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随着浴室里那一阵剧烈的、压抑的喘息声平息,那个发光的磨砂玻璃盒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还在单调地响着,像是为了掩盖刚才那场荒唐剧而欲盖弥彰的白噪音。

我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最后深吸了一口那混杂着荷尔蒙和沐浴露香气的空气,然后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这时候,不能再看了。

戏演到这一步,如果我在他们出来的时候还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门口,那就是“不懂事”了,那也就没意思了。

所谓“心照不宣”,重点在于那个“照”字——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面上得装瞎。

我快步走到客厅开关处,大声抱怨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里面的人听:

“哎哟,这破灯怎么跳闸了?”

“啪。”

我按下了开关。明亮的顶灯瞬间洒满整个客厅。

刚才那个充满了暧昧、阴影和淫靡气息的黑暗舞台,瞬间变回了那个温馨、明亮、充满生活气息的三居室。

一切阴暗都被强光驱散,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嘀嗒”作响。

做完这一切,我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一溜烟地钻回了厨房。

“哗啦啦……”

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冲击着不锈钢水槽,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手里拿着百洁布,在已经洗干净的盘子上用力地擦拭着,制造出一副“我一直在这里忙碌,根本没离开过”的假象。

我的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死死地捕捉着客厅的动静。

没过多久。

“咔哒。”

浴室的门锁响了。

哪怕隔着哗哗的水声,这声音依然像是一声枪响,打在我的心头。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细碎且慌乱的脚步声。

那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不由得侧过身,透过厨房半开的玻璃门缝隙,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是晓雅。

她先出来了。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条我给她的白色浴巾,低着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根本不敢往厨房这边看一眼,更不敢在客厅停留半秒。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或者说,像是一个刚做完坏事怕被家长发现的孩子,光着脚,小碎步地冲向了主卧。

“砰。”

主卧的门被关上了。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的潮红,还有她那为了夹住体内满满的精液不流出来,而不得不死死并拢双腿、姿势怪异的小跑模样。

紧随其后。

一阵沉稳、缓慢的脚步声从浴室传了出来。

虎爷出来了。

透过门缝,我看到虎爷的身影走进了客厅。

他已经换上了我给他的那套深蓝色纯棉睡衣。

虽然是旧款,但因为是新的,面料挺括。穿在他身上,遮住了那身江湖气,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来亲戚家串门的大伯。

他手里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脸上带着那种洗完热水澡后特有的红润和舒展。

那是身心都得到了极致释放后的满足感。

他在客厅中央停下了脚步,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知道,他在找我。

这时候,我不能再装死了。

我依然背对着客厅,手里继续刷着那个倒霉的盘子,却扯着嗓子,用一种极其自然、憨厚的声音喊道:

“虎爷?是您出来了吗?”

“水温还行吧?刚才突然跳闸了,我也没顾上去看您,没摔着吧?”

这几句话,我是喊出来的,为了盖过水声,也为了表现出一种“我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的状态。

客厅里传来了虎爷慵懒的笑意。

“呵呵嗯,出来了。挺好。水挺热乎,人也洗精神了。”

精神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也就是说还能再战??

“那您洗舒服了就行!”

我继续在厨房里喊道,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那虎爷,时间也不早了,您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客房我都给您收拾好了,您赶紧去歇着吧,别着凉了!”

这是一种关切,也是另一种安排。

我把自己定位在一个“毫不知情”的招待者的角色上。

“行。”虎爷应了一声,“那我就先睡了。你也别忙活太晚。”

听到这里,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这戏还得演全套。

还有最重要的一环——晓雅。

既然我“不知道”刚才晓雅在浴室里陪虎爷,那么在我的认知里,晓雅此刻应该还没洗澡,或者是正准备洗澡。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刚才晓雅消失的主卧方向,大声喊道:

“老婆——!”

“小雅——!”

“你也别在屋里磨蹭了!赶紧去洗个澡!虎爷都洗完了,浴室空出来了。你也赶紧去洗洗,咱们今天都早点休息!”

这一嗓子喊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脸皮发烫。

刚才在浴室里,她身上每一寸皮肤恐怕都被虎爷“洗”了个遍,甚至连那最私密的地方都被搓了一遍。

我现在却喊她去“洗澡”。

这就是掩耳盗铃。这就是我们这个家里,此刻最荒诞的默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主卧那扇紧闭的门后,传来了晓雅的声音。

“知……知道了……我……我这就去”

小雅的声音很闷,透着一丝颤抖,但我严重怀疑是兴奋导致的颤抖。

见小雅很是聪明的配合上了。客厅里,突然传来了两声轻笑。

“呵呵。”

是虎爷。

他显然是听到了我们夫妻俩这番“隔空对话”,嘲笑着我们这拙劣的演技。

但他没有拆穿。

这两声笑里,有玩味,有满足,还有一种看破不说破的配合。

“那小云,小雅,我就先去睡了。”虎爷的声音听起来心情极好。

紧接着,是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停在了客房门口。

“咔哒。”客房的门关上了。

听到客房关门的声音,我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

我看着手里那个已经被我擦得快要脱皮的盘子,突然感觉一阵脱力。

我关掉水龙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手有些抖地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我闭上眼,贪婪地回味着这种扭曲的异样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