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屹之拿着保温杯疏懒地走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几个男生围坐在穆偶的桌子上,脚踩着凳子喧闹。
他微微站直了些,视线落在坐在中间的那个男生脸上,眼神瞬间带着一丝冷意微微眯起。
那个男生他认识,叫什么刘宇泽,不过是小小暴发户挤进来的,自以为交了一个上层的千金小姐,就开始卖弄他那点可怜的智商,明里暗里针对穆偶。
蠢货一个。
廖屹之指尖扣过手中保温杯杯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刘宇泽正挤眉弄眼,给刚认识的几位狐朋狗友讲带颜色的笑话,将的正带劲。
下一瞬。
哗——!!!
温热的、带着红糖姜茶味的水,朝着他一滴不剩地全洒在他的衣服上,白色的衬衫瞬间变了个颜色。
他脑袋一懵,看着自己的衣服,随即反应过来。
“谁!!”他大吼一声。
暴跳如雷,正要盛怒地将那个罪魁祸首暴打一顿的时候。
一声带着毫无歉意的嗤笑在耳边慢悠悠响起:“呃,不好意思,手滑。”
刘宇泽踢开凳子,从桌上跳下来,脸上还滴着红糖水,瞪着眼恶狠狠地看向说话的人。
廖屹之气定神闲,一只手拿着空杯子,一只手拿着盖子,慢条斯理地拧着盖子,仿佛对他的怒火恍若未觉。
“你!——”刘宇泽咬着牙,捏着拳就要冲上去,将那张无所谓的脸揍得鼻青脸肿时。
“哎哎哎——”身后差点被波及到的两个男生,还算有点良心,在看到廖屹之的时候,赶紧拉住了刘宇泽。
“打不得,打不得。”
一个人抱腰,一个人拉手,将刘宇泽带远了些。他蠢,并不代表他们蠢啊。
廖屹之谁啊?
那可是制药,医疗器械巨头家的公子。
你刘宇泽一个暴发户的儿子,人家吹口气,都能把你吹出十万八千里,你和人家有什么可比性?
找麻烦别带上他们啊。
“宇泽,宇泽,消消气。”一个高瘦的男生松开刘宇泽的腰,发现连带着自己衣服都脏了,胸口一闷。
随后他快速看了一眼,发现廖屹之悠悠站着,看着他们的眼神轻飘飘的,带着戏谑,分明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也没当一回事。
高瘦男生不满地皱眉,随后低声附在怒火中烧的刘宇泽耳边说了几句。
刘宇泽还带着怒意的眼神顿时一滞,他看向廖屹之,随后低下眼睛,狠狠一皱眉,火气好像瞬间消散。
刘宇泽听完还有些不死心,被泼糖水,任谁都吞不下这口憋屈的气。
他一把推开同伴,走到廖屹之面前,看着他病态的脸,压低声音丢下一句威胁的话。
“你给我等着!”
谁知廖屹之看了他一眼,对他放的狠话不痛不痒,薄红的唇一勾:“好,别让我等太久。”
“你——”刘宇泽被他这个态度差点又惹毛了。
几个人看到,立马推搡着眼看又要惹事的刘宇泽离开,就听到身后廖屹之又说了一句:“擦干净再走。”
刘宇泽看他得寸进尺,怒火又起,身边那个高瘦男眼尖的挡在前面,好声好气地说:
“好好,我这就擦干净。”
说罢他拿着教室里的干净抹布,动作利落地将桌面、椅子腿都擦了几遍,甚至将椅子都摆好了,才对着廖屹之讨好地一笑,才离开。
廖屹之目光在那个男生脸上停留一瞬。
不错,还算有眼力见,但也只能跟着蠢东西一起玩。
他懒懒地走到座位前,掂着手里空掉的保温杯,抿了抿唇。
可惜了,他给穆偶泡的红糖姜茶,全浪费了。
楼下穆偶和傅羽一起走了上来。
傅羽因为得知訾随今天要回来,整个人好像内敛了起来,臂弯里夹着饼干盒,低垂着眼眸,心里有些淡淡的不舒服。
穆偶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走廊对面迎来了三个男生。
她看到同班的刘宇泽,有些厌恶地微皱着眉头,等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衣服上全是污渍。
刘宇泽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凶狠地瞪了穆偶一眼。
穆偶撇过眼没看他,只是闻到了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傅羽将穆偶送到教室门口,本来就要转身离开的,可是视野里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背影闯了进来,他犹豫半秒,抬脚跟着走了进去。
廖屹之趴在桌子上,气息均匀、平稳,窗边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暖得要命。
许是听到脚步声,他迷迷糊糊抬起头。
看样子他是真的睡着了,平时苍白的脸因为被压着,浮着一丝薄薄的红润。不太清晰的目光里,他看到穆偶,随后如呢喃一般说了句:
“……你回来了。”
他好像真的在等穆偶一般,看到人就说这话。
穆偶听到了头皮一麻,虽然自己已经和傅羽说过廖屹之坐自己身边,可是当真遇到一起了,她还是不自在。
穆偶侧着身,看了眼睡迷糊的廖屹之,又抬眼小心看了看傅羽的脸色,发现他面色平静,没有多余表情后,才轻轻抬手拉了拉他衣袖。
“傅羽……”
廖屹之视线里全是穆偶干净的小脸蛋,听到这一声“傅羽”,才将视线移到后面,看到人。
朦胧的目光霎时清明,嘴角的浅笑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心头已有些不爽,只是在看到傅羽拿着的淡蓝色纸盒的时候,一声极轻的冷呵从嘴角溢出。
她宝贝了一个早上的东西,原来是送给傅羽的。
他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低沉,再次看了眼傅羽的脸,就像是失了兴味,理都不带理,带着一丝赌气意味,直接趴在桌子上,埋着脸,连正眼都没给傅羽。
傅羽将他一系列动作收进眼底,手捏着纸盒紧了紧。
他当然知道廖屹之为什么转班,他要是再不明白,就真跟傻子没区别了。
不愧是他傅羽的好兄弟——一个个除了没给他使绊子,各个都是给他添堵的。
就是因为太过于了解他们几个人的性格,才越发知道让他们放弃难如登天。
哦,不,登天容易,让他们放弃是真的难。
傅羽有时候真的在想,还不如将他们几个打包了送天上去。
他无声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不舒服,在穆偶面前又不好直接对廖屹之发作。
“好了,我先回班。”他声音有些低,抬手摸了摸穆偶温热的小脸,给了她一个“我没事”的眼神。
“今晚一起回去。”
“嗯嗯,好。”穆偶点头如小鸡啄米,听到他的承诺,心彻底安下来。
笑盈盈地目送傅羽离开,穆偶才收起表情,慢吞吞地走进去,伸手抓住椅背拉开,又往墙边靠近些,才坐了下去。
她手伸进桌洞掏课本,余光看着廖屹之,发现他一直一动不动,不知是睡了还是装的。
摸到课本拿出来就要翻看,却隐约闻到自己桌子上一股红糖姜茶的味道。她手一顿,半晌,不信邪似的凑近桌子,鼻子动了动。
确实有,和刘宇泽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皱眉,不明白自己这里发生了什么,目光落在廖屹之起伏的后背上,张了张嘴,想要问问他。
可是又想到昨天卫生巾的事,她到嘴边的询问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是他不愿说吗?
还是懒的说?
穆偶眼神小心翼翼的看着廖屹之臂弯下的侧脸,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正过身子,翻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