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悬在空中,阿利娅没能抓住。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英格丽德留给她的,是一张重新挂上职业微笑的脸。科林面向她的,是一堵沉默的、擦拭着酒杯的墙壁。
英格丽德回归了她的工作。
“哎呀,拉斯提先生,您这趟出去又发大财啦?”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酒馆,一个刚从外地回来的商人正坐在吧台边,那只捏过金币也捏过缰绳的粗糙的手,正覆盖在英格丽德的手背上。
英格丽德的另一只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眼角弯着,声音甜得像抹了蜜。
阿利娅正在擦拭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子,抹布在桌面上一圈一圈地画着。她的耳朵很灵,能清晰地听见那边的每一句调笑。
英格丽德的身体没有像往常那样,有意无意地靠在吧台上,用后背去蹭科林的胳膊。
她的视线也只落在面前的客人身上,余光甚至没有扫过那个正在吧台后沉默地调酒的男人。
科林的手很稳,摇壶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冰块撞击着金属内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液倒进杯中,泡沫绵密。
他将酒杯推到商人面前,整个过程,没有抬头看英格丽德一眼。
“科林老板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商人端起酒杯,赞叹道。
“您慢用。”科林的声音没有起伏。
一切如常。客人,娼妓,老板。角色各司其职,台词清晰流畅,动作精准到位。
阿利娅停下手中的抹布,直起身,将那块湿布拧干。水从她的指缝间滴落。她的胸口有些发闷,像堵着什么东西,喘不过气。
她转身走向后院。
劈柴的斧声比往常更重,也更急。
木屑四处飞溅。
阿利娅像科林教导的那样举起斧头,又重重劈下,坚硬的木桩应声而裂,均匀地分成两半。
她盯着那两块几乎完美无缺的木头,胸口那股闷气更重了。
她提起斧头,又是一记,劈在另一块木桩上。
那条黑色的长尾在她身后焦躁地来回甩动,尾巴尖抽打在地面上,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帮工玛莎大婶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土豆,从后厨走出来,准备拿到院子里晾着。
她看见了正在和木桩较劲的阿利娅,也看见了那条快要把地面扫出火星的尾巴。
她走到阿利娅身边,把盆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这是跟谁生气呢?”玛莎大婶的声音温和,带着探询。
阿利娅的动作停住了。她拄着斧柄,摇了摇头。
“丫头啊,”玛莎大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几天,科林老板和英格丽德那丫头,是不是闹别扭了?”
阿利娅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瞧着不对劲好几天了。以前那丫头,跟块牛皮糖似的,不干活的时候就黏在老板身边,赶都赶不走。现在倒好,隔着八丈远,话都不多说一句。”玛莎大婶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担忧,“你是跟她住一个屋的,知道点什么不?”
阿利娅看着玛莎大婶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能摇头。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英格丽德那番自我剖白里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玛莎大婶看着她那副样子,又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她拍了拍阿利娅的肩膀,端起土豆盆,走回了后厨。
院子里只剩下阿利娅一个人。她举起斧头,看着面前的木桩,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种谁都觉得不对劲,但谁都没办法说明白的日子,又过了两天。
傍晚,酒馆打烊前。
最后的两个客人刚离开,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英格丽德正在柜台边整理这周的账目,她拨着算盘,炭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
阿利娅在收拾桌椅,将白天留下的狼藉一一归位。
科林从后厨走出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擦拭吧台,而是径直穿过大厅,走到了壁炉旁。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吧台的方向。
“阿利娅。”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酒馆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阿利娅的动作停住了。她直起身,转过头。
英格丽德拨打算盘的手也停了。
科林的目光落在阿利娅身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赫蒙克鲁斯,”他说,声音平稳,没有波澜,“明天下午,他要亲自过来这里。”
壁炉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木柴爆开一粒火星,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科林的视线没有离开阿利娅,他停顿了片刻,才把话说完。
“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