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以后,尽欢帮可欣把买回来的瓶瓶罐罐一样一样放进灶房的柜子里。
酱油摆左边,醋摆右边,盐罐子补满,花椒面和干辣椒码到墙上的小竹篮里。
可欣在旁边清点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要去找玉儿和沁沁,那两个丫头在外面玩了大半天都没动静,她得去看看是不是又在祸害菜地。
尽欢看着没什么事了,就把那包五金零件和润滑油揣进兜里,拎着脚蹬子往村长家走去。
到了村长家门口,院门大敞着。二妞正蹲在院子中间,把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扳手、螺丝刀、老虎钳一样一样捡起来往工具盒里放。
枣树下那片泥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几个泥巴坑旁边还扔着蓝正的小铲子,铲子头上沾满了湿泥巴,显然又是他玩完就随手一丢。
尽欢跨进院门,弯腰把脚边一把螺丝刀捡起来递给二妞,顺口问了一句:“嫂子,正哥人呢?”
二妞接过螺丝刀,叹了口气,朝屋里努努嘴:“玩累了,刚把他弄进去午睡了。你看看这院子,跟被土匪打劫过似的,我收拾了好几趟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最后一把扳手塞进工具盒里,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尽欢手里拎的那包东西上,“零件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尽欢把袋子搁在院子里的石台上,一样一样往外拿,“链条、刹车线、脚蹬子,还有一小罐润滑油。嫂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这车我看着修就行。”说完他就蹲在那辆老自行车旁边,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二妞站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在他专心致志拧螺丝的侧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围裙擦了擦手,转身朝院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绞了两下,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尽欢正低着头拧螺丝,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二妞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院门口。他也没多想,继续低头摆弄那辆老自行车。
他先把已经锈死的旧链条从齿轮上拆下来,拿老虎钳把卡住的链节一节一节敲开,再把新链条挂上去,调好松紧。
刹车线倒是好换——把断掉的旧线从刹车把手里抽出来,新的穿进去,沿着车架一路卡到前后闸上,拧紧螺丝,试了试手感,松紧刚好。
二妞回来的时候,尽欢正骑着那辆修好的老自行车在院子里试着遛了一圈。
链条咬合顺畅,刹车捏下去稳稳当当,脚蹬子踩起来也不松不晃。
除了车身还是锈迹斑斑之外,这辆车已经能骑了。
“嫂子,修好了。你试试?”尽欢把车支在院子中间,拍了拍车座上的灰。
二妞走过来握住车把,推着走了两步,又捏了捏刹车,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感激:“尽欢你手真巧,我还以为这车得送去镇上修车铺才能修好呢,没想到你真的给修好了。嫂子都不知道该咋谢你。”
“小毛病,换个零件的事。”尽欢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把用完的老虎钳和螺丝刀收回工具盒里,随口客套了一句,“嫂子,车修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别走!”二妞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清了清嗓子把语气放缓,“那个,尽欢,你帮嫂子这么大忙,留下来吃顿饭吧,嫂子这就去做。”
尽欢连连摆手:“嫂子真不用,我姐在家煮了饭,我回去吃就行。”
没想到二妞听到这话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围裙擦了擦手,歪着头看他:“你这孩子,撒谎不打草稿。可欣和玉儿早就在蓝英姐那边吃上了,我刚才过去的时候她正端着碗坐在英子姐家院子里啃排骨呢,啃得满嘴油。她说懒得再回去开火煮饭,弟弟就交给嫂子款待了,省得大老远打包回去给你,让你直接在这边吃就行。反正今天帮了这么大忙,请顿饭也是应该的。”
尽欢嘴角抽了抽,低声嘀咕了一句:“姐你这是亲生的吗,把亲弟弟当剩饭一样处理。”
“你说啥?”
“没啥。那就麻烦嫂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等着,嫂子这就去做饭!”二妞兴冲冲地转身钻进灶房,系围裙的时候手指都在轻轻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高兴。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高兴,反正就是高兴。
灶台上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灶膛里塞了把干草,火苗子舔着锅底,油在铁锅里滋滋地冒着烟。
她一边往锅里打鸡蛋一边朝外面喊:“尽欢你先坐会儿,嫂子炒个鸡蛋,再热一下中午剩的红烧肉,马上就好!”
尽欢站在院子里答应了一声:“不急,嫂子你慢慢来。”他把工具盒盖好搁在墙角,走到枣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随手捡起蓝正丢在地上的小铲子翻了翻。
二妞在灶房里忙活了一阵,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混着油滋滋的响声从灶房门口飘出来。
尽欢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把那把小铲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放回原处,起身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拿瓢舀了半瓢洗手。
井水冰凉,冲在手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刚才修车蹭上的油污倒是洗得干干净净。
“来了来了!菜好了!”二妞端着两盘菜从灶房里出来,胳膊肘顶开门帘,脚后跟顺便把门带上。
她把菜搁在院子的石桌上,又转身进去盛了两碗米饭端出来。
一盘是葱花炒鸡蛋,金黄的蛋块裹着翠绿的葱段,油光发亮;另一盘是红烧肉回锅热了一遍,酱色浓郁,肥瘦相间的肉块在盘子里微微发颤。
她解下围裙搭在条凳靠背上,拿筷子给尽欢碗里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
“嫂子,太多了,我自己夹就行。”
“多什么多,你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二妞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端起碗却没怎么夹菜,只是拿筷子拨着碗里的饭粒,时不时抬眼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她看着尽欢大口扒饭的样子,坐在尽欢对面,看着他吃得那么香,莫名感觉心跳就漏了半拍,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就是觉得院子里多了个人,连空气都比平时暖和了几分。
吃完饭,二妞站起来收碗,尽欢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桌上那个装红烧肉的空盘子,指尖在盘沿上碰了个正着。
“我来洗。”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洗碗!我来!”
“嫂子你做饭辛苦了,碗我来洗。”
“你修车比我做饭累多了,我来!”
两人各自抓着盘子一边,谁也不肯松手。
二妞瞪着尽欢,尽欢也瞪着她,两个人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僵持了好几秒,面对面站着,各自抓着盘子一边不撒手,互相瞪了好一阵,最后二妞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尽欢也跟着笑了。
“行了行了,别争了,一起洗总行了吧?”
“行,嫂子你洗第一遍,我负责冲水。”
两人端着碗筷进了灶房。
二妞站在灶台前,袖子撸到胳膊肘,两只手泡在热水盆里搓碗,尽欢站在她旁边,接过她洗好的碗放在水龙头底下冲干净,再一个一个码进碗柜里。
灶房不大,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胳膊时不时蹭到一起,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
“尽欢,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年纪不大,啥都会。”二妞低着头搓碗,眼睛盯着手里的泡沫。
“自己琢磨的呗,从小我爸就不靠谱,有什么都要自己想办法,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家里一些他懒得修的,我就拿扳手自己鼓捣,鼓捣多了就会了。嫂子你呢,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尽欢接过她递来的碗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顺嘴问道。
“我?我在娘家的时候啥活都干。做饭、洗衣、劈柴,我弟他天天出去野,回家就使唤我做这做那的。我要是不干,他就跑去跟我爹娘告状,我爹二话不说就揍我,就连我娘都不护着我。”二妞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抹布在碗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弟比我小好几岁,全家都惯着他。我娘怀他的时候差点没保住,后来生下来是个带把的,全家高兴得跟中了状元似的。从那以后我吃什么、穿什么、能不能上学,全得看我弟高不高兴。我弟高兴了,我就有口饭吃;我弟不高兴了,我就得挨揍。”
“嫂子,你小时候过得挺苦的吧。”尽欢冲碗的手停了片刻,偏头看她。
“也不算苦,习惯了就不觉得苦。后来我弟要上学,家里拿不出学费,就把我嫁出去了。说是嫁,其实就是卖。蓝家给了多少礼金来着?反正我娘把钱揣进兜里的时候都没多看我一眼。我那天站在村口,看着她揣着我卖身的钱走得飞快,连头都没回。我当时就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二妞笑了一声,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尽欢,两人的手指在水里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凉丝丝的,泡了太久热水之后反而有些发白。
“嫁过来以后我还以为这辈子就是伺候个傻子、挨公公白眼、等死了。结果婆婆对我好得不得了,比亲妈还好,拿我当亲闺女疼。所以我想啊,老天爷可能也觉得对不起我,才让我遇上这么好的婆婆。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站在她那边。”
尽欢把手擦干净,打破了沉默:“嫂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被人逼着干这干那了。”
二妞苦笑了一声,低头把最后一个盘子码进碗柜里,手指在碗柜边沿上停了好一会儿:“或许吧……蓝正这几个月越来越不好了,以前还能自己吃饭,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了。我想过等他不在了以后要干点什么——想去城里找个活,想学门手艺,想了挺多的。可是我又怕,要是他真走了,我娘家人知道了,肯定又要来逼我回去。我在他们眼里不是个人,是头能卖钱的牲口。第一次卖我,是为了给我弟攒学费。我要是回去,第二次卖我,大概就是为了给我弟攒彩礼了。到时候就算我不走,他们也有的是办法把我绑回去。我一个女人,又没娘家撑腰,真到了那一步……”
她说完这一大段话,自己倒先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会跟尽欢说这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绞了两下,刚想说“算了不说了”,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在村委办公室里看见的画面——婆婆嘴里发出的那声满足的呻吟,舒服得像是卸掉了背了半辈子的重担。
她又想起那天早上在蓝英家柴房外面看见的——英子姐在尽欢身下时脸上露出那全是说不出的满足。
“真羡慕妈……”她不知不觉地说了出来,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可以和你一起,即便那是搞破鞋……离开了公公还能有个依靠。不像我,到时候一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灶房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尽欢放在水龙头底下的手停住了,水还在哗哗地流着,滴滴答答地打在碗沿上,谁都没去拧紧。
二妞自己先僵住了,她看着尽欢脸上那错愕的表情,心里突突一阵后怕——她刚才到底说了啥?她怎么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此时此刻,尽欢在想的是,嫂子是怎么发现他和翠花婶的事的?二妞想的是,完了完了完了,自己刚才怎么就失心疯了把心里话全说出去了。
“嫂子,你刚才说……羡慕谁?”尽欢声音很平,没有质问也没有惊讶,只是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二妞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她想说没什么,想说听错了,想说自己只是在嘀咕别人家的事,但尽欢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她张了张嘴,最后嗫嚅着说:“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你们在村委那个小办公室……我那天是去找婆婆的,窗没关严,我就……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尽欢愣了一下,随即问她:“嫂子你是啥时候发现的?我跟翠花婶在哪里也做过挺多回了,你说的是哪一次?”
二妞也愣住了,脸色一下子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把话说完整:“就、就是前几天在村委那个小办公室……赵婶也在的那次。”说到这里她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尽欢一听这话反倒松了口气,原来是那次,既然嫂子已经看到了,他也不想瞒她,反而直截了当地问:“嫂子,我也不瞒你。既然你看见了,我想问你,你有什么看法?”
二妞连忙摆手,她咬了咬嘴唇,把围裙角攥在手心里揉来揉去,深吸了一口气,才把憋了好些天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不会说出去的,真的,我对谁都不会说。我就是觉得妈能碰上一个肯疼她的人,挺好的。这些年公公怎么对她的,蓝正又怎么拖累她,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天天操心这操心那,就没享过一天福。我刚嫁过来那会,有时候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她在屋里对着油灯发呆,就忍不住想她这一辈子还能不能有个喘口气的机会。那天看见你们在一起,说实话,那一瞬间我反倒放下心来了,原来妈在外面不是一个人在硬撑……”
沉默在灶房里漫开……
二妞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在围裙上绞了又绞,过了好一阵才小声开口:“尽欢,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这个样子?还有你什么时候跟英子姐也……也搞上的?你们这样要是传出去,那可是要……要浸猪笼的。”
尽欢眨了眨眼,直白地反问:“嫂子你是不是想说,我们在搞破鞋?”
二妞干脆抬起头,破罐子破摔地对上尽欢的视线,点了点头。
尽欢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拿抹布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水珠,靠在灶台边上,语气平静:“嫂子,你说的浸猪笼,大家都知道不对,可大家还是让这种事情发生了。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数,可当一个人明明知道一件事是错的,却还是固执地要去做,那这件事对那个人来说,就真的是错吗?”
二妞站在灶台边,手上还捏着刚才擦碗的抹布,手指绞着那块湿漉漉的布,指节都绞得发白了,“可……可是……”可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自古以来扒灰的、乱伦的、搞破鞋的这些还只是男女之间的事,那些杀人放火抢劫的哪个不是明知道要掉脑袋还照样抛到脑后去的?这还是人自己能选的。可这个操蛋的世界、这傻逼的世道,还有不少是人根本没法选的。嫂子你说你爹娘为了给你弟攒学费把你卖了,这你能选吗?你弟生下来是个带把的,你生下来是个丫头,这你能选吗?正哥生下来就是个傻子,翠花婶能选吗?都不能选。有些事既然选了,那就走下去呗,反正都是第一次做人,没必要委屈自己就是了。而有些没得选的,当选择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敢选?”
看着无言的嫂子,尽欢什么也没说只当她是在消化这档子事,心里也是希望就这样糊弄过去了吧……紧接着把抹布从她手里抽出来挂在水龙头上,打算就这么算了,让她自己消化去吧。
却没曾想,二妞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凑近尽欢,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嘴唇压上来的时候用力到两个人的牙齿隔着嘴唇轻轻磕了一下……
尽欢感觉到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嫂子的嘴唇微微发着抖,捧着他脸的手指也是凉的,指尖还在轻轻打颤。
这个吻很短,短到尽欢还没反应过来,二妞就已经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整张脸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虾,手指还保持着捧他脸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话。
“嫂子要是想跟你搞破鞋……你会拒绝吗?”二妞垂下眼不敢看他,但语气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抬起眼直视着尽欢,嘴唇虽然在微微发颤,声音却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反正蓝正那样也做不了男人,与其守一辈子活寡,不如把自己交给一个她愿意托付的人,“我……我相信婆婆,所以也选你,你敢接吗?”
“只要嫂子不嫌弃我还有婚约就行,我……我给不了你什么正当名分。”尽欢的声音很平静,将利与弊完全说出让她再做选择。
二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刚才还抖得跟筛糠似的身子反倒放松下来了。
她歪着头看着尽欢,眼角还挂着刚才紧张时沁出的泪花,伸手把他还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往里按了按:“名分?嫂子这辈子还没享受过一天当女人的滋味就要给你,一个说不出话的臭傻子都能有媳妇,我们两情相悦就要被浸猪笼——这个世道什么时候给过我名分?所以我不在乎。”
她说着说着声音反倒扬了起来,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痛快,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双手握住贴在自己胸口,让他隔着棉袄感受自己的心跳,“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我结婚这几年都还没做过女人,也不知道做女人是什么滋味的,弟弟可以教教嫂嫂吗?”
话音刚落,尽欢已经凑上去重新含住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她那种蜻蜓点水的轻碰,而是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
他把二妞拉近自己,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嘴唇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嘴唇,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钻了进去。
二妞浑身颤了一下,随即闭上眼把自己整个人都交了出去,她的舌头笨拙地回应着他——不会打转,不会吸吮,只知道学着他的样子,他的舌尖在她上颚舔一下她也舔一下,嘴唇在她下唇吸一口她也跟着吸一口。
他含住她的舌尖轻轻往外拉再推回去,她也跟着他的节奏在两人嘴里慢慢搅。
对于二妞来说,她终于卸下了那层套在身上二十多年的枷锁——她不再是那个被娘家卖来卖去的赔钱货,不再是守着傻子丈夫独守空房的活寡妇,现在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是她自己选的。
对于尽欢来说这体验跟以往完全不同。
他的女人们大多是熟妇——妈妈们丰满柔软又懂得享受,婶婶们风韵犹存还带着点欲拒还迎的味道,就连岳母和师娘也是经历过分娩的熟透妇人。
安安还太小,而且还只是跟他体验了两次少男少女的甜蜜初吻。
而嫂子不一样——她二十出头,嫁过来几年还是完璧之身,身上有少女的生涩娇羞,又已经经受过岁月的揉搓有了些许成熟的韵味,身体里还压着几年守活寡积攒下来的饥渴。
她的嘴唇比少女更懂得回应却又不如熟妇那般熟练,让他在这个漫长的深吻里品尝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芳香。
如果有人在几年前问二妞,你那个傻子老公都那样了,有想过出轨吗?
二妞一定会觉得那个人是变态,并且肯定地告诉他:“不会。”
那时候她刚嫁进蓝家,虽然丈夫是个傻子,但婆婆待她如亲生女儿,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算守着活寡也不算太苦。
但是现在如果有人再问她同样的问题,她大概只会红着脸低下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因为她此刻正站在灶房水槽边,嘴里的舌头正被尽欢含着轻轻吸吮,两个人亲得越来越投入,口水在彼此的舌尖上不停交换,胳膊肘撞翻了灶台上一个还没来得及洗的搪瓷缸子,缸子在瓷砖上骨碌碌滚了两圈也没人顾得上捡。
“嗯……去嫂子的房间……”二妞松开他的嘴唇,喘着粗气伸手拽着尽欢的衣领不肯松开,两人一边亲一边从灶房挪出来,磕磕绊绊地往楼梯上蹭。
二妞的卧室是一间朝南的小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床上铺着洗得发白但干净平整的格子床单。
两人跌跌撞撞地推门进去,两人舌津交缠,尽欢一边吻一边把二妞的外套脱掉,然后搂着她的腰往床边走去,二妞也主动拉扯起尽欢的衣服……
霎时间,女人的外套,男孩的外衣,不同颜色的长袖、鞋子和裤子胡乱扔在地板上,从卧室门口一路铺到床边。
他一边亲她的耳垂,一边悉悉索索地抚摸着嫂嫂这曼妙的娇躯,直到二妞的后腰撞在床沿上,整个人带着尽欢一起倒在那张小床上,床板被两个人的体重压得吱嘎响了一声。
二妞只剩一件淡粉色小肚兜,而尽欢也已经把内裤之外的衣物全部蹬到了床下。
她伸出手扒住尽欢的腹肌,只稍微顿了两三秒,就主动把嘴唇贴上了他的嘴角。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等尽欢来教她的被动学生了——她先是用嘴唇轻轻蹭着他的唇峰描摹形状,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之后就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张开嘴含住他的下唇,舌尖沿着他下唇的弧度舔了半圈尝到了他嘴里还残留的红烧肉酱香味,然后主动把舌头伸了进去。
两个人的舌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这一次她不再生涩地模仿,而是跟着自己身体的本能去追逐,她的舌面在他的牙龈上蹭过去立即就被他宽厚的舌头接住。
尽欢的手从她后背的肚兜系带上滑下来顺着她的腰侧往前摸,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握住了她胸前那对跟翠花婶不同却依然分量不小的豪乳。
她的乳房比翠花婶的小一些,但更挺更有弹性,乳肉在指缝间鼓起来的时候比面团还要弹牙几分。
两颗硬挺的乳头正顶着肚兜的布料戳在他掌心里轻轻跳动,隔着薄薄的碎花棉布能看清乳头边缘那圈小巧的乳晕颜色很淡,是浅桃色的,不像熟女那样深沉,更不像妈妈们那般熟透。
他的拇指绕着两颗乳头顶端来回拨弄,眼看着肚兜被两颗硬挺的小石子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又在他揉捏时整团乳肉在指缝间溢出。
二妞的手指顺着他的肚子摸到他的内裤边缘。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把手伸了进去,指尖碰到那根粗壮滚烫的鸡巴时整个人还是忍不住轻轻惊叫了一声——前几次偷看的时候她就知道它很大,但真正握在手里的时候还是被那烫人的温度和不可思议的尺寸吓了一跳,内裤被顶成了一个小帐篷,她把帐篷布料往下拉了拉,紫红色的龟头就从裤腰边缘弹了出来对着她的指尖轻轻跳动,马眼渗出的透明前液沾了满手。
两人一边拥吻着,尽欢被嫂嫂那只生涩却卖力的手弄得更加兴奋。
她的手虽然不如熟妇们那般技巧娴熟,却因为紧张和渴望而格外用力,每一次套弄都像是把自己这些年憋着的委屈全化成了手指的力道。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的欲火熊熊燃烧着。
尽欢伸手扯掉她那件淡粉色小肚兜,细绳从脖颈上滑落,一对美乳解除了束缚弹了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晃荡了好几下,乳肉白白嫩嫩的,两颗乳头是浅桃色的小巧红晕。
“啊——”二妞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想去遮,两只手刚抬到胸前就被尽欢握住了手腕按在枕头两侧。
她没有退缩,反而挺起胸把两团白嫩嫩的美乳主动送到他眼前。
她的呼吸急促得连锁骨都在轻轻颤抖,眼睛里盛满了迫不及待想被他占有的渴望。
两人嘴唇终于分开的时候,一道黏连的口水丝还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断在她下巴上。
尽欢把头埋进了她的乳沟中,整张脸都陷在那道深邃的沟壑里。
他伸出舌头从乳沟底部往上舔了一道,舌尖划过滑腻的乳肉尝到了少妇皮肤上淡淡的香和微微的汗味。
他深深地呼吸着这股微带汗味的乳香,然后张开嘴含住左边那颗浅桃色的乳头用力一吸——“滋——”
“嗯……好痒……吸……嗯嗯……好棒……”二妞浑身颤了一下,嘴里发出满足的闷哼,两只手从他背上滑下来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胸口按得更紧。
她感觉到他一直吃左边那颗乳头,手也没闲着,拇指将右乳那颗被冷落的乳头轻轻捻动,指腹绕着乳晕画圈揉压,她的注意力又被拉到了另一边。
他含完了左边又换到右边,把两颗乳头都吸得又红又肿硬得像两颗小石子,才从她乳沟里抬起脸。
他一路往上舔,舌头拖过她的锁骨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湿痕,然后寻到她的嘴唇重新吻住。
二妞感觉到手里握着的鸡巴已经硬到一只手都握不住了,马眼里渗出来的前液把她整个掌心都濡湿了,于是她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两只手一上一下握住那根粗壮的棒身,十指交叉着上下套弄,拇指绕着他龟头的冠状沟画圈。
尽欢被她这笨拙却卖力的双手套弄弄得腰眼微微发麻,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吐出嫂子被吸得微肿的嘴唇,顺着她的脖子往下亲,下巴蹭过她的锁骨,又重新回到她的乳沟里含住右边乳头用力吸吮,同时伸出一只手顺着她光滑的小腹往下摸——指尖划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肚腩,滑过那丛比师娘还要更稀疏柔软的阴毛,中指探进了她两腿之间那道早已湿得一塌糊涂的处女嫩逼。
他的指腹刚碰到那两片滑腻的阴唇,二妞整个人就弹了一下,阴道里又涌出一大股温热的骚水浇在他的指尖上。
她的阴唇比熟妇们更嫩更薄,颜色是极浅的桃粉色,被他手指轻轻拨开之后露出里面嫩红色的穴肉,穴口还在一下一下地翕动,往外吐着透明黏稠的骚水珠子。
他用中指在那道湿漉漉的肉缝里上下蹭了好几个来回沾满了滑腻的骚水,然后指尖对准那个还在不停冒水的嫩红穴口,轻轻往里推进了一个指节。
“啊——!好舒服——嗯——!”二妞仰起头发出一声又痛又爽的尖叫,整条阴道壁都在本能地收缩,层层迭迭的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紧紧吸住他的手指。
那里面又紧又窄又烫,跟他之前进入过的所有熟妇都完全不同——妈妈们的阴道是丰腴滑腻的,包裹上来的时候像无数张贪心的小嘴同时吸吮;而嫂子的阴道紧得连一根手指都觉得寸步难行,嫩肉箍着他的指节还在轻轻发颤。
他停在那里没有急着继续往里推进,只是用拇指按着她早已胀得通红的阴蒂轻轻揉动,同时把手指退出来换成两指重新缓缓插了进去,帮她在适应这种被异物入侵的胀感。
二妞的屁股在他手指进出时不由自主地轻轻扭动,嘴里发出嗯嗯啊啊的闷哼,两只握着他鸡巴的手不自觉地加快了套弄的速度。
“嫂子,还好吗?”他抬起头松开含着她乳头的嘴,低头看着二妞的眼睛温柔地问道。
“好……好奇怪……里面又胀又痒……”她的声音夹着几丝哭腔,脚趾在他大腿侧边蜷起来又张开,“你别停手指……嗯……对……就是那里……哦……好舒服……好尽欢……嫂嫂被你摸得好舒服……”
两人再一次拥吻到了一起。
尽欢的嘴唇从她的双唇上移开,顺着她的脸颊一路亲到耳垂,张开嘴轻轻含住那片软嫩的耳珠,牙齿叼着磨了磨,舌尖在耳廓上慢慢舔了一圈。
二妞被他舔得浑身直哆嗦,嘴里发出嗯嗯的闷哼,两只手在他后背上胡乱抓着。
他的吻从耳垂滑落到脖子,嘴唇贴着她颈部跳动的动脉轻轻吸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然后继续往下,滑过锁骨,重新回到她胸前那对白嫩的美乳上。
他伸出舌尖在左边乳头上快速拨弄了好几下,眼看着那颗浅桃色的小石子在他舌尖下充血胀大,然后张开嘴把整颗乳头连同乳晕一起含进去用力吸吮——“滋——”
“嗯……轻点吸……我的奶……哦……”二妞抱着他的脑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下体不由自主地往上挺。
尽欢松开左边被吸得红肿的乳头,在右边乳肉上留下一个淡粉色的吻痕,舌尖顺着乳房的弧线从乳沟一路往下舔。
他舔过她的肋骨,舌尖在每一道肋骨的凹陷处都停了一下;舔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腹,舌尖钻进肚脐眼里搅了一圈,惹得二妞又是一阵乱颤。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从左边大腿根部开始,整片舌头平摊开来裹着她大腿内侧的嫩肉从大腿根一路舔到小腿。
她的皮肤光滑紧致,舌头舔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在舌尖下轻轻跳动。
他含住她小巧玲珑的脚趾头,舌头在趾缝间一根一根地舔过去,把每一根脚趾都舔得湿漉漉的;又从右边脚趾开始,沿着小腿内侧一路往上舔,舌尖在她膝盖窝里打了个转,最后停在她大腿根部。
二妞被他这从头到脚又绕回来的舔法折磨得快要发疯了。他的吻落遍了她全身每一个部位,但偏偏就是不碰她最痒的那个地方。
她感觉自己的阴道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穴口已经在不停地翕动,骚水顺着屁股缝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她扭动着身体把胯部往上挺,试图让他的嘴落在自己最需要的位置。
终于,尽欢的舌尖在她的阴蒂上轻轻挑动了一下。
“呀——!”二妞浑身猛地一颤,两只手本能地插进了尽欢的头发里,十指攥紧了他的发丝,下体拼命往上挺。
尽欢双手抱着她两条大腿根部,把她的大腿往两边掰开呈M字形,然后把整张脸埋进她两腿之间。
他的舌头从她会阴处开始,沿着小穴底部一路往上舔,舌尖在阴道口和阴蒂之间来回扫了好几个来回,最后一整张大嘴覆盖住整个阴户,用力一吸——“啾——!”
“啊——!好舒服——!要来了——好像有什么要到了——哦哦哦哦!”二妞纤腰猛地往上一挺,小穴里的淫水一发不可收拾地往外喷,浸得尽欢满脸都是亮晶晶的骚水。
他松开嘴把脸上沾的淫水用手背蹭了蹭,重新低下头,这次不再只是用舌尖挑逗,而是对着那个还在不停往外冒水的小穴口疯狂吸吮舔弄,舌头卷起来对准穴口轻轻往里插进去一小截。
“唔……舌头伸进去了……啊啊……对……就是那里……舔……嗯嗯……”得偿所愿的二妞美目紧闭,嘴里发出梦呓般舒爽的呻吟声。
她的小穴又紧又嫩,舌头刚探进去一小截就被层层迭迭的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住了,穴口箍着他的舌面轻轻蠕动,像是在用尽全力吸吮他的舌尖。
淫水如同泉涌般从花心深处不断往外冒,顺着他的舌头淌进他嘴里。
他一边用拇指按着她早已胀得通红的阴蒂快速揉动,一边用舌头在她阴道口浅浅地进进出出。
二妞被他这套组合攻势弄得整个人都在床上不停扭动,两条腿夹紧了他的脑袋又松开又夹紧,脚趾蜷起来又张开。
她感觉自己阴道里的嫩肉正在剧烈痉挛,一股滚烫的快感从花心深处顺着脊椎一路蹿到天灵盖,脑子里炸开一簇又一簇的烟花。
随着二妞的娇躯猛地一紧,阴蒂上的快感如同化开一般在她全身蔓延开来。
她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哦齁——”,整个人挺起腰在空中僵了好几秒,然后重重地跌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在尽欢卖力的口交下,二妞的第一次高潮到来了。他停下嘴里的动作直起身子,把她从床上捞起来重新搂进怀里。
两个人再一次吻到一起——这次是她主动含住他的嘴唇,舌头撬开他的牙关伸进去轻轻搅动,尝到了自己淫水残留在他舌尖上的那股腥甜味道。
伴随着热吻,二妞的小手重新伸到他胯下握住那根粗壮滚烫的鸡巴开始慢慢套弄,她把棒身从根部捋到龟头,拇指在马眼上轻轻画了个圈,又把手指顺着棒身滑回去。
另一只手捧住他沉甸甸的卵蛋轻轻揉搓,指尖在阴囊上画着圈。
一番热吻过后,两人嘴唇分开,二妞双目迷离地看着他。
高潮后的空虚袭来,小穴里的搔痒感不减反增——刚才那次高潮只是让她尝到了甜头,却没能真正填满她。
此时的她需要一根火热的肉棒填满她的小穴,需要被彻底占有,需要从女孩变成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