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偷吻

祖郎以“累了,没心思学习”为由,让司机送回了家。

封晔辰下车,直了直腰身,抬手松开些领带,缓慢长舒一口气,脚步径直往办公楼走去。

安静的走廊里,只有鞋跟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像一种迎接人的节奏一般,最后停在会长室门口。

他握着银色门把,属于金属的微凉在掌心扩散,他指腹蹭了蹭。

不知她忙完了没有,还在不在里面。

一种隐秘的期待在心底氤氲泛滥,又被明确的失落如潮水般浇灭。

封晔辰嘴角微动,指尖在微凉的门把上,停顿了长长的一秒。

然后,压下。

门开了。

他脚步压得极轻。

即便踏在地毯上,那点微响本就可忽略不计。可他依旧走得那么轻,那么缓,仿佛每一步,都是一次屏息的祈祷。

似乎只要他足够安静,那扇门后,就会有他此刻最想见到的、挂念着的人。

脚步与心跳齐平,目光与呼吸放缓。

“噔——”

脚步停了,心也重重一跳。

人在。

甚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封晔辰还不确定的目光,如打在穆偶侧脸上的阳光,又亮又温柔。

她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

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惊醒。封晔辰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用力推开门,不然她早就被吵醒了。

他略有些紧张的指尖揪了下衣角,最后就像下定决心了一般,脚步快快地走了过去。

在看到她后背那个小靠枕的时候,目光柔了柔。

穆偶侧趴在桌上,睡得很沉。合上的电脑,半杯凉水,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被切割成一道一道,斜斜地铺在桌面、她的发梢,和一小片脸颊上。

光里有浮尘在缓慢地旋转。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后背随着那轻浅的节奏微微起伏。

平时那双总是盛着亮光、固执,或偶尔对他流露崇拜的眼睛,此刻安安静静地闭着。

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巍巍的阴影,根根分明。

挺翘的鼻尖下,嘴唇因为侧压的缘故,无意识地微微嘟着,丰润的唇瓣间,泄出一丝极细的气息。

一切都很宁静,仿佛世界都跟着她安静下来。

封晔辰站在穆偶身后,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慢了,生怕自己的影子惊到对方。

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从穆偶的睫毛,一路浅浅地、温柔地向下滑去,直到停留在那微张的润泽唇上,喉结微动。

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一个声音,带着魔鬼的蛊惑,在脑海最深处嗡鸣:

封晔辰,她睡了。

她睡得很熟,一无所知。

……就一下。

就碰一下,满足你这卑劣的、见不得光的心思。

这个想法就像是强制指令,从内心破土,生根。

他屏住呼吸,像一个即将行窃的贼,用最轻缓的动作,将领带尖拿起,指尖微动,折起,柔软的丝织物滑过掌心,像收起最后一丝体面,妥帖地放入位于衬衫胸口的口袋。

随后缓缓俯下身,动作很慢很轻,双手撑着桌子,身上清冽的雪梅香下压,将穆偶连人带椅温柔而绝对地,沉浸在自己气息所及的方寸之间。

距离,在无声中消亡。

他的目光早已迷醉,意志早已投降。头颅遵从着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引力,缓缓垂落,再垂落。

直到——

唇上传来一片不可思议的温软,与微微的凉。

一瞬间,万籁俱寂。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疯狂地涌向那一点相接的皮肤,贪婪地攫取、铭刻这从未奢望过的触感。

两唇相对的地方,甚至能感受到她若有似无的甜香气息。

原来,是这种滋味,他尝到了。

封晔辰甚至舒服得想要哼出声音,却被他闭上眼死死压制住。

这偷来的、带着罪和甜的味道,令人灵魂颤栗的滋味。

当做了从来不敢做的事的时候,有了第一步,剩下的所有压在心底龌龊又卑劣的心思,就像是潮汐,汹涌地向上翻涌。

他眼神迷离着,鬼使神差地,欲望驱使着本能张开嘴——

伸出舌尖,极其轻微地蹭过那两片柔软的双唇之间。

“刺啦——”

一瞬间,舌尖舔舐过的甜如火,一路势不可挡地从神经燎遍全身。

所有的理智、羞耻和罪恶感,像是被燃尽,又像是袭遍全身,只余干裂的、还未熄灭的灰烬。

封晔辰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弹开,动作仓惶得差点带倒椅子,他踉跄后退一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血液似乎全部冲上了头顶,烧得他脸颊滚烫,又瞬间褪成苍白。

内心得逞的庆幸,和趁人不察的不堪,让他不断咽着口腔里仅剩的唾液,身体连带着血液仿佛都被烧干,干得他发慌。

他紧抿唇,目光慌乱地扫过桌沿,猛地抓起穆偶放在一旁的那个纸杯,仰头,将冰冷的液体狠狠灌入喉咙。

那寒意刺痛了食道,却丝毫无法浇灭唇齿间残留的罪恶和一丝让他癫狂的甜。

冷水入腹,激得他胃部一阵紧缩。

可唇上那触感,那味道,却仿佛烙印般,更深了。

良久,一声舒服的嘤咛从穆偶嘴里吐出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撑着桌子坐了起来,眼神不太清晰地扫过整个房间。

会长室里依旧很安静,不像有人来过。会长和祖郎居然还没回来。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抠了抠发痒的眼尾,眨了眨,才算回过神。

身子微微前倾,随手拿起桌子上喝剩的半杯水——水似乎都被晒温了,喝下去没那么凉。

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上课。

穆偶晃晃悠悠站起来,将靠枕拍圆,整理好桌子,才轻声缓步地走出会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