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鞭痕

今天下午,秦念霜从秦云商会回来时,脸色很差。

赵家那几个堂叔,又闹了一场。

他们联合了几个老客户,在会上逼她交出股权。

嘴里说着【女人家不懂经营】【再这样下去生意要黄】,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神里却全是算计。

一群男人围着她,油腻的嘴脸,虚伪的语气,像是早就商量好,要把她一步步逼到角落。

她忍了整整一个下午。

陪着笑,点着头,敷衍应付。

回到家时,她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喘不过气。

秦念霜推开门,脱下外套,正准备上楼。

忽然……

啪嚓。

客厅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她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瞬,她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白薇跪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抹布,身边散落着一地白色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地板上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是被砸碎的月亮。

秦念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碎片,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一只白瓷梅瓶。

祖父在她出嫁前,特意请景德镇的名匠订制的。

瓶身刻着秦家的家徽,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念霜嫁妆,秦振武赠】。

全世界,只有这一个。

【太太…… 对不住……】白薇的声音发颤,【我只是想替您擦干净…… 手一滑……】

秦念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些碎片,看了很久。

白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太太…… 是我的错…… 您罚我吧…… 怎么罚都行……】

秦念霜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

那是瓶身的部分,上面还能看见【念霜】两个字。

她的指腹慢慢摩挲着那两个字,喉咙忽然发紧。

祖父已经不在了。

这个瓶子,是他留给她最后的东西。

现在,碎了。

她站起身,转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根细藤条。

那是赵家祖传的家法,当年赵老爷用来管教不听话的子孙。

赵云深生前,只把它当个摆设,从来没真正用过。

藤条很细,韧性极好,握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秦念霜低头看了看藤条,又看向白薇。

【过来。】

白薇抬起头,看见那根藤条,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可她没有后退。

她慢慢爬过去,在秦念霜面前跪好。

【太太……】

【脱掉上衣。】秦念霜说。

声音很平静,却冷得不容置喙。

白薇的手开始发抖。

她低着头,一颗一颗解开衣扣。

一颗、两颗、三颗。

衣裳滑落,露出瘦削的肩膀与苍白的背。

皮肤细腻,毫无遮掩,像是一张尚未被弄脏的白纸。

【趴在沙发上。】

白薇照做。

她双手扶着沙发靠背,膝盖跪在地上,整个背部暴露在空气里。

秦念霜站在她身后,藤条握在手中,手心却渗出细密的汗。

她从来没有打过人。

从小到大,祖父教她做人要有原则,不能随意欺辱他人。

可现在……

她举起藤条,对准白薇的背。

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用力挥下。

啪……

藤条落下,声音清脆而短促。

白薇的身体猛地一震,却没有叫出声,只是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秦念霜睁开眼。

白薇的背上,已经浮起一道细细的红痕,从肩胛一路延伸到腰际,像被划开的一道血线。

她的手还在抖。

可心里那股烦闷……

那股从商会带回来的憋屈,那股看见瓷片时的绝望……

竟然,轻了一些。

她再次举起藤条。

第二下。

啪……

白薇的手指死死抓住沙发,身体绷得笔直。

第三下。

啪……

这一次,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个开关。

秦念霜挥动藤条的动作,越来越快。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藤条一次次落下,在白薇的背上交织出密密麻麻的红痕。

秦念霜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什么都不想,只是机械地挥着。

所有的愤怒、委屈、无力,都随着藤条落下,一点一点宣泄出来。

那些冷嘲热讽。

那些男人的嘴脸。

祖父离世后的孤独。

赵云深背叛后的耻辱。

全都化成藤条上的力道,一下一下,落在白薇背上。

白薇趴在沙发前,额头抵着手背,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知道打了几下,秦念霜的手臂开始发酸。

她停下来,气喘吁吁。

白薇的背上已经布满紫红交错的痕迹,甚至有几处渗出了血珠。

秦念霜看着那些伤,手里的藤条微微颤抖。

白薇依旧趴在那里,肩膀起伏,没有哭,也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撑起身子,重新调整了跪姿……

膝盖分得更开,背挺得更直。

她回过头,看了秦念霜一眼。

额头满是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

可那双眼睛……

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

只有祈祷般的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