的关心。
简单，纯粹，温暖。
悠真深吸一口气，将试卷收进书包。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能持续多久。
但他知道，他需要它。
上午的课间休息，悠真决定去厕所。他走进一楼的男厕所，里面空无一人。
他走到小便池前，拉开拉链。
但就在这时，厕所的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
悠真转过头，看到了他们——是昨天那三个男生，健太和他的两个跟班。
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脸上有淤青，眼睛红肿，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像是被人狠狠揍过。
悠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以为他们是来报复的，以为昨天星尘的警告不够，他们今天要来找他算账。
他慌忙拉上拉链，想要离开。
但健太突然跪了下来。
不是单膝跪地，而是双膝直接触地，膝盖重重地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两个跟班也紧跟着跪下，三个人排成一排，跪在悠真面前。
悠真愣住了。
“藤、藤原同学……”健太开口，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恐惧，“对、对不起……昨天……昨天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欺负你……不该对你动手……”
他的头低得很低，几乎要贴到地面。他的两个跟班也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我、我们错了……”健太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哭腔，“请、请你原谅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悠真完全懵了。他站在那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个男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你们……”他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佐藤学姐让你们道歉的吗？”
“不、不是！”健太慌忙摇头，动作太大，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不、不是佐藤学姐……是我们自己……我们自己认识到错误了……”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悠真。悠真能看出来，他在撒谎。
“真的……”健太的声音越来越小，“真的不是佐藤学姐……是我们……我们自己……”
“那你们脸上的伤……”悠真问。
“是、是我们自己不小心摔的……”健太说，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悠真沉默了。他看着这三个男生，看着他们脸上的淤青，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突然明白了。
这一定是星尘做的。
不是以佐藤美咲的身份，而是以星尘的方式。她一定用了某种手段，狠狠地教训了他们，让他们害怕到不敢说出真相，只能跪在这里道歉。
“我……我原谅你们。”悠真小声说，“你们……起来吧。”
“真、真的吗？”健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嗯。”悠真点头，“但是……以后不要再欺负别人了。不管是欺负我，还是欺负其他人，都不可以。”
“是、是！”健太慌忙点头，“我们保证！我们发誓！”
他和两个跟班爬起来，但因为跪得太久，腿有些发软，差点又摔倒。他们扶着墙站稳，然后对着悠真深深鞠躬。
“谢、谢谢藤原同学……”健太说，“那、那我们走了……”
他们转身，几乎是逃出了厕所。门被重重关上，留下悠真一个人站在里面。
悠真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星尘在保护他，用她的方式。
但这种方式……太暴力，太极端，太……令人不安。
他擦干脸，走出厕所。走廊上有几个同学在聊天，看到他时，眼神都有些奇怪。悠真知道，厕所里的事情可能已经被传开了。
他低下头，快步走回教室。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星尘的掌控，正在以他无法预料的方式，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下午的课终于结束了。悠真收拾好书包，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校门口挤满了学生，有的在等家长，有的在等朋友，有的在商量着去哪里玩。
悠真在人群中寻找着星尘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她。
星尘站在校门旁边的一棵樱花树下，穿着校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红格纹百褶裙，黑色裤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她的站姿很优雅，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一个真正的淑女。
但悠真知道，那只是表象。
他走过去。星尘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了微笑。那笑容很温柔，很美丽，但悠真能看出其中隐藏的占有欲。
“悠真。”星尘说，声音很轻，但足够让他听到，“你来了。”
“嗯。”悠真点头，“你……等很久了吗？”
“不久。”星尘说，她伸手，很自然地接过悠真的书包，“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们并肩走出校门。
周围的学生都投来惊讶的目光，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佐藤美咲的威严，加上昨天厕所事件的传闻，让所有人都对悠真敬而远之。
走了一段路，远离了学校的人群后，悠真开口了。
“今天……那三个男生……”他小声说，“是你做的吗？”
星尘没有立刻回答。她继续走着，脚步很稳，表情很平静。
“他们欺负了你。”她终于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们伤害了你。所以，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可是……”悠真想说些什么，但被星尘打断了。
“没有可是。”星尘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悠真，你要明白。现在，你是我的。任何人伤害你，就是伤害我。任何人威胁你，就是威胁我。而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或威胁属于我的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占有欲让悠真感到一阵寒意。
“而且，”星尘继续说，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你呢。”
“更多的……惊喜？”悠真问。
“嗯。”星尘点头，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悠真的手背，“比如……让你在学校里过得更好。比如……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都对你刮目相看。比如……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她的手指停住了，握住了悠真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温暖，但悠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比如……”星尘凑近，在悠真耳边轻声说，“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
她的呼吸喷在悠真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悠真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性的体香。
“可是……”悠真小声说，“我不需要那些……我只想……平静地生活……”
“平静？”星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悠真，你还不明白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的人，是无法获得平静的。你曾经平静吗？你曾经被欺负，被忽视，被遗忘。那样的平静，是你想要的吗？”
悠真沉默了。她说得对。在遇到星尘之前，他的生活确实不平静——那是另一种不平静，是孤独的，是无助的，是充满恐惧的。
“现在不一样了。”星尘说，她的手握得更紧了，“现在你有我了。我会给你力量，给你保护，给你一切你需要的。而你……只需要接受，只需要相信我，只需要……属于我。”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话语里的控制欲让悠真感到窒息。
他们继续走着，很快就到了悠真家附近。在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星尘突然停下了脚步。
“今天我就不送你到门口了。”她说，松开了悠真的手，“铃木阿姨可能又在等你。我不想……让她看到我们在一起。”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悠真能听出一丝不悦。
“绫子阿姨她……只是关心我……”悠真小声说。
“我知道。”星尘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她的关心……太多了。多到……让我不舒服。”
她顿了顿，看着悠真。
“记住，悠真。”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是我的。只有我能照顾你，只有我能保护你，只有我能……拥有你。其他人……都不可以。”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悠真的脸颊，然后收回。
“明天见。”她说，转身离开。
悠真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不安，恐惧，还有……一种奇怪的依赖。
他知道星尘在掌控他的一切。
他知道这种掌控可能带来的后果。
但他也知道，在星尘出现之前，他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孤独，无助，被欺负，被忽视。
而现在……
现在他有人保护，有人关心，有人为他做早餐，有人为他教训欺负他的人，有人在校门口等他放学。
只是这种掌控过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