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眉头紧锁,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如何在这铜墙铁壁般的死局里撕开一条口子。
老三坐在对面的破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盯着烟雾中妈妈那张绝美的脸庞,看了很久,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顾姐。”老三突然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他收起了平时的痞气和下流,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沉重。“咱们走吧。”
妈妈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眸看向他。
“跑路,离开这座城市。”老三咬了咬牙,身子往前探了探,盯着妈妈的眼睛,“不管去哪儿,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现在走,趁着条子的包围圈还没彻底缩紧,咱们还来得及!要是再拖下去,就真的走不掉了!”
老三越说越急,语速极快:“秦爷不要咱们了,雷彪想活捉你,条子在满世界抓人。留在这里就是个死胡同!顾姐,你跟我走,我老三就是拼了这条烂命,也绝对把你安全带出去!”
看着老三那副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她冲出门的架势,妈妈没有立刻回话。
她将手里的半截香烟按在烟灰缸里,用力捻灭。
“我不能走。”妈妈抬起头,眼神极其冷静,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为什么?!”老三一听就炸了,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眼角直抽搐,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顾姐,你是不是疯了?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咱们现在是全城通缉的活靶子!你留在这儿图什么?钱?命都没了,你要钱去阴曹地府花吗!”
“我说过,不能走就是不能走。”妈妈依然坐在那里,不为所动,气场稳如泰山。
“你到底在犟什么!”老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来回踱步,“外面全是要咱们命的人!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现在犯浑了?活着比什么都强啊!”
看着老三这副为了她急红了眼的模样,妈妈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个举世皆敌的绝境里,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黑帮混混,竟然成了唯一一个真心实意为她拼命、替她考虑的人。
她觉得,经历了这么多生死,有些底牌,已经可以向他交底了。
“老三,你冷静点,坐下。”妈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放缓了一些。老三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死死盯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我实话告诉你吧。”妈妈看着老三的眼睛,绝美的脸庞浮现出认真的神色,“我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赌博欠债跑路的烂赌鬼。”
老三愣了一下,皱起眉头:“那他去哪了?”
“他受了重伤,现在就躺ICU里面,浑身插满管子,全靠进口药和呼吸机吊着最后一口气。”妈妈直视着老三震惊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个每天都在烧钱的碎钞机。我现在要是跟着你一走了之,医药费一断,他就真的成了一个没人管的死人了。你让我怎么走?”
老三彻底愣住了。
他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妈妈。
他一直以为顾姐是个被渣男抛弃、为了还债被迫混迹风月场的落魄名媛,没想到,她背后竟然还藏着这么沉重的一个秘密。
不过,老三毕竟是混黑道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愣了几秒钟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被他打破。
“卧槽,顾姐!”老三贱兮兮地笑了起来,“闹了半天,原来你还真有个男人啊?而且还没跑路,居然老老实实地在医院里躺着?”
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妈妈没好气地翻了个千娇百媚的白眼,顺势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废话,我不光有个男人,我还有个刚高中毕业的儿子呢!”
这句话一出,妈妈本以为老三会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累赘,会知难而退。哪知道,老三听完,两眼直接放出了绿光。
“嘿嘿……”老三笑得极其猥琐,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感情好啊!顾姐,我不瞒你说,我老三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他妈最喜欢人妻了!居然还有儿子?这买一送一,更有味道了啊!”
“你这头不知死活的死种猪!”妈妈被他这番下流无耻的话羞得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
她恼羞成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跨到老三面前,举起白皙的拳头就朝他的胸口砸去。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妈妈的目光扫过了他身上那件沾满新鲜血迹的白衬衫。
那上面全是他在垃圾堆里拼杀留下的伤。
原本带着怒气的粉拳,在接触到他胸口的瞬间,便是卸去了所有的力道,最后只是像情人撒娇一样,在他的胸膛上轻柔地捶了一下。
“嘶——哎哟卧槽!疼疼疼!”明明根本没用力,老三却突然极其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胸口,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仿佛受了多重的内伤一样。
妈妈瞬间慌了神。
“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我看看!”她立刻紧张地弯下腰,双手扒着他的肩膀,想要去解开他的衬衫检查伤势。
结果,她刚一低头,就对上了老三眼底那抹极其得逞的坏笑。
“好啊,你敢耍我!”妈妈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又羞又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次稍微加了一点点力道,在他的肩膀上连着捶了两下:“混蛋!让你装死!”
老三不仅不躲,反而极其享受地挨着这两下粉拳,嘿嘿傻乐。
这种生死绝境中难得的调情与放松,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又拉近了一大步。
那是战友、同谋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混合在一起的奇妙羁绊。
玩笑过后,屋子里的气氛重新收敛。妈妈收起笑容,重新坐正身子,看着老三,语气恢复了极道女王的冷静与严肃。
“老三,不跟你开玩笑了。除了我男人和儿子,我不能走的理由,还有一个。在这座城里,在秦叙白的身边,还有一件我必须拿到的东西。那件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
老三混迹江湖多年,极其懂事。
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能让顾姐这种女人连命都不要去图谋的东西,绝对是个能捅破天的大秘密。
他没有追问那是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在这里熬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屈辱,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我不是不想活,但我绝对不能像条丧家犬一样,被他们灰溜溜地赶走!我要是现在逃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之前的那些苦,全都白受了!”
老三听着,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理解妈妈的骄傲,也理解她的不甘心。
但是,作为一个把“活命”当做最高准则的黑帮混混,他绝对无法苟同这种为了骨气去送死的行为。
“顾姐!”老三的音量再次拔高,气氛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你清醒一点!命都没了,你要那件东西干嘛?留在秦叙白和雷彪的眼皮子底下,那是送死!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说了我不走!我的根就在这里!”妈妈同样毫不退让,厉声反驳。
“留在这里怎么活?你说啊!咱们连这个门都出不去!”老三急得双眼通红,拳头死死捏着。
两人互不相让,在这逼仄的出租屋里激烈地争吵着。
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盯着老三,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线。
“老三,给我三天时间。”妈妈竖起三根白皙的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这三天,我来想办法!三天之内,如果我一点路都打不开,如果我找不到任何破局的希望……三天后,我就认命。我跟你走,咱们跑路。行吗?”
老三死死地盯着她。
他知道,这是眼前这个高傲的女人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
“行!”老三猛地一咬牙,一拳重重地砸在沙发的扶手上,“三天!就三天!顾姐,这三天算我老三拿这条烂命陪你一起赌!三天以后,你要是还没想到办法……到时候就算是用绳子绑,老子也要把你绑出这座城市!”
两人激烈地吵完之后,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的争执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老三靠在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妈妈则是跌坐在单人沙发里,略微沉思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面前那张破旧的茶几上。
那里放着老三拼死带回来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已经被扯开,矿泉水、面包、泡面、消炎药、卫生巾。
看着这些东西,妈妈那颗被孤独和绝望冰封的心,突然悸动了一下。
这狭小逼仄的屋子,经过了整整两天令人窒息的等待后,终于因为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粗糙男人,再一次显露出了一点“人气”。
妈妈将目光从茶几上移开,重新落回老三的身上。
此时的老三,脸色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身上那件妈妈穿过的男士白衬衫沾着血迹,紧紧地贴在肌肉上,显得极其惨烈。
“把衣服脱了。”妈妈的语气依旧带着女王般的命令口吻,但明显少了几分之前的冷酷。
老三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扯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冷气。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试图去解开白衬衫的扣子,但手指却因为脱力而止不住地发抖,半天都没解开一颗。
“笨手笨脚的废柴。”妈妈低声骂了一句,直接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几步走到老三面前。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老三的双腿之间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且毫无防备。
她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柔软的真丝睡裙,随着蹲下的动作,裙摆自然向上滑落,露出了大片白皙晃眼的大腿肌肤。
而她整个人,几乎就卡在老三微微分开的膝盖中间。
但此刻的妈妈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双手,极其利落地挑开了白衬衫的纽扣,将那件被血水黏在伤口上的布料一点点剥离下来。
当被血污浸透的纱布被彻底解开时,妈妈手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老三左腹部和肩膀上的新伤口,比她刚才隔着衣服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那是被锋利的刀子直接拉开的血肉,皮肉外翻,伤口周围已经因为感染而有些红肿发炎。
看着这触目惊心的画面,妈妈的眼眶瞬间泛起了一阵酸。她咬着红唇,抬头狠狠瞪了老三一眼:“你是真不要命了。”
老三低头看着蹲在自己双腿之间的绝色尤物,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腹部,强忍着伤口撕裂的剧痛,半认真、半调情地回嘴道:“咱们这行的,命本来就是拴在裤腰带上的。再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为了顾姐您,豁出这条烂命算个屁。”
“闭上你的臭嘴!”妈妈立刻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虽然嘴上依旧强硬,她手上的动作却变得缓慢和轻柔。
她拿起茶几上的双氧水和棉签,小心地清理着老三伤口周围的烂肉和血污。
棉签触碰到伤口那种钻心的刺痛让老三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嘶——”老三死死咬着牙,一边狂吸着气,一边低头看着妈妈:“顾姐……我不瞒你,我昨天从那条巷子里杀出来的时候,真的差点就回不来了。好几次,雷彪那帮人的刀尖都擦着我的脖子过去了。”
妈妈拿着棉签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
老三继续喘着粗气说道:“我今天拼着最后一口气摸回来,真不是为了在这儿跟你抬杠、跟你吵架的。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这么聪明的女人在这儿白白地搭进去。你得活着,懂吗?”
这番充满血性的粗汉表白,狠狠地撞击着妈妈的心理防线。
然而,还没等妈妈的情绪彻底酝酿出来,老三那骨子里的痞气又冒了头。
他盯着妈妈因为蹲姿而若隐若现的胸口深沟,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带着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老色批语气补充道:“再说,我现在还没尝过顾小乔你这极品身子的味道呢,老子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也太他妈亏了!”
这句赤裸裸的流氓话,瞬间把气氛拉回了现实。
妈妈绝美的脸颊上飞速闪过一抹红晕,她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强硬地回击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用你教我怎么活!”
说完这句硬话,妈妈低下头,继续用干净的纱布帮他包扎。
可是,就在纱布即将缠完的那一刻,妈妈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仿佛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其实……我之前,还真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老三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句极其微弱的补充,简直比任何情话都要致命。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把男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极道女王,此刻竟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人一样,对他袒露着脆弱。
“嘿嘿。”老三忍不住咧开嘴,又开了一个极其下流的黄色玩笑,“顾姐,我要是真死在外面了,那你岂不是又要守活寡了?那漫漫长夜,你一个人可怎么熬啊……”
放在平时,面对这种以下犯上的调戏,妈妈绝对会一巴掌扇过去,或者用高跟鞋狠狠踩烂他的脚背。
但是这一次,妈妈没有回应。
她没有骂人,也没有动手。
只是认真专注地帮老三处理好最后一处伤口,将医用胶布牢牢贴在纱布的边缘。
包扎结束。
按理说,做完这一切,妈妈那双纤白柔嫩的玉手就应该立刻收回来,然后站起身,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但是,这一次没有。
妈妈的手就那样静静地停在老三肩膀的伤口边缘。
她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布,传递到老三滚烫的肌肤上;而老三身上那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混合着血腥味的气息,也毫无保留地将她整个人彻底包裹。
她的手,没有马上离开。
感觉到肩膀上那抹不愿离去的柔软触感,老三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微微低下头,盯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妈妈。
而她那双清冷的美眸此刻正微微上抬,水光潋滟,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愫。
没有冰冷的警告,没有高高在上的蔑视。
老三的喉结滑动一下,强壮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前靠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不足十公分!
正常情况下,作为警察的本能和女性的矜持,妈妈应该立刻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伸手把老三推回去,然后厉声呵斥他的越界。
然而,她并没有动。
她依然蹲在那里,双手停留在他的肩膀上,任由老三那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向自己逼近。
看到这一幕,老三眼中的欲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的身子继续往前倾,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绝色尤物,宽阔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妈妈的鼻尖。
而妈妈,也依然没有躲开。
她微微仰着头,脸泛红晕,睫毛微颤。
外面楼道里时不时传来邻居走动的脚步声;楼下的大排档,夜宵摊主颠勺的铿锵声和食客们划拳喝酒的喧闹声依然隐隐约约地飘上来。
但是今天晚上,墙之一隔的那对情侣却是极其罕见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间逼仄客厅里的两人清场。
两人就这么死死地对视着。
一个蹲在沙发前,衣衫单薄,眼神迷离;一个坐在沙发上,赤裸着上身,步步紧逼。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们甚至能看清彼此脸上细小的汗毛,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
呼吸,越来越重。
老三滚烫的鼻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重重喷洒在妈妈娇嫩的脸颊上;而妈妈那略带急促的娇喘,也如同羽毛般撩拨着老三紧绷的神经。
在这极致的静默与对视中,某道看不见的厚墙,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