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句话就犹如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老三的脸上。

“顾小乔!你说什么?说我是蠢货?!”

“老三,别急着跳脚啊。”

妈妈的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眼神里却满是嘲弄,“我只是在帮你算笔账,两个亿的资金,在离岸账户里趴了三天,每一分钟都在烧钱。这个时候,那个叫林若虚的CFO要是突然出了意外——不管是车祸也好,跳楼也好——你猜猜,谁会比警察来得更快?”

老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那又怎么样?死人又不会说话!”

“死人是不会说话,但死人的账本会。”

妈妈冷笑一声,那是属于刑侦专家的敏锐直觉。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老三的胸口,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而老三一时听得有些发愣,也就跟着往后倒退。

“林若虚是上市公司的CFO,是公众人物。他一死,盛世集团立马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经侦支队那帮人早就盯着这块肥肉了,证监会更是恨不得抓个典型,到时候所有关联账户都会被冻结,所有的资金链都会断裂。”

妈妈停下脚步,此时她已经把老三逼到了办公桌的墙边,她微微仰起头,眼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两个亿,就会彻底烂在锅里,变成废纸,甚至变成把大家送进监狱的铁证。”

“老三,你赔得起这两个亿吗?”

“还是说,你想让秦爷替你的蠢办法买单?把你卖了去填那个窟窿?”

“我……”

老三张了张嘴,他想反驳,想骂人,但又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他知道,这娘们说得对。

哪怕他再怎么不想承认,但他那简单的江湖脑回路在面对这种复杂的金融犯罪逻辑时,确实显得有些不够用。

而且,一旦真的搞砸了,秦爷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剁碎了喂鱼。

看到老三吃瘪的样子,妈妈不再理他,而是转过身,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妩媚、自信,甚至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柔媚。

她踩着猫步,走到办公桌边,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叙白。

“秦爷。”

妈妈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这种自诩正义的知识分子,也就是那个林若虚,杀了他反而成全了他的名声,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从来都不是消灭肉体。”

“哦?”秦叙白笑着问,“那你说说,什么是最好的办法?”

“诛心。”

妈妈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这种人,把所谓的原则和清高看得比命还重,如果你杀了他,他就是烈士,是反抗黑恶势力的英雄,但如果你让他自己弄脏了手,让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比如,让他睡了老大的女人?比如,让他为了保命或者为了所谓的爱情,亲手签下了那份假账?”

“只要他手里沾了一次脏东西,哪怕只有一次,他就再也回不去了。他的那些原则、那些清高,统统都会变成笑话。到时候,为了掩盖这唯一的污点,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妥协,直到彻底变成我们的人。”

妈妈转过头,瞥了一眼还愣在旁边的老三,眼神轻蔑。

“到时候,他就是我们养的一条狗,而且,是一条自带技术含量、懂法律、会做账的高级狗。这不比杀了他划算得多?”

秦叙白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却包裹着如此蛇蝎般的心肠,那一双美腿在黑丝的衬托下显得如此诱人,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这才是他想要的一把刀。

足够锋利,足够艳丽,也足够贪婪。

“杀人诛心……”秦叙白微微点头,似乎还在回味,“顾小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坏,不过,我喜欢。”

“行,这事就交给你办。”

说着,秦叙白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那股儒雅随和的气质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老三,这件事你别插手具体的策划,一切听小乔的安排。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是那两个亿出了岔子,或者把警察招来了,你自己知道。”

“是,秦爷。”

老三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但在秦叙白的威压下,只能低头答应。

秦叙白拿起桌上的文件包,看了一眼腕表,似乎还有其他的行程要赶。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哎呀,秦爷〜”

一只柔软无骨的手突然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袖。

秦叙白停下脚步。

只见妈妈此刻正贴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贪婪和狡黠,她的身体几乎贴在了秦叙白的手臂上,饱满的胸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活儿难度可不小啊。”

妈妈嘟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几分抱怨,“既然那个林若虚是个硬骨头,我还得去牺牲色相,去演什么苦情戏……万一那小子是个柳下惠,或者是变态怎么办?我可是把我的清白都押上去了。”

“这十万美金,是上次受罪换来的辛苦钱,这次要是成了……您是不是得给点额外的奖励?”

秦叙白看着妈妈这副死要钱的样子,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更放心了。

贪财好色,有野心,这才是最好控制的弱点。

“你啊……”

秦叙白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住了妈妈精致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妈妈那滑腻如丝缎般的肌肤。

“真是个不知足的小财迷。”

他的手指顺妈妈的脸颊滑落,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只要能让那个林若虚乖乖签字,把那两个亿洗干净,事成之后,条件随你开。”

说完,秦叙白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下滑落,经过她纤细的腰肢,最后在那挺翘饱满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妈妈并没有躲闪,反而顺势扭动了一下腰肢,发出一声似嗔似怨的娇哼,媚眼如丝地看着秦叙白。

“那我就当秦爷您答应了,要是赖账,我可是会发疯的。”

“哈哈哈……”

秦叙白朗声大笑,心情显然不错。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于是,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妈妈和老三两个人。

老三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

“顾小姐,行啊,连秦爷都让你三分。”

老三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嫉妒,还有几分赤裸裸的色欲,“这手段,这心机,啧啧……我是真没想到,咱们盛世集团还藏着这么一位女诸葛。”

他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了桌角上,看着妈妈。

“这次要怎么搞?需要我把你绑起来送过去?还是给你弄点迷药,让你直接躺在那小子的床上?”

老三粗俗下流的话语,配上他那淫邪的目光,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妈妈嫌弃地皱了皱眉,伸手挥散了面前飘来的二手烟。

她并没有理会老三的调戏,而是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后,在那张还带着秦叙白体温的老板椅上坐了下来。

这是一种极为大胆的僭越。

但在这一刻,她是整个计划的主导者,是女王。

她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红底高跟鞋的鞋尖在空中一点一点,姿势性感撩人。

“把他绑过来?那是下三滥的手段,只会激起他的反抗心理。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地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把你那套土匪逻辑收起来,听我的。”

妈妈从桌上的文件架里抽出一张白纸,拿起一支钢笔,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这次计划分两步走。”

“第一步,我去接触他。我会制造一场偶遇,或者利用工作的机会,去扮演一个被黑恶势力控制、身不由己的可怜女人。那个林若虚不是喜欢当正义使者吗?那我就给他一个拯救失足妇女的机会。”

妈妈抬起头,绝美的眸子看着老三,仿佛看穿了人性。

“只要他对我产生了同情,哪怕只有一点点,我的目的就达到了。然后,我会把他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向他坦白公司的黑幕,寻求他的帮助。”

“这一步,需要时间,大概两三天。这两天你让人盯着他,但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行,盯梢这事儿我在行。”老三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才是你的重头戏。”

妈妈停下手中的笔,抬起眼帘,目光锐利地盯着老三。

“等我给了你信号,比如发一条短信……那个时候,就是你登场的时候。”

“我要你带着人,像个黑社会一样冲进来抓奸。”

妈妈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老三的眼睛。

“老三,到时候你得演得真一点,要凶,要狠,要把那种‘老大的女人偷汉子’的愤怒演出来,要把他吓破胆,让他觉得那一刻,除了听我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到时候我会护着他,我会为了他向你求情,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在那种极度的恐惧和感激之下,再加上一点点酒精或者是药物的催化……他就由我们随便拿捏了。”

老三听着妈妈的计划,嘴里的烟都要掉下来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混迹江湖多年,他见过狠的,见过毒的,但像顾小乔这样,把人心算计到这种地步的女人,确实不多见。

这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

“啧啧啧……”

老三熄灭烟头,从桌角跳下来,站到办公桌对面,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那张大脸几乎要贴到妈妈的脸上。

“顾小乔,你是真毒啊,这么损的招都能想出来。那个小白脸要是落到你手里,怕是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钱。”

他说着,视线再次下移,毫不掩饰地在妈妈那深邃的乳沟上停留。

“行,我配合你演这出戏,不过……顾小乔,你这脑子好用,这身子……看着更好用。秦爷把你当个宝,我们也只能看着眼馋,不过嘛……等哪天秦爷玩腻了,或者这事儿办成了大家高兴,一定要让哥哥我也尝尝鲜,我虽然没秦爷那么斯文,但保证让你爽得叫爸爸。”

面对老三赤裸裸的性骚扰,妈妈并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羞愤或者躲避,她依然稳稳地坐在那张椅子上,伸出手,拿起文件夹,轻轻地拍了拍老三那张油腻的脸。

“啪、啪。”

那动作不像是在打人,倒像是在逗弄一条听话的狗。

“那得看你这次表现怎么样了,三哥。”

妈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既有风尘女子的媚态,又有上位者的威严,“你要是把戏演砸了,别说尝鲜,秦爷那边你自己去交代。但要是演好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流转,在那一瞬间释放出的风情,让老三这种老江湖都觉得骨头酥了一半。

“到时候,咱们再慢慢聊。”

说完,她脸色一变,手中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

“现在,干活去吧。先把关于林若虚和那个公司的所有详细资料,包括他的家庭住址、爱好、常去的地方,全都发给我。等我制定好详细的剧本,再通知你动手。”

这一声命令,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老三被她这变脸的速度弄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骂骂咧咧地转身往外走。

“妈的,真是个妖精,迟早有一天……”

随着老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大门再次关上。

偌大的顶层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了妈妈一个人。

那股子一直支撑着她的精气神,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妈妈脸上的媚笑,那种自信,那种狠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是一种极度的冰冷,以及深深的疲惫。

她依然坐在那张属于秦叙白的老板椅里,缓缓转过身,将椅子转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明媚得让人觉得刺眼。

而在玻璃的倒影里,她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几个月前,她还是市局刑侦支队最优秀的警花,穿着警服,英姿飒爽。

而现在,她是黑帮老大的情妇,是靠出卖色相和尊严来换钱的“疯母狗”,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去毁掉一个无辜者清白的恶魔。

昨天在茶楼,魏国梁的那杯茶,那番话,那个被转交的遥控器,彻底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无论是秦叙白,还是魏国梁,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可信。

在这个黑暗的泥潭里她谁也靠不住,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还有那个躺在ICU里等着救命钱的植物人丈夫。

“林若虚……”

妈妈看着窗外的虚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对不起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为了拿到那个核心账本,我必须把你拉下来,拉到这泥潭里,和我一起打滚。

这是妈妈第一次,不再是被动地接受任务,不再是被动地被调教、被侮辱。

这是她第一次的主动出击。

以“顾小乔”的名义,在这个棋盘上,落下属于她的第一颗棋子。

任务,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