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并未因第一天的雷霆打击而迅速终结,反而以一种更加折磨人、更加绝望的方式,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对联盟远征军而言,堪称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希琳将她的智者天赋发挥到了极致,她如同一位掌控着魔力潮汐的冷酷神明,精确地计算着战场上魔力自然恢复的曲线、联盟法师团的集体施法节奏、以及每一个可能产生大规模魔法波动的节点。
每当联盟残存的法师们,在煎熬中感觉到四周的魔力浓度终于缓慢回升到勉强可以施展中低阶法术的“可用线”时——
“嗡——!”
数道(通常是三到五条)早已待命多时的邪龙便会准时升空,毫不吝惜地再次施展简化版的“六重绝灭神光”(可能是单重或双重,视情况调整)。
它们的目标并非造成大量杀伤,而是精准地轰击在几个关键的魔力富集点或联军试图构筑的法术阵地上。
“轰!”
爆炸声或许不大,但那一瞬间爆发的魔力虹吸效应,足以将刚刚凝聚起来、还未捂热的游离魔力再次抽得一干二净!
空气中刚刚泛起的一丝魔法涟漪,瞬间重归死寂与枯竭。
瞭望塔(早已被炸塌,换成了更隐蔽的指挥所)内,小夜和小白这对姐妹几乎要抓狂。
“又来了!!” 小白第无数次感觉到指尖即将成型的法术结构因为魔力断供而无声溃散,气得她一把将手中那柄价值不菲的、顶端镶嵌着硕大蓝宝石的尖头法杖狠狠杵在地上,权当战锤来发泄。
她这位尊贵的天地大法师,联盟顶尖的施法者之一,此刻却和普通士兵一样,不得不依靠法杖的坚硬材质去敲击偶尔突破防线冲进来的魔族低级兵(虽然大部分被近战部队拦住),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夜情况稍好,身为勇者,她与光界众神的联系更为直接,能从信仰网络中汲取微薄但持续的额外魔力支持,勉强能维持一些低消耗的祝福或强化法术在自己和姐姐身上。
但这点魔力对于扭转战局而言,杯水车薪。
她也咬牙切齿地用法杖敲碎了一个试图偷袭的魔族的脑袋,看着那邪龙完成干扰后扬长而去的背影,恨恨道:“太可恶了!这简直是无赖打法!”
她们是法师,是依靠魔力与智慧作战的精英。
然而,她们的对手中,那位银龙希琳,“法师”只是她的副业,她的主业是运筹帷幄、精于计算的智者。
这种将敌人节奏掌控到毫厘、将资源优势利用到极限的“卡点窒息”战术,才是她真正的舞台。
(钢铁洪流·披甲巨龙的肆虐)
如果说希琳的魔法干扰是让联盟法师憋屈至死的精神折磨,那么阡陌率领的披甲巨龙突击队,就是实实在在的、令人绝望的物理碾压。
这三天里,阡陌和她那二十名(略有轮换)身着黑曜宝石符文武装的黄金龙/邪龙伙伴,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锋。
他们落地时,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顶级重步兵,沉重的龙爪和覆盖符文的尾巴每一次挥击都能清空一片区域;升空后,则是机动性强、防御超高、冲击力骇人的披甲巨龙,专门针对联盟阵型中相对脆弱的节点或试图集结的反击部队进行凿穿。
联盟残存的巨龙军队(各族都有)是唯一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这支钢铁怪物的力量。
但三天的高强度交战下来,超过半数的联盟巨龙已经挂彩,轻则鳞片破损,重则骨裂筋伤。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由于空中的魔力被希琳持续“消毒”,他们无法施展任何龙语魔法或天赋法术,只能被迫与阡陌他们进行最原始、也是最不利的肉搏!
结果可想而知。
同族相争,黄金龙或许还能凭借种族天赋和武的指挥稍作周旋,但面对阡陌那身离谱的铠甲和暴涨的力量,以及邪龙从旁的骚扰配合,联盟巨龙们一次次被揍得骨断筋折,惨嚎着坠落。
连武亲自上场与女儿对了几招后,也感到压力山大。
女儿的力量似乎又增长了,那身古怪铠甲的防御更是惊人,他的龙爪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却让他爪骨发麻。
他心中苦笑:‘搞笑,和我这傻闺女肉搏?就算是我,想制服她恐怕也得费一番功夫,还得是在她能老老实实站着不动的情况下……’ 可现在是在战场,女儿身边还有帮手!
(全线溃势与父亲的焦灼)
武感到前所未有的焦头烂额。
一方面,看着女儿在敌阵中“玩”得兴高采烈、大杀四方,那种复杂难言的心情简直无法形容;另一方面,作为联军中少数还能保持清醒和全局视野的高层,他清楚地看到,整支联盟远征军正在滑向失败的深渊。
这支军队的构成本就以法师部队为核心(精灵、人类法师团,龙族法师等),辅以其他兵种。
如今,核心被废,剩下的矮人坦克军团机动性不足且数量有限,人族骑士团缺乏魔法加持后冲锋威力大减,末日机甲被艾法娜重点“照顾”难有作为……整个战线几乎全靠士兵的勇气和少数顶尖强者(如他自己、塔瑞昂、小夜姐妹)的个人武勇在硬撑。
许多法师士兵已经被迫举着法杖当棍棒使,场面滑稽又悲壮。
武能预见到,如果再无法打破这种“魔力窒息”的困局,这支耗费巨大资源拼凑起来的远征军,必然会迎来一场惨痛的大败,能有多少人活着退回联盟腹地都是未知数。
另一边,精灵自然之主塔瑞昂也憋了一肚子火。
他擅长自然魔法与弓箭,如今魔法被废,只能纯靠箭术与魔族阵中那个神出鬼没的精灵(艾法娜)弓箭手对决。
对方的箭术刁钻老辣,时机把握妙到巅毫,塔瑞昂只能全力防御,偶尔反击也被轻易化解,打得憋屈无比。
他心中大骂:‘若能用法术,召唤藤蔓干扰、加持自然之力,怎么会如此狼狈!这魔族的战术太狗了!简直不是人打的仗!’
(魔王亲征·勇者的天真与溃败)
第三天午后,魇判断时机已到。
他身披特制重甲(背后的冰冰挂件依旧稳固),亲率一队最为精锐的、由黄金龙人形战士和强悍邪龙组成的亲卫队,如同锋利的匕首,直接插向了联盟军阵中一片混乱的区域。
他的目标明确——那两个一直很显眼、拿着尖头法杖敲人、但明显是重要人物(勇者和天地大法师)的少女。
即便不借助冰冰的力量,魇本身的实力也足以在混乱的战场上横行无忌。
霜寒邪魔法随心而动,所过之处冰霜蔓延,哀嚎遍野;手中重剑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千钧之力与刺骨寒意。
亲卫队紧随其后,扩大战果,清剿残敌。
他们如同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迅速在人群中撕开一道血路,直奔小夜和小白所在的位置。
小夜正一法杖敲晕一个魔族士兵,忽然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与威压扑面而来。
她抬头,只见那个身着奇异重甲、背后带着白色“神器挂件”的魔王,已然冲破层层阻拦,杀到了近前!
那双燃烧着幽蓝冰焰的竖瞳,冰冷地锁定在她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小夜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心中竟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
是了,她是勇者!
她的力量源泉是光界众神!
在面对魔王这个“世界之敌”时,众神会给予她更强烈的关注和支持!
她能感觉到,那一直被希琳战术压制的信仰连接,此刻骤然变得清晰而强韧,源源不断的精纯神力正跨越虚空灌注而来!
她体内魔力瞬间充盈,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门槛!
她还有一道杀手锏——一道传承自上古、专门用于对抗邪魔与堕落神性,仅限勇者可以使用的光系禁咒!
只要给她时间准备,一定能够重创甚至消灭这个魔王!
“姐姐!掩护我!” 小夜对小白喊道,同时毫不犹豫地开始后退,拉开距离,双手高举法杖,神色庄严,口中开始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法杖顶端蓝宝石爆发出刺目的神圣光辉,强大的魔力波动开始以她为中心汇聚,甚至隐隐引动了天象变化!
小白见状,虽然心中担忧,但也立刻挡在妹妹身前,拼尽全力催动刚刚恢复少许的魔力,构筑起一道道冰墙与风盾,试图阻拦魇的脚步。
魇看着这一幕,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看傻子般的无语。
禁咒?当着他的面吟唱禁咒?
他可是亲自施展过禁咒(淫惑锁心)的人,太清楚这种触及法则力量的魔法需要何等苛刻的条件和漫长的准备时间了。
他的禁咒,前期筹划准备了三天,启动仪式花了半个小时,才最终在特定环境下成功。
这个勇者小丫头,难道指望自己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傻站着看她吟唱三天咒文不成?
“天真。”
魇吐出两个字,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掠过小白仓促布置的防御,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重剑带着呼啸的寒风,并非斩击,而是如同拍苍蝇一般,用宽阔的剑身侧面,以巧劲狠狠拍在了小夜的肩膀上!
“噗!”
小夜正在全神贯注引导禁咒,对外界防御降到最低,猝不及防之下,被这沉重一击直接拍得双脚离地,横飞出去,咒文戛然而止,法杖脱手,口中喷出一小口鲜血,重重摔在泥泞的地面上,一时间头晕目眩,爬不起来。
“小夜!” 小白惊怒交加,分神看向妹妹。
魇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反手又是一剑(同样用拍),将小白也干净利落地拍翻在地,步了她妹妹的后尘。
两位被寄予厚望的联盟核心战力,未来的希望,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被魔王用近乎“羞辱”的方式击倒、俘虏。
魇挥了挥手,示意亲卫上前:“绑起来,仔细搜身,封禁魔力,带回基地。看好她们,尤其是那个勇者,她有点特殊。”
亲卫们迅速而专业地将挣扎无力的小夜和小白捆成了粽子,贴上禁魔符咒,拖离了战场。
看着被带走的俘虏,魇甩了甩重剑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因为勇者被俘而更加士气低落的联盟军阵,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今天的战果,依旧丰硕。战术执行顺利,敌方核心落网,己方损失可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通过意识网络下令:“今日到此为止,各部队交替掩护,撤回预设阵地休整。希琳,继续监视魔力流向,防止对方夜间反扑。”
半个月的时间,在惨烈的拉锯与绝望的消耗中流逝。
希琳的“魔力窒息”战术虽然精妙绝伦,将联盟法师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她终究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在纷繁复杂的战场环境下,面对联盟残军偶尔爆发出的韧性、某些特殊地形导致的魔力涡流、以及联军指挥官们被逼到绝境后绞尽脑汁的非常规反制,她还是出了几次细微的差错。
有时是干扰的时机慢了半拍,有时是覆盖的区域出现了短暂的空当。
这几次机会如同黑夜中稍纵即逝的火星,被联盟军中那些经验丰富的法师们敏锐地捕捉到。
他们抓住这宝贵的瞬间,拼尽全力,终于偶尔抢到了一点点可怜的法力,成功释放出几个中低阶的防御或治疗法术,勉强稳住了一小部分摇摇欲坠的战线。
但这点“火星”对于整个战局而言,杯水车薪,无伤大雅。
魔族依然牢牢掌握着战场主动权,尤其是符文铠甲的表现,更是成了联盟军挥之不去的噩梦。
半个月的高强度作战,魔族投入的邪龙部队并非零伤亡,但也只损失了三只。而这三只邪龙的阵亡,恰恰从反面证明了符文铠甲的恐怖价值:
其中两只,是在一次协同突击时,被埋伏已久的黄金真龙王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自突袭,凭借其远超寻常邪龙的力量与战斗技巧,硬生生撕碎了龙颈与翅膀连接处(铠甲覆盖相对薄弱但仍有防护),瞬间毙命。
饶是武全力出手,也未能一击彻底摧毁铠甲,只是突破了防御。
另一只则更惨,是在试图低空骚扰矮人末日机甲阵地时,被那台战争机器调集了周围所有尚能运转的副炮和魔法投石机,进行了丧心病狂的饱和式覆盖轰炸。
那只邪龙在密集的火力网中左冲右突,最终还是被接连命中,连龙带甲被炸成了碎片。
关键在于,这三只阵亡的邪龙,恰恰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轮换、损伤维修)当时没有穿戴符文铠甲,或者只穿戴了部分破损甲板!
而同期所有穿戴了完整符文武装的邪龙和黄金龙,即便遭受了武的爪击、末日机甲的炮轰、或其他联盟巨龙的围攻,最多也只是甲板凹陷、符文黯淡、龙躯受些震荡轻伤,无一被当场击落!
这铁一般的事实,如同最响亮的耳光,抽在联盟所有将领的脸上,也让他们对魔族那身黑漆漆的“龟壳”产生了刻骨铭心的恐惧与贪婪。
有趣的是,在这种极端压抑、魔法几乎被废的环境下,联盟的魔法师军团竟被逼出了一条“野路子”。
在无数次被迫用法杖敲击魔族士兵(或格挡攻击)后,这群高智商的施法者们,居然开始系统性地总结和研发近战技巧!
他们以各派系魔法理论中对力场、能量流动、人体结构的理解为基础,结合战场实战经验,硬是合著出了一本《降魔棍法》!
这本“奇书”内容涵盖持杖姿势、发力技巧、步法配合、针对不同魔族弱点的打击部位选择等等,虽然听着滑稽,但实际推广后,法师军团的近身自卫能力居然真的有所上升!
至少在面对低级魔族突袭时,不再是一触即溃,能多支撑几下了。
毕竟,他们是法师,智力还在,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远强于普通士兵。
这天清晨,朝阳刚刚驱散林间的薄雾,战场迎来了难得的、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突然,一声如同滚滚雷霆、蕴含着无尽怒火与决绝意志的龙吼,响彻了整个幽暗森林上空,甚至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魔王!出来!我要与你——单挑!”
是黄金真龙王武的声音!
他以人形立于联盟阵地前方一块突出的巨岩上,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浑身散发着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恐怖气势,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魔族大营的方向。
单挑!
在如此大规模的军团会战中,统帅提出与敌方首领单挑,这无疑是极其鲁莽、冲动,甚至带着几分古典英雄主义悲壮色彩的行为。
这不符合现代战争(哪怕是魔法战争)的常理,更像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或个人荣誉的最终诉求。
但武敢提出来,自然有他的底牌和算计。
他知道,一般的魔王狡诈阴狠,绝不会轻易答应这种看似公平实则变数极大的对决。
但他观察了半个月,这个名叫“魇”的魔王,行事风格虽然同样诡谲难测,却似乎又有某种不同。
他重视人才(看看那些被擢升的魔族和投靠的龙族),敢于冒险(亲自率队突袭),甚至……似乎对自己的女儿阡陌还算不错(至少没虐待,还给了好吃的和好铠甲)。
武在赌。
赌这个魔王或许有强者的骄傲,或许有收服他这“天下第一龙王”的野心,或许……会因为阡陌这层关系而产生一丝松动。
他用自己做赌注,赌一个在规则内、相对可控的环境下,直接斩杀魔王的机会!
这是斩首行动,是终结这场绝望战争的最后希望!
只要魔王一死,魔族必然大乱,联盟才有翻盘的生机。
当然,这个计划风险巨大。
为此,武在提出挑战前,用他那双足以捏碎钢铁的龙爪,“亲切”地“说服”了联军中其他主要种族的统帅和代表。
他盯着他们,让他们各自亲笔写下承诺信函,内容惊人的一致:若武此次单挑获胜(或因此牺牲),联盟各国(各族)对黄金龙族的战后援助与资源补偿,必须在原有基础上,立刻、无条件地翻十倍!
这些信函由武最信任的心腹龙族战士携带,已经火速送往各自势力核心备案。
这是武为黄金龙族留下的“保险”,也是他逼迫联盟其他势力不得不在此战后继续履行“义务”的手段——如果他们还想维持表面团结的话。
魇正在大营中听取希琳的晨间简报,听到这响彻云霄的挑战,幽蓝的冰焰在眼中微微跳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讶异。
很快,阡陌就扇动着翅膀(穿着铠甲),带着一脸嬉皮笑脸的表情飞上了魔族阵地上空,朝着对面巨岩上的老爹喊话,声音清脆响亮:
“喂!笨蛋老爹!魔王大人让我问你——他为什么要和你单挑呀?有什么好处吗?”
这“漏风小棉袄”般的传话,让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这傻闺女按在地上揍一顿屁股(虽然可能打不过了)。
他强压下怒火,定了定神,声音沉凝如铁,再次响彻战场:
“魔王魇!若是我输了,我便以黄金真龙王之名立誓,归顺于你魔族麾下,任凭驱策!”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的傲气:“若你不敢应战,便证明你只是个躲在阴谋诡计和女人(指冰冰挂件?)背后的懦夫,不配让我黄金龙族正视!”
这话说得极重,是赤裸裸的激将,也是将自身荣耀与种族未来全部押上的豪赌!
魔族大营内,希琳和艾法娜几乎是同时出声劝阻。
希琳冷静分析:“主人,武的实力深不可测,单挑变数太大,风险极高。我们已占尽优势,不必冒险。”
艾法娜则更直接:“主人,武分明是狗急跳墙,想行险一搏。我们只需按既定战术推进,胜利迟早是我们的。”
阡陌也飞了回来,落在魇面前,卸下头盔,金色的大眼睛眨巴着,语气倒是很实在:“主人,你真要去啊?我老爸很厉害的!你……你这么菜,怎么敢跟我老爸单挑的?” 她倒是没恶意,纯粹是陈述一个在她看来显而易见的事实。
魇看着三位部下(女儿)或理性或担忧或直白的劝阻,沉默了片刻。
他轻轻抚摸着冰冰垂落在他肩头的纯白发丝,冰冰纯白的眼眸望着他,似乎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到他动作中的情绪,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最终,魇露出一抹平静而坚定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对真正强者的尊重与欣赏。
“武,是我敬佩的强者。于情,他是我部下(阡陌)的父亲;于理,这是战场之上,强者发出的正式挑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更何况,若他真能归顺,不仅是我们魔族收获一员绝世猛将,更是收服整个黄金龙族最关键的一步。值得赌一把。”
他比武看得更远。
武在黄金龙族中拥有无与伦比的威望和血脉权威,若能降服武,黄金龙族的归顺几乎就是水到渠成。
届时,魔族将真正获得一支足以与联盟任何种族正面抗衡、甚至占据优势的顶级地面与空中力量!
配合正在完善的符文铠甲技术,魔族的力量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真正具备与整个光明联盟分庭抗礼、甚至战而胜之的潜力!
风险固然存在,但收益同样巨大到难以想象。这确实是一场值得押上重注的豪赌。
他轻轻将冰冰从背后抱了下来,放在地上。
冰冰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和不安,她下意识地想重新挂回去,却被魇温柔但坚定地按住。
“冰冰,乖,在这里等我。我和武去打一架,很快就回来。” 魇柔声安抚。
冰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传来武声音的方向,似乎不太明白“打架”为什么不能带着她。
她微微歪了歪头,纯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中那层惯有的淡漠下,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不舍”的涟漪。
希琳见状,脸颊微红,上前一步,轻咳一声:“冰冰大人,主人有要事。不如……我们去找艾法娜,有些……呃,关于魔法能量与身体反应协同性的‘深入探讨’需要进行?” 她暗示性地看了一眼艾法娜。
艾法娜先是一愣,随即翡翠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她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冰冰大人,我正好有些冰系魔法的‘应用疑惑’,需要您‘亲身指导’!” 她特意加重了“亲身指导”几个字。
冰冰似乎被这个提议吸引了注意力(毕竟“亲身指导”可能意味着与主人相关的愉悦活动?),她看了看魇,又看了看两个眼神“热切”的天王,最终,在魇鼓励(?)的目光和两位天王半哄半拉下,她才勉强同意,被希琳和艾法娜一左一右“架”着,朝着大营深处某个隔音良好的房间走去……想必接下来,又是一场“颠鸾倒凤”的“数据采集”与“技术交流”。
支开了冰冰(确保她不会因担心或别的情绪突然插手,干扰单挑的“公平性”或引发意外),魇深吸一口气。
他换上了一身专门为他打造的、没有那个特殊“挂件平台” 的、更加轻便贴身但防护不减的第二套魔王重甲。
这套铠甲通体暗红近黑,线条更加凌厉,关节处镶嵌着抗魔符文,背后是正常的弧形设计。
他拎起那把陪伴他征战多日、饮血无数的符文巨剑,剑身寒冰缭绕。
最后看了一眼冰冰被带走的放心(?),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
晨光中,他独自一人,走向那片被双方大军目光聚焦的空旷战场中央。
他的身影不算特别高大,但在那身狰狞重甲和手中巨剑的映衬下,却仿佛承载着整个魔族的意志与未来。
他抬起头,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与巨岩上那个如同金色战神般的身影对视。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带着一种平静而强大的自信:
“黄金真龙王,武。”
“你的挑战,我接下了。”
“我与你,单挑。”
看到魔王真的孤身走出大营,卸下了那个诡异的“白色挂件”,身穿战甲,手持利剑,应下了这场赌上一切的决斗,巨岩上的武,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骤然睁大!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狂喜、决绝、一丝对对手勇气的诧异,以及澎湃到极致的战意,瞬间充斥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血液仿佛在沸腾,龙魂在咆哮!
他根本没有去考虑自己会不会赢。
因为他是武。
是黄金龙族千年不遇的奇才,是徒手撕裂过山岳,是单枪匹马击溃过数支魔族军团,是一生单挑,从无败绩的——黄金真龙王!
“吼——!!!”
回应魇的,是一声响彻天地的、充满无尽力量与骄傲的龙吟!
武的身影在金光中急剧膨胀,化为那尊如同移动山岳般的、鳞甲灿烂如日的黄金巨龙真身!
恐怖的气势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四方!
而魇,依旧站在原地,幽蓝的冰焰在重甲面罩的眼孔后静静燃烧,符文巨剑斜指地面,霜寒的气息开始无声蔓延。
两位王者,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终极对决,即将在这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轰然爆发!
命令下达,魔族军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士气濒临崩溃的联盟阵地。
魇转身,背着依旧安静挂着的冰冰,向着魔王城的方向缓步走去。重甲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今日,又是大获全胜。
但战争,远未结束。
俘虏的勇者姐妹,混乱的联盟残军,以及远方必然因此震动的整个光明世界……更多的变数与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挂件”冰冰,纯白的眼眸映着天际的火烧云,依旧无悲无喜,只在意着与主人后背贴合的温度。
面对武提出的单挑,魇卸下“挂件”冰冰,换上一身专为高强度近战设计的暗红重甲,手持符文巨剑,坦然应战。
战场中央,两人相隔数十米对峙。
武并未以巨龙之姿碾压,而是保持着人形——那是一名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贲张如花岗岩雕琢、金色短发根根竖立、面容刚毅如同山岳的壮年男子形象。
金色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战意。
对他而言,以人形对决,是对“单挑”规则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绝对力量的自信。
“开始。”
没有多余的废话,武脚下猛然炸开一圈气浪,身形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贴近魇身前三尺!
一记简单直接、却快得超乎想象的右直拳,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魇的面门!
魇瞳孔骤缩,巨剑上撩格挡。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拳剑相交处爆开一圈冲击波!
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本就因为邪神寄体和魔法专精的缘故,对纯粹物理冲击的承受力相对薄弱,此刻更是感觉气血翻腾,内腑震荡。
武得势不饶人,身影如影随形,双拳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色残影,狂风暴雨般轰击而来!
每一拳都重若千钧,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完全压制了魇挥剑的节奏!
“砰砰砰砰——!”
魇只能将巨剑舞成一团幽蓝的光幕,凭借铠甲硬抗和剑身格挡,勉强招架,身影在连绵不绝的巨力轰击下虚浮不定,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暗红重甲上很快布满了凹陷的拳印和细密的裂纹,寒气与金光不断碰撞、湮灭。
“结束了!”
武一声暴喝,觑准一个空隙,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狠狠砸在魇的剑脊侧面!
魇再也无法稳住身形,连人带剑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烟尘四起。
武没有追击,而是停在原地,缓缓收回右拳,置于腰侧。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金色的光芒如同液体般向着那只拳头疯狂汇聚、压缩!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能量的高度集中而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一拳,将凝聚他此刻人形态下巅峰的力量,足以将山峰轰成齑粉,将魔王连同那身铠甲彻底击得粉碎、能量湮灭!
所有观战者,无论是魔族还是联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魔族阵营中,希琳和艾法娜脸色发白,阡陌也停下了咀嚼矿石,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联盟那边,几位指挥官甚至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荒谬——难道这场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战争,就要以如此直接、如此古典的方式,在短短几分钟内分出胜负?
不会有任何悬念。因为他是武,黄金真龙王,光明众族公认的第一强者,一生单挑从无败绩的传奇!
然而,就在武蓄力完成,即将挥出这终结一拳的刹那——
“呵……”
烟尘中,传来一声低沉而模糊的、仿佛带着血腥气的惨笑。
只见那倒地的身影,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魇的面甲不知何时碎裂了一半,露出小半张苍白却带着疯狂笑意的脸,嘴角溢血。
他同样抬起了右拳,没有持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对准了武那蓄满毁天灭地力量的金色拳头。
然后,他一拳轰出!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
诡异的是,他的拳头在挥出的过程中,一层层晶莹剔透、仿佛由绝对零度凝结而成的冰晶薄片,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蔓延、覆盖上去!
当他的拳头与武那光芒万丈的金色重拳对撞在一起时,覆盖其上的冰晶已然形成了一层完美的、流转着幽蓝符文的冰晶拳套!
“砰——!!!”
又是一声闷响,却不如之前金铁交鸣那般清脆,反而带着一种凝滞、冻结的质感!
想象中魇粉身碎骨的场面没有出现。
他那看似脆弱的身影,竟然硬生生抵住了武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
不仅如此,他原本因为重击而显得有些虚浮涣散的身体气息,在拳锋接触的瞬间,骤然凝实!
一层厚实的、布满尖锐冰棱的冰之甲胄,以他的拳头为中心,迅速覆盖了他全身,与原有的暗红重甲融为一体,散发出更加刺骨的寒意!
“什么?!” 武瞳孔猛缩。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是砸在了血肉或金属上,而是轰进了一片永恒冻土的核心里!
更可怕的感觉紧随而来——就在拳锋接触的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物理层面的极寒,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他的手臂!
那不是普通的冰冷,而是温度被强行剥夺的虚无!
他感觉自己拳头乃至手臂内的血液、体液、甚至细胞活动的生物热能,都在瞬间被冻结、凝固!
那蓄积在拳头上、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如同被泼进绝对零度液氮中的熔岩,瞬间“熄灭”、消散于无形!
“这不是冰……” 武心中骇然,“这是……极寒!”
很少有人真正理解,顶级的冰系魔法,操纵的并非“冰”这种固态形式,而是更本质的水分子运动与热量(温度)的转移与剥夺!
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纯粹力量上与武硬拼。他知道自己的短板,也清楚武的优势。这场单挑,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禁咒……炽寒。”
魇的声音透过冰甲面罩传出,冰冷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光影效果,没有巨大的冰柱或暴风雪。
只有以两人为中心,半径约五米的一个无形球状区域内,温度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急剧暴跌,瞬间逼近绝对零度的领域!
而在这个“绝对低温领域”之外,紧贴着五米边界的地方,空气却诡异地开始扭曲、发红、进而凭空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圈熊熊的火环!
冰火两重天,界限分明,触目惊心!
外面的火,正是因为魇周身五米范围内的所有热量,被某种强制性的法则力量,瞬间全部转移、堆积到了五米边界处最近的地方!
热量过度集中,引发了空气的自燃!
这便是魇耗费心力掌握的又一禁咒——炽寒!
效果简单粗暴:强行、持续地转移自身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热量,制造出一个近乎绝对零度、能冻结能量流动与生命活动的“死寂领域”,并将热量堆积在领域边缘形成高温屏障或破坏性能量释放。
身处“炽寒”领域核心的武,此刻感觉糟透了。
他的肌肉纤维仿佛被冻成了脆弱的玻璃丝,每一次细微的发力都可能造成内部撕裂;血液近乎停滞,神经信号传递变得无比迟缓;更重要的是,他体内运转的、代表着黄金龙族磅礴生命力的能量(类似斗气或龙力),在这极寒领域中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沥青,运转艰涩,甚至被冻结、湮灭!
任他有撼动山岳的伟力,此刻也如同被冻住的琥珀中的虫子,有力难施!
这招禁咒,魇早在决定接受单挑、甚至更早之前(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就已经开始暗中准备和维持了。
这种涉及法则转移的禁咒需要漫长的前置准备和持续的能量维系,他每隔一段时间(比如一周)就会重新巩固一次。
刚才武冲过来时,他已经悄然完成了最后的引导,将其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蓄势待发”状态。
即便如此,硬扛武最初的狂暴猛攻,也让他差点真的死掉,才撑到了激发禁咒、扭转局面的这一刻。
这么看来,之前那个试图当面吟唱禁咒的勇者小夜,确实显得……过于天真(且傻)了。
(破局与僵持·刮痧与吃瓜)
武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绝世强者,瞬间判断出在“炽寒”领域内硬拼绝无胜算。他当机立断,猛地向后撤出一步,试图脱离这个该死的低温领域。
然后,他将全身残余的、未被完全冻结的力量,全部蓄积在双脚之上!
“轰!”
脚下地面炸开一个深坑!与此同时,他背后金光一闪,一对虚幻却凝实的黄金龙翼骤然展开,龙翼同样爆发出全力,猛然向下扇动!
两股力量叠加,武的身躯如同金色的炮弹,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刚刚释放完禁咒、似乎有些力竭(至少表面如此)的魇狠狠冲撞过去!
他使不上精细的力量去挥拳,但这纯粹速度带来的巨大动能和冲击力,却不会因为低温而消失!
只要撞实了,足以将魇撞得粉身碎骨!
电光石火间,武化作的金色流光,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魇的身影!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水晶瓷器碎裂般的响声。
魇的身体,在被撞中的瞬间,寸寸爆碎,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冰晶粉末,在阳光下折射出凄美的光芒。
武心中一沉,随即涌起巨大的荒谬感和……死灰般的绝望。
冰雕。
那只是一个制作精巧、内部以冰片折射光线形成视觉欺骗、外面覆盖了一层模拟气息的冰雕替身!
魇早就料到了武在“炽寒”领域中无法精细发力后,最可能的反击方式——依靠速度带来的纯粹冲撞!
因为阡陌曾依靠速度把银龙希琳甩晕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武作为父亲,战斗风格中必然也有类似利用速度爆发冲击的招式!
就在武后撤、蓄力、显化龙翼的短短瞬间,魇已经悄然完成了替换:先用冰魔法在脚下原位快速凝聚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冰雕(内部中空,覆以模拟气息的薄冰和折射层),同时本体借助冰雾和光影效果,悄无声息地瞬移到了侧后方数米外的安全位置,并且顺手在原冰雕后方又加了一块角度刁钻的冰镜,进一步强化了视觉欺骗效果。
魇的这种精巧算计和快速施法能力,得益于他高超的冰魔法造诣和对战局的预判。
但这种方法绝对用不了第二次。
同样,武那种依靠纯粹速度冲撞的战术,在对方有防备的情况下,也几乎不可能再次奏效——在他冲过去之前,魇有充足的时间躲开或布置新的防御。
武站在破碎的冰晶中,金色的龙翼缓缓消散,脸色极其难看。
他知道,自己最凌厉的两次杀招(力量碾压、速度冲撞)都被对方用诡计和禁咒化解了。
而那个该死的“炽寒”领域,依然如同附骨之疽般,笼罩在魇的周围(魇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消耗)。
“吼——!!!”
武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决绝的龙吟!既然技巧和爆发被克制,那就回归最原始、最依仗本钱的方式!
金光暴涨,他的身躯再次急剧膨胀,化为那尊山岳般的黄金巨龙真身!
龙形态下,他的防御力、生命力、恢复力都将提升到极致,对极端环境的耐受性也更强。
虽然动作相对人形迟缓一些,但那股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和对能量(龙力)的掌控,却不是“炽寒”领域能完全抵消的——至少,不会像人形时那样几乎被废掉。
“老子皮糙肉厚,累死你也打不赢!” 武心中发狠,巨大的龙爪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魇拍下!
魇见状,眼中幽蓝冰焰一闪,并未选择硬抗。
他如同灵巧的雪貂,在武庞大的龙躯周围快速移动、跳跃,避开龙爪和尾巴的扫击,同时不断释放出一道道锋锐的冰刃、冰锥,或者将寒气凝聚成束,攻击武的关节、眼睛、逆鳞等相对薄弱的部位,试图一点点消磨他的体力和龙力。
武当然知道会这样。
他根本不指望这些“迟缓”的攻击能打中狡猾的魔王。
他就是要硬扛!
仗着龙形态下变态的防御和恢复力,把这场单挑变成一场消耗战、耐力战!
“嗑哧……嗑哧……”
魔族阵地前沿,阡陌不知何时已经搬了个小板凳(矿石块)坐下,怀里抱着一大袋敲碎的黑曜铁矿石,“嘎嘣嘎嘣”嚼得正欢,金色的眼眸兴致勃勃地看着远处老爹和主人的“表演”,脚下已经堆了一小堆矿石碎屑。
“瓜子(矿石)吃完了,换一袋。” 她头也不回地吩咐。
“好的,阡陌大人。” 旁边一条负责后勤的邪龙立马屁颠屁颠地又扛来一包精选的富矿。
他看着这位没心没肺的领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按理说,场上一个是她亲爹,一个是她效忠的魔王,生死相搏,这位怎么就跟看街头杂耍似的,还带零食围观?
这心理素质是不是过于强大了点?
魇就这样,从清晨开始,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对着武这尊“黄金雕像”开始了漫长的“刮痧”工作。
他的攻击落在武厚重的龙鳞和强韧的肌肉上,确实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或冰霜,很快就会被武强大的生命力自愈或抖落。
武则仗着体型和力量,偶尔挥爪甩尾,逼得魇不得不闪避,消耗他的体力和精神力。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到下午,再到傍晚。
魔族和联盟的士兵们,甚至已经轮流吃完两顿饭了,远处那两位大佬还在那里“你拍一我拍一”地干耗着。
场面从最初的惊心动魄,变得有些……冗长和枯燥。
连一开始紧张得不行的希琳和艾法娜,都开始有些麻木地计算着双方的体力消耗速率和可能的转折点。
阡陌脚边的矿石屑已经堆成了小山,她又换了两袋“零食”。
(终局·意志的胜利)
终于,当第二天的晨光再次刺破幽暗森林的雾气时,战场中央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武那原本如同烈日般耀眼的金色龙鳞,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冰霜冻痕和细微裂纹,巨大的龙躯上不少地方龙鳞剥落,露出下面带着冻伤的血肉。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冰碴的白雾,龙翼低垂,动作迟缓得如同生了锈的机器。
维持龙形态本身就是巨大的消耗,加上持续承受低温侵蚀和骚扰攻击,他快到极限了。
魇同样不好过。
维持“炽寒”领域(虽然后期已降到最低功率)长达一天一夜,加上高强度的闪避和周旋,他的精神力几近枯竭,魔力储备也见了底。
原本华丽的冰甲早已破碎不堪,暗红重甲更是遍布裂痕。
他脸色苍白如纸,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每一次移动都显得异常艰难。
两人的战斗,早已从一开始的禁咒对轰、重爪冰锋,退化到了两环、三环的普通冰魔法,以及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力量的拍打。
如同两个精疲力竭的孩童在玩闹。
但两人的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对方,不肯有丝毫松懈。
魇喘息着,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游离的魔力。
没有复杂的咒文,没有炫目的光华,他只是抬起手,对着武那因为疲惫而微微低垂的巨大龙头,释放了一个最基础的一环冰系魔法——“冰弹术”。
一枚拳头大小、边缘都有些不规则的淡蓝色冰球,晃晃悠悠地、速度慢得可怜地,朝着武飞去。
武看到了,他努力想抬起龙爪拍碎它,或者偏头躲开。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连转动脖颈都显得无比困难。
“噗。”
冰球轻轻地、几乎是温柔地,砸在了武的额头上,然后碎裂,化作一小片冰凉的雪花。
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下。
武那巨大的、布满血丝的黄金竖瞳,瞳孔缓缓扩散,最后一丝凝聚的意志仿佛随着那冰凉的触感而溃散。
沉重的眼皮再也无法支撑,缓缓合拢。
山岳般的龙躯失去了所有力量,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
不是被打败,而是筋疲力尽,被硬生生耗晕了。
几乎在武倒地的同时,魇也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困倦与虚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不疼,只是累,累到灵魂都想沉睡。
他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将符文巨剑狠狠插进地面,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他摇摇晃晃地站着,看着不远处昏迷的巨龙,又缓缓转头,扫过远处屏息凝神的双方军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火辣辣地疼),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宣告:
“此战……”
“我胜了。”
话音落下,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但凭借着插在地上的剑和最后一丝倔强,终究没有倒下,只是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从技巧到力量,从智谋到耐力,最终以如此“朴素”方式落幕的王者单挑,终于分出了胜负。
胜者:魔王,魇。
赌注:黄金真龙王,武,及其所代表的……黄金龙族的未来。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慢上浮,武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浑身仿佛散架般的酸痛中,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由黑曜石和某种暗色木材构成的营帐顶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着药草与冰寒魔力的气息。
他躺在一张铺着厚实兽皮的床榻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处理过,覆着清凉的药膏和散发着治愈微光的简易符文绷带。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身体的状况。
输了。
自己居然输了。
输给了那个新生不久的魔王,在公平(至少表面如此)的单挑中,以一种极其憋屈、几乎算是被“耗晕”的方式输掉了。
更让他脸颊发热、心中五味杂陈的是,整个过程都被自己那个宝贝女儿——现在或许该叫“黑心小棉袄”——全程围观,还带着零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羞耻、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但很快,这些情绪就被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的现实所取代——赌注。
他亲口立下的誓言:若败,则归顺魔族。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荣辱,更关乎整个黄金龙族的未来!
归顺魔族……那些狡诈、残忍、以吞噬和同化其他种族为乐的邪魔……黄金龙族,会因此沦为奴隶、炮灰,甚至……灭族吗?
武的心猛地揪紧。
他不敢想象族人落入魔族手中的下场。
联盟那些家伙是什么德性,他再清楚不过。
只怕自己战败昏迷的消息刚一传回,那些所谓的“盟友”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起草撇清关系的声明,甚至可能立刻收回、撕毁之前被他逼着写下的“十倍补助”承诺信件!
不落井下石、趁机侵占鎏金山脉剩下的地盘,都算是他们“仁慈”了!
为了这个早已腐朽不堪、内部倾轧不休、只知道算计利益的狗屁联盟,为了那群蝇营狗苟的所谓“战友”,他武,黄金龙族的王者,难道最后真要赌上整个族群的命运,把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与巨大的不值,瞬间淹没了他。
(鎏金山脉·“瓜子”与归心)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鎏金山脉,黄金龙族祖地。
留守的黄金龙们此刻正面临着一场甜蜜又困惑的“冲击”。
几天前,一群模样古怪、眼神却挺和善(以龙族标准)的邪龙,拖着一大串满载的、散发着诱人能量波动的货箱,降落在了祖地外围。
他们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龙懵逼:
“阡陌公主殿下独家秘制的‘黄金龙小瓜子’马上送到!保准好吃!”
“武族长在单挑中……呃,与魔王陛下‘切磋’后,决定带领大家加入更有前途的魔族大家庭啦!”
“魔族那边已经为咱们准备好了八座跟鎏金山脉主矿差不多规模的富矿作为新领地!随便吃管够!”
黄金龙们面面相觑,龙脸上写满了问号。公主捣鼓出了新零食?族长打输了要带我们投敌?还有八座大矿山白送?信息量太大,龙脑过载。
直到第二天,第一批“黄金龙小瓜子”被分发下来——那是一种将精选的富矿原石,用某种特殊的“炒矿法”加工后,破碎成均匀小块、再进行能量锁鲜处理的零食。
不仅口感酥脆(对龙牙而言),能量吸收效率更高,味道更是远超他们过去生啃矿石的粗糙体验!
“咔嚓……嗯!真香!”
“这‘小瓜子’确实不错!比咱们以前吃的矿渣强多了!”
“听说公主在黑金山脉那边天天吃这个?”
“八座大矿山……是不是天天都有这种‘小瓜子’吃?”
黄金龙们迅速被“小瓜子”征服。口腹之欲得到极大满足后,他们开始认真思考邪龙带来的其他信息。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炒矿法”本是阡陌为了让自己在黑金山脉的“零食”更好吃而无意中开发的。
结果被负责后勤和技术的希琳发现,这种预处理方法能显着提高后续冶炼的效率和金属品质!
希琳立刻找到阡陌,一番“商量”(主要是用更多、更好吃的“小瓜子”作为诱惑),将黑金山脉的分成协议从原来的五五开,改成了黄金龙族拿五成半的“小瓜子”(精加工零食),魔王城拿四成半的粗炼金属锭。
阡陌只要好吃的,对金属没兴趣,欣然同意。
于是,一套以美食(零食)为纽带,捆绑资源供给和技术合作的模式就此确立。
很快,阡陌的亲笔信(由邪龙送来,字迹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楚)也到了。
信里除了吹嘘自己的新铠甲和“小瓜子”多好吃,就是催促族人们别傻等着了,赶紧派人去黑金山脉和魔王城那边“考察考察”,早点过来一起“吃香喝辣”,加入魔族大家庭云云。
看着公主那熟悉的、没心没肺却又透着真诚的笔迹,品尝着美味的新零食,听着八座大矿山的诱惑……留守的黄金龙长老们动摇了。
族长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但公主显然过得不错,魔族给出的条件也实在优厚得离谱(八座矿山!)。
不管怎样,派人去了解一下总没错。
于是,就在武在远方营帐中忧心忡忡、担心族人会因为自己战败而遭受灭顶之灾时,他的族人们已经放开肚子猛吃“小瓜子”,并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选派代表,准备去“敌占区”实地考察,筹划“跳槽”事宜了。
(开诚布公·唯一的出路)
营帐内,武的沉思被脚步声打断。
帐帘掀起,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蹦蹦跳跳、一脸开心的阡陌。
魇的气色看起来恢复了不少,虽然眉眼间还带着疲惫,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
他换了一身轻便的暗色长袍,不再着甲。
“醒了?” 魇在床榻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胜利者的骄矜。
阡陌则直接趴到床边,金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老爹:“笨蛋老爹你醒啦!饿不饿?我让人送点‘小瓜子’来?可好吃了!是我发明的哦!”
武看着女儿那比在联盟时更加红润健康、眼神明亮(虽然依旧透着那股熟悉的“清澈的愚蠢”)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他哼了一声,没接“小瓜子”的话茬,而是看向魇,声音沙哑:“我输了。按照约定,我……任凭处置。但黄金龙族……”
魇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他不需要武的“任凭处置”,他需要的是心悦诚服的合作者。
“武族长,我们先不谈处置。” 魇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想和你分析一下,黄金龙族如今的处境,以及……未来可能的选择。”
他条分缕析,语气客观得如同在陈述地理报告:
“第一,在联盟内部。黄金龙族因与星族查理王的冲突、以及你公开与联盟决裂的态度,早已被主流势力排斥、猜忌。所谓的‘盟友’,更多是将你们视为可以利用的武力,以及潜在的威胁。资源分配不公,生存空间被挤压,是你们过去百年面临的核心问题。此次远征,他们推你上前线,许诺的空头支票能否兑现,你心中应有判断。即便你战死,黄金龙族在联盟中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沦为被瓜分、压榨的对象,甚至可能被逐步肢解、吞并。”
武沉默,无法反驳。这正是他出征前最深的忧虑。
“第二,魔族能提供什么。” 魇继续道,“首先,是生存空间与资源。八座与鎏金山脉相当的富矿,已经为你们准备好。这不是空话,阡陌在黑金山脉的待遇,你应该看到了。魔族不缺土地和矿产,缺的是像黄金龙族这样强大的盟友与战士。”
“其次,是尊重与平等的地位。” 魇看了一眼正偷偷从怀里摸出“小瓜子”开始磕的阡陌,“阡陌在这里,是重要的战力核心和研发(零食)顾问。她的族人,我们同样视为伙伴,而非奴仆或消耗品。你们保留自己的文化、传承、内部自治权,只需在战略上与魔族协同。新研发的符文铠甲,优先装备你们的战士,提升生存与战力——你应该已经见识过它的效果。”
武想起战场上那刀枪不入、让己方巨龙吃尽苦头的黑曜宝石铠甲,眼神微动。
“最后,是共同的未来。” 魇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深意,“光明众族固步自封,内部腐朽,视魔族为必须清除的‘污秽’。但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意志。魔族追求的,是打破旧秩序的桎梏,为所有被压迫、被边缘化的种族,争取一片真正的、可以自由生存发展的天地。黄金龙族的勇武与骄傲,不应浪费在维护那个即将崩塌的、虚伪的联盟架构上。”
他总结道:“所以,我的结论是:对于如今的黄金龙族而言,加入魔族,是最好,也是唯一能够确保族群延续、甚至重新走向辉煌的出路。”
武久久不语。
魇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却直指核心。
联盟的背叛与压榨是现实,魔族的橄榄枝与实利也摆在眼前。
更重要的是,女儿阡陌在这里的状态,是他亲眼所见——不仅没有受到折磨控制,反而比在族地时更加开朗、活泼(虽然依旧傻乎乎的),实力也获得了惊人的增长。
“老爹,你还犹豫啥呀!” 阡陌终于忍不住插嘴,嘴里还嚼着“小瓜子”,含糊不清地说,“魔族这边可好了!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有架打,主人和希琳姐姐、艾法娜姐姐她们对我也好!咱们族人都开始喜欢吃‘小瓜子’了,等你回去,他们也肯定愿意一起来!到时候咱们黄金龙族就再也不用看那些坏蛋的脸色了!”
看着女儿那发自内心的、对现状满意的模样,听着她口中描述的、族人们已经开始接纳的改变,武心中最后那点固执的壁垒,开始松动、崩塌。
是啊,联盟给了他们什么?猜忌、压迫、利用。而魔族,至少给出了实打实的资源、尊重,以及……女儿的笑容。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了百年的闷气一并吐出。
“我……明白了。” 武的声音低沉,却不再迷茫,“为了黄金龙族……我,接受你的条件。我会尽力说服族人。”
魇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他沉吟片刻,又说:“另外,关于更远方的计划……或许也该让你知晓。”
他压低声音,将魔族更长远的战略构想——整合龙族力量、突破联盟封锁、建立新秩序等等——简要地告知了武。
这些计划大胆甚至狂妄,却充满了颠覆旧世界的野心与魄力。
武听着,金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从最初的震惊,到沉思,再到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平静。
他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沉默着,默认了这一切。
此刻,他终于彻底理解了,出征前俞那看似矛盾、令人困惑的预言:
“黄金龙族的运势……一片光明,形势大好。”
“正因为‘形势太好’,好得有些异常……光明之下,或许潜藏着截然不同的阴影,或者……机遇与风险都以远超预料的方式交织。”
原来,所谓的“光明”与“大好”,指的根本不是为联盟作战取得胜利!
而是指脱离那个腐朽的联盟,加入魔族,获得新生!
那“异常的形势大好”,正是魔族抛出的、远超常规想象的优厚条件与未来前景!
而“阴影”与“风险”,自然是指背叛联盟带来的短期阵痛与长远挑战。
命运贤者俞,早已在破碎的预言中,窥见了黄金龙族这条截然不同的、通向“光明”的道路。
而她自己那句“共存亡”的誓言,此刻听来,也似乎有了新的、更深的含义。
武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下定决心的锐利与平静。
“我会履行诺言。” 他看向魇,一字一句道,“黄金真龙王,武,自此,率领黄金龙族,加入魔族。”
帐外,阳光正好。
一场影响深远的归顺,就此尘埃落定。
而遥远的鎏金山脉,黄金龙们还在欢快地磕着“小瓜子”,对即将到来的、翻天覆地的命运转折,尚不自知,却又充满了美味的期待。
“呜……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又一次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伴随着压抑的喘息与身体的剧烈颤抖抵达顶点后,俞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冰冷的石床之上。
汗水浸湿了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微微起伏的年轻身躯上。
她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臂弯,灰白色的眼眸里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与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自我厌弃。
她是命运贤者,是洞察未来轨迹的使者。
她理应冷静、睿智、超然物外,以完美的仪态和严谨的逻辑示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像那些最低贱的、被欲望支配的雌性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沉溺于这种羞耻的、无法控制的自我抚慰之中?
她本可以改变这一切。
只要在当时,不用那“形势大好”的预言激励(或者说,某种程度上“欺骗”)养父武出征,黄金龙族或许会继续在联盟的夹缝中艰难生存,缓慢衰弱,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卷入与魔族的战争,前途未卜。
而她自己,或许也不会被那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的、充满禁忌快感的未来幻象所折磨。
可是……她做不到。
她“看到”了那条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与可能的“光明”之路。
她不忍心看着视她如亲女的养父和收留庇护她的黄金龙族,继续在那个虚伪腐败的联盟中慢性死亡。
即便那“光明”之下可能潜藏着未知的阴影与风险,她也想为他们搏一个更好的未来。
代价,似乎就是她自己正在经历的、越来越无法压抑的肉体沉沦与精神煎熬。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族人恭敬却带着焦急的声音:“俞大人!有紧急情况!”
俞的身体猛地一僵。
几乎在瞬间,她强压下所有的混乱心绪与身体的酸软,以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令人惊叹的速度和冷静,从床上一跃而起。
快速整理好凌乱的衣物和长发,用清凉的湿毛巾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当房门被她拉开一条缝隙时,出现在族人面前的,依旧是那位气质沉静、眼神深邃(虽然灰白瞳孔略显湿润)、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命运贤者,除了脸颊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浅红晕。
族人语速极快地汇报了邪龙到访、带来“小瓜子”和阡陌信件、以及族中长老们希望派人去“考察”魔族领地的事情。
最后,族人小心翼翼地问:“俞大人,您能否占卜一下,此次遣使前往……是否稳妥?”
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刚才……似乎又感应到了什么,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暖流又开始在小腹聚集。她必须赶紧结束这次对话。
“稍等。” 她声音平稳,转身回到屋内,面对那面刻画着繁复星图的墙壁,闭上眼睛。
灰白色的瞳孔深处,星光流转,无形的命运丝线在她意识中穿梭。
片刻后,她睁开眼,给出了简短而明确的答案:“此行无恙,或有转机。”
“太好了!多谢俞大人!” 族人大喜,正要详细询问。
“好了,我有些疲惫,需要静修。你去回复长老们吧。” 俞不由分说,几乎是将族人“推”出了门外,然后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刚才强行占卜时,那未来的幻影再次袭来——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更加具体的、仿佛有灼热的呼吸喷在耳畔、有坚实的手臂环住腰肢……她忍不住夹紧了双腿,指尖无意识地抠进了掌心。
“呜……嗯……啊……” 压抑不住的细微呻吟再次从唇齿间溢出。
她咬着牙,几乎是轻车熟路地再次将手探入裙底,指尖精准地找到那个已经变得异常敏感的、带来灭顶欢愉的熟悉点,开始了又一轮羞耻而无法抗拒的自我抚慰。
身体绷紧,痉挛,释放……然后是无尽的空虚与自我谴责。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是另一名族人,带来了长老们更正式的请求:希望俞能以命运贤者的身份,亲自作为使团的核心成员之一,前往黑金山脉和魔王城进行“考察”与评估。
她的预言能力,对族群的最终决策至关重要。
俞的第一反应是抗拒。
她不想去。
至少,不想以现在这副欲望如同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内心充满混乱和羞耻的状态去面对陌生的魔族,面对可能已经归顺的养父,面对那个总是没心没肺却让她莫名亲近的“姐姐”阡陌。
但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养父武对她恩重如山——救命之恩,养育之恩,庇护之恩。
若非武将她藏在龙族祖地,以自身威名掩盖她的存在,她早就像其他被发现的命运天赋者一样,被联盟高层“请”(实为囚禁)去,成为只为他们服务的、失去自由的预言工具。
这是她在命运长河中清晰“看到”过的可能性。
她不能辜负养父,不能辜负黄金龙族。
深吸一口气,俞做出了决定。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一层层无形的、带着清心寡欲意志的淡金色符文锁链,开始从她灵魂深处浮现,层层缠绕在她的心念与身体本能之上。
禁欲咒。
而且是极限的——七层!
这是目前她所能掌握和承受的、单一个体能够施加的最大禁欲强度。
它无法消除欲望,却能将欲望的产生与冲动强行压制、延迟、累积起来,如同筑起一道越来越高的堤坝,拦截住汹涌的洪水。
但代价是,一旦解除咒文,或者堤坝被某种强烈的刺激冲垮,累积的欲望将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一次性、猛烈地爆发,其强度与持续时间将远超平时。
给自己打上七层禁欲咒后,俞感觉内心那躁动的火焰被暂时封入了冰层之下,身体也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有些过分的淡漠)。
她换上那身朴素的、象征贤者身份的深色长袍,仔细整理好仪容,打开门,走了出去。
也许,自己看到的那些“淫乱未来”,只不过是禁欲咒解除后,被累积欲望反噬、不得不疯狂自渎以发泄的场景吧?她这样安慰(欺骗)自己。
(黑金山脉·初见与崩塌的预兆)
几天后,俞与九条精心挑选的、实力与智慧兼备的黄金龙族使者,抵达了被阡陌命名为“黑金山脉”的魔族新矿区。
甫一落地,俞抬起那双灰白色的眼眸,目光扫过迎接的队伍。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个熟悉如山岳的身影——她的养父,武。
他看起来比记忆中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沉淀了一些复杂难言的东西,但看向她时,依然带着一如既往的、属于长辈的温和与关切。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那个欢快地扑过来、差点把武撞个趔趄的身影——阡陌。
她穿着那身威武又怪异的黑曜宝石铠甲,但头盔夹在腋下,露出那张依旧带着天真烂漫笑容、金色马尾一晃一晃的脸。
阡陌比俞年长,无论是实际年龄还是龙族漫长的成长期,但此刻看起来,心性上反倒更像是个需要被照顾的、活泼又莽撞的“妹妹”。
就在俞的目光与武和阡陌接触的刹那——
“嗡……”
她灵魂深处,那七层坚固的禁欲咒中的最外层,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悄然碎裂、消散了!
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热流与悸动,瞬间冲破了第一道封印,在她小腹深处漾开!
俞的呼吸一滞,灰白色的眼眸猛地睁大,一个荒谬绝伦、让她瞬间脸颊滚烫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我未来预见的……是和……养父?!’
不!不可能!这太荒唐了!那可是如师如父的存在!
她立刻强行掐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心中默念清心咒文,同时调动所剩的魔力,迅速而隐秘地重新补上了一层禁欲咒,将那股蠢蠢欲动的欲望再次镇压下去。
外表看来,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沉静娴雅的贤者模样,朝着武和阡陌微微颔首致意。
阡陌可没那么多心思,她看到俞,眼睛一亮,跑过来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完全没注意到俞身体的瞬间僵硬):“俞!你也来啦!太好了!我特意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哦!不是矿石!是好吃的菜!”
说着,她就把俞拉到了旁边一间临时搭建、却布置得颇有用心的餐厅里。
一张长桌上,确实摆满了各色菜肴,看卖相……嗯,只能说很有“创意”。
俞在阡陌热情的招呼下落座,看着面前一盘颜色诡异、散发着混合气味的“炖菜”,出于礼貌尝了一口。
“……”
她动作优雅地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清水漱了漱口,然后才抬起灰白色的眼眸,看向满眼期待的阡陌,用最平静、最客观的语气陈述了一个事实:
“啊呸,真难吃。”
顿了顿,她补充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谁做的?还不如吃生的。”
“……”
餐桌上一片死寂。
阡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坐在俞对面和侧方的希琳和艾法娜,则瞬间脸色爆红,银色的和翡翠色的眼眸里同时射出杀人般的目光,却不是看向俞,而是恶狠狠地瞪向对方,眼神里写满了“都怪你!”、“你的错!”、“丢脸丢到黄金龙族去了!”
空气尴尬得几乎要凝结。
阡陌眨巴眨巴大眼睛,看了看脸色难看的希琳和艾法娜,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说出的话杀伤力极大)的俞,然后,她非常“善解人意”地、大大方方地、用清脆响亮的声音说出了真相:
“啊,这个啊,是希琳姐姐和艾法娜姐姐听说你要来,特意一起为你准备的!她们忙活了好久呢!”
“噗——!”
希琳和艾法娜感觉自己作为精灵公主/龙族智者的最后一点脸面,在这一刻彻底丢尽了,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直接用魔法把阡陌这张毫无遮拦的嘴给缝上!
俞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灰白色的眼眸微微转动,在羞愤欲死的希琳和艾法娜身上扫过,又看了看一脸无辜(或者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的阡陌,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堪称“谋杀味觉”的菜肴上。
她忽然觉得,这次“考察”,或许不会像预想的那么枯燥和压抑。
至少,在欲望的洪水彻底冲破堤坝、将她吞噬之前,还有一些……意料之外的“趣事”可以分散注意力。
只是,灵魂深处那剩下的六层禁欲咒,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稳固了。
(矿山巡礼与格格不入)
阡陌对接待俞这个“妹妹”显得格外热情(或许也因为终于有个看起来不会跟她抢“小瓜子”的同伴?),亲自化为黄金巨龙形态,驮着俞,由几条熟悉地形的邪龙引路,依次前往魔族许诺给黄金龙族的八座新矿山进行实地考察。
如果算上阡陌自己占据并命名的“黑金山脉”,未来黄金龙族可以支配的富矿区将达到九座之多。
每降落在一处矿山,俞都会从阡陌背上轻盈跃下。
她先是绕着矿脉露头或主要矿坑走上一圈,灰白色的眼眸静静观察着地貌、矿层走向、以及周围环境,心中默默评估其规模与开采潜力。
然后,她会走到矿壁前,伸出白皙的手,用随身携带的小锤(更像是仪式工具)轻轻敲下一小块矿石样本。
在随行黄金龙族使者们期待的目光中,俞将那矿石碎片放入口中,像品鉴茶叶般细细咀嚼、感受。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将其吐出,用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给出精准的评价:“呸,一个味,石头。”
她对能量和味道的感知似乎与纯粹的黄金龙族截然不同。
这些蕴含着丰富金属元素和魔力的矿石,对龙族而言是绝佳的美食和补品,对她来说却只是坚硬的、口感单一的矿物。
随行的黄金龙们早已迫不及待,纷纷扑上去各自掰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大嚼特嚼,然后纷纷竖起大拇指,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嗯!好矿!能量充沛!口感扎实!”
“这座比刚才那座还好!阡陌公主没骗我们!”
“赚大了赚大了!”
俞站在一旁,看着族人们那毫不作伪的快乐与满足,灰白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与这些单纯追求力量与食欲的黄金龙族格格不入。
她是观察者,是预言者,是理性的化身,而非沉浸于原始感官的参与者。
不过,从实际利益角度来看,这八座矿山无论规模、品质还是地理位置,都无可挑剔,远超联盟曾经许诺(且从未兑现)的任何条件。
魔族在这方面,确实展现出了惊人的“诚意”。
矿山考察完毕,俞此行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任务,便是亲眼评估那位魔王本身。
当他们抵达魔王城核心区域,那座由黑曜石与暗色金属构筑、风格粗犷威严又透着神秘魔法气息的宫殿前时,魔王魇已经带着数名亲卫(以及那个标志性的“挂件”冰冰),在殿前广场上等候。
艾法娜和希琳没有出现。
俞猜测,或许她们是忙于军务或内政,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她们俩大概率是因为那顿“接风宴”太过丢人,短时间内没脸在她这个“毒舌”贤者面前出现了。
当俞的双脚踏上魔王宫殿那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时,异变突生!
灵魂深处,那原本就因见到武和阡陌而松动、仅剩下六层的禁欲咒,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又有一层淡金色的符文锁链,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崩解!
“!”
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一股比之前更清晰、更灼热的悸动猛地窜过脊椎。她灰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回事?!这宫殿……有古怪?还是……魔王本人?
一个最坏、最符合她过去对魔王刻板认知的猜想瞬间浮现:莫非这个魔王见到我之后,直接动了邪念,打算撕毁协议,强行扣押甚至侵犯我,并杀死所有黄金龙使者?
毕竟,命运贤者的价值,足以让任何野心家疯狂。
而魔王,在传说和联盟的宣传中,不都是狡诈、恶毒、毫无信义的代名词吗?
肌肉瞬间绷紧,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贤者的沉静,却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眼神和细微的精神波动,向身后的黄金龙使者们传递了最高级别的警惕信号。
使者们虽然正在兴奋地东张西望,但对俞的指令有着绝对信任,立刻收敛了散漫,气息沉凝下来,隐隐结成防御阵型。
一行人随着魇走进宫殿大厅。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巨大的魔法水晶灯投下清冷的光,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和战争的壁画,气氛肃穆。
然后,俞终于看清了那位传说中的魔王。
他站在主座的高台之下,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出乎俞的预料,他并非想象中的狰狞怪物或阴鸷暴君。
他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如同最精致的精灵雕刻般英俊,甚至带着一种学者的儒雅气质。
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额前垂下几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两对形态优美、一长一短交错、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龙角,昭示着他非人的血脉与力量。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深色学者袍服,而非厚重的铠甲,手中甚至还拿着一卷皮质封面的古籍,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博学的龙族贵族,或是隐居的魔法大师。
——如果忽略他脖子上那个安安静静挂着的、纯白如雪、仿佛人偶般的“冰冰挂件”的话。
这幅矛盾至极的形象,让俞准备好的所有关于“残暴魔王”的心理预设都落了空,反而产生了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错愕与……某种隐秘的吸引力?
他那张过于英俊的脸,儒雅随和的气质,与传说中魔王的狰狞形成的反差,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动了她心中某扇从未开启过的门。
魇放下手中的书卷,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来到俞和黄金龙使者们面前。
他的态度既不卑不亢,也没有刻意彰显威严,反而带着一种对待潜在合作伙伴的平和与尊重。
他先向俞微微颔首:“想必这位便是黄金龙族的明珠,命运贤者俞阁下。一路辛苦。” 然后转向那些兴奋的黄金龙使者,语气轻松地问道:“诸位觉得,那八座矿山如何?还有阡陌准备的‘小瓜子’,可还合口味?”
黄金龙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回应,毫不掩饰他们的满意与兴奋:
“好!太好了!矿又好又大!”
“‘小瓜子’味道绝了!阡陌公主厉害!”
“魔王陛下够意思!这条件没得说!”
“我们黄金龙族,跟定您了!”
现场气氛热烈,几乎像是一场成功的商务洽谈现场。唯有俞,始终一言不发。
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
从走进这座宫殿,看清魔王的那一刻起,她灵魂深处的禁欲咒就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开始加速、剧烈地消融!
魇身上那种混合着邪神本源(冰冰挂件间接散发)、龙族威严(龙角)、学者儒雅、以及身为统治者自信从容的复杂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包裹。
他说话的语调,那低沉平稳中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他走动时,袍服带起的、混合着淡淡书卷气和某种冷冽魔力因子的气味……所有这一切,都在疯狂冲击着她最后的防线!
“噼里啪啦……”
仿佛能听见灵魂中符咒碎裂的声响。又一层,再一层……禁欲咒以惊人的速度接连崩溃!
等到魇与黄金龙们寒暄许久,终于将温和而略带疑惑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俞时,她体内的禁欲咒,已经只剩下了摇摇欲坠的最后一层!
强烈的欲望洪流在堤坝后疯狂咆哮、冲撞,寻找着任何一丝缝隙!
俞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极致羞耻、难以抗拒的渴望、以及濒临失控的恐慌。
她必须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能维持住表面那副“沉静贤者”的假象,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和脖颈,以及那双灰白色眼眸深处难以掩饰的水光与混乱,已经泄露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
魇观察着她,心中有些奇怪。
这位命运贤者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脸色似乎也不太对劲。
他以为对方是有什么独特的见解或顾虑,不方便当众说出。
但看她的样子……怎么有点像憋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尤其是那微微发红的脸和略显紧绷的身体……
他沉吟了一下,尽量用委婉而不失礼貌的语气试探着问道:“俞贤者,你……可是有什么……嗯……私事需要处理吗?”
他本意是想问:你是不是需要去方便一下(上厕所)?
毕竟客人远道而来,又参观了那么多地方,有这种需求再正常不过。
他身为东道主,理应体贴。
然而,这话听在欲望即将决堤、神经高度敏感的俞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他看出来了!他果然看出来了!他看出我体内快要压制不住的欲望了!他在用这种隐晦的方式点破!’ 俞的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脸颊“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通红欲滴。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但同时,一种被“识破”后破罐子破摔的、隐秘的解脱感,又让她心跳如鼓。
她低着头,不敢看魇的眼睛,用几乎微不可查、带着颤抖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魇见她承认,心中了然,果然是想去厕所,还不好意思明说。
他刚想招手叫来旁边的魔族侍女,吩咐她们带这位害羞的贤者去最近的静室(卫生间)。
然而,俞却在这时抬起了头,灰白色的眼眸水光潋滟,直视着魇,用依旧轻微却异常坚持的语气道:“不……不必麻烦他人。我……我希望……能与魔王陛下您,单独谈谈。”
单独谈谈?
魇微微一愣。去厕所这种事……需要单独谈谈?还要我亲自带路?
他心中念头飞转:‘是了!这定然是一种试探!她想看看我是否真的有诚意,是否尊重他们黄金龙族的重要成员。甚至,可能想借单独相处的机会,提出一些更隐秘的条件或进行某种预言层面的交流?毕竟是命运贤者,行事高深莫测。’
想到这里,魇立刻露出了理解的、更加温和的笑容:“当然可以。俞贤者请随我来。”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俞跟上,然后便转身,朝着宫殿深处一条较为僻静的走廊走去。
他打算带她去一间离大厅较远、更加安静私密的高级客房附带的静室,那里环境更好,也更符合“贤者”的身份。
俞见魇答应,并亲自带路,心中那最后一层禁欲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对黄金龙使者们简单交代了一句“在此等候”,便迈着有些虚浮却努力保持平稳的步伐,跟在了魇的身后。
冰冰依旧安静地挂在魇的脖子上,纯白的眼眸漠然地扫过跟在后面的俞,似乎对她毫无兴趣,又或者,已经通过神性本能察觉到了某些有趣(?)的变化。
走廊幽深,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魔法水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回响。
俞跟在魇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清晰的、属于他的气息,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欲望洪流……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为什么……要带我去这么远的地方?魔王城里……难道就没有近一点的、可以“单独谈谈”的静室吗?’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灼热的炭火上;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更多催化欲望的气息。
那最后一层禁欲咒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龟裂。
命运的丝线,在此刻绷紧到了极致。
一场源自误解、濒临失控的“单独谈谈”,即将在这幽深的魔王宫走廊尽头,揭开它荒诞而炽热的序幕。
而引路的魔王,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贤者可能提出的“政治试探”。
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生成的续写内容:
当魇在一扇雕刻着简朴纹路的石门前停下,侧身示意“就是这里”时,俞看着门后那间干净却用途一目了然的静室,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绷断了。
不是政治试探,不是密室商谈……他居然真的只是要带她来厕所?!
自己那些羞耻的揣测、剧烈的内心挣扎、濒临崩溃的压抑……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然而,此刻的“会错意”已经无关紧要。
连日禁欲咒积累的、庞大到可怖的欲望洪流,在希望(或者说绝望)落空的刺激下,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以百倍的力量轰然反弹!
预言中那些模糊的快感画面瞬间变得无比清晰、灼热,与现实身体极度的空虚和瘙痒形成地狱般的落差。
“呜……!” 俞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在魇略带诧异的目光中,猛地伸手,用出乎意料的力量将他一把拉进了静室!
反手“砰”地关上门,甚至触发了简单的隔音结界(静室自带)。
昏暗的光线下,她背靠着冰冷的石门,胸口剧烈起伏,灰白色的眼眸里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疯狂的渴求,以及破釜沉舟的绝望。
她开始颤抖着、近乎粗暴地撕扯自己身上那象征贤者身份的深色长袍,纽扣崩飞,布料撕裂,很快便露出了其下白皙得晃眼、因情动而泛起粉红的少女胴体。
小巧的乳房急促起伏,顶端的蓓蕾早已硬挺充血。
“我……我看到了……预言……” 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炽热的渴望,“我看到……我会在你身下……就是今天……就是现在……那感觉……那感觉让我快要疯了!我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 几天禁欲咒积累的欲望,对于一个除了预言能力外、肉体凡胎的普通人类少女而言,根本是无法承受之重。
魇瞬间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彻底抛弃了贤者外衣、赤裸坦诚着欲望与脆弱的少女,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深沉的幽暗所取代。
冰冰依旧挂在他脖子上,纯白的眼眸静静看着俞,似乎对她的状态毫不意外。
“你确定吗,俞?” 魇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看到的未来,可能会以你未曾预料的方式实现。”
“确定!我确定!” 俞几乎是在尖叫,泪水滑落,“求你了……给我……填满我……预言里……就是这样的……好空虚……好痒……” 她踮起脚尖,胡乱地吻上魇的脖颈、下巴,双手笨拙地去解他的衣袍,身体如同渴水的鱼般在他身上摩擦扭动,下体早已泥泞一片,晶莹的爱液顺着大腿内侧滑落。
(第一段:马桶上的初次占有与疯狂索取)
魇不再犹豫。
他一把抓住俞纤细的腰肢,近乎粗暴地将她转过身,按在了静室内那个洁净的、由整块黑曜石雕琢的马桶边缘。
冰冷的石材刺激得俞浑身一颤,却激起了更强烈的渴望。
她顺从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冰凉的盖子上,翘起雪白浑圆的臀瓣,将那早已湿漉漉、微微开合、如同邀请般的粉嫩花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魇的眼前。
“自己来,对准。” 魇命令道,声音沙哑。他释放出早已硬挺灼热的欲望,抵在那诱人的入口。
俞颤抖着,反手握住那滚烫的巨物,触手的瞬间便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急切地、艰难地试图将其导入自己紧窄的甬道。
因为紧张和急切,几次都滑开了。
魇失去了耐心,腰身猛地向前一挺!
“啊——!!!进……进来了……预言……成真了……呜啊!” 俞发出一声尖锐的、混合着破瓜痛楚与极致满足的哭叫!
粗硕的欲望蛮横地挤开紧致的肉褶,长驱直入,瞬间填满了她身体最深处的空虚!
预言与现实的画面彻底重叠,那种被彻底撑开、占有的充实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花穴内部剧烈地痉挛、绞紧!
然而,预言的快感只是引导,真正淹没她的是禁欲咒累积后释放的、山崩海啸般的原始欲望!
最初的适应期极短,痛楚迅速被狂潮般的渴求淹没。
俞开始疯狂地摆动腰肢,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向后撞击,每一次都力求更深!
“砰、砰、砰!” 她的臀肉结实实地撞在魇的小腹上,发出淫靡的肉体撞击声。她一边哭一边叫,言辞混乱而放浪:
“更深……魔王……主人……就是这样……预言里……你就是这样……操我的……啊哈!顶到了……就是那里……好舒服……要死了……” 她反手抓住魇的衣袍,指甲几乎要嵌进去,上身无力地趴在马桶盖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石材,灰白色的长发散乱,表情迷乱而淫媚。
魇被她的热情和紧致包裹得舒爽无比,也开始加大力度和速度,每一次挺进都又狠又深,撞击着她娇嫩的花心。
静室内回荡着激烈的肉体碰撞声、水声、以及俞越来越高昂、越来越失态的甜美呻吟和浪叫。
很快,单纯的撞击无法满足俞。
她竟然挣扎着转过身,也顾不上姿势的狼狈,直接手脚并用地缠上了魇的身体,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他,湿润的下体寻找到那根坚挺,再次急切地坐了下去,开始上下起伏。
“呜……这样……也要……预言里……也有这样……” 她骑在魇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主动索吻,小舌毫无技巧却热情如火地钻入魇的口中纠缠。
(第二段:挂件的加入与双穴齐开)
就在俞骑乘着魇,沉浸在疯狂索取中时,一直安静旁观的冰冰,纯白的眼眸微微转动。
锁心印记让她对魇的任何“愉悦活动”都抱有本能的关注和渴望。
她悄无声息地从魇身上滑下,赤足站在一旁,纯白的长发和身躯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发光体。
魇注意到了她的动静。被俞的热情点燃的欲火正旺,他一只手托着俞不断起伏的臀瓣助她动作,另一只手则随意地一挥——
数条滑腻冰冷的黑色触手从阴影中无声窜出,如同最灵巧的蛇,瞬间缠绕上冰冰纤细的脚踝、腰肢和手臂,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或者说,根本没有抵抗的意图)时,便将她凌空吊起,转了个方向,面朝墙壁,双腿被大大分开。
“嗯?” 冰冰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纯白的眼眸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疑惑,但身体已经顺从地被摆成了背对魇、双腿悬空大开的羞耻姿势。
她玲珑有致的雪白背部曲线和圆润挺翘的臀瓣完全暴露,双腿间那同样完美无瑕、此刻却微微湿润(分泌出细小的雪花)的幽谷和后庭菊蕾,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
魇一边继续承受着俞热情的骑乘,一边操控着触手。
一条较为粗壮的触手顶端分泌出滑腻的液体,先是试探性地在冰冰的后庭入口处打转,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挤开了那从未被造访过的紧致皱褶,向深处开拓。
另一条稍细但更灵活的触手,则寻找到她前方冰凉湿润的花穴入口,毫不犹豫地整根没入!
“啊……” 冰冰终于发出一声稍长的、带着冰冷颤音的叹息。
前后同时被异物填满的感觉,对神躯而言同样陌生。
但她体内的锁心印记剧烈反应,将这种被侵犯、被填满的触感,迅速转化为熟悉的、与主人相关的“愉悦”信号。
她纯白的肌肤泛起更明显的淡粉色,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双腿间渗出的雪花结晶变得更多、更快。
魇操控着触手,开始在冰冰体内模仿性交的动作,前后夹击,抽送起来。
虽然不如本体灼热,但触手的灵活与冰冷,带给冰冰另一种奇异的刺激。
她的呼吸渐渐加快,纯白的眼眸半眯,喉咙里开始溢出断断续续的、几乎没有起伏却异常勾人的鼻音。
俞在魇身上颠簸起伏,偶然瞥见旁边墙壁上被触手吊起侵犯的冰冰,那非人的、清冷又淫靡的景象,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害怕或不适,反而更加刺激了她的欲望!
预言中模糊的多人画面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啊……她也……一起……主人……你好厉害……” 她胡乱地吻着魇的耳垂、脖颈,骑乘的动作更加狂野,仿佛在跟看不见的对手竞争。
(第三段:贤者的彻底沉沦与两穴同求)
在连续几次激烈的高潮(伴随着失禁般的潮吹)后,俞的体力有所下降,动作慢了下来,但眼中的欲望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甚至带上了一种豁出去的、彻底放开的清明。
短暂的间隙,她喘息着,灰白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魇,里面充满了崇拜、依赖和……更深的渴求。
“主人……” 她学着冰冰和其他人的称呼,声音沙哑却清晰,“后面……我也要……预言……后面也被……填满了……求您……像对她那样……对我……”
她挣扎着从魇身上下来,主动转过身,背对魇,双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将刚刚承受了激烈宠幸、还在微微开合、一片狼藉的花穴,以及那紧致羞涩的菊蕾,一起献祭般呈现在魇眼前。
这个姿势让她贤者的尊严荡然无存,却充满了雌性最彻底的臣服与邀约。
魇低吼一声,早已被撩拨到极致的欲望急需发泄的通道。
他毫不犹豫地将依旧硬挺灼热的巨物,从后方再次刺入俞那湿润紧窄的花穴,熟悉的包裹感让他舒爽地叹息。
同时,他再次召唤出一条新的、沾满了冰冰分泌的雪花润滑液的触手,抵在了俞那从未被开拓过的后庭入口。
“可能会有点疼。” 魇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却不容抗拒。
“嗯……预言里……不疼……是……很满……” 俞颤抖着,却坚定地向后靠,主动将后庭迎向那冰冷的异物。
触手缓缓推进,突破那层薄弱的屏障。
确实有撕裂的痛楚,但比起被欲望焚烧的痛苦和预言中那种“极致饱胀”快感的诱惑,这点痛楚微不足道。
很快,冰冷的触手也整根没入,在她紧窄的后庭内开始抽动。
前后同时被填满、被侵犯!
预言中最强烈的感官冲击终于完全降临!
冰冷与灼热,前方与后方,两种截然不同的填充感和抽送节奏,瞬间将俞残存的理智彻底击碎!
“啊啊啊——!!!就是这样……预言……全中……好满……要坏了……主人……操死我……啊哈……后面……也好舒服……” 俞彻底疯癫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贤者仪态,放声浪叫,身体被前后夹击得不断前冲,又被魇牢牢按住腰肢拉回,承受着更猛烈的冲击。
花穴和后庭同时传来剧烈的摩擦感和饱胀感,快感如同高压电流般在体内乱窜,几乎要将她的灵魂都撞出体外!
(落幕:极致的释放与瘫软的归程)
这场始于离奇误解、爆发于预言与欲望双重催化的激烈性爱,不知持续了多久。
静室内早已弥漫开浓重的、混合着石楠花气息、冰冷雪花味和女性体液甜腻的淫靡气味。
俞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高潮,从最初的激烈痉挛到后来的近乎虚脱的持续颤抖,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每一寸都被开发、被使用、被烙上了属于魔王的印记。
最后,她如同一摊烂泥般从墙壁滑落,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失神涣散的灰白眼眸证明她还活着。
下体一片狼藉,混合着白浊、爱液和些许血丝,缓缓流出。
冰冰也被触手放下,纯白的身躯靠在墙边,身上同样布满了黏腻的痕迹,她纯白的眼眸望着魇,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潮红的脸颊和急促了些的呼吸,显示她同样得到了相当的“满足”。
魇释放了数次,也感到了久违的疲惫。他看着瘫软在地的俞和靠在墙边的冰冰,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良久,俞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力气。
在魇的示意下,她忍着浑身的酸痛和几乎散架般的疲惫,就着静室内的清洁魔法,艰难地清理了自己,重新穿好那身已经皱巴巴、有些破损的贤者长袍。
每动一下,私密处传来的肿胀感和残留的快感余韵都让她腿软。
她跟着魇,步伐虚浮地回到大殿。等候的黄金龙们并未察觉异常,只当贤者大人与魔王进行了长时间的“密谈”。
俞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和仪态,用尽可能平稳却难掩沙哑疲惫的声音,对族人们宣布:“已与魔王陛下……达成共识。条件……无误。我等……可以归附。”
黄金龙们欢欣鼓舞。
怀着对魇复杂难言的情绪——敬畏、恐惧、被彻底占有的归属感,以及对那灭顶快感的深切迷恋与留恋——俞踏上了返回鎏金山脉的归程。
身体疲惫欲死,灵魂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预言已然应验,而未来,似乎也因此滑向了一条更加未知、却与魔王紧紧纠缠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