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昂的待遇就远不如他的前奴隶梅丝莉了,这倒不是因为蕾莎娜搞什么种族歧视,主要是想关押一名施法者,尤其是擅长使用超魔法的术士,实在是太困难了——即使是无法发出声音或者做出手势,术士仍然能够通过意念驱动超魔法,发动一些相对简单的法术。
不过蕾莎娜很快就通过检查记忆,发现瓦昂并没有掌握诸如传送、魅惑之类的法术。
论魔法的多样性,术士拍马也赶不上法师,甚至还不如吟游诗人。
在缺乏指导者的环境里,瓦昂靠自己摸索出来的法术基本上都集中在两个方面,用于杀伤的元素魔法和发挥治疗效果的回复类魔法。
即便如此,对他的看管还是极为严密,他的眼睛上蒙着黑色布条,被麻绳牢牢绑在地下室的一把木质扶手椅上,连脚都触及不到地面。
地下室里只有几把靠墙摆放的旧椅子,不仅房门上挂着拇指粗细的链条和铁锁,在通往大厅的台阶尽头还总是有一名吸血鬼仆从寸步不离的日夜把守。
哗啦——铁锁被打开的声音传来,身穿丝绸睡衣的吸血鬼少女施施然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银色长发未经打理,但依旧柔顺如水,如碎银般的光华静静在肩头流淌着。
死亡将她的容貌定格在青春洋溢的二八年数,清纯的容颜搭配目空一切的高傲神情,形成了犹如毒药般致命却迷人的气质。
她的手里牵着一条细铁链,末端连接在女骑士的项圈上。
一丝不挂的梅丝莉驯服地跟在少女身后,她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绯红,眼神急切而迷茫,大腿根部像是失禁般水光粼粼。
虽然只是从二楼走下来的短短路程,止不住的淫水就一直流到了脚踝位置。
“主、主人……肉棒!哈啊,给我主人的肉棒……”
看到瓦昂的刹那,梅丝莉迷乱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死死黏在了那个瘦小的身影上,腿心的爱液更是蠕动着又吐出一股清澈的液体,沿着大腿滑落下来。
她怔怔地盯着瓦昂,子宫抽紧到发痛,修长强健的双腿软到站都站不稳,踉跄着向地下室里扑过去。
“等一下,本小姐还没允——”
感到自己被无视的蕾莎娜不悦地挑起眉头,厉声训斥道,手上用力收紧了系在梅丝莉项圈上的锁链。
啪!
如果比较单纯的肌肉力量,梅丝莉和吸血鬼蕾莎娜的水平相仿,况且脖颈毕竟更为脆弱一些。
但梅丝莉不管不顾地冲过去,这条在庄园里随手找来的锁链承受不住两端的如此力道,应声而断。
由于目不能视物,瓦昂只感觉到一个温暖滑腻的身体紧贴在自己的大腿上,比起他记忆里梅丝莉浑身肌肉的板硬,触感上要更加柔软而富有弹性。
紧接着,一条湿漉漉的舌头就从膝盖一点点舔上来,先在肉棒基部打了几转,然后停在会阴位置,沿着肉棒下方的肉筋反复描摹着,越发急促的灼热呼吸不住吹在硕大的龟头上。
“哼,这副样子,真是凄惨啊。既然如此,你们就在这里做给本小姐看吧。”
蕾莎娜冷笑着走到捆绑瓦昂的椅子旁边,随手扯掉了他眼镜上的布条,又拽过一把高脚凳在旁边坐了下来。
哥布林作为长期生活在阴暗环境中的穴居生物,对光线明暗变化的适应能力很强。
瓦昂眨了眨眼,刚好看到面前的梅丝莉转过身子,两条长腿尽量屈起分开,让中间汁水淋漓的蜜裂对准昂然挺立的肉棒,晶亮的淫水滴落在龟头上,正要急不可耐地一坐到底。
而那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吸血鬼少女则坐在一旁,慵懒地翘着小腿,单手托腮,玩味地观赏着这场活色生香的淫戏。
“梅,停下!”
“呜……为什么,主人,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求你,插进来呜呜……”
哪怕欲火焚身、淫水长流,对肉棒饥渴到几乎陷入失去理智的地步,哥布林的一声命令,梅丝莉居然真的在临门一脚的境况下停了下来。
她又舍不得让穴口脱离龟头,就这么保持着深蹲的姿势僵住,双腿像打摆子似的哆嗦着,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呜咽着乞求道。
蕾莎娜困惑地注视着这一幕,她不能理解,那个哥布林明明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为什么看起来坚毅刚强的女骑士宁可崩溃饮泣,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是魔法或者特殊能力吗?
吸血鬼也能通过与生俱来的魅惑能力,让受害者心甘情愿地献出鲜血,但蕾莎娜不认为能达到这种程度的支配效果。
法术中最接近的是第五阶级的支配人类(Dominate Person),不仅有效时间很短,也显然不是区区三流术士能够施展的。
“用手掰开你的雌穴,展示给你的主人看。”
注意到蕾莎娜的惊讶,瓦昂故意想要在她面前卖弄一番,便无视了梅丝莉的恳求,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是……呜,主人……快点,肏我……”
梅丝莉啜泣着俯下身,单手扶住膝盖,分腿的同时尽量压低肩头,露出作为雌性最隐秘的部位。
她的身材实在是太过高挑颀长,尤其是笔直而健美的双腿,此时弯腰屈膝,湿淋淋的阴户呈纺锤状绽开,正好能让绑在椅子上的哥布林仰头看到。
似乎是害怕这样还不足以令主人满意,她还主动用两根手指拨开蜜裂,透过不断蠕动淌水的穴口,能看到内侧膣壁上层层叠叠的深红色褶皱。
“喂,咱可以肏她吗?”
“……诶?什么……呃,可、可以吧,我没意见……”
吸血鬼少女正在旁边看得出神,没想到哥布林会突然转头看向自己,一时间心神大乱,结结巴巴地点头道,连惯常用的自称也忽略了。
梅丝莉如蒙大赦,等不及瓦昂的吩咐,用颤抖的手指扶着肉棒对准穴口,控制着沉腰的幅度,硕大的屁股缓缓套坐下去。
“咕呃、呃、呃哦哦哦哦哦——进来了、肉棒咿哦哦哦——”才刚吞入半截,小腹深处被一寸寸撑开、填满的充实感,就化为电流般的酥麻沿着脊椎直冲头顶,激得她浑身战栗,死命仰起脑袋,曾经英姿凛凛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流着涎水发出不似人声的混沌嘶吼,声音里半是苦闷半是解脱。
梅丝莉被情欲熬煮到充血的子宫颈如同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龟头撞上去就挤出一股淫水。
她摇晃着屁股深蹲几次,瓦昂就感觉分身的前段仿佛浸泡在温水里。
在她屁股的起落之间,偶尔从肉棒与蜜穴的缝隙里飞溅出几滴。
膣道里敏感的黏膜被龟头肉棱刮蹭着碾过,旋即热情地绞缠住茎身,全方位的包裹和挤压着,将每一丝摩擦都忠实地捕捉、放大,传递给女人那颗已经不堪重负的大脑。
“舒服、哦啊、啊……顶到、呃咿、再深一点……连子宫也、哦呃……啊咿咿咿咿咿、喷了、喷了、喷了哦哦哦——!!!”
忍耐饥渴太久的女骑士就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流浪汉闯入饕餮盛宴,在最初的大快朵颐之后,很快就撑满胃袋而吃不下去了。
不幸的是,她对于另一个同样忍耐很久的人来说,是处于餐桌上食物的地位,没有主动离场的权力。
即便已经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两脚之间的地板都被反复溅落的潮喷体液打湿了,她体内那根横冲直撞的肉棒仍然没有半点想要鸣金收兵的意图。
“你,过来揉这雌畜的胸,会很有意思的。”
瓦昂兴高采烈地享受着女奴的肉穴套弄服务,完全忘记了自己被囚禁的屈辱——或者对哥布林谈论屈辱有点为时尚早——对着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吸血鬼少女嚷道。
“哦、哦……好的……”
蕾莎娜还沉浸在眼前一幕的视觉冲击里,被魅惑似的起身凑到女骑士的面前。
她身材虽然算不上娇小,但头顶也只是略高于此时弯腰屈腿的梅丝莉,一伸手就能抓住对方两团正在激烈上下弹跳的丰硕乳球。
从外形上看,梅丝莉的胸部绝对可以被归类到巨乳的行列,但捏起来却不是想象中那样绵软滑弹,脂肪的部分比看起来少了很多,手指略一抓握就能触及发达的胸肌。
蕾莎娜试探性地揉捏了几下,见到沉浸在性器快感中的梅丝莉根本没有反应,她索性用尖锐的指甲掐住那两团雪峰上充血发硬的紫色花苞,发狠一拧。
“——?!喔!呃喔!!!”
梅丝莉刚抬高到一半的腰身凝住了,她的脸上露出痛苦、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犹如正在战场上绝命厮杀的士兵被人从背后刺中要害。
然后,随着她的眸子不受控制地吊起,所有的表情都如同风化的瓷砖般从她的面孔上剥落了,只留下近乎癫狂的茫然。
“脑子……飞、咕……喷……穴、哦哦、杀了我……”
她迷乱地尖叫着,小腹肌肉有节奏地抽动,每次紧缩都会同时从蜜穴和尿口喷出一股强劲的水流。
“别停,继续动!”
在性交的过程中,瓦昂完全没有体谅雌畜的想法,正在兴头上的他感受着女体绝顶时花径的美妙吸吮和包裹,大声命令道。
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已经完全崩溃的女骑士居然在香舌半吐、眼白上翻的无意识状态下,再次抬落起屁股,一下又一下,将正在痉挛漏水的脆弱宫口砸在哥布林梆硬的龟头上,高潮喷出的淫水和失禁的尿液混合在一起,沿着椅子流了下来。
就这么硬撑着动了十几下,梅丝莉长吟一声,向前跪倒在地,上半身脱力地趴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她明显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嘴里发出无意识的破碎呢喃,大腿内侧的肌肉偶尔抽搐几下,撅高的屁股下方还在滴滴答答的淌出液珠。
“咕噜……”
看着瓦昂从梅丝莉体内脱出的硕大阳具,蕾莎娜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发出比预想之外还大的声音。
被淫水打湿的肉棒显得更加杀气腾腾,即使是刚把体能卓越的女骑士肏得生死两难,也丝毫没有影响它的气势。
——真的、好强壮。
只是论尺寸的话,似乎比不过她体验过的兽人阳具,但要算上持久力和仿佛为了蹂躏雌性而诞生的弯曲形状,可就要强出太多了。
——是一个解锁新体验的机会。
大多数哥布林都很野蛮,浑身臭烘烘的,躲在山洞或者森林的地穴里。
难得有一个她还算看得过去的哥布林,如果真要尝试一下与哥布林性交的滋味,这家伙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一念至此,从女骑士的血液里摄入的记忆,在蕾莎娜的脑海里杂乱地浮现出来,尽管其中包含的肉体刺激已经褪色,但那些淫靡的场景、销魂的呻吟、蚀骨的悦乐,犹如羽毛般搔东着她的心头。
“好吧,便宜你了……真有那么舒服吗?让本小姐来试试……”
打量了一眼趴在脚边昏昏沉沉、只剩下喘息的梅丝莉,蕾莎娜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
不过,在享受之前,她还是很谨慎地唤来了负责服侍她的女仆。
“把她带回房间绑好,然后回到地下室,守在门口。”
转化为吸血鬼仆从的贝拉斯蒂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轻而易举就把体型远超过自己的梅丝莉拖向通往大厅的台阶。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地下室的门外,蕾莎娜这才款款走到瓦昂的椅子前,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拈住丝绸睡裙的下摆,不情不愿地提了起来——裙摆下纤细的双腿宛如象牙筷子般洁白笔直,腿心能看到光滑青涩的耻丘,在观看过一场活春宫戏后,已经有些许隐秘的湿意渗出了。
少女选择了面对面的姿势,跨坐在被五花大绑的哥布林身上,伸手扶着傲然挺立的阳具,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沉而下。
“嘶——呃、啊啊……嗯……”
尺寸惊人的肉棒瞬间消失在双腿之间,紧窄的蜜穴被一口气扩张、拓宽,蕾莎娜感觉到一阵软组织撕裂的疼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花径里所有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褶皱都被强行熨平撑开,长驱直入的龟头顶在瑟瑟发抖的子宫上,挤得五脏六腑都发生了位移。
然而,轻微的撕裂伤很快就被吸血鬼强悍的再生能力所中和,昙花一现的疼痛成为了蕾莎娜品尝快感最好的调味料——近乎不死的体质赋予了她顶级的受虐潜力。
她甚至不等身体适应体内的异物大小,就咬着嘴唇、主动摇摆起了纤腰,让龟头研磨着自己敏感的子宫口,不论是酸涩还是胀痛一律照单全收。
“嗯……嘶、嗯哦……还能再、深一点……嗯、对害虫有所改观了……”
少女伏在哥布林瘦弱的身体上,猩红的眸子半眯着,从鼻腔里溢出短促的鼻音,时不时夹杂有轻轻的吸气声,一副不堪采撷的动人模样。
但她腰胯的动作却截然相反,激烈的抛落伴随着清脆的皮肉撞击声,几乎是忘乎所以地将紧窄的蜜穴连同身体一起,穿刺在粗大的肉棒上。
蕾莎娜按在瓦昂肩头的手指一勾,绑住瓦昂双手的绳子就自行松脱了。
她一边如痴如醉地加速抬落屁股,一边贴近哥布林尖尖的耳朵旁边,狂躁地命令道:
“快,弄疼我……掐我的胸、用力、像你对待那个奴隶一样……嘶、哦、就是这里、肏我的子宫、打我屁股……哦嗯……狠狠教训我这个贱女人……随你喜欢,折磨我……嗯啊……”
少女挺翘的酥胸不像梅丝莉那般丰满,形状也不如罗雅那般完美,只是勉强可堪一握。
瓦昂凑头过去,毫不客气地咬住了一侧的蓓蕾,用牙齿啮咬着深红色的乳晕。
与此同时,他重获自由的双手也没有闲着,像是要报复撒气一般,在她的臀瓣上连抽了七八记巴掌。
“嗯——呃嗯——呼、嗯嗯——”在又一次尽根没入的坐下后,连御两女的瓦昂终于射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发精液。
龟头抵住宫颈,液流零距离喷满少女的子宫内壁,蕾莎娜全身剧震,小脑袋向后猛然一甩,银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个扇面,大腿紧紧夹住瓦昂的腰部两侧,双手也不由自主地用力,捏得瓦昂的肩胛骨咔吧作响。
“呼……难怪、唔……感觉不错……好了,小猫,你把这里清洁一下吧,尤其是这只害虫的身体,本小姐以后还要用。”
吸血鬼不会因为喘不上气而窒息,也不存在体能消耗问题,眯着眼睛趴在瓦昂身上消化掉高潮的余韵,蕾莎娜从椅子上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丝绸睡裙,满意地转身离开了。
两分钟后,端着热水和毛巾的贝拉斯蒂走进了地下室,开始沉默地为瓦昂擦拭身体。
不知是不是打水时弄湿了裙子,她的女仆装裙摆上在腿间和臀部的位置能看到明显的水痕。
*** *** ***
计划总是和实践存在区别,即使是最强大的预知魔法也无法完全掌握命运的流向,正是这种变幻莫测,让真实的生活更加富有魅力。
灰岩镇一个平凡的下午,阳光斜穿过神殿高耸的彩绘玻璃窗,在石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罗雅怀抱着一本尺寸接近铺路石砖的厚重大书,从神殿的侧室安退出来,手里的巨蜥皮小袋子里装着刚刚领取的酬劳,整整十六枚金币。
她穿着朴素的浅褐色亚麻长裙,外罩一件羊毛编织的小披肩,看起来就像北境常见的一位古板认真的女性学者,除了她头顶那对反射出琉璃色泽的尖角和翠玉般的竖瞳。
水蓝色的长发在她脑后绾着一个简洁的发髻,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她脸颊上那些翡翠色的细小龙鳞更加明显。
以她这样超凡脱俗的姿容,不论走到哪里,都注定难以摆脱周遭投来的目光。
即使是正在伏身祷告的信徒,都忍不住向她投来惊艳的一瞥。
对此习以为常,罗雅面沉如水地穿过大礼拜堂,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回春泉”旅馆所在的方向。
梅丝莉在那里拥有一间长期租住的套房,现在是独属于她的空间。
自从瓦昂带着梅丝莉离开灰岩镇后,她的待遇得到了大幅改善,不仅可以自由支配住处和生活,而且能从每次折腾掉半条命的性奴服务中抽身出来,就连抄写书本的工作也可以不受阻碍地进行,效率比以往提升了一倍有余。
这样惬意的生活,她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享受,反而随着瓦昂和梅丝莉杳无音信的时间增长,而越发感觉到不安。
——这是不合理的。
罗雅很清楚,自己的最优选择是立刻处理掉瓦昂留下的所有资产,然后离开灰岩镇。
作为专精预言系法术的法师,她有信心摆脱所有魔法追踪,开启一段自由自在的生活。
虽然离开瓦昂以后,身体的维护会有些麻烦,但只要用金币开路,总能找到愿意帮忙的施法者。
而现实是,她非但没有尝试逃离哥布林的支配,甚至还在继续抄写书本、支付劳动换取对方的财富添砖加瓦。
瓦昂和梅丝莉失去联系太久了,已经超过两周,和那队实力也就略胜过初心者的佣兵一起,前往峭崖岗调查某座庄园。
即便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他们也能在一周内返回镇上,前提是他们能顺利地完成任务。
显然,情况的发展并非一切顺利。
意识到他们没有如期归来后,她也曾经尝试着用预言术弄清那座庄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法术被超自然的原因屏蔽了——这种现象在一些强大到会引起区域异变的生物巢穴附近很常见,它们的存在扭曲了周遭的环境,干扰了魔法的正常运行。
这么长时间的失踪,说明他们集体处于既不能返回镇上,也无法发出求援信号的境地,生还的概率相当渺茫。
瓦昂的魔法天赋加上梅丝莉的武力固然可观,但他们的队伍缺乏配合、情报不足,加上哥布林盲目自大的鲁莽作风……
罗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这个可能导致不必要情绪波动的推演暂时搁置。
无论结果如何,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回到旅馆,完成今天的抄写进度。
——事已至此,先工作吧。
然而,她的脚步,在一条连接主街和旅馆后巷的僻静短巷入口处,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耸的石砌建筑背面,阳光只能斜斜地照亮一半地面,另一半沉浸在浓重的阴影里。
几个空酒桶堆在角落,散发着淡淡的酸腐气味。
除了在酒馆喝过头的醉汉,没人会在这里停留。
但今天,巷子中央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地面上,落着一只乌鸦。
这只鸟似乎已经停在那里很久了,它通体漆黑,羽毛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唯独一双眼睛散发着仿佛燃烧木炭般的微弱红光。
当罗雅凝视着它时,它也歪着头,用那对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雅,拖在身后的影子扭曲成一个头生弯角、尾带蝎刺的轮廓。
“再次见到你真是令我欢喜,复制体21号,你仍然保持着完整。看来你很好地应付了那个愚昧的哥布林,甚至还为自己争取到了行动自由。”
乌鸦的喙微微张开,发出一个低沉、油滑、带着令人不快粘腻感的声音。
罗雅知道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如果他想的话,完全可以用任何能够讨人喜欢的音调来进行一场对话。
“罗雅在返回住处的路上,遇到了效力于她的创造者雅萝的使魔,小魔鬼(Imp)帕卜。在此之前,她有考虑过自己可能已经被雅萝遗忘了,看来这种假设还是太过乐观。”
罗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眼底那抹非人的冷静似乎加深了些许,掩盖住了任何一丝可能外泄的情绪波动。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只乌鸦,目光仿佛穿透了它,落在巷子尽头的光亮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罗雅?那是什么,你为自己取的名字吗……不,那可不是一个拟像会做的事,是那个哥布林对你的称呼吧。喔,你看起来和那个背叛主人的哥布林相处融洽,却对自己的主人和老朋友如此疏远。”
乌鸦的声音夸张地抬高了些许,带着表演性质的受伤感,但那份油滑丝毫未减。
“帕卜的推论是正确的。罗雅现在效力于她的新主人,一个哥布林术士,她的所有权变更发生在为创造者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被新主人俘获之后。”
对方如此坦率地承认了改投阵营的事实,显然有些出乎使魔的预料,它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噎在了喉咙里。
它的眼珠转动了几下,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那么,你的新主人在哪里呢?”
“……罗雅暂时无法与主人取得联系,他与其他佣兵离开灰岩镇执行任务,目前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嘿嘿,那就是死了。从一位实力强大、品味高雅的大法师手下,投入到一个见识浅薄、行为粗鄙的哥布林床上,这可真不像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现在,我们尊贵的主人希望你能纠正这个错误,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她筹划已久的‘高等地狱之门’仪式马上就要完成了,需要更多的帮手。”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雅萝用自己的方法改进了拟像术,突破了它原本的限制;但作为代价,她对拟像的控制力也削弱了。罗雅不拒绝为她提供服务,前提是需要征得罗雅当前拥有者的同意。”
龙裔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聚焦在乌鸦身上,碧绿色的竖瞳在巷子的阴翳中反射着冷光,不动声色却又泾渭分明地与原主人划清了界限。
“你口口声声将自己的创造者称为‘雅萝’,而一个偷袭和囚禁你的哥布林反而成了你的拥有者,何等讽刺!”
罗雅沉默着,似乎在认真思考着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皮袋,里面金币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过了好几秒钟,她才重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乌鸦漆黑的轮廓。
“这符合雅萝的价值观念,她将拟像视为一种用于消耗的工具。工具的所有权就是会转移的,属于现在拥有工具的人。而且,比起随时抛弃损坏工具的旧主人,罗雅更愿意侍奉一个会维护工具的新主人——雅萝会从自己派出传信的使魔嘴里听到这句话的转述。”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向前迈出一步的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翠玉般纯净的碧绿光芒在瞳孔深处绽放开来。
“等——!”
熟悉她能力的乌鸦使魔立即察觉到了危险,慌忙拍打着翅膀,试图腾空飞逃。
但已经太晚了,罗雅双唇张开,吐出一道璀璨的碧绿光华,属于翡翠龙血脉特有的心灵龙息照亮了半条巷子。
使魔的身影转瞬之间被光芒吞没,在一声尖叫中化为带有硫磺味的灰烬,四散飘落。
罗雅站在原地,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直到乌鸦的每一片灰烬都消散在空中,这才缓缓地轻呼出一口浊气,重新迈开脚步穿过短巷,汇入主街午后的人流。
阳光照在她水蓝色的长发和素净的长裙上,将她重新变回那个看起来有些孤僻、安静的女学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