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都是我欠你的

有关男女情事,高慧的经验缺缺。今天看到的景象,算是她经历中最“狂野”的一次。

刚上大学,高慧就开始做家教赚钱。

她们学院有一个热心的组织者,高她一年级的男孩子,为大家匹配适合的家教职位,高慧和他很快就好上了。

高慧当然怀着少女都会有的憧憬和渴望,对这种事也有正常的好奇和“求知欲”。

但是,她心底一直藏着一点隐秘的自卑。

或许因为那段压抑的青春期,高慧的身体没有如同龄人那样张扬,单薄的胸前几乎没有起伏。

只有当她把双臂紧紧抱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勉强显出一点轮廓。

两人也有过甜蜜的时刻,体验过焦渴的唇舌的纠缠,感受过拥抱时男孩子那紧紧压迫着的鲁莽。

高慧也与男孩一样渴望,情浓时刻也感到了沦陷。

她并没有刻意地躲闪或隐藏,激动时刻,她能清晰地感到乳头变硬,凸起,甚至令她感到疼痛。

终于有一天,这男孩攻占到了二垒。

手伸进她胸罩里面的时候,原本热浪翻涌的夏日正午,一下子变成了清冷的深秋夜晚。

男孩也是个雏儿,蠢蠢欲动的手如同被烫到了一样,本能地就要抽出来,只是出于礼貌,尴尬地放在里面,不再乱动,等着一个恰当的撤出时机。

那天他们草草结束,这段恋情也随之草草收场。高慧并没有感觉受到伤害,这仅仅是一次无处安放的荷尔蒙驱动下的交往。

后来的大学时光她埋头学习,当然打工赚钱还是第一优先事项。

那段短暂的交往让她认识到,还是要先有爱情,要让对方首先认可她这个人,有了感情基础就能接受她的全部。

大三的时候,她又开始了另一段感情。

这是一个来自山区的男孩子,老实本分,学习优异,两人都不是张扬的个性,这段感情也扎扎实实地往前逐步推进着。

两人一起用餐,一起上晚自习,一起在星光下漫步。

牵手,拥抱,亲吻,在两人共同的憧憬中,恋情有条不紊,一个层级一个层级地向他们展示着她的甜美和神奇。

随着他们满腔热忱的探索,终于发现在当时的条件下,仍然可以完成最亲密的接触:高慧可以用手来帮助男孩释放。

高慧也很喜欢做这件事,至少这可以转移他的关注点。

当他那浓烈的激情在高慧的手中绽放时,男孩无比得激动,高慧也同样感到高兴和自豪,内心中对男孩的依赖逐步加深。

大三期末考试之后,两个人终于在一家穷学生们常去的简陋旅馆开了房间。

男孩紧张激动,高慧忐忑不安,旅馆老旧的房间也让人无法安心。

男孩还没登堂入室,就已一败涂地。

稍稍休息后再整旗鼓,两人几番艰难探索,仍是没有成功。

他甚至没有释放,是直接软掉的。

整个过程中,高慧始终没有摘下乳罩。

男孩分手的理由很诚恳,带着隐晦的理直气壮,说是家中独子,计划毕业后就结婚生子,所以不得不······分手?

高慧竟无力反驳这其中的无厘头。

这天高慧扶起吴默村,回到自己房间后,她全身竟有些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自从高玲玲开始照顾吴默村,母女间的联络就渐渐多了起来,关系也随之亲近。

她能感觉到母亲的状态越来越好,不知不觉间,也让她对吴默村生出了一丝关注。

在她的心目中,吴默村就和好多她去做家教的家庭一样,都是所谓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世事洞明,谈吐不凡。

正是在他的影响下,妈妈开始变得积极开朗。

今天一见,却令她大吃一惊。

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了吴默村的目光闪烁,欲言又止,但是她也不知道如何打破那层坚冰,不知道应该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她只好礼貌周到地逃避。

当她后来听到那声响动跑过去的时候,令她感到震惊的并不是吴默村男性的赤裸,而是他那两条瘦弱嶙峋的病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结在一起。

及至后来她往外拽那条浴巾时,看到男人肌肉流失殆尽的屁股上,皮肤毫无生气地堆叠耷拉着,这景象惊得她的脑袋发麻,身体几乎要抽搐起来。

当她意识到男人的难堪与折磨,不过源自那只挂在床侧的尿袋时,她突然感到如溺水般呼吸艰难。

生活这种冷酷无情的羞辱,是如此的丑陋,压得人无力反抗。

她想不明白,妈妈是如何与这个人相处的,在这种情形下,生活怎么会日见明朗?

过了中午,高玲玲终于回来了,右手手腕缠着绷带,整条胳膊用纱布吊在胸前。

因为是周末,早上市场人特别多。

高玲玲正蹲在地上专心地挑菜,突然店主悄悄掐了她手背一下。

她马上反应过来,扭头一看,一个人在她后面,已经拿起了她放在地上的包,正要逃跑。

高玲玲立即起身往回夺包,撕扯之中,高玲玲被推得向后倒去。她本能地用手撑地,结果手腕受伤,当时就肿了起来。

最后包没有被偷走,但在医院折腾了一上午,还好只是韧带部分撕裂,没有骨折。

高玲玲怕这两人担心,打电话只说遇到了熟人。

吴默村和高慧两个看到高玲玲受伤,都大吃一惊。

高慧责怪自己没想那么多,没有陪着妈妈一起去医院检查。

吴默村看起来比高慧还要紧张,一再要求再去中心医院检查一遍。

到后来高玲玲被他啰嗦得有些生气了,把照的片子扔到男人床上,他才作罢。

高慧早就不出声了,看着这两个人争论,暗中称奇。

家中突然多出一个人,热闹了许多。高玲玲看到女儿,满心欢喜,有关女儿的工作,一个月能开多少工资,问了一遍又一遍。

晚餐是吴默村张罗的,从那家私房菜馆订了8个菜。

他问高玲玲高慧喜欢吃什么,高玲玲竟一时回答不上来,只说小孩子,哪有那么多讲究。

于是吴默村就挑“硬菜”叫,有鸡有鱼,高玲玲只是叮嘱,那个烧丸子别忘了点。

吃饭的时候,吴默村特意对高慧说,第一天来,就要麻烦你,非常抱歉。

高慧想起之前的突发事件,明白男人所指,脸上一红,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高玲玲不明所以,坦然说道,自己家孩子,有什么麻烦的。

又晃了晃吊着的手臂:还真别说,这几天还真得让她帮着多干点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要来,才出这档子事儿。

听了妈妈的颠倒黑白,高慧心中有气,当着吴默村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好低着头,默默地干饭。

吴默村却接上说,应该说这孩子成全人,你受伤需要人帮忙,人家就正好出现了。

听到吴叔叔这样说,高慧不无得意地瞟了一眼妈妈。只有高玲玲知道,如此善解人意的吴默村,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没想到晚上王忠田“顺道”过来了,正好“顺道”看了看高玲玲的手腕。确实就像她说的,仅仅是韧带撕裂,骨头没什么事。

幸好这个人能未卜先知,竟随身带着冷敷的医用冰袋,叮嘱高玲玲把冰袋放到受伤部位,一次15分钟,间隔1-2小时等皮肤温度恢复正常后,再进行下一次。

又让把手臂抬高到与心脏一平的位置,缓解肿胀。

其实这些注意事项,在医院时医生都给她讲过,只是当时慌乱,根本不曾留意。如今由权威的大主任说出来,自然更有分量。

高玲玲的事情说完了,吴默村又冲着老同学说,我想通了,不想一直这样躺着,你治不好我,坐轮椅我也要出去。

王忠田盯着他看,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起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再回来时,手里拎着十来甁矿泉水。

矿泉水瓶的造型“婉约”,腰身那儿往里缩了一圈,形成别致的小蛮腰造型,握起来非常方便。

他拿过来两瓶,向吴默村炫耀:这是我院最新引进的高档复健器材,重量随意调节,使用灵活方便。

吴默村斜着眼鄙夷地看着一脸得意的王忠田:我谢谢你了。

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欠你的。看得出来,王忠田发自内心地高兴。

一旁的高慧用力忍住,才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相互客气逗得笑出声来。

几年前,她曾有事去医院找高玲玲,见到过在病房里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王忠田。

没想到这个如天神一般权威的人物,也有嘻嘻哈哈的时刻,只是人家的“嘻哈”圈层,距离她过于遥远。

走的时候,王忠田又嘱咐吴默村:你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一开始太用力,有可能头发晕。

他不知道,这警告来得太晚,脑袋已经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