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停电了,天气闷热,滚滚热浪袭来,把房间整的像蒸笼一样,又闷又热。
她拖着一身的疲惫,穿着一袭长裙站在客厅里,今天下班晚了。
客厅里黑糊糊的,打开手机照明系统后,看到桌子上一支蜡烛,旁边也摆着孩子做好的饭菜,虽然已经凉透了。
她先是找出打火机点燃蜡烛,然后捧着蜡烛放到桌子上,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菜还好,只是有点冷了。
就算现在是夏天,饭菜也会凉。
她看到这饭菜,她的心头还是一暖,起码回家来的时候有饭吃。
她来到儿子的房间,轻轻在门上敲了一下,儿子现在已经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了,该有自己的空间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睡了。
“周周!”她轻声呼唤着。
大概过了几秒钟,只听门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少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现在的他比十七岁时候的他还差半个头,但已经有了后来的轮廓了。
身高与她差不多,已经与她齐平了。
“妈妈,你回来了?”他手里拿着扇子,穿着背心短裤,用力的给自己扇着,天气实在是有点热啊。
此时房间里一片黑暗,但是台灯的光芒还是照亮了不大的房间,此时的他在通过台灯学习。
透过台灯的光芒,他明确看到了她脸上的汗水,赶紧把扇子对着她的脸用力的扇着:“妈妈,热坏了吧?我给你扇扇。”
“不用,你自己扇就好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睡了没有。”她笑着挡了一下,眼角的笑意透过阴影展开。
“桌子上有我给你留的菜,直接吃就好了,我等会儿就睡了,等会儿妈妈你也早点睡吧。”他从自己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在她的额头有些笨拙的擦了一下,拂去额角的汗。
“早点睡吧,我先去吃饭了。”她笑道。
他点着头,随后她贴心的给他关好了门。先去洗了一下手,回到餐桌上,从电饭煲里拿出还带着点点余温的饭菜,吃了起来。
自己孩子做的饭菜挺不错,无论吃几次都吃不腻。
在吃完饭菜以后,她来到浴室,轻轻开了一下水龙头,又试了一下水温,水温刚刚好,不至于太冷,也不至于太热。
在从自己房间里找到了自己的睡裙以后,拿着衣服就进了浴室里,花洒落下,水珠滴落在身上,留下点点凉意。
雪白的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象牙般的光泽。
岁月在她身上并没有来得及动刀子,皮肤依旧是那么的紧致,那么的细腻,她这副前凸后翘的完美身材无论放到哪里都是足以令男人尖叫的存在。
花洒的声音滴落在地砖上,发出铃铃铃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动静。
突然,在水流冲击在身上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她的目光好像被什么吸引到了,今天因为停电,儿子也睡了,她就没关好浴室的门。
在门缝那浓重的黑暗里,她仿佛看到了两块黑宝石,她看不真切,那两块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异样的光泽,就如黑夜中的明珠。
那光点在黑暗里一闪一闪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不清真切,如同黑暗中的幽火。
她不知道那宝石在那里多长时间了,但是她决定等自己洗完澡以后去看看,可是当她去看的时候,那东西消失了……
是错觉吗?
她愣了一下,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东西看上去不像什么宝石,倒更像是……人的眼睛。
……
清晨,阳光照射在李玲玉的脸上,她揉着脑袋从床上醒来,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抹,结果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向李玲玉的脑海,昨天的蛋糕、生日、烛光晚餐,以及她向自己的儿子提议,让儿子做她两个月的男朋友,让她体验两个月的爱情,在她的祈求下,儿子答应了。
于是她又跟儿子软磨硬泡,让林周以后都和她睡在一起,刚开始林周不同意,在她的坚持下,林周尽管答应的很勉强,但他还是服软了。
更有问题的是她昨晚做了一个特殊的梦,梦到自己洗澡的时候被人偷看,那个家里除了林周,没有其他人,如果这个梦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明是林周在偷看她洗澡。
她摸着自己的大脑,感觉一阵荒唐,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林周对她的好是刻进骨子里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恨不得把她捧在心上的样子,怎么可能和“下流”这样的字眼沾边?
估计是自己脑子里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吧?
李玲玉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让自己清醒过来,看到空荡荡的床铺,再看了看虚掩的门,她喊道:“周周!”
声音通过门缝传到客厅,带着刚起床特有的慵懒,传到了林周的耳朵里。
大概过了半分钟后,林周用脚轻轻推开了半掩着的门,来到了母亲的房间。
此时他的身上,上衣白衬衫,下身黑色长裤,一副青春年少的打扮。整个人精神又挺拔,脸上露出一个平淡的表情。
“妈妈,醒了?我做了粥,家里还有点榨菜,一会儿我喂你。”林周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里的勺子翻滚着白米粥,“我往里面放了点糖,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甜的。”
“我先帮你穿衣服,带你去洗脸刷牙。”林周的眼神平静,里面并无波澜。
既然昨晚他答应了当妈妈的男朋友,那他就会遵守这个诺言,在她记忆恢复以前,就当给她一个美好的梦,扮演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等一下,周周。”李玲玉伸出右手拉住林周洁白衬衫的下摆。
“怎么了?”林周一顿,疑惑的问道。
“给妈妈一个早起的拥抱和一个早安吻好吗?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李玲玉眨了眨眼,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伸出自己的右手,做出一副求抱抱的姿态。
林周将碗放在桌子上,像是被烫到一半,本能的想要后退一步:“妈妈,我们……”
“周周,你说过,你要当妈妈的男朋友的。”李玲玉看着林周的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
林周的身体在本能的僵硬着,他回想着昨晚和妈妈说的一切,对妈妈说道:“可是我们说过的,发乎情止乎礼。”
“可早安吻和拥抱不是一个男朋友应该做的吗,我们又没有发生实际的关系。连拥抱和亲吻都没有的男朋友,那算男朋友吗?”李玲玉的一句话瞬间把林周呛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林深的心头。既然是给她一场梦,为什么不给她做全套?
林周的内心陷入了纠结,在经历天人交战以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出自己双臂将妈妈圈进怀里上。
林周的胸膛宽厚,隔着薄薄的衣衫,李玲玉都能听到林周那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顺势贴了上去,将自己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林周那略有些僵硬的躯干。
“还有脸上,亲我一下。”
李玲玉似乎有些得寸进尺,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林周感觉自己的脑子疼,干脆一闭眼,仿佛在进行自我催眠,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在妈妈的脸颊碰了一下。
动作非常快,如蜻蜓点水一般,快的几乎感觉不到他刚刚在妈妈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儿大避母,本该是林周的准则,但是在现在,这个准则被打破了。
李玲玉只感觉一阵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带来滚滚热气,冲淡空调带来的凉气。
但是,她想要的可不是亲脸啊,亲脸的隔阂太大了。
“亲嘴好吗?”李玲玉的声音很轻,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唇上轻轻的点了点。
“妈妈,这过分了,我们说好的,不能……”林周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想要试图辩解,无论怎么说,亲嘴这已经超出了一般的范畴了。
“周周,我们说过的,”李玲玉没有把手放下,那双大眼睛里水光潋滟,带有着十六岁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狡黠,“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做男女朋友,除去最底线的事情不能做,其他情侣能做的事情我们都能做。”
林周沉默了,他确实答应了妈妈,可是,亲嘴唇这种事情……在林周看来,亲脸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李玲玉闭着双眼,等待着林周的回应。
林周沉默着,低垂着眼帘,看不清他的神色,李玲玉也不催促,只是闭着眼睛,微微抬起自己的下巴,展露出一副全然信任却又带着点任性的姿态。
她在赌,赌林周一定会满足她的愿望,以前的林周都满足了她的一切想法,现在的林周也一样会满足她。她相信他。
罢了罢了,就当给妈妈这一场梦,让她在这场梦里梦的美好一点。林周这么催眠自己。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十秒钟。
这种感觉不像是刚刚的蜻蜓点水,而是实实在在温热的触感,李玲玉尽管早有了准备,但是心跳还是漏跳了一拍,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脊背,一路窜到了头顶。
当她想要回应的时候,林周撤离了。
……
当林周把唇贴在了妈妈的唇上,一股清香从妈妈身上传来,或许是甜味吧,让他感觉一阵心神荡漾,一种难以想象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我亲到了她,我亲到了她。林周的内心一直盘旋着这样的想法,内心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地震。
一、二、三。
林周分开了,身形猛的后退,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一路红到了耳根,此刻他的心脏跳的飞快,剧烈的起伏着,仿佛里面正在发生着一场海啸。
林周快速让自己的心情放松,平复自己汹涌澎湃的内心,林周做梦也没想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作为异性亲吻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虽然以前小的时候妈妈也亲吻过自己,但是总归是不一样的,与现在完全是两种感觉。
李玲玉也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别看刚刚是她提议的,但是她也是会害羞的。
她的心头很甜,就像是吃了一颗大白兔奶糖一样甜,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
而且还是跟自己的儿子。
羞耻感似乎来的有些迟,还混杂着一点隐秘的快感。
“妈妈,好了。”林周让自己脑子回归正常,抓着妈妈的右手,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先背您去洗漱吧。”
“嗯。”李玲玉低着头,耳根子红红的,十分乖巧。
林周给母亲穿上拖鞋,然后在她面前蹲下,等到母亲爬伏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一个人勾住母亲的腿弯,让母亲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让右手勾住他的脖子。
以前林周背李玲玉,那是因为她是他母亲,现在背上背的不仅仅是母亲,更是一个刚刚和她交换了吻的女友,这种感觉,哪怕是最简单的肢体接触,都让林周和李玲玉心头有着暧昧感。
林周收住动荡的心神,背住妈妈就往洗手间赶,轻轻把她放下,让她靠着自己。
给母亲挤好牙膏好,他一手扶着妈妈洗漱,一手端着妈妈的水杯,在妈妈需要的时候,就喂她水,让她漱口。
林周看着镜子里的母亲还有自己,两张脸挨得很近,如今的他比母亲至少要高半个头,他一米七五,母亲只有一米六五,他有责任照顾好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妈妈很快就用一只手刷完牙,林周就给她打湿毛巾,帮她洗脸。
李玲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她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和林周站在一起,高大的少年、娇小的女人,如果不说破,谁能猜出他们母子的身份,他们更像是一对过日子的……夫妻。
洗漱完毕,李玲玉重新趴在林周的背上,被林周背回了卧室,轻轻放在床沿上。
林周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吹拂着粥上的热气,生怕烫着她。
“妈妈,来,张嘴。”林周尧起一口粥,送进了李玲玉的嘴里。
“好吃。”李玲玉毫不犹豫的给林周做的粥给出了一个好吃的评价。
“好吃就多吃点吧……”林周露出笑容,只要妈妈喜欢就好。
“妈妈,你的记忆恢复多少了?”林周又喂了一口,随口一问,但也是试探。
“不多,还是碎片的,好多都是很久以前的……就跟那个花絮剪辑一样,断断续续的。”李玲玉轻启红唇,一口吃下。
“近期的没有吗?”林周问。
“没有。”李玲玉摇头。
两个人一个人喂着,一个人吃着。
等到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周说道:“妈妈,等会儿你坐一下,我在家里大扫除一下,好久没大扫除了,有些地方都是灰。”
林周看了一下周围房间的布置,因为现在妈妈受伤,不宜走动,他这几天又没怎么大扫除家里,就搞得有的地方已经沾染上了灰尘。
“好,”李玲玉用自己的右手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林周额前的碎发,顺手替他打理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温柔,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千百遍。
实际上也是如此,以前的李玲玉也都会为林周打理装束。
看着母亲为自己打理装束,林周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一幕曾经每次在他前往学校的时候,母亲都会做出这个动作,那是母亲的母爱。
“来,周周,妈妈给你理一下头发。”那时候,她会经常笑着,露出一个温婉慈爱的笑容,轻轻摸过林周的脸和额头。
林周则会在妈妈打理完以后,高高兴兴的出门坐公交,挥手道别。
可是现在,母亲的目光依旧慈爱,可是那份慈爱里夹杂着对他另一种感情,那种带着怯意却又大胆的情愫,触动着林周的内心。
林周真的很想沉溺于这份感情之中,可是他的意志在告诉他,不能那么做,不能沉沦。
母亲现在的心智就和十六岁少女一样,是个孩子,那么他就不能这样,不能也把自己当小孩子,若是两个人都沉沦了,那这个家就彻底完了,必须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李玲玉很快就吃完了粥,林周用纸巾给李玲玉擦完了嘴,因为刚吃完饭不能直接躺着,于是林周扶她在床上靠着,让她玩会手机。
“妈妈,你好好靠在床上休息一下,我去大扫除了。”林周扶好以后,从旁边拿过一根皮筋帮妈妈把头发绑成一个马尾,单薄的睡裙下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美丽的锁骨,随后林周转身去拿扫把和抹布,等会儿要用。
有很多衣服要清理,很多地方要打扫,李玲玉有伤,这些事情都只能林周一个人来。
林周打开衣柜,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搜出来抖开,检查口袋。
换季的衣服都要找出来,夏天的衣服放在最外面,冬天的厚衣服压箱底,林周就这样动作麻利、有条不紊的清理着。
李玲玉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周的身影,心头稳稳的踏实感。
直到那个时刻……
林周的手突然顿住了,他的手里攥着的是一件薄薄的外套,妈妈以前经常穿的,他把手伸进衣兜里只是想看看有没有纸巾,别到时候洗的时候把纸巾洗进洗衣机了。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叠硬硬的纸,纸是折叠在一起的,不像普通的便签,林周随意看了一下,结果却令他的脊背发凉,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单。
此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林周盯着那张纸,眼珠子无法转动。
上面单子明确的写着“抑郁症”、“失眠”、“舍曲林”,等字样。
开什么玩笑?
林周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涸,发不出声音,妈妈什么时候得的抑郁症,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上面单子还写了妈妈已经开始服用药物,他怎么没看到什么药物?
林周很想让自己相信,这说不定就是失忆前的妈妈跟自己开的玩笑罢了。
可是这白纸黑字写着,容不得林周狡辩,他甚至不知道妈妈是因为什么东西得的病。
林周感觉自己是个自我感动的废物,一直自以为爱妈妈,结果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妈妈的梦想,不知道妈妈想要什么,结果现在居然连妈妈得病都不知道。
他还给人当什么儿子?
他就像个跳梁小丑,一直演着所谓的母子情深的大戏,结果和自己演对手戏的另一半早已生病都不知道。
林周的双眼朦胧了,仿佛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遮蔽了他的双眼,他都在干什么啊?
李玲玉正在快乐的刷着手机,手机里传出欢快的笑声,她下意识的想要和林周分享,却看到林周的身体就矗立在衣柜前,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渐渐的,那个高大身影开始不对劲起来。肩膀先是轻轻的抖动了一下,然后那种颤抖越来越剧烈,像是压抑着某种巨大的、即将决堤的情绪。
那张白纸在林周的手里微微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林周撕碎。
她皱着眉头,本能的感觉不对劲,她放下手机,身子往前探了探:“周周,你怎么了?”
李玲玉的声音里充满疑惑,带着十六岁少女时候特有的天真和困惑。
林周没有回头,像是没听见一般,他死死的看着手里的病历单,背影给李玲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