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AC300年,7月。君临,红堡。

盛夏的阳光穿透了红堡大厅那刚刚修缮完毕的彩色玻璃窗,将斑斓的光影投射在铁王座前那崭新的深红色地毯上。

空气中不再弥漫着旧时代的腐朽与血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昂贵的、来自里斯的香水味,以及一种更加令人迷醉的味道——那是金钱与权力的气息。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并没有坐在那张由无数利剑熔铸而成的铁椅子上。

对他而言,那张椅子是旧时代的象征,是野蛮与痛苦的图腾。

他站在王座前的台阶上,身穿一件黑红相间的军礼服,剪裁利落,肩章上镶嵌着红宝石,胸前挂着一枚象征着“工业与火”的勋章。

在他身旁,丹妮莉丝身着一袭瓦雷利亚风格的露肩长裙,银金色的长发被编织成复杂的塔楼状,每一缕发丝都闪烁着光泽。

她怀里抱着刚刚满五个月的小公主维桑尼亚,母仪天下的姿态让台下的贵族们不敢直视。

“呈上来。”

韦赛里斯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并没有总主教,也没有繁琐的七神涂油仪式。在这个新帝国里,皇权高于神权。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帝国近卫军士兵捧着一个黑天鹅绒的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顶全新的皇冠。

它不再是征服者伊耿那朴素的瓦雷利亚钢圆环,也不是庸王伊耿四世那沉重庸俗的黄金巨冠。

这顶皇冠由黑铁与红金交织而成,采用了镂空设计,形状仿佛两条首尾相衔的巨龙,龙眼处镶嵌着两颗巨大的、经过精密切割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是“双界之冠”。象征着厄索斯的财富与维斯特洛的法理,终于在这一刻合二为一。

韦赛里斯拿起皇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韦赛里斯·坦格利安,在此加冕。”

他环视着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维斯特洛贵族——河湾地的玫瑰、多恩的长枪、谷地的猎鹰、风暴地的宝冠雄鹿(投降的分支)。

“从今日起,狭海不再是阻隔,而是帝国的内湖。厄索斯与维斯特洛,将在同一个意志下呼吸。”

……

加冕仪式后的御前会议。梅葛楼。

相比于大厅的庄严,这里更像是一个高端的商业谈判现场。

长桌上摆满了来自布拉佛斯的玻璃器皿,里面盛着加了冰块的夏日红酒。

韦赛里斯坐在首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着身后那张巨大的、标注着各种资源点的维斯特洛地图。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韦赛里斯看着面前这些忐忑不安的贵族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们听说我在厄索斯干了什么。我推翻了总督,吊死了善主,把土地分给了自由民。你们害怕我会把这一套搬到维斯特洛,把你们的城堡变成博物馆,把你们的头颅挂在城墙上。”

梅斯·提利尔公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尴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话。

而他的母亲,那个精明的“荆棘女王”奥得纳·提利尔,则眯着眼睛,在这位年轻皇帝的脸上寻找着答案。

“放心,我不会那么做。”

韦赛里斯把教鞭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厄索斯是商业社会,那里有成熟的商人和工匠,推翻了旧贵族,社会照样运转。但维斯特洛不同……”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这里太落后了。如果我杀了你们,谁来管理那些连字都不识的农夫?谁来帮我收税?谁来组织生产?”

“在这个阶段,我需要你们。但不是作为领主,而是作为……合伙人。”

“合伙人?陛下,这个词……听起来像是布拉佛斯铁金库的术语。”奥得纳·提利尔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犀利。

“正是。”韦赛里斯打了个响指,“奥得纳夫人,您是个聪明人。告诉我,高庭一年的收入是多少?除去养兵、宴会、比武,剩下的金龙能装满几个箱子?”

奥得纳皱了皱眉:“这取决于收成,陛下。大概……几万金龙吧。”

“太少了。”韦赛里斯摇了摇头,“在我的帝国里,这连一个中等工厂主的年利润都比不上。”

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羊皮纸,推到奥得纳面前。

“这是《帝国农业与食品加工联合体》的章程。我打算在河湾地建立十座大型面粉加工厂和水果罐头厂。我们将引入厄索斯的水力磨坊技术,以及……一种能让食物保存两年的密封技术。”

“提利尔家族将拥有这个联合体30%的股份。你们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看着粮食烂在仓库里,或者贱卖给路过的商人。帝国的蒸汽船队会把这些罐头运往布拉佛斯、瓦兰提斯,甚至魁尔斯。你们的收入将翻十倍。”

奥得纳的手指在颤抖。她看了一眼那个“30%”,又看了一眼韦赛里斯。

“代价呢?陛下。”她问。

“代价是,你们要交出军队指挥权。”韦赛里斯淡淡地说道,“提利尔家族的私兵将被改编为帝国国防军第二军团,军饷由中央财政支付,军官由帝国军校委派。你们只需要保留少量的仪仗队和警察。”

“用手中的铁剑,换取流淌的金河。这笔生意,您觉得如何?”

大厅里一片死寂。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裹着糖衣的毒药,或者说,一个裹着黄金的镣铐。

交出兵权,意味着彻底失去造反的能力。

但韦赛里斯描绘的前景,以及那份触手可及的巨额财富,对于这些早已习惯了奢靡生活的贵族来说,诱惑力大得惊人。

更何况,那个巴隆·葛雷乔伊的人头还在城墙上挂着呢。反抗?拿什么反抗?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在座的各位。”

韦赛里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点江山。

“西境的金矿,不再是单纯的挖掘,我们将建立帝国中央银行,兰尼斯特家族(指凯冯等旁系)可以成为优先股东。我们要发行纸币,用信用而不是沉重的金属来交易。”

“风暴地的森林,将成为帝国造船厂的基地。那些木头将变成征服海洋的战舰。”

“谷地的鹰巢城……那里易守难攻,适合作为帝国的数据中心和档案馆。”

“至于北境……”韦赛里斯的眼神变得深邃,“那里有煤炭,有铁矿。史塔克家族如果愿意合作,临冬城将成为维斯特洛的工业心脏。我们将铺设铁路,让黑色的血液流遍整个大陆。”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先生们,女士们。封建领主的时代结束了。资本家的时代开始了。”

“你们不再是领地的主人,你们将是这个庞大帝国的股东。你们依然可以住在城堡里,享受比以前更奢华的生活——有玻璃窗,有抽水马桶,有香料,有丝绸。你们的子孙不需要再在比武场上流血,他们可以在董事会里挥斥方遒。”

“只要你们记住一点:帝国是唯一的董事长,而我,拥有一票否决权。”

……

晚宴。御花园。

夜幕降临,御花园里点亮了无数盏鲸油灯——这是韦赛里斯带来的另一项小改进,比蜡烛更明亮,更持久。

丹妮莉丝正被一群贵妇人包围着。

“哦,陛下,这料子真是太滑了!”玛格丽·提利尔惊叹地抚摸着丹妮莉丝身上的丝绸,“这是什么?”

“这是‘云锦’,来自夷地,经过布拉佛斯的工匠改良。”丹妮莉丝微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一匹。这种布料只有帝国的皇家纺织厂才能生产。”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

“还有这个香水……”亚莲恩·马泰尔凑近嗅了嗅,眼神迷离,“这简直是多恩花园的味道,但更……纯粹。”

“这是‘龙之息’。”丹妮莉丝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小巧的水晶瓶,“也是韦赛里斯……哦不,皇帝陛下的配方。他说,女人的魅力也是帝国的软实力。”

看着这些曾经高傲的维斯特洛贵妇们此刻像乡下姑娘一样围着自己转,丹妮莉丝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她看向不远处正与几位公爵谈笑风生的韦赛里斯。

那个男人,不仅仅是用龙征服了这片土地。他正在用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欲望、贪婪、享受,从骨子里改造这片土地。

他没有挥舞屠刀(除了对铁群岛),却正在一点点抽走这些贵族手中的剑,换给他们满手的金币和漂亮的衣服。

这是一场温柔的绞杀。

当这些贵族习惯了工厂的分红,习惯了暖气和香水,习惯了不用打仗就能数钱的日子……他们就再也回不去那个茹毛饮血的封建时代了。

他们将成为帝国最忠诚的寄生虫,依附在皇权这棵大树上,为了维护帝国的利益(也就是他们自己的利益)而撕咬任何敢于反抗的人。

韦赛里斯举起酒杯,隔着人群与丹妮莉丝对视。

他眨了眨眼。

丹妮莉丝脸颊微红,回以一个甜美的微笑。

她知道,今晚,在梅葛楼的寝宫里,皇帝陛下一定会好好“奖赏”她在外交场合的完美表现。

而她,也期待着在那张象征着征服的大床上,再次臣服于这位不仅征服了世界,也彻底征服了她身心的男人。

……

AC300年,7月下旬。君临,红堡地下黑牢。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的世界沉重得多。

它不仅仅是潮湿,更混合着几百年来积攒的绝望、排泄物、发霉的稻草以及早已干涸的血腥味。

即使帝国工兵在占领红堡后对排水系统进行了初步的清理,那股渗入石头缝隙里的阴冷依然无法驱散。

那是死亡的味道,也是权力的背面。

韦赛里斯牵着丹妮莉丝的手,缓缓走下蜿蜒的石阶。

他们的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回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旁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这对帝国至尊的身影拉得细长,仿佛两条盘踞的黑龙正游向深渊。

丹妮莉丝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裙,裙摆提得很高,以免沾染地上的污秽。

她的表情冷若冰霜,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火焰。

“哥哥……”她低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我还记得那把匕首。”

韦赛里斯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在布拉佛斯之前的日子里,每一天晚上我都不敢睡熟。”丹妮莉丝的手指紧紧扣住韦赛里斯的手掌,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肉,“我总是梦见有人从窗户爬进来,手里拿着那个篡夺者派来的刀。我梦见他们割开你的喉咙,然后是我……那时候我们像老鼠一样躲藏,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都要看人脸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源自童年阴影的恐惧此刻转化为了纯粹的恨意。

“劳勃·拜拉席恩夺走了我们的家,杀了我们的亲人,还要把我们像野狗一样赶尽杀绝。现在他死了,但这笔债还没完。”

韦赛里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光滑细腻的皮肤。

“我知道,丹妮。我知道。”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今天在这里。我说过要宽恕,那是为了帝国的稳定,为了给那些摇摆不定的贵族一条活路。但宽恕是有底线的。”

“血债必须血偿。那个篡夺者的种子,必须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根除。这是正义,也是为了让你——我的皇后,能够睡个安稳觉。”

他转过身,看向甬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

“开门。”

……

黑牢深处。

瑟曦·兰尼斯特蜷缩在角落里。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金发如今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沾满了灰尘和污垢。

那件曾经华丽的丝绸长裙早已破烂不堪,散发着酸臭味。

但当铁门打开,火光涌入的那一刻,她依然像一只受惊的母狮一样猛地抬起头。

尽管落魄,她的眼神中依然残留着兰尼斯特家族特有的傲慢与凶狠。

然而,当她看清来人时,那股凶狠瞬间凝固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那个传说中死而复生的“乞丐王”,如今的帝国皇帝;以及那个据说能驾驭巨龙的“风暴降生”。

他们光鲜亮丽,高高在上,宛如神明审视着脚下的蝼蚁。

“你们……”瑟曦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们来干什么?来嘲笑我吗?还是来送我去见诸神?”

韦赛里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挥了挥手。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帝国法务官走上前,展开了一卷羊皮纸。

“瑟曦·兰尼斯特。”法务官的声音冰冷无情,“奉厄索斯-维斯特洛联合帝国皇帝陛下之命,在此宣读针对拜拉席恩家族余孽的最终判决。”

瑟曦的瞳孔猛地收缩。

“鉴于篡夺者劳勃·拜拉席恩生前对坦格利安皇室犯下的滔天罪行——包括但不限于谋杀、通过刺客公会进行长达十年的非法追杀、以及对皇室成员造成的不可逆的精神与肉体伤害……”

“依据《帝国刑法典》关于‘叛国罪’与‘反人类罪’的特别条款,皇帝陛下特此下令:”

“对劳勃·拜拉席恩的所有直系后代,实行‘斩草除根’之刑。即刻处决乔佛里·拜拉席恩、弥赛拉·拜拉席恩、托曼·拜拉席恩。以此断绝罪恶之血脉,告慰先王在天之灵。”

轰——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瑟曦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她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自己被斩首,或者被流放。

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文明、满口法律与秩序的新皇帝,竟然会下达如此冷酷的屠杀令。

“不!!!”

瑟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不顾脚镣的束缚,疯狂地扑向铁栏杆,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金属,指甲崩断,鲜血直流。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他们只是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丹妮莉丝走上前一步,她的目光越过栏杆,冷冷地注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后。

“孩子?”丹妮莉丝冷笑道,“当年雷加哥哥的孩子——雷妮丝和伊耿,难道不是孩子吗?他们被你的父亲下令摔死在墙上的时候,你们兰尼斯特家族有过一丝怜悯吗?”

“当年我和哥哥流落街头,像乞丐一样讨食的时候,我们也只是孩子!劳勃派来的刺客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的时候,他想过我们是孩子吗?”

丹妮莉丝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积压了十年的委屈与愤怒。

“这是报应,瑟曦。这是你们欠我们的。劳勃的种,一个都不能留。”

韦赛里斯站在丹妮莉丝身后,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法令已经签署。刑场已经准备好了。就在红堡的广场上,让全城的人都看到,篡夺者的血脉是如何终结的。”

“我们走吧,丹妮。”

这一刻,瑟曦彻底崩溃了。

恐惧,不是对自己死亡的恐惧,而是作为母亲对失去子女的极度恐慌,彻底淹没了她的理智。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也是她唯一的寄托。

如果要救他们,如果要从这必死的法令中找到一线生机……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求饶?没用。威胁?没用。收买?更是笑话。

唯有一个办法。

唯有一个能让这条法令失效的办法。

尽管那意味着她将亲手撕碎自己最后的尊严,意味着她将把兰尼斯特家族的荣誉踩进泥潭,意味着她将承认自己是个无耻的荡妇。

但为了乔佛里,为了弥赛拉,为了托曼……她愿意成为魔鬼。

“等等!等一下!”

瑟曦把脸贴在铁栏杆上,五官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她喘着粗气,眼神涣散而疯狂。

“你们不能杀他们……你们不能用这条法令杀他们……”

韦赛里斯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声音冷漠,“法令写得很清楚:处决劳勃·拜拉席恩的直系后代。难道他们不是吗?”

“不是!!”

瑟曦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丹妮莉丝惊讶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瑟曦。

“你说什么?”丹妮莉丝皱眉问道。

瑟曦瘫软在地上,双手依然死死抓着栏杆,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她抬起头,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露出苍白如纸的皮肤。

“他们……不是劳勃的孩子。”她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块,“一个都不是。”

“乔佛里、弥赛拉、托曼……他们身上没有一滴拜拉席恩的血。劳勃那个醉鬼……那个肥猪……他在新婚之夜就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喊着莱安娜的名字……我恨他!我恶心他!”

她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那是绝望到了极点的自嘲。

“我怎么可能给那个男人生孩子?每次他碰我,我都想吐。我吃月茶,我想尽办法避孕……甚至有一次怀上了,我也找人打掉了。”

“那他们是谁的孩子?”丹妮莉丝逼问道,她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瑟曦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某种禁忌的甜蜜,又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是詹姆。”

“是我的弟弟,詹姆·兰尼斯特。”

“我们从在子宫里就在一起了。我们是彼此的半身。只有他能碰我,只有他的种配在我的肚子里生根发芽。”

“看看他们!看看乔佛里的金发,看看弥赛拉的绿眼睛!哪里有一点像那个黑头发的劳勃?种姓强韧……哈哈……种姓强韧……那是兰尼斯特的种!纯粹的兰尼斯特!”

瑟曦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韦赛里斯的背影,声音凄厉而卑微。

“陛下!皇帝陛下!您的法令说要杀劳勃的后代……但他们不是!他们是私生子!是乱伦的产物!是孽种!你们可以羞辱他们,可以剥夺他们的继承权,可以把他们贬为庶民……甚至可以嘲笑我是个婊子!”

“但你们不能用‘劳勃后代’的名义杀他们!这不符合您的法律!这不符合您所谓的正义!”

“求求您……求求您……放过他们。杀了我吧,把我的头砍下来,挂在城墙上。但放过我的孩子……他们身上流的不是仇人的血,他们只是……只是爱的错误。”

瑟曦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湿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额头渗出血迹,她依然没有停止。

这是作为母亲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挣扎。为了活命,她亲手撕碎了孩子们合法性的外衣,给他们贴上了最耻辱的标签。

丹妮莉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乞怜。

乱伦。

这个词在坦格利安家族并不陌生,甚至被视为保持血统纯正的传统。

但瑟曦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是对国王的背叛,是对整个王国法理的颠覆。

原来,那个坐在铁王座上的乔佛里,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私生子骗局。

劳勃·拜拉席恩,那个夺走了坦格利安江山的篡夺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戴了一顶多么巨大的绿帽子,替别人养了三个孩子。

这是何等的讽刺。

丹妮莉丝心中的恨意并没有消失,但此刻却混杂了一种深深的鄙夷和一种说不清的快意。

“哥哥……”她看向韦赛里斯,眼中充满了询问。

韦赛里斯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淡漠。

他在现代的记忆中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但他享受这种亲耳听到瑟曦承认的过程。

这比直接杀人更有趣。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瑟曦,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为了生存而断尾求生的壁虎。

“非常有意思的自白,兰尼斯特夫人。”

韦赛里斯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为了救他们的命,不惜承认自己犯下了叛国罪和乱伦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亲手把乔佛里的王冠扔进了粪坑,意味着兰尼斯特家族将永远背负着‘弑君者的荡妇姐妹’的骂名。”

瑟曦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空洞:“只要他们活着……只要活着……”

韦赛里斯沉默了片刻。地牢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既然他们不是劳勃的种,那么‘斩草除根’令确实在法理上存在……瑕疵。”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像是在分析一个学术问题。

“帝国是讲法律的。如果他们只是詹姆·兰尼斯特的私生子,那么他们确实没有继承劳勃的罪孽——至少没有继承那份血缘上的原罪。”

瑟曦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韦赛里斯并没有给她承诺。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重新牵起丹妮莉丝的手。

“我会考虑这事。”

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他没有再看瑟曦一眼,拉着丹妮莉丝转身向出口走去。

“陛下!陛下!您答应了!您说会考虑的!”

身后传来瑟曦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伴随着铁链撞击栏杆的巨响。

韦赛里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丹妮莉丝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暗中的牢笼,那里关着一个为了孩子出卖了一切尊严的母亲,也是一个曾经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恶毒女人。

“哥哥,你真的打算放过他们吗?”走出一段距离后,丹妮莉丝低声问道。

韦赛里斯看着前方光明的出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放过?不,丹妮。”

“死亡有时候太便宜了。既然他们是兰尼斯特乱伦的产物,那么他们活着,对那些依然怀念劳勃的旧臣来说,就是最大的羞辱和打击。活着的证据,比死去的尸体更有政治价值。”

“不过……”他的眼神变得幽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瑟曦想让他们活着,那就让他们活着吧。但他们将不再是王子和公主,而是帝国最卑贱的庶民,永远背负着‘孽种’的标签,在泥潭里挣扎。”

“这对瑟曦来说,或许比杀了他们更痛苦。”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阶的尽头,只留下黑牢深处,那个曾经的王后在黑暗中无助的哭泣与祈祷。

……

AC300年,8月。君临,红堡铁王座大厅。

一场前所未有的“家庭审判”正在这里上演。

大厅内挤满了来自七国的贵族代表,他们屏息凝神,目光在铁王座上的皇帝夫妇与台阶下的兰尼斯特一家之间来回游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感,那是目睹神像崩塌前的战栗。

韦赛里斯坐在高耸的铁王座上,单手支颐,神情慵懒而冷酷。丹妮莉丝坐在他身旁的一张铺着丝绸软垫的次座上,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下方。

在他们脚下,跪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狮子家族成员:瑟曦、詹姆,以及三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乔佛里、弥赛拉和托曼。

“经过审慎的调查与当事人的亲口供述。”韦赛里斯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大厅内精心设计的声学结构,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帝国最高法院现已查明:乔佛里、弥赛拉、托曼三人,并非劳勃·拜拉席恩一世的血脉。”

大厅内瞬间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尽管流言早已满天飞,但由皇帝亲口定性,性质截然不同。

“肃静。”

韦赛里斯轻轻敲了敲扶手,声音瞬间压过了嘈杂。

“既然他们并非拜拉席恩,那么针对‘篡夺者余孽’的处决令,自然就不适用于他们。”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目光落在瑟曦苍白的脸上,“瑟曦·兰尼斯特夫人,为了保住这三个孩子的性命,你向朕坦白了他们的真实身世。现在,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告诉大家,他们的父亲是谁?”

瑟曦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鄙夷、嘲笑、震惊的目光。

那些曾经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贵族,现在正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詹姆。

詹姆·兰尼斯特,曾经的御林铁卫队长,此刻也被卸下了白袍,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腕上戴着镣铐。

但他看向瑟曦和孩子们的眼神中,除了痛苦,竟然还有一丝解脱。

“是……詹姆。”瑟曦的声音细若蚊蝇。

“大声点。”韦赛里斯冷冷地命令道,“让你的父亲,让凯岩城的列祖列宗都听见。”

瑟曦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冲刷着脸上的污垢。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是詹姆!他们的父亲是詹姆·兰尼斯特!是我的亲弟弟!”

轰——

大厅彻底炸锅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太后承认乱伦,依然极具冲击力。

乔佛里呆滞地看着母亲,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是高贵的鹿与狮的结合,结果现在,他变成了舅舅和母亲乱伦生下的杂种?

“很好。”韦赛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鉴于此,朕宣布赦免乔佛里、弥赛拉、托曼的死罪。”

“但死罪可免,身份必须矫正。即日起,剥夺三人‘拜拉席恩’之姓氏,剥夺一切皇室头衔与继承权。赐予他们西境私生子姓氏——‘希山’(Hill)。”

“乔佛里·希山,弥赛拉·希山,托曼·希山。你们自由了。带着你们的母亲,还有你们的……父亲,回凯岩城去吧。”

韦赛里斯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以后,好好做个兰尼斯特家的私生子。不要再妄想那些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詹姆·兰尼斯特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羞耻吗?

当然。

但他看着身边的三个孩子,看着托曼惊恐地抓着他的衣角,他心中竟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哪怕是作为私生子,哪怕背负着乱伦的骂名,至少……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他们,听他们叫一声“父亲”,而不是“舅舅”。

“谢陛下……隆恩。”詹姆沙哑地说道,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扶起瘫软在地的瑟曦,拉着三个孩子,在一片嘘声和指指点点中,狼狈地退出了大厅。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丹妮莉丝轻声叹息:“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比死更难受。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唾沫里。”

“这就是代价,丹妮。”韦赛里斯握住她的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但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还在后面。”

……

正午。贝勒大圣堂广场。

烈日当空,广场上人山人海。君临的百姓们挤破了头,想要目睹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广场中央,不再是传统的断头台,而是一座刚刚搭建好的、充满工业美感的钢铁处刑台。

那是韦赛里斯引入的新式行刑工具——断头机(Guillotine)。

而在处刑台上,被五花大绑跪在那里的,正是凯岩城公爵、西境守护、前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

这位统治了西境四十年的老狮子,此刻依然挺直了脊梁。

尽管他的头发被剃光,身上穿着囚服,但他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不屈的威严。

他不看台下那些疯狂叫嚣的暴民,仿佛他们只是一群蝼蚁。

直到韦赛里斯的身影出现在观礼台上。

韦赛里斯拿着一个扩音筒(这也是他的小发明),走到了台前。他没有急着下令行刑,而是看着泰温,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泰温公爵。”韦赛里斯的声音传遍了广场,“在你死前,朕觉得有义务告诉你一件事。一件刚刚在红堡大厅发生的事。”

泰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的女儿瑟曦,为了保住她孩子的命,当众承认了一个事实。”韦赛里斯顿了顿,享受着这一刻的静默,“乔佛里、弥赛拉、托曼,都不是劳勃的种。他们是瑟曦和詹姆乱伦生下的私生子。”

泰温原本如岩石般坚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急促。

“朕已经赦免了他们。”韦赛里斯继续补刀,“朕把他们放回了凯岩城。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兰尼斯特家族引以为傲的王室血脉,不过是一场肮脏的姐弟乱伦闹剧。你的‘金狮子’,其实是一窝‘乱伦杂种’。”

“你费尽心机经营了一辈子的家族荣耀,你为了洗刷你父亲泰陀斯带来的耻辱而建立的威望……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笑话。”

“人们提到兰尼斯特,不会再想起‘听我怒吼’,只会想起‘姐弟乱搞’。你的家族,比你那个软弱的父亲统治时期,更加令人不齿。”

噗——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刺穿了泰温的心脏。

这位一生都在追求家族荣耀、极其痛恨被人嘲笑的老人,此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感。

梦魇成真了。

他一生都在努力摆脱父亲泰陀斯·兰尼斯特留下的笑柄形象——那个被封臣嘲笑、软弱无能的笑狮。

他屠灭雷耶斯家族,他铁腕治家,就是为了重塑兰尼斯特的威严。

可现在,他的儿女,他最寄予厚望的双胞胎,亲手把兰尼斯特家族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而且是当着全天下的面,被扒得干干净净。

“不……”泰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有什么遗言吗?泰温公爵。”韦赛里斯放下扩音筒,冷冷地问道。

泰温·兰尼斯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韦赛里斯。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愤怒、绝望和不甘的眼神。

他想诅咒,想咆哮,想否认这一切。但他知道,那是徒劳的。韦赛里斯赢了,赢得彻彻底底。不仅仅是赢了战争,更是诛了他的心。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泰温·兰尼斯特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情绪。他重新挺直了脊梁,试图维持住最后的一丝体面。

“狮子……”

他开口了,声音虽然沙哑,却依然带着那股令人胆寒的傲慢。

“狮子从不在乎羊群的看法。”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哪怕家族的名声已经烂在泥里,他也要以狮子的姿态死去。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更多的是冷漠。

“那就带着你的傲慢下地狱吧。行刑!”

咔嚓——

沉重的刀片顺着滑槽呼啸而下。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没有任何挣扎。

泰温·兰尼斯特,凯岩城公爵,维斯特洛最有权势的人,他的头颅滚落进篮筐里。

那双直到死前都大睁着的眼睛,依然凝固着最后的不甘与破碎的骄傲。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钢铁处刑台。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那是被压迫者对旧秩序崩塌的狂欢。

韦赛里斯站在高台上,看着那具无头尸体,轻轻搂住了身边的丹妮莉丝。

“结束了,丹妮。”他轻声说道,“旧时代最坚硬的一块石头被粉碎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在这个废墟上,建造我们的新世界了。”

丹妮莉丝看着那颗被刽子手提起来示众的头颅,那个曾经下令残杀她侄子侄女的幕后黑手,终于付出了代价。

“血火同源。”她低声念诵着家族的格言,眼中闪烁着泪光,“是的,哥哥。这只是开始。”

而在人群的边缘,刚刚被释放的詹姆和瑟曦,正带着三个孩子混在平民中,目睹了这一切。

瑟曦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差点昏厥过去。

詹姆死死地抱住她,用唯一的左手遮住了托曼的眼睛。

他看着父亲的人头,那个一生都在控制他、否定他的父亲,就这样像个罪犯一样被砍了头。

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只有一种空荡荡的茫然。

狮子死了。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只是一群背负着罪孽与耻辱的幸存者。

“走吧。”詹姆低声说道,拉起瑟曦,混入了混乱的人流中,消失在君临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

AC300年,10月。君临,帝国议会广场。

秋风带着凉意扫过黑水湾,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但这股萧瑟并未能冷却君临城中那股躁动不安的热浪。

短短几个月内,这座古老的都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连根拔起,又重新种下。

曾经散发着恶臭、污水横流的跳蚤窝正在被成片拆除,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整齐的红砖排屋和宽阔的碎石马路。

空气中不再只有排泄物和腐烂的味道,而是混合了煤烟、水泥、钢铁以及金钱的刺鼻气息。

而在雷妮丝丘陵之上,曾经被暴民冲毁的龙穴废墟旁,两座宏伟的新建筑拔地而起,与红堡遥相呼应。

那是新时代的象征——【帝国上议院】与【帝国下议院】。

韦赛里斯站在刚刚竣工的下议院大楼的露台上,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重生的城市。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黑色双排扣长礼服,这种结合了布拉佛斯时尚与现代军装风格的服饰,正在迅速取代繁琐的丝绸长袍,成为帝国新贵的标志。

他的胸前没有佩戴任何家族纹章,只有一枚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双头龙徽章——一只头望着东方的厄索斯,一只头望着西方的维斯特洛。

“看啊,丹妮。”韦赛里斯指着下方广场上那些穿梭的马车和人群,声音中带着一种造物主的傲慢,“这就是秩序。不是靠誓言和联姻维持的脆弱秩序,而是靠利益、法律和暴力铸造的钢铁秩序。”

丹妮莉丝站在他身旁,依然穿着坦格利安传统的黑红配色长裙,但她的发型已经不再是多斯拉克式的狂野辫子,而是盘成了端庄的宫廷发髻,上面点缀着来自夷地的珍珠。

“他们看起来很困惑,哥哥。”丹妮莉丝看着那些正陆续走进上议院大门的维斯特洛贵族们,“那些高庭的玫瑰、谷地的鹰、多恩的太阳……他们走进那座大楼的时候,就像是走进了捕鼠笼的老鼠,警惕却又无可奈何。”

韦赛里斯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大理石栏杆。

“那就是个笼子,亲爱的。一个镶着金边、铺着天鹅绒的豪华笼子。”

“我给了他们尊严,保留了他们的头衔,甚至给了他们一座专门用来吵架和发牢骚的宫殿。他们可以在里面讨论礼仪、讨论纹章、讨论谁家的女儿该嫁给谁家的儿子。但我没给他们最重要的东西——铸币权和立法权。”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另一侧那座风格更加硬朗、充满实用主义气息的下议院大楼。那里进进出出的,是截然不同的一群人。

他们大多来自狭海对岸。

有布拉佛斯的银行家,有密尔的工匠行会首领,有里斯的贸易大亨,也有在帝国统一战争中立下战功的平民军官。

他们说着不同的口音,穿着各异的服饰,但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同一种光芒——那是对财富和权力的极度饥渴。

“真正的权力,在那边。”韦赛里斯低声说道,“下议院掌握着帝国的钱袋子。任何一项新税收、任何一项基础设施建设拨款、任何一项商业法规的通过,都必须经过下议院。而上议院……他们只有‘建议权’和‘延期否决权’。”

“如果那些老顽固想阻挡历史的车轮,他们最多只能让轮子慢转一个月。然后,他们就会被碾碎。”

……

上议院,大礼堂。

这里的装潢极尽奢华,穹顶上绘制着征服者伊耿骑龙的壁画,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七国各大家族的旗帜。

橡木雕刻的高背椅排列成半圆形,仿佛在模仿古罗马的元老院。

但坐在椅子上的贵族们,脸色却并不好看。

“荆棘女王”奥雷娜·提利尔坐在提利尔家族的席位上,手里摆弄着一朵枯萎的玫瑰。

她的儿子,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正满头大汗地擦着额头,显得坐立难安。

“母亲,”梅斯低声抱怨道,“这椅子太硬了。而且……为什么我们要和那群多恩人坐在一起?奥伯伦亲王刚才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的肉割下来下酒。”

奥雷娜冷冷地瞥了儿子一眼,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透着看透世事的疲惫。

“闭嘴,梅斯。如果你那颗装满了浆糊的脑袋能稍微转一转,你就该庆幸我们还能坐在这里,而不是像泰温·兰尼斯特那样,脑袋插在长枪上当装饰品。”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公爵、伯爵们。史塔克家族的代表面色阴沉,艾林家族的摄政者神情恍惚,徒利家族的人在窃窃私语。

“皇帝陛下这一手玩得漂亮啊。”奥雷娜低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赞赏,“他把我们都圈养起来了。以前我们在各自的领地上是土皇帝,现在我们只是这君临城里的高级囚徒。他让我们在这里争吵,消耗我们的精力,而他在外面……用那些暴发户来统治世界。”

就在这时,沉重的号角声响起。

大门缓缓打开,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一世在帝国近卫军的簇拥下大步走入。

全场起立。尽管心中有着千般不满,但在那双龙皇冠和绝对的武力面前,没有人敢造次。

韦赛里斯走上演讲台,并没有坐上那张象征皇权的王座,而是站在了台前,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审视猎物的巨龙。

“诸位卿家。”

他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欢迎来到帝国上议院。这是朕为你们准备的舞台。在这里,你们代表着维斯特洛的传统、荣誉和历史。”

“但我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

韦赛里斯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时代变了。”

“过去的几千年里,你们习惯了用剑和血来决定土地的归属,习惯了把农民当成牲畜一样驱使。但那种低效、野蛮的日子结束了。”

“帝国不需要一群只会打仗、只会从农民手里抢粮食的领主。帝国需要的是股东,是管理者,是文明的推动者。”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这是《帝国土地改革法案》的草案。下议院已经全票通过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根据法案,所有领主的土地所有权将转变为‘永久使用权’。你们依然可以从土地上获得收益,但这不再是‘税收’,而是‘地租’。而帝国政府,将拥有对土地资源的最终调配权。”

“作为补偿,朕允许你们用土地折算成股份,入股新成立的‘帝国皇家铁路公司’、‘维斯特洛联合银行’以及‘东方贸易公司’。”

“简单来说,朕给你们两个选择。”

韦赛里斯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抱着你们那点可怜的土地和祖宗的荣耀,在这个上议院里慢慢腐烂,看着你们的财富在通货膨胀中缩水,直到连修缮城堡的钱都拿不出来。”

“第二,交出特权,换取股票。变成像朕一样的资本家。坐在家里,数着从厄索斯运来的金子,享受工业革命带来的红利。”

“路就在脚下,诸位自己选。”

说完,韦赛里斯甚至没有等待他们的回应,直接转身离开了大厅,留下一群面面相觑、脸色苍白的旧贵族。

这是一场阳谋。一场赤裸裸的、针对封建制度的和平演变。

……

下议院,会议厅。

与上议院的死气沉沉不同,这里充满了喧嚣与活力。甚至可以说,有些嘈杂。

这里没有精美的壁画,只有巨大的黑板,上面写满了各种数字、图表和航线图。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咖啡的味道。

当韦赛里斯走进这里时,掌声雷动。

这些来自厄索斯的新贵们,看着韦赛里斯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他们的财神爷。

正是这位皇帝,打破了贸易壁垒,统一了度量衡,发行了信用货币,让他们手中的资本得以疯狂增殖。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这位曾经的潘托斯总督,如今的帝国财政大臣兼下议院议长,费力地挪动着他那肥硕的身躯,迎了上来。

“陛下!光辉的陛下!”伊利里欧满脸堆笑,胡子上的油光在灯火下闪闪发亮,“您刚才在上议院的演讲简直太精彩了!我听说好几个老伯爵差点当场晕过去。”

韦赛里斯随意地摆了摆手,接过侍从递来的一杯红酒。

“别管那些老古董了,伊利里欧。他们迟早会妥协的。没有人能跟钱过不去,尤其是当他们发现种地一年赚的钱,还不如买一张铁路股票一个月的某种分红时。”

他走到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现在的关键是效率。我要看到铁路在五年内贯通南北,从临冬城直达旧镇。我要看到君临的港口扩建三倍,能够停泊万吨级的蒸汽铁甲舰。”

“这需要钱,大量的钱。下议院准备好了吗?”

伊利里欧拍了拍胸脯,肥肉随之颤抖:“陛下放心!铁金库那边已经同意了第三期国债的承销。布拉佛斯和密尔的商会也已经集资完毕。只要您的舰队能保证航路安全,金龙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入维斯特洛。”

韦赛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记住,维斯特洛只是个市场,是个原材料产地。我们的根基在厄索斯,在那些拥有成熟工业体系和庞大人口的自由城邦。”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

“如果这群维斯特洛的野蛮人真的烂泥扶不上墙,如果他们非要为了那点可笑的荣耀造反……那就让他们造反好了。”

“大不了,我们把这片大陆炸回石器时代,然后带着丹妮和龙回厄索斯去。反正对我们来说,哪里有资本,哪里就是祖国。”

……

夜幕降临。红堡,梅葛楼。

喧嚣的一天终于结束。韦赛里斯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下议院和漆黑一片的上议院,心中毫无波澜。

丹妮莉丝从身后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你真的会放弃这里吗?”她轻声问道,“这是我们祖先征服的土地。”

韦赛里斯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银发。

“祖先?伊耿征服这里是为了生存,是为了不让瓦雷利亚的血脉断绝。而我们早已超越了生存。”

“丹妮,不要被这片土地束缚住。”

“铁王座只是一把破椅子,维斯特洛也只是一块贫瘠的泥土。”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建立一个跨越海洋、甚至跨越时代的文明。”

“如果这片土地上的人愿意跟随我们进化,那我就带他们一起飞。”

“如果他们只想在泥坑里打滚……那我就在云端看着他们腐烂。”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只要你在我身边,哪里都是我们的瓦雷利亚。”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夜晚,维斯特洛的命运被彻底改写。

它不再是那个歌谣与骑士的传奇大陆,而是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版图上的一块拼图。

而握着拼图的人正冷眼旁观,随时准备为了更高的利益,将这块拼图扔进火炉。

……

AC300年,11月。君临,红堡梅葛楼。

窗外的黑水湾被初冬的寒雾笼罩,但在这间经过特殊改造的皇家书房内,壁炉里的火焰正噼啪作响,通过隐藏在墙壁内的铜管将热量均匀地输送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年红酒、昂贵香料以及——最新鲜的油墨味道。

这种油墨味,是新时代的费洛蒙。

韦赛里斯慵懒地靠在铺着白色熊皮的高背椅上,身上只披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在他的膝头,摊开着一本刚刚装订好的书籍,封皮上用烫金工艺印着一行维斯特洛通用语:《国富论:帝国的繁荣与资本的逻辑》(原着亚当·斯密,经韦赛里斯魔改版)。

而在他身旁,帝国最尊贵的皇后,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正像一只求知若渴的小猫一样趴在羊毛地毯上。

她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薄纱睡裙,银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正紧紧盯着韦赛里斯手中的书页,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睡袍的腰带。

“这不仅仅是关于金龙的流动,丹妮。”韦赛里斯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吟诵一段古老的瓦雷利亚咒语,“这是关于‘控制’的最高级形式。”

他合上书本,将其扔到一旁堆积如山的书堆上——那里还放着《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和那本最为厚重、被韦赛里斯戏称为“屠龙术”的《资本论》(当然,是删减了革命煽动部分,保留了剩余价值剥削理论的“帝王特供版”)。

“告诉我,亲爱的,你从这几天的课程里学到了什么?”韦赛里斯伸出手,轻轻抬起丹妮莉丝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

丹妮莉丝眨了眨眼,思考了片刻。

“旧的贵族靠剑和血统统治,他们从农民手里抢走粮食,然后挥霍在比武和宴会上。”她的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冷酷理智,“这是一种……低效的掠夺。”

“非常正确。”韦赛里斯赞赏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手指顺着她的脖颈向下滑动,“那是野蛮人的做法。就像我们的祖先,骑着龙到处烧杀抢掠。虽然威风,但不可持续。”

“而哥哥你教我的‘资本’……”丹妮莉丝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味某种美味的食物,“是一种看不见的枷锁。我们不需要派兵去征服每一个领主,我们只需要控制他们的债务,控制他们的市场,控制他们想要购买丝绸和香料的欲望。”

“当高庭的提利尔为了投资铁路而抵押了他们的庄园,当西境的兰尼斯特为了开矿而向我们的银行借贷……他们就不再是独立的诸侯,而是帝国的打工仔。”

“宾果。”韦赛里斯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这就是‘资产阶级皇权’的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沉睡的君临。

远处的工业区依然灯火通明,高耸的烟囱日夜不息地喷吐着黑烟,那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丹妮,你要明白,坦格利安家族的统治曾经建立在什么之上?”

“龙。”丹妮莉丝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的,龙。”韦赛里斯转过身,背靠着窗户,眼神变得深邃,“但龙是生物,生物就会死,会生病,会退化。看看‘龙祸’伊耿三世之后的历史吧。当最后一条龙死去,坦格利安家族就变成了和其他贵族没有本质区别的凡人。我们依然有着银发紫眸,但我们的权力基石崩塌了。”

“这就是为什么劳勃·拜拉席恩那个酒鬼能用一把锤子敲碎雷加胸甲的原因。因为在那一刻,我们只是拥有漂亮脸蛋的普通人。”

丹妮莉丝听到雷加的名字,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随即被一种新的坚定所取代。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韦赛里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这一次,我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因佩里斯它们三条龙。我带回来的是一套全新的、自我增殖的系统。”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一张刚刚印刷出来的“帝国皇家铁路公司”的股票样本。

那是一张精美的羊皮纸,上面印着复杂的防伪花纹和韦赛里斯的头像。

“这就是我们的新‘龙’。”他挥舞着那张纸,“只要这张纸还有价值,只要帝国的工厂还在运转,只要布拉佛斯的舰队还在控制海洋……坦格利安的统治就坚不可摧。”

“哪怕有一天,我是说假设,哪怕几百年后,我们的后代不再拥有驾驭巨龙的能力,哪怕他们变成了一群只会享乐的废物……”韦赛里斯冷笑了一声,“只要他们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资本家,只要他们还握着上议院和下议院的缰绳,就没有人敢动他们分毫。”

“就像我给你讲过的那个遥远时空里的‘汉诺威王朝’。”

韦赛里斯坐回椅子上,将丹妮莉丝拉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的手掌贴着她丝滑的肌肤,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那个王朝的女王统治了六十多年。她没有龙,甚至没有多少实权。但她的国家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和工厂,她的货币是世界的标准。所以,她是世界的女皇。”

“这就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丹妮。”他在她的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一个哪怕没有魔法,也能让坦格利安万世一系的新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是最大的庄家。那些旧贵族?哼,他们不过是我们赌桌上的肥羊。”

丹妮莉丝依偎在他的怀里,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她虽然聪明,但毕竟受限于这个时代的认知,韦赛里斯所描述的那个宏大图景,对她来说既陌生又迷人。

那是超越了“血火同源”的另一种力量——金钱与制度的力量。

“可是,哥哥。”丹妮莉丝的手指轻轻划过韦赛里斯的胸膛,“那些平民呢?你在书里写的……‘剩余价值’。我们是不是在剥削他们?”

韦赛里斯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残酷的坦诚。

“当然,我的傻妹妹。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在封建时代,领主剥削农奴,拿走他们的粮食,还要他们的命去打仗。农奴们一无所有,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而在我们的帝国里,工人出卖劳动力换取工资。他们虽然被剥削了剩余价值,但他们获得了自由身,获得了比当农奴时更多的面包,甚至还能买得起一件漂亮的棉布衣服。”

“这叫‘进步’。”韦赛里斯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不是慈善家,丹妮。我们是统治者。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台机器转得更快,让蛋糕做得更大。至于分配……那是为了维持机器运转而施舍的润滑油。”

“只要我们始终代表着这股‘进步’力量的利益——也就是那些新兴的工厂主、商人和银行家的利益——我们的皇位就是铁打的。”

“因为如果有人想推翻我们,他们推翻的不仅仅是一个家族,而是整个让他们发财的制度。那些既得利益者会比我们更拼命地维护这个皇位。”

丹妮莉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看着韦赛里斯,眼中满是痴迷。这个男人,她的哥哥,她的丈夫,总是能站在云端之上,俯视着众生。

“既然如此……”她转过身,跨坐在韦赛里斯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神变得妩媚而挑逗,“那我是不是该向我的‘资本家皇帝’缴纳一点……特别的税赋呢?”

韦赛里斯挑了挑眉,手掌顺势滑入她的薄纱睡裙之下,握住了那丰满柔软的腰肢。

“那要看你的‘资产’是否足够优质了,皇后陛下。”

“我想……”丹妮莉丝凑到他的唇边,轻声呢喃,“这具身体的所有权,使用权,还有……剩余价值,都早就属于你了。”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旖旎而火热。

那些厚重的经济学著作被无情地扫落在地,成为了这场原始欲望与现代权力交织仪式的见证者。

……

数日后。御前会议室。

韦赛里斯坐在长桌的尽头,身后是巨大的坦格利安龙旗。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会议桌上摆放的不再是战略地图,而是一份份厚厚的财务报表和项目计划书。

长桌两侧坐着的,除了传统的御前重臣(如作为财政大臣的伊利里欧),还多了几位新面孔——来自布拉佛斯铁金库的代表,以及几位刚刚通过“土地换股份”政策转型的大贵族代表。

梅斯·提利尔公爵此刻正满面红光地看着手中的一份报告。

“陛下!这……这是真的吗?”梅斯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仅仅是一个季度,我在‘旧镇-君临铁路’的股份分红,竟然超过了高庭过去三年的农业税收总和?”

韦赛里斯微微一笑,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钢笔。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提利尔公爵。铁路一旦通车,货物的流通速度将是马车的十倍,成本却只有十分之一。这其中的利润,是种小麦永远无法比拟的。”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韦赛里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下个月,帝国将在君临开设第一家证券交易所。届时,你们手中的股票可以自由买卖,增值空间……不可估量。”

听到“不可估量”这四个字,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贪婪的伊利里欧,还是原本心存疑虑的旧贵族,眼中都冒出了绿光。

就连一直对韦赛里斯心存芥蒂的凯凡·兰尼斯特(代表已故的泰温出席),此刻也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文件。

兰尼斯特家族虽然失去了荣誉,但在韦赛里斯的默许下,他们保留了西境的金矿开采权,并被迫入股了帝国的铸币厂。

现在看来,这似乎并不是一种惩罚,而是一种……恩赐?

韦赛里斯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只要让这群人尝到了资本的甜头,他们就会像吸食了罂粟奶一样上瘾。

他们会为了维护股票的价值,为了保证分红的稳定,而自发地维护帝国的统一和稳定。

因为任何叛乱,任何战争,都会导致股市崩盘,导致他们的资产缩水。

“诸位。”韦赛里斯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们正在创造历史。不是用剑,而是用契约和金币。”

“只要你们紧跟皇室的步伐,做一个忠诚的‘股东’。朕保证,坦格利安的繁荣,就是你们的繁荣。”

“当然。”他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如果有谁想砸盘,想破坏市场的规矩……那就别怪朕动用‘非市场手段’来进行干预了。”

“毕竟,朕除了是最大的资本家,还是三条巨龙的主人。”

全场肃静。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深刻地理解了韦赛里斯的“双轨制”统治哲学:一手拿着分红支票,一手牵着喷火巨龙。

顺我者发财,逆我者火葬。

这简直是比征服者伊耿还要完美的统治模型。

会议结束后,韦赛里斯独自留在了会议室。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大兴土木的君临城。

“君主立宪?”他对着空气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也许吧。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当几百年的‘日不落大帝’。”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国富论》,轻轻拍了拍封面。

“谢谢你,斯密先生。”

“不过在维斯特洛,这只手不是看不见的。”

“它是黑色的,带着鳞片,还喷着火。”

……

夜色如墨,笼罩着庞大的红堡。

梅葛楼的皇家寝宫内,壁炉中的火光已经转为暗红的余烬,但房间内的温度却并未冷却,反而因为即将上演的原始仪式而愈发燥热。

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将寒冷的冬风彻底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级龙涎香、红酒余韵以及年轻女性特有的甜腻体香的味道。

那是一种能让任何雄性生物瞬间血脉偾张的气息。

韦赛里斯慵懒地躺在那张足以容纳五人的巨大红木雕花大床上。

这张床是厄索斯进贡的极品,铺着来自盛夏群岛的丝绸床单和北境最柔软的雪熊皮褥子。

他双手枕在脑后,赤裸的胸膛在昏暗的火光下起伏,肌肉线条分明而充满力量感。

他的目光并没有丝毫的困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侵略性,紧紧锁定在床边的那个倩影上。

“课程结束了,我亲爱的学生。”韦赛里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理论知识你已经掌握得不错,现在,该进行‘实操演练’了。帝国的未来不仅需要金龙和铁路,更需要流淌着真龙之血的继承人。”

丹妮莉丝站在床边,背对着火光。

她那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裙早已滑落在脚踝,露出了那具被无数吟游诗人传颂、被视为帝国最高机密的完美娇躯。

那是造物主的恩赐,也是韦赛里斯多年来精心调教的杰作。

她的肌肤在微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乳白色,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因为长期服用韦赛里斯特制的营养膳食和进行特殊的锻炼,她的身材呈现出一种夸张而完美的比例——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腰肢,连接着两瓣如蜜桃般饱满、挺翘得令人窒息的丰臀;而胸前那对硕大的乳球,则像两只不安分的白兔,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顶端的两点粉嫩樱桃在空气中傲然挺立。

最令人疯狂的是,作为拥有纯正瓦雷利亚血统的“真龙”,她的全身上下除了头顶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银金长发外,再无一丝杂毛。

那平坦光洁的小腹下方,是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白虎之地,那道粉嫩紧致的肉缝此刻正微微闭合,仿佛在羞涩地等待着主人的开启。

“是的……陛下。”

丹妮莉丝转过身,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崇拜、羞涩与渴望的光芒。她缓缓爬上大床,动作优雅得像是一只高贵的波斯猫。

“为了坦格利安的荣光……我会为您生产出最完美的后代。”

她爬到韦赛里斯的身侧,并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先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抚摸着韦赛里斯胸膛上的肌肉,指尖划过他的腹肌,最终停留在那个早已昂首挺立的庞然大物上。

那是帝国皇帝的权杖,一根青筋暴起、紫红硕大的肉棒,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和雄性的腥膻味,龟头微微渗出的前列腺液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它……好烫……”丹妮莉丝轻声呢喃,伸出粉嫩的舌尖,在那硕大的龟头上轻轻舔了一下,“就像刚出炉的铁水一样。”

“那就用你的熔炉来接纳它。”韦赛里斯伸手抓住了她那纤细的脚踝,将她拉向自己,“上来,丹妮。你知道该怎么做。这几年在布拉佛斯和弥林的日日夜夜,我教给你的那些技巧,别告诉我你都忘了。”

丹妮莉丝顺从地跨坐在韦赛里斯的腰间。

她双膝跪在韦赛里斯身体两侧,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那对沉甸甸的巨乳因为重力而垂落,几乎要贴到韦赛里斯的脸上。

她低下头,眼神迷离地看着那根直指苍穹的肉棒,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臀部。

那粉嫩无毛的穴口对准了狰狞的龟头。

“唔……”

随着一声甜腻的呻吟,丹妮莉丝开始缓缓下沉。

那紧致得不可思议的肉穴瞬间被撑开,粉色的媚肉像是有生命的小嘴一样,贪婪地吞噬着那根粗大的入侵者。

因为特殊的动漫化体质,她的穴道虽然紧致,却拥有着惊人的弹性,毫无阻碍地容纳了韦赛里斯那远超常人的尺寸。

“哈啊……进来了……哥哥的大肉棒……全部进来了……❤️”

当根部彻底没入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动起来。”韦赛里斯的大手复上了她那如满月般圆润的屁股,用力揉捏着那惊人的弹性,“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丹妮莉丝开始动了。

这不是生涩的活塞运动,而是经过了无数个夜晚千锤百炼的“腰技”。

她利用腰部的力量,开始在韦赛里斯的身上画圈、研磨。

她的臀部像是一个精密的马达,时而上下起伏,时而左右摇摆,每一次下落都精准地让龟头刮擦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个点。

“噗嗤……咕叽……❤️”

淫靡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大量的爱液从结合处涌出,顺着韦赛里斯的大腿根部流下,打湿了昂贵的丝绸床单。

“哥哥……舒服吗?丹妮的小穴……有没有把哥哥咬紧?❤️”

丹妮莉丝一边套弄,一边发出软糯的娇喘。

她的上半身随着动作剧烈晃动,那对硕大的奶子像是在跳舞一样,上下翻飞,划出一道道乳白色的残影,发出“啪啪”的拍打声。

韦赛里斯享受着这种极致的包裹感。那温暖湿润的甬道仿佛有无数张小嘴在吸吮着他的肉棒,每一次研磨都带来电流般的快感。

“很好……就是这样,丹妮。”他伸手握住她那纤细的腰肢,辅助她加快速度,“再快一点!把你学到的政治经济学都用上!这是生产,是投入!我要看到产出!”

受到鼓励的丹妮莉丝变得更加疯狂。她的眼神逐渐失焦,理智被快感淹没,只剩下作为雌性本能的求欢。

“啊啊啊……好深……顶到了……要顶穿子宫了……❤️”

“呜呜……哥哥的肉棒好硬……要把丹妮干坏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臀部重重地砸在韦赛里斯的耻骨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每一次撞击,她的肚子上都会诡异地浮现出一个明显的柱状凸起——那是韦赛里斯硕大的龟头顶开宫口,直接捅进子宫的形状。

这种夸张的视觉冲击让韦赛里斯的征服欲达到了顶峰。

“我要射了!接着!这是帝国的种子!”

韦赛里斯低吼一声,猛地挺腰,将肉棒深深地钉入她的子宫深处,死死抵住那柔软的花心。

“啊啊啊啊——!!!❤️”

丹妮莉丝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身体瞬间绷紧,内壁剧烈痉挛,死死绞住了那根喷发的肉棒。

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毫无保留地喷射进了她的子宫。

“好烫……好多……肚子……肚子要被灌满了……❤️”

丹妮莉丝的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隆起,那是海量的精液在子宫内积聚的效果。

她无力地瘫软在韦赛里斯身上,大口喘息着,浑身香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这仅仅是第一回合。

韦赛里斯并没有让肉棒软下来。

作为拥有真龙血统的男人,他的恢复力是惊人的。

仅仅过了片刻,那根还插在丹妮莉丝体内的肉棒再次充血胀大,甚至比刚才还要坚硬。

“还没完呢,皇后陛下。”韦赛里斯坏笑着捏了捏她那依然在颤抖的奶子,“刚才那是‘首付’,现在我们要付‘尾款’了。”

丹妮莉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求饶,但更多的是被填满的幸福。

“哥哥……真的……太厉害了……❤️”

“自己动。这次我要你把每一滴都榨出来。”

丹妮莉丝咬着嘴唇,强撑起酸软的身体,再次开始了骑乘。

这一次,动作更加狂野,更加不知羞耻。

混合着精液和爱液的液体在抽插中被打成了白色的泡沫,随着抽离的动作被带出穴口,拉出长长的银丝,然后又随着插入被狠狠捣回体内。

“啪叽!啪叽!啪叽!”

这种淫靡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许久。

丹妮莉丝的长发因为汗水贴在脸上,她的表情既痛苦又快乐,嘴里不断吐出毫无逻辑的淫语。

“我是哥哥的母狗……专门生孩子的母狗……❤️”

“射给我……把子宫射坏……把肚子搞大……❤️”

“要变成了……形状要变成肉棒的形状了……❤️”

终于,在又一次剧烈的冲刺中,两人迎来了第二次高潮。

这一次,韦赛里斯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腰,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向上顶弄,每一次都让丹妮莉丝翻着白眼尖叫。

“给我怀上!这是命令!”

随着最后一次爆发,韦赛里斯将所有的精华再次注入了那个已经满满当当的子宫。

“咿咿咿咿——!!!❤️”

丹妮莉丝浑身剧烈抽搐,眼前炸开一片白光。她的腹部被撑得像是一个怀胎三月的小孕妇,那是双倍份量的浓精在里面激荡。

她彻底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趴在韦赛里斯身上,只有小穴还在本能地一缩一缩,试图锁住那些珍贵的种子。

良久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壁炉里偶尔传来的爆裂声。

韦赛里斯轻轻抚摸着丹妮莉丝光滑的脊背,感受着她心脏有力的跳动。

“做得好,丹妮。”他吻了吻她湿漉漉的头发,“这次一定能成。一个新的坦格利安,一个新的……帝国守护者。”

丹妮莉丝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咪,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

“嗯……只要是哥哥想要的……丹妮都会生下来……❤️”

夜更深了。

在这张承载着欲望与权力的大床上,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脉正在以最原始、最狂野的方式延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