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孤家寡人

第二天早上,张如艾是被热醒的。

那种热源来自背后紧贴的胸膛,更来自抵在她臀缝间那根存在感极强的东西。

沈碧平正抱着她,药效显然已经彻底代谢干净了,身下那根性器恢复了往日的精神,鼓胀且坚硬,正隔着睡衣不怀好意地顶在她腿间。

张如艾闭着眼,眉头微蹙。

跟这个精力过剩的混账对抗,简直比在公司还要累。

她又闭目养神了几分钟,直到那根东西开始在她腿间蹭来蹭去,她才不耐烦地推了推身后的人:“起床。”

见她醒了,沈碧平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睡饱了?”

他凑过来亲她的后颈,手也不老实地往她衣服里钻。

张如艾看着这人一副随时准备再战三百回合的样子,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无语。

“别闹了。”她挡住他的手,声音冷淡,“我还要上班。”

“上班?”

沈碧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直接翻身压了上来,单手利落地扣住她的双手手腕压在头顶,整个人笼罩在她上方,在那张有些红肿的唇上落下沉重的一吻。

抬起头时,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得有些渗人:“不用想了,今天不用上班。我会把你锁在这个房间里,把你绑在床上,一直干到我消气为止。”

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宣告:“你连衣服也不用穿了。张如艾,没人救得了你。”

理智告诉她,这只是沈碧平床笫之间吓唬人的情趣话。

可那句“没人救得了你”,却让她的瞳孔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没人救得了她。

她唯一的亲人是那个并不把她当孙女的爷爷。

身上的这个脑子里只有性的疯子、混蛋,是她签了合同的合伙人。

而对于公司的同事,她是上司,是领导者,却唯独不是朋友,是所有人都敬畏却也疏离的对象。

她活了二十七年。

竟然没有任何朋友。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亲近之人、哪怕死在公寓里可能都要过几天才会被发现的孤家寡人。

她一直是孤单的,一直在一个人抗争。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她连一个紧急联系人都填不出来。

正如沈碧平所说,的确没人救得了她。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的心脏猛地紧缩,泛起一阵细密的、窒息般的酸楚。

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原本想要反抗的手软了下去,连那句到了嘴边的“够了”也懒得说出口。

她闭上眼睛,偏过头,不再看他。眼睑微微颤抖。

沈碧平虽然混蛋,但他对张如艾的情绪变化有着敏感的直觉。

他看着身下突然闭眼的女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不高兴了。

即使昨天那番折腾,她也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是他们之间的博弈,一报还一报,她既然敢下药,就预料到了会被报复,所以她受着,死不认错,哪怕咬牙切齿也是鲜活的。

沈碧平慌了。

他立刻松开了钳制她的手,把人抱进怀里,带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

他伸手理了理她柔顺的长发,有些慌乱地讨好她:“别害怕,我不会那样对你的。我只是吓唬你而已,怎么可能真把你锁起来?”

他只是抱着她,虽然身下那根鼓胀的性器依然嵌在她双腿间,顶得她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再做任何进一步的动作,连手都规矩地放在她背上轻拍。

良久。

怀里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冷:“放开我。”

沈碧平还想继续安慰她,或者哄哄她:“如艾,我真的只是……”

张如艾抬起头。

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什么情绪,她看着他的眼睛,选择了最能刺痛他的话:“我讨厌你。”

沈碧平突然浑身都失了力气。

那是真的。

趁着他僵硬的瞬间,张如艾推开了他。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沉默地下床,赤着脚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镜子前。

张如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头发凌乱,嘴唇因为昨晚的亲吻和撕咬而红肿。

最显眼的,是她左边眉骨上方那淡红色的胎记。

不知是因为她此刻不平静的心绪,还是因为昨晚的一番折腾。

她懒得去想,也懒得去遮。

这个胎记,她隐藏得够久了。

沈碧平因为那句“我讨厌你”,心都要碎了。

他还坐在床边发呆。

张如艾知道他在伤心。

但她对他没有什么话好说。她不会道歉,也不会去哄他。

两人沉默地用完了早餐。沈碧平几次想开口,看到她冷淡的眼神,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到了公司。

张如艾戴了一只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的红肿。

刚走进办公室,助理琳达就迎了上来。

琳达跟着她已经五年了,从张如艾刚接手分公司起就跟在她身边。这姑娘做事细致认真,性格也温柔,是个让人很放心的下属。

看见向来铁打的张总竟然戴了口罩,琳达有些惊讶,忍不住关心道:“张总,你……生病了吗?脸色不太好。”

张如艾脚步未停,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感冒而已。”

琳达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视线突然落在了张如艾的额头上。

因为没有遮瑕,那块红色的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张总,你这里……”

琳达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左眉位置,有些迟疑地问:“是撞到了吗?有些红。”

张如艾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并没有慌张,也没有去遮挡,而是平静地看着琳达,语气淡然:“是胎记。”

琳达愣住了。

她跟了张如艾五年,从未见过。

她可以保证,公司的其余人也从未见过。那个永远精致完美、仿佛机器人一样的张总,脸上竟然有一块这么明显的胎记?

这个突然出现的胎记,还有那个口罩……

琳达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温柔的人。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张总今天很不对劲,甚至有些……脆弱。

她欲言又止。

张如艾看着她:“怎么了吗?”

虽然是问句,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明而凌厉。

琳达被这眼神一刺,更多关心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张如艾总是这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把所有的关心都挡在墙外。

“没事……”琳达低下头,轻声说,“张总您好好休息,如果不舒服随时叫我。”

她突然想起平时偶尔会看到的琳达发的动态。

琳达是个很懂生活的人,会晒周末烘焙的蛋糕,会晒和朋友去露营的照片。

她是个享受生活的人,和张如艾这种只有工作和算计的人生完全不一样。

琳达……一定会是个可靠的朋友吧?

今早沈碧平那句“没人能救得了你”,突然又像鬼魅一样浮上心头。

“琳达。”

她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那个还没走远的背影。

琳达立刻回头:“张总?”

四目相对。

在琳达回头的那一瞬间,看着对方恭敬而期待的眼神,张如艾的大脑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在干什么?

她是上司,琳达是下属。

她有什么理由,突然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这太可笑了,也太越界了。

张如艾向来是公私分明的人。

“帮我倒杯咖啡。加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