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我和芮开始胡天胡地。明明进屋的时候,外面还亮堂堂的。等我俩再次拉开窗帘的时候,天已经不知不觉地全黑了。
窗外的夜色像浓稠的墨汁,严严实实地扣在了窗棂上。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无力地亮着,把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拽在墙壁上,透着一股事后的颓靡。
被褥被踢得乱七八糟,半掉在木地板上,空气里是一股挥之不去的、咸湿的石楠花味,混杂着芮身上那种甜腻的香水残留。
我欠了欠身子,刚想撑着床沿坐起来,就被一只温凉的小手按住了胸口。
芮像条没骨头的蛇一样缠了上来。
她侧着身子趴在我旁边,那双匀称的玉腿毫无遮拦地横陈着,腿弯子轻轻勾在我那尚未完全软下去的肉棒,每一次若有若无的轻夹,都带起一阵让我头皮发麻的酥爽。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绯红的脸颊上,眼神里全是没褪尽的潮气。
最荒唐的是,那枚冰凉的金属肛塞还紧紧地嵌在那个私密处——那是她自己要求的,我原本都不知道这种过分的玩法。
同时,芮拉过我的右手,引着我的指尖按在那处湿漉漉的阴蒂凸起上,轻轻地打着转地揉捏着。
随着我手指的打转,她那双原本搭在我腰间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嗓子里漏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准时准点的娇喘。
这种掌控感,确实容易让我把家里的那些烦心事暂时扔进下水道。但是,已经这么晚了……
“八点半了。我该走了……”我有点抱歉地说。
“嗯……啊……安,不要……一起吃个饭再走?”芮仰起脖子,那个弧度美得惊心动魄。她今天已经三次高潮了,但她还是对我依依不舍。
“不了,真的得走了。”我克制着欲望,把手抽出来,声音有些沙哑,“再不走,静要查岗了。”
提到那个名字,芮眼里的光暗了暗,那是种藏不住的落寞。她这个小情人当得是既有觉悟,又痛苦。
她没再纠缠,只是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嘟囔:“再陪我十分钟嘛。”
她这副模样,口气啊神态啊,真像极了早晨赖床不想上学的逗逗。
我叹了口气,心肠到底还是硬不起来。
我伸出胳膊,把她那温腻如玉的身子整个儿揽进怀里,感受着她胸口剧烈的心跳和皮肤传来的热度。
这是一种被年轻鲜活的生命全身心依赖着、甚至带点顺从的占有感。
多好的妹子啊。
我心想,不知道多少人喜欢过她,追过她。
可是机缘巧合,她偏偏心甘情愿地躺在我身边————只愿意躺在我的身边。
(还能说什么呢,感谢Du大我吧,阿门~哈哈哈)
“你……下午那会儿说自己是图书编辑?”我不是没话找话,而是真的想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女孩停止了腿弯子的抽动,我的鸡鸡一下子失去了刺激的来源。我发现这是她的习惯:如果要认真回答一件事,就会忘了搞色情。
“唔,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啊,我其实是出书……啊呀!死人~”她嗔怪着。
她不弄我,可我还在玩弄她,手指狠狠地在女孩不设防的小穴里扣弄了好几下。
“什么书啊?哪个编辑社?我看看?”我好奇道。
“嗯……其实是一本很小众的书啦,你肯定没有听说过的,叫斯飞日历。”她撅着嘴,似乎是对我刚刚突然的挑逗不满。
但实际上,被子里,她着屁股,前前后后地挪着,反而是拿自己的阴蒂主动往我手指上蹭。
有的时候,她性欲可真强。我这么想着。
“斯飞日历?”我有点想入非非:“是一个叫斯飞的女的,写的日记?”
我觉得这书多半有点黄色。芮也猜到了我正在想黄色。她的脸红了。
“想什么呢……噢……嗯……是……是那种……嗯……很正经的书。”她的动作行为,可一点不正经。
谁能想到呢,高冷的芮,在被子里用自己的肥腻大腿根紧紧地夹着男人的手,努力地蹭着。
“怎么个正经法?”
“是关于古建筑的啦……嗷……啊啊……就是上次在凤阳,我拍给你看的鼓楼那种……噢……”
“那为啥叫日历呢?”我好奇道。
“因为每天会推荐一个新的古建筑……365天,每天都不重样……”女孩磨蹭的节奏慢了下来。
“那为啥叫斯飞呢?斯飞是你们老板的名字?”我又不解。
此时,芮那不正经的磨蹭终于完全停了。
我不知道她怎么能忍住的,总之,她从我的侧面,一骨碌反而爬上了我的正面,做平板支撑那般悬空,趴着看着我。
她的眼正视着我的眼,她的嘴正对着我的嘴,小腹被我的大肉棒顶着。
画面暧昧极了。
“笨蛋医生。”她狡黠地笑了下,飞速地赐给了我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斯飞两个字,是出自诗经。”
“啊?什么?”
“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她又笑了。我想抬起身子主动亲她,却被她按了回去:“你知道古建筑屋檐那种伸出来的,高高翘着的角吗?”
我点点头。
“那种,学名叫飞檐翘角。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就是形容这个的。如鸟斯革说的是飞檐的这个曲线,翘起来像小鸟展翅那般美。如翚斯飞,说的是琉璃瓦闪闪发光,像鸟儿的羽毛在阳光下的那种灿烂。”
她很得意,女王般地翘着鼻子,眼睛也是闪闪发光的。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
可是这个爱好,好小众啊。我禁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啊?”
“为什么……?”她念叨了一句,然后,犹犹豫豫地回答:“可能因为我爸以前就是搞古建筑保护的吧。”
“噢~”我应了一声。“那你妈是搞什么的?”
“不该问的别问!”她突然变得恶狠狠起来。
我有点困惑。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呵~女人翻脸果然比翻书还快。
“那你爸妈,他们现在在哪儿啊?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
“死了。”芮直截了当地回答。
噢!
我想起来了。
这大概已经是我第二次问她父母的事情了。
第一次是初次就诊的时候,她说自己的爸妈,也有躁郁症病史。
那会儿,她也是这么说的。
父母“死了”。
想必多半是和自己父母闹掰了吧。芮有的时候,玩得挺花的。也难怪。以后再慢慢打听吧。
我吃了不软不硬的钉子,想重新找话题,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芮也绷着个脸。
一两分钟后,我准备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好不好?”
芮却马上变了个人似的,眼睛水汪汪的,脑袋蹭着我的胸膛,可怜巴巴地央求着。
“不要嘛~主人,让奴儿再爽最后一次嘛,好不好?”她最后狡黠地说。
……
被芮勾引到的后果是:我往家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中间静发过一个微信问我干嘛去了,几点到家?我简短地回复了下,说可能会晚点,要十点以后了。
太晚了。我心里有点歉意,估计静和逗逗都已经睡了吧。
这样想着,我从电梯间出来,走过一段不长的甬道,家就在这栋公寓楼的一个拐角处。
这栋楼并不是很新。
一来徐汇这地儿,新楼盘不算多;二来,前几年上海房价高企,太新的楼盘我们也买不起。
当时首选要三室一厅,按我们八百万的预算,只能负担得起这个已经近二十年的小区。
老小区嘛,自然有老小区的问题。
车位会少一点;两梯八户——是呈圆圈状环形围绕着中间电梯排开;户数多是其次,楼道里邻居的素质也一般般,经常为了节省空间,把很多杂物摆在公共走廊里。
既然大家都这么做了,我们家也不例外——我们家的鞋柜就也放在门外了,向来都是先换鞋,再进屋。
快到家门口,还有约莫七八米的距离,我看到似乎是有一个影影绰绰的黑影,挺高大的,是个男人。
在我家门口站着,不知道干着什么,但是没敲门?
“谁?”我并不是那种胆小怯懦的性格,因为我块头也不小。
那个看上去在发愣的黑影,似乎被我惊醒了。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跑得飞快。
“神经病啊?”我嘟囔着,换了鞋,推开家门。
果不其然,家里乌漆嘛黑的,静和逗逗都已经各自睡下了。
我屐拉着拖鞋,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换衣服;又轻悄悄地开始洗漱——洗漱得倒是很仔细,我甚至都把身子擦了,衣服也检查过了——被静嗅出陌生女人的味道,或者发现芮的长头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女人都是有灵异第六感的狗鼻子。
一切都弄妥帖后,我才准备上床睡觉。走近床头柜时,我的目光被一叠纸张吸引住了:那是一摞批改过的学生作文。
我不动声色地俯下身子,稳稳地抱起那一摞作文,走近客厅,打开大灯。
我快速地翻开着,略过了其他孩子的作文,只是在寻找……找到了,芮小龙的作文!
那篇作文很长,远超800字。而我几乎是颤抖着手看完的。
这篇作文,完完全全就是一篇精心裁剪、极尽意淫之能事的黄文。而且,描写的还是一段乱搞的师生恋!
在那个文章里,剧情简直不堪入目。老师是个在论坛写黄文的女人(噗~哈哈~),被男生发现了。然后和男生搞在了一起。
芮小龙在纸上把那个“女老师”剥得一丝不挂,不仅让她在论坛上接着写那些淫秽东西,还让她在逼仄的旅馆房间里,用那双平时站在讲台上、穿着考究皮鞋的脚,去伺候一个还没成年的男生。
我几乎能闻到文字里那股咸湿、腥臊的青春期冲动。
我想象着那个混账东西在台灯下,一边咬着笔头,一边脑子里全是静在课堂上走动的身影,然后一笔一划地把这些足以毁掉一个女人名誉的文字写下来。
我生气极了,越读越离谱,越读越愤怒。这不是作文,这甚至不是情书,这是赤裸裸的挑逗啊。
不,他不是在挑逗!他是在强奸静的人格。
我气急了,要不是担心吵到熟睡的逗逗,我恨不得拍起桌子一跃而起。那几页薄薄的纸在我的手里,我想要把它们揉成团,撕成碎……
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作文的最后,是静的点评。
而那短短两三百字的点评,才是我愤怒……不,甚至是惶恐的根源。
静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清秀、圆润,那是她最得意的楷书。
她不仅没有愤怒,没有报警,没有把这篇肮脏的东西拍在教导主任的桌子上,她甚至在夸他。
“文笔老练”、“刻画细腻”、“很有文学天赋”……这些词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她说性是文学的永恒话题,说她能够“理解”这种冲动。
她还说,性是冲动是矛盾是创作欲望的源泉——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一个已为人妻的语文教师,在面对一个高中生对自己身体的公然亵渎时,居然在聊什么“文学创作”?
我甚至不敢去想,静在批改这篇作文时,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在那盏橘色的台灯下,如何一遍遍阅读那些关于“脚”和“身体”的露骨描写。
她当时有没有面红耳赤?
她的呼吸有没有乱?
她那双一直被我视为圣洁的腿,在看到那些文字时,有没有下意识地并拢?
这已经不是纵容了,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无力地垂下手,任由那叠纸滑落在膝盖上。
客厅里静悄悄的,钟表的滴答声从未像现在这样刺耳。
我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突然觉得门后那个和我睡了十几年的女人变得无比陌生。
这种感觉比芮带给我的冲击更可怕。如果说芮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那静的回应就像是自家地基下无声腐烂的根须。
这哪里是批改?
这分明是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作业本的方格里,进行的一场隐秘而淫荡的Play。
芮小龙拿捏住了她的温柔,而她,似乎也沉溺在这种被危险少年觊觎的战栗感中,甚至舍不得掐断那根引线。
我坐在这一片亮堂中,却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黑洞。
评语的最后两行,静找补了两句,让芮小龙要好好学习不要想东想西这样子。
其余的,几乎全部都是鼓励,全都是欣赏,全都是对男孩文采的肯定。
这是什么?这是纵容!
这不是一个寻常老师应该对寻常学生应该做出的回应吧?
一股子凉气,蹭蹭蹭地从我的脊梁骨上窜上来。
不,这不是纵容。不仅仅是,这是……
他妈的调情???
芮小龙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把这么露骨这么赤裸裸的作文交给静,就表示,他吃定了静不会把他的作文公布于众,更不会提交给政教处。
而静,则果真如他设想的那样,含情脉脉充满欣赏地给他点评……
这不是调情是什么?
不!等一下。我眯起眼睛,视线从那抹刺眼的红迹上移开,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大脑开始像失控的齿轮般飞快咬合。
似乎……还有一种可能。
一种更为可怕的可能。
如果这不是纵容,也不是调情呢?
一种更冷、更细密的恐惧像潮水般把我淹没。
我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静那如履薄冰的夸赞,那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般的“文学性引导”,越看越像是一种变相的求饶。
静是“不敢”。
她不敢把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公之于众,不敢让政教处看到这些文字。
因为从芮小龙落笔的那一刻起,他就笃定了静没有退路。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如果静真的有什么致命的把柄捏在那个混蛋手里,那么这篇作文就不是意淫,而是一封明目张胆的勒索信。
他在信里写下的每一句污秽,都是在提醒静: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随时可以毁了你。
所以静只能在评语里百般粉饰,试图用所谓的“欣赏”和“鼓励”去安抚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疯子。那哪是评语?那是她写给芮小龙的乞求书。
更让我脊梁骨发寒的是,芮小龙知道静的习惯。
他知道这叠作业本会被带回家,知道我会在某个深夜翻开这个包。
他甚至可能在写下那些描写“足交”的恶心字眼时,正对着镜子露出阴冷的笑——他就是要让我看,要让我这个安医生,在每一个深夜里,对着自己妻子的批语,一字一句地吞下这枚带毒的绿果子。
他在报复。他在用同样的方式,把我也钉在绿帽子的耻辱柱上。
“操!操!操!”
我喉咙里压抑着低吼,右手控制不住地猛地捶向桌面。“乒”的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像是一记沉闷的雷。
我惊恐地缩回手,死死盯着卧室的方向。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无比疯狂地想把静唤醒,然后对质。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沉寂。我站在床边,想唤醒妻子,但喉咙嘶哑着,压根儿说不出话来。
静那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再次传来,中间还夹杂着逗逗翻身时轻微的呓语。母女俩睡得香极了,像是沉浸在最无害的梦境里。
……
那一晚,我最终没有叫醒静。
我的脑子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各种念头在里头冲撞、冒烟,却理不出个头绪。
我不知道推开那扇门后,等待我的会是真相的崩塌,还是更深不见底的谎言。
或许是因为精神耗损到了极限,后半夜我竟然沉沉地睡死了过去。等我猛地惊醒,阳光已经冷冰冰地铺满了大半个床单。
静和逗逗早走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了往日的早饭香气,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慌的死寂。
我看了一眼闹钟,糟了,上班要迟到了。
我胡乱套上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个,也顾不得整理,拎起公文包就往门口冲。
我急匆步走到玄关的鞋柜旁,一只手撑着墙,单脚跳着蹬上自己的皮鞋。
正当我站起身,准备大踏步迈向电梯的那一刻,我的目光无意中向下一撇,落在了鞋架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静昨天穿的短靴。
一双齐脚踝的浅棕色小羊皮短靴,那是我们结婚五周年时我送给她的礼物。
香奈儿的经典款,皮质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静平时爱护得不得了,只有在春秋天气好的时候才舍得穿。
我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比手术刀还要尖锐。
靴子的拉链没拉上,疲软地敞开着。就在那靴子的内部,正对着脚心部位的底部鞋垫上,赫然汪着一大滩湿淋呼呼的残斑。
绝大部分液体已经渗进了鞋垫深处,风干成了大片深褐色的阴影。
但在那阴影的边缘,还有一些不完全是液体的、黏糊糊的物质,斑斑驳驳地巴结在皮质内衬上。
在玄关声控灯的照射下,那层未干透的物质竟然还泛着一种浑浊的、让人作呕的反光。
那是……男人的精液!
我僵在门口,右手还扶着鞋柜。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抽离,只剩下那股从鞋筒深处散发出来的、似有若无的腥甜味,直冲我的脑门。
那个作文里的画面——那个关于“脚”和“身体”的凌乱描写,在这一刻化作了实物,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接捅穿了我的心脏。
这不是文学创作,这不是意淫,这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刚被带进这个家门的肮脏余温。
芮小龙!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诅咒,在我耳边疯狂叫嚣。
……
赶到医院,坐回诊室后,整整一上午,我都浑浑噩噩的。
电脑屏幕上的挂号单在我眼里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我机械地敲着键盘,却连患者的病史都听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玄关处那抹浑浊的反光。
到了下午三点,我终于撑不住了。我转过头,嗓音沙哑地对小张说:“帮我顶一个小时,我头疼得厉害。”
小张错愕着还没有答话,我就走出了诊室,接着在精神科走廊尽头找了个僻静的塑料长椅坐下。
我需要休息。我需要冷静。我需要整理下头绪。
我把头深深地埋进掌心里。
周围依然嘈杂,医患的脚步声、病人家属压抑的哭泣声、还有护士急促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精神科特有的味道:刺鼻的来苏水味,混杂着病人身上长久不洗澡的酸臭,以及一种因为极度焦虑而散发出的陈腐气。
但我一闭上眼,眼球后方就映出了那篇作文里的噩梦。
画面是不连贯的,却每一帧都极度写实。
我看见静——那个在家里温婉持重的静,此刻正赤身裸体地坐在某个少年赤裸裸的大腿上。
她完全变了个人,眼神里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骚浪,她正喘着气,趴在电脑前,帮那个男孩在色情论坛上逐字逐句地敲打着最淫秽的文字。
场景突兀地切换。
静重新穿上了那身裁剪得体的职业套裙,可裙摆下面,是一双裹着纯白棉袜的玉足。
她看起来是面对面地指导某个男生的作文,但实际上,她正用那双我曾无数次摩挲过的脚,在办公桌底下,熟练而轻慢地给那个男孩做着足交。
她的表情依旧是圣洁的,甚至是严肃的,仿佛还在讲着最高尚的知识,可桌子底下的动作却下作到了极点。
我的思维开始彻底失控,像一辆冲向悬崖的列车。
我想象着她正站在语文课的讲台上,教鞭敲打着黑板,可她的内裤里竟然穿戴着正在震动的跳蛋。
随着她的走动,那种细微的嗡鸣声只有她和后排的芮小龙能听见。
她甚至会在趁着全班低头默读的间隙,背对着门窗,悄悄地对着芮小龙卷起制服裙的下摆,露出那片从未对第三人开放过的隐秘花园,恭恭敬敬地任由那男孩检查她的下体……
这些淫乱、荒诞、如日本AV剧情般的画面在我脑海里疯狂交叠。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打湿了我的后背。
我猛地站起,动作大得带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哗啦啦散了一地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惊得路过的几个病患纷纷侧目。
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在锯我的天灵盖,每一个神经元都在疯狂地跳动。
我没法等了,我他妈的一秒钟都等不了。
那些淫乱的画面已经像钢印一样刻在了我的眼球上,只要我一睁眼,就感觉满世界都是芮小龙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以及静那双藏在小羊皮短靴里、沾满淫秽精液的脚。
……
我几乎是跑着穿过医院的大厅,冷风从自动感应门灌进来,却吹不散我胸口那团快要炸开的恶火。
驱车前往徐汇的那段路,我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脖子里,又冷又黏。
我想象着待会儿见到静的样子——她可能正站在讲台上,用那副温婉如水的嗓音讲着诗词歌赋,台下坐着那个正用目光意淫她的畜生。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我恶心得想吐。
对质,我必须现在就和她对质。
我要把芮小龙的“情书”,还有那几张肮脏的纸甩在她的脸上,我要带她去玄关看那双靴子,我要撕开她那层温文尔雅的假面具,看看里面到底腐烂成了什么样。
我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断,我不在乎什么体面,也不在乎会不会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我也不在乎谁对谁错,我也不在乎这个家。
如果我猜测的是真的话,那么,这个家,早已经在我和静的双双出轨中,燃成了灰烬。
始作俑者自然是我。但是我不管。我他妈的没法考虑那么多。
我只想在那团名为“家”的灰烬彻底冷掉之前,亲手掐住静的脖子,问问她,那个男孩的精液,到底是怎么弄进我送她的五周年礼物里的。
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身,就这么大喇喇地停在了学校的正门口。
去他妈的违停!我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朝着高二教学楼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