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痛楚率先苏醒。
凌云霄闷哼一声,只觉四肢百骸仿佛被反复碾压,每一条经脉都在灼烧。
他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雕着兰草纹的帐顶,鼻息间,那股清幽的兰花香气熟悉而安神。
这里是不语谷。
他心头一沉,挣扎着坐起,剧烈的动作牵动内伤,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逆血。
但他顾不得这些,目光疯了般在房中搜寻。
待看到邻榻上那道面色惨白的身影时,他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师姐!”
凌云霄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扣住苏凝霜的皓腕。体内河图玉之力探入,回馈的却是一片死寂。那是神魂燃尽后的虚无。
“是……是我害了你……”凌云霄的泪水夺眶而出,砸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就在他悲痛欲绝之际,身后响起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缕“静心兰”独有的幽香。
瑶光不知何时已倚在门口,身姿慵懒,却自带一股威压。
今日她换了一袭墨绿色的贴身软缎,那布料极是顺滑,如流水般紧裹着她丰腴成熟的身段。
随着呼吸起伏,胸前那抹饱满挺立的弧度几欲裂衣而出。
腰间那条宽边的黑色玉带,将她的腰肢勒得不堪一握,也将腰下骤然隆起的臀部曲线衬托得愈发惊人。
她的长发仅以一根碧玉簪随意地绾起,几缕青丝垂落在修长的脖颈间,平添几分风情。
虽仍蒙着面纱,那双露出的眼眸里却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一分疲惫。
“醒了?”她声音温醇,“是一位不愿留名的前辈高人送你们回来的,他耗力过度,放下人便走了。”
凌云霄无心追问,只焦虑道:“师姐她……怎么样?”
瑶光缓步走至榻前,伸出两根纤纤玉指,轻轻搭在苏凝霜的腕之上,闭目片刻,随即发出一声轻叹。
“情况比我想的更糟。她强行燃烧剑心与神魂,魂火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凡俗药石,已然无用。”
“那怎么办?!”凌云霄猛地抓住她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天机阁号称无所不能,一定有办法救她,对不对?!”
瑶光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忍与同情。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救她之法,自然是有。只是……天机阁有天机阁的规矩。要救她,需动用阁中至宝『还魂玉』为其重塑魂火。此等逆天之举,按照阁规,至少需要一万功勋。”
她语气中带着无奈:“你初入阁,功勋尚浅。若按部就班地积累,只怕是……来不及了。”
一句话,击碎了所有希望。
瑶光走到桌案前,倒了一杯清茶:“不过,阁中恰有一道『摘星令』,悬赏极高,或可解你的燃眉之急。目标都是左右国运的将星或掌控江湖的巨擘,只是风险极大,时限极短。”
她端起茶盏,纤指轻挑面纱一角,露出下颌那截白皙的肌肤和饱满的红唇。
她微微仰首,修长温润的脖颈舒展开来。饮罢,她将面纱放下,胸前饱满的弧度也随着这一张一弛,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封的卷宗,置于凌云霄面前。
那姿态,并非提供选择,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一个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机会。
凌云霄接过卷宗,展开一看,不由得心头一凛——“西北凉州,藩王李孝广,拥兵自重,不听朝令,私通外敌,有不臣之心。天机阁判其当诛。”
“李孝广?”凌云霄失声道,“大夏的『铁血长城』李孝广?这怎么可能?”
“天机阁从不出错。”瑶光的声音恢复了上位者的威严,但随即又软了几分,带着一丝劝慰,“我知道此事匪夷所思,但眼下,这是你唯一的选择。而且……”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摘星令』时限极严。我已尽力周旋,才为你争取到了十日。十日之内,务必完成,否则便是失败。”
十日之内,刺杀一位拥兵十万的藩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瑶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置于案上。令牌上云纹诡谲,透着森寒。
“阁中自然不会让你孤身犯险。这是『摄魂令』。阁中在李孝广身边,早已安插下一枚重要的棋子,代号『红拂』的『花奴』。”
见他仍有疑虑,她简略地解释道:“魂令既出,生死由主。一念,可知其所见所闻;一念,可使其痛不欲生。一旦命魂入令,便再无背叛,唯有绝对服从。这是她们身为『花奴』必须付出的代价。”
瑶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既有鼓励,又有同情,甚至还深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凝霜的时间不多了。如何抉择,在你。”
言罢,她那墨绿色的窈窕身影融入谷中晨雾,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云霄怔怔地盯着桌上那枚散发着森寒气息的令牌。
终于,他伸出手,五指收拢,将那枚冰冷的“摄魂令”,握入了掌心。
…………
自离开不语谷,一路向西,江南的温润便被一层层褪去,风中渐渐带上了北地的凛冽与沙尘的粗粝。
凌云霄孤身一骑,风餐露宿,三日之后,已是满面风霜。
他心中压着为苏凝霜换取“还魂玉”的重担,更压着对天机阁那份难以言喻的戒备与厌恶,一路行来,如顽石般沉默。
这日午后,他在官道旁的一间茶肆歇脚。
肆内人声嘈杂,三教九流混杂。
他寻了个角落坐下,刚要了一壶粗茶,便听得邻桌几个行商打扮的客人,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一首近来传遍北地风月场的新曲。
只听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你们听说了吗?京城里传出来的《媚骨吟》!那词儿,啧啧,当真是又骚又浪,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另一人嘿嘿笑道:“何止是词骚,那曲调更是勾人魂魄!我前日在『醉红楼』,亲耳听头牌小凤儿唱过一回,乖乖,满座的男人,没一个裤裆里是干净的!”
凌云霄闻言,眉头微蹙,心中暗啐了一口:“光天化日,竟谈论此等污言秽语,当真是粗俗下流。”他本是清修之人,最厌恶这种市井间的腌臜事,只准备喝完茶便走。
就在此时,一个自诩风雅的白面书生摇头晃脑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几位只知其淫,却不知其妙啊!此词牌名『媚骨』二字,方是真正的精髓所在!所谓『媚骨』,一语道破了女子的薄命之源——天生丽质,本是恩赐,却成了她一切苦难的根由。想那词中女子,定是出身高贵,却沦落风尘,被迫以色侍人,这便是『媚』。”
“哦?还有这等说法?”行商们顿时来了兴趣。
白面书生呷了口茶,愈发得意:“更有那矛盾之处,『媚』是皮肉的承欢,『骨』却是内在的不屈。你细品那曲调,虽是婉转,却总透着一股子不甘!这便是将一副铮铮傲骨,生生折辱成献媚的工具,此间的辛酸苦楚,实非常人所能体会!”
“高见!高见!”众人纷纷附和,“怪不得最后那个『吟』字,听来如此复杂。这究竟是欢愉的吟唱,还是痛苦的呻吟?怕是连作者自己也分不清了!”
凌云霄听着他们自以为是的剖析,只觉得愈发荒唐可笑。
他冷哼一声,将茶钱拍在桌上,牵马离去,心中只留下一句评价:“一群附庸风雅的酸腐之辈,一首淫词艳曲,竟也能解读出这许多道理来。”
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旅途中的一段无聊插曲,便继续策马,向着那风沙弥漫的凉州城赶去。
次日,凌云霄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这座矗立于大漠边陲的雄城——凉州。
此地民风彪悍,街上行人多是夷夏混杂,言语间带着一股粗犷之气。
凌云霄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要了一壶烧刀子,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昏黄的落日,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金红。
入夜,他于房中布下简易的警戒法阵。待一切妥当,取出了那枚诡谲的摄魂令。令牌入手冰凉,让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也稍稍平复了几分。
他依着瑶光所授法门,闭目凝神,将一缕微弱的神念探入令牌之中。
“嗡——”
只一瞬间,他便觉天旋地转,整个灵魂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
周遭的一切感官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动”体验。
他能“看”到,却不是用自己的眼睛;他能“听”到,却不是用自己的耳朵。
他仿佛成了一个寄生在别人身体里的幽魂,共享着另一个人的五感。
他“看”到了一双柔荑,正在为一盏古朴的青铜灯添着灯油。
灯火摇曳,映出一间雅致的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他知道,这便是“红拂”的眼界。
“拂儿,夜深了,早些歇息吧。”一个温醇的男子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疲惫。
凌云霄的心猛地一跳,这便是他此行的目标——李孝广。
透过红拂的眼睛,他“看”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国贼”。
那是一个年过五旬的男子,鬓角已染风霜,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一双虎目虽因常年劳累而略带血丝,却依旧炯炯有神,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将帅之气。
他身上穿着的,并非卷宗所载的锦衣,而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寻常儒衫。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闯入,单膝跪地,急报道:“王爷,大事不好!城南的运粮车队遭遇沙暴,数十辆粮车倾覆,若不及时处置,明日开仓放粮便要误了时辰!”
李孝广闻言,霍然起身,沉声道:“传我将令,命城中守军即刻出动,连夜抢运!告诉弟兄们,便是人拉肩扛,也务必在天亮前,将所有粮食运回仓中!一粒也不能少!”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所有参与抢运的兵士,这个月的军饷,加倍!”
亲兵领命而去。
李孝广披上冰冷的铠甲,便要亲自前往督促。
红拂连忙上前,为他系好披风,柔声道:“王爷,妾身在府中候您归来,注意保重身体。”
李孝广轻抚着她的脸庞,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你是女子,熬不得夜,累了便自休息,不必等我。”
说罢,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书房内,只留下红拂一人,和那在风中摇曳的灯火。
凌云霄的神念缓缓自摄魂令中退出,人虽还端坐于客栈的房中,心中却已掀起了巨浪。
这就是卷宗上那个“横征暴敛、鱼肉乡里”的国贼?
这就是那个“私通外敌、意图谋反”的藩王?
他回想起卷宗上那些冰冷的罪状,再对比方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切,一股荒诞感油然而生。
一夜无眠。
第二日,凌云霄没有再催动令牌。他走上凉州城的街头,想要亲自去看看这座城,去听听此地百姓的声音。
他看到,城中虽不比江南富庶,却也井然有序,百姓脸上虽有风霜之色,却无菜色。
他走进一间茶馆,听到的,都是百姓对藩王李孝广的感念之词。
有人说,若非王爷死守边关,异族的铁蹄早已踏破家园;有人说,前年大旱,若非王爷开仓放粮,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这一切,都与天机阁的卷宗所载,大相径庭。
“天机阁……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凌云霄的心,彻底乱了。
回到客栈,他再度握住了那枚森冷的摄魂令。
这一次,他没有去窥探红拂的现在,而是依着瑶光所授法门,将神念沉入了令牌更深处。
他要窥探红拂的记忆,他要知道,这个被天机阁称作“花奴”的女子,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神念如石子投入湖水,霎时间,万千破碎的画面如雪崩倾覆般汹涌而来,裹挟着一个女子一生的悲欢,将凌云霄的意识彻底吞没。
神念所及,是一片阳光下的练武场。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还夹杂着父亲盔甲上淡淡的铁锈味,以及演武场边那几株老槐树令人安心的木香。
那时的她,还不是“红拂”,只是父亲口中的“小凤凰”,楚凤。
她的父亲,便是名震北疆、官拜骠骑将军的楚天雄。
那是一个如山般伟岸的男人。
在部下面前,他是军令如山、不怒自威的统帅;在敌人眼中,他是悍不畏死、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可是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会笨拙地为她扎小辫,会在她撒娇时将她高高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自己肩上“驾大马”的寻常父亲。
记忆中,最清晰的画面,总是伴随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父亲刚刚操练归来,卸下沉重的铠甲,只穿着一身单衣,坐在槐树下,将小小的她抱在膝上。
他那双握惯了长枪的大手,会用一种与战场杀伐截然不同温柔,为她削着一支木头凤凰。
“爹爹,说书先生都说,您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她晃着小脚,奶声奶气地说。
父亲的笑声,总是那般爽朗,震得槐树上的叶子都簌簌作响。
他会刮一下她的鼻子,说道:“爹爹不是什么大英雄,爹爹只是个守门人。守着咱们大夏的国门,守着这天下的百姓,也守着爹爹的这只小凤凰。”
他还常常对她说:做人,当如他手中的枪,宁折不弯;当如身后的城,寸土不让。忠君、爱民、守信、重义,这便是楚家世代相传的家训。
那时的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父亲是她心中最巍峨的山,是她头顶最广阔的天。
她坚信,只要有父亲在,这世间便没有任何风雨能够侵袭到她。
然而,天,终究是会塌的。
那一年,她十岁。
记忆中的那个黄昏,没有敌袭的号角,没有战马的嘶鸣。
一群身穿玄色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禁军,悄无声息地降临将军府。
他们簇拥着一名面白无须的太监。
太监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骠骑将军楚天雄,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满门抄斩,钦此!”
那尖细而阴冷的声音,至今仍是她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恐惧。
她躲在假山石后,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睁睁地看着那平日里慈爱威严的父亲,在那句荒谬的“证据确凿”面前,发出一声怒吼。
他没有束手就擒,而是赤手空拳,迎向了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军。
他依旧是那个战神。
拳脚到处,筋断骨折之声不绝于耳。
可他终究不是神,双拳难敌四手。
当数十柄冰冷的绣春刀同时刺入他的身体,当他那山岳般的身躯轰然倒下,溅起的鲜血染红了她整个视野时,她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家中的叔伯、兄长、护院,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那棵她曾用来荡秋千的老槐树,此刻挂着的,却是管家福伯死不瞑目的头颅。
往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府邸,转瞬间化作了修罗地狱。
火光与杀戮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她与母亲、姐姐,以及府中所有女眷,被铁链锁着,如牲畜般押入了京城最肮脏、最绝望的所在——教坊司。
那是一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廉价的脂粉、污浊的酒气与男人身上的汗臭味。
这里,女人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而是可以被任意估价、随意玩弄的商品。
她亲眼看到,自己那高贵端庄、被父亲呵护了一生的母亲,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醉醺醺地拖入房中。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了母亲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只剩下令人心碎的呜咽和肉体沉闷的撞击声。
她也亲眼看到,自己那性情刚烈的姐姐,因为反抗一个兵部武官的凌辱,被活活打断了手脚,然后被两个兵痞拖到院中,当着所有人的面轮番奸淫。
姐姐的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灰。
她还太小,那些权贵们尚对她这干瘪的身子不感兴趣。
可这种“幸免”,却比亲身受辱更为残忍。
她被迫跪在一旁,为那些刚刚凌辱了她母亲和姐姐的“客人们”端茶倒水,听着他们肆无忌惮地交流着玩弄楚家女人的“心得”,比较着她们母女身体的异同。
每一天,都是一场无休止的凌迟。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人格被一点点地碾碎,仇恨的种子,在屈辱的泥土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将永远沉沦于这无边黑暗之中,最终会像母亲和姐姐那样,在某个肮脏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烂掉时,一道“光”照了进来。
那一日,教坊司的老鸨将她唤去,说是有一位“贵客”点了她的名。
她心中一片冰冷,早已做好了受辱的准备。
然而,在那间奢华的厢房里,等待她的,不是满身酒气的权贵,而是一个身穿白衣、面覆轻纱的女人。
女人没有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然后递给她一柄锋利的匕首。
“拿着它,”女人的声音清冷如冰,“隔壁,便是当年主审你父亲一案的刑部主事。他今日在此寻欢,喝得酩酊大醉,身边只有一个护卫。我已为你清开了道路,杀了他,你便能为你父亲报第一桩仇。”
她当时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人又道:“你若信我,今夜便可脱离此地。你若不信,便当我从未出现过。选择在你。”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握住那柄匕首,如何走出那间厢房的。
她只记得,当她将刀锋狠狠地刺入那个仇人的肚腹之时,当那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之时,一股病态的快感,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被父亲高高举起的“小凤凰”。
她杀了人,却并未被官府追捕。
女人信守了承诺,将她从那人间地狱中带了出来,送上了一辆不知驶向何方的马车。
在车上,女人对她说:“天机阁,能给你复仇的力量。你失去的一切,我们都能帮你拿回来。代价,是你自己。”
那时的她,早已一无所有,还有什么不能出卖的呢?
她跪在女人面前,重重地叩首。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救赎的稻草,却不知,那只是坠往更深地狱的入口。
她被带到了一个名为“幽闭阁”的地方。在这里,她见识到了比教坊司更为系统、冷酷的残忍。这里没有肮脏的交易,只有精准的“锻造”。
她们这些被“选中”的女孩,被剥夺了姓名,只剩下冰冷的编号。
她们每日都要浸泡在各种奇异的药浴之中,那些药水能改造她们的身体,使其变得异常敏感,能轻易地迎合任何男人的欲望。
她们的经脉被重新疏通,学习的却不是上乘武学,而是如何将内力与媚术结合,一颦一笑,皆可勾魂夺魄。
她们被日复一日地灌输着绝对“服从”的理念。
教习们会用最严酷的刑罚,磨灭她们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
鞭笞、针刺、水牢……相比于肉体的痛苦,更可怕的是精神的摧毁。
她们会被迫观看同伴因不合格而被当众处死,会被迫相互折磨,以证明自己的“忠诚”。
她曾因无法在酷刑下保持微笑,而被罚倒吊在冰室之中三天三夜,几乎冻毙。
她也曾因不愿以口舌侍奉一位巡查的长老,而被强行灌下烈性春药,锁在铜镜之前,被迫看着自己在镜中丑态百出、自渎不止。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炼狱里,她的人格、尊严、羞耻心,被一点一点地打碎、重塑。
她学会了笑,即便心中在流血;她学会了服从,即便灵魂在哀嚎。
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被精心雕琢的“作品”。
她终于“合格”了。
记忆的洪流,最终汇聚在一座高悬的石台之上。那是一座由黑色玄晶筑造的祭坛,四周是无尽的云海翻涌,头顶是冰冷漠然的星辰。
她被带到这里,一袭洁白如雪的丝质长裙,赤着双足,踏在冰冷的玄晶之上。
祭坛中央,那枚漆黑的摄魂令静静地悬浮着。
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那袭熟悉的白衣,那张被薄纱遮掩的容颜,正是当初将她从教坊司里“拯救”出来的神秘女人。
女人没有看她,只是负手望着翻涌的云海,仿佛在自言自语:“这世间女子,大多可悲。真正能挣脱枷锁,主宰自己命运的,千百年来,恐怕也只有……红拂夜奔,当真是好胆识,好气魄。”
女人口中说着“红拂夜奔”,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赞许,只是一种漠然的评判。
那时的她,尚不知道这个典故,只是将这四个字,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女人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从今日起,你将获得新生。你的过往、你的姓名、你的一切,都已死去。你将成为天机阁手中一柄锋利的剑,一把重塑秩序的钥匙。你的代号,便是『红拂』。”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现在,”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催促,“献出你的一缕命魂,与这摄魂令融为一体。从此,你将成为天机阁最忠诚的『花奴』,你的意志,将只服从于一人——手持此令的,你的主人。”
她的心,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底深渊。
“不!”
她的灵魂在尖叫。
眼前云海翻腾,竟化作了当年将军府的演武场。
她看见父亲一身戎装,正含笑看着她,向她伸出大手:“小凤凰,过来,爹爹教你使枪。”
她想跑过去,想像儿时那般扑进父亲宽阔的怀抱。可一股无形的力量却将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女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抗拒,只是徒劳。你心中的每一份不甘,都将成为滋养这道契约最好的养料。”
演武场的幻象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教坊司那间阴暗的柴房。
母亲披头散发,被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压在身下,正绝望地看着她,口中呼喊着:“我的儿……快走……快走啊……”
她想冲上去,想推开压在母亲身上的男人。可她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力,如同无数根细丝,刺入了她的神魂,要将她的“自我”彻底抽离。
她最后的意识在挣扎,在哀嚎。
她仿佛又看到了姐姐,看到姐姐被打断手脚,如破布娃娃般被扔在院中,数名兵痞粗暴地掰开她无力反抗的双腿,粗大的阳具狠狠贯入她紧致的私处,殷红的处子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不……不要……”她发出微弱而无助的哀求,伸出手,徒劳地抓向那一个个正在消散的亲人幻影。
最终,所有的幻象都破碎了。只剩下冰冷的祭坛,和那枚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摄魂令。
她放弃了抵抗。
一缕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青色魂魄,从她的眉心缓缓浮现。
那魂魄带着一丝不甘,它留恋地回望了一眼那具早已泪流满面的躯壳,然后,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枚漆黑的摄魂令之中。
当命魂进入令牌的那一刻,她感到自己最后的一点“自我”,也随之被彻底抽走了。
她以为,仪式就此结束了。
然而,那白衣女人却再次开口:“接下来,是你的第一场考验。你的任务,是获得客人由衷的称赞。”
她被带离了那座悬于云海的玄晶祭坛,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了一处名为“揽云小筑”的所在。
这里不似其他地方那般森冷,反而亭台雅致,暖香袭人,一草一木都透着江南园林的精巧与奢靡,仿佛是哪位王侯将相的私密别业。
她奉命在一间名为“醉花荫”的暖阁内等候。
阁中,早已备好了热水与熏香,她被要求沐浴更衣,换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衣。
纱衣之下,肌肤若隐若现,胸前两点嫣红更是被衬得格外醒目。
不知过了多久,阁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人略带几分醉意的笑声。
“天使大人真是客气,还特意为卢某备下这等清雅之地。听闻阁中新得一绝色,不知……”
门被推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穿二品官服。
在看清男人面容的瞬间,她呼吸一窒。此人正是她永世难忘、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灭门仇人——户部主事,卢坤!
滔天的恨意在胸中翻涌,但她的脸上,却挤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那是她在幽闭阁中被迫练习了无数遍的面具。
卢坤一双小眼色眯眯地在她身上一扫,当即便亮了。他只当是天机阁为了拉拢自己,特意献上的一件“珍玩”,心中得意非凡。
“不错,不错,”卢坤搓着手,一脸淫笑地走向她,“是个上等的货色。过来,让本官好好瞧瞧。”
她闻言,上前依着幽闭阁中最严苛的“迎客礼”,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拜之礼。
随即,缓缓起身,双手如穿花蝴蝶般,为卢坤解开官袍,褪去朝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仪式感。
待卢坤只着中衣安坐于榻上,她并未立刻奉上酒水,而是退至阁中一角,面对着卢坤,缓缓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几近透明的绯色纱衣。
纱衣的系带,是活结。
她的指尖轻巧地一挑,那根象征着最后束缚的丝带便悠然飘落。
她没有立刻让纱衣滑下,而是以幽闭阁教习过千百遍的舞姿,缓缓旋转。
薄纱随着她的动作,如一团红色的云雾,时而遮掩,时而敞开,将那具玲珑有致的玉体,一寸寸地展现在卢坤的目光下。
随着最后一个停顿,她双臂展开,那层最后的薄纱,终于如蝶翼般自她光洁的肩头滑落,坠于足边,露出了一具完美无瑕的成熟胴体。
她取来一方紫檀木托盘,再次跪倒。
盘中盛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杯和一个盛着“合欢酒”的玉壶。
她并未将托盘奉上,而是向后仰面躺下,将自己的胸腹化作一个香艳的“肉盘”。
她用力向上挺起胸部,身体形成一个优美的拱桥,将酒壶与玉杯稳稳托在双乳之间,以卑微而诱惑的姿态奉上。
卢坤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时间竟看得呆了。
他俯下身,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雪白“肉盘”上拿起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酒香混合着少女的体香,让他体内的欲望之火烧得更旺。
贪婪的目光,在她玲珑起伏的身体上游走,忽然“咦”了一声。
“你这锁骨下面,怎么有颗红痣?”卢坤借着酒意,伸出肥腻的手指,在那颗红痣上划过。
她的心尖猛地一颤。那颗痣,是她与母亲身上唯一一处相同的印记。
卢坤的动作停住了,浑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着她的脸。
这张脸,这双倔强的眼睛,还有这颗似曾相识的痣……一个尘封了十年的记忆涌上心头。
“是你?”他随即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抬起头来!让老子好好看看!”
“像!真他娘的像!”
他想起来了!眼前这个绝色尤物,分明就是当年那个骠骑将军楚天雄的女儿。
那个在楚家被抄家时,躲在假山后,用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睛盯着他的小女孩。而自己,是第一个在教坊司里,享用她母亲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卢坤爆发出一阵狂笑,“真是天道好还!天道好还啊!没想到,十年之后,他楚天雄的女儿,竟然也会像她娘一样,脱光了衣服,跪在老子的面前!”
他放开她的头发,转而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刻薄地说道:
“你娘那身子骨,可比你有味道多了。当年她被老子肏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就在门外跪着吧?你听着里面的声音,是不是也浑身发痒啊?”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她忆起了,透过门缝,母亲那绝望的眼神。
他阴恻恻地说道:“我记得,你娘在伺候我的时候,有一个姿势,特别的骚。你,现在也给老子摆一个!”
在卢坤的口述与纠正下,她屈辱地缓缓跪伏在床上。
双膝分开,上半身极力贴向床面,腰肢塌陷成一道夸张的弧度,将那两瓣雪白丰腴的臀肉,高高撅起,毫无遮掩地送到了仇人的眼皮底下。
这正是当年她母亲在痛苦中,屈辱承欢的姿态。
“不对!腰再塌下去一点!屁股撅高!把你那骚屄给老子亮出来!你娘当初可是自己掰着屄求肏的!”
卢坤一巴掌狠狠扇在她颤巍巍的臀瓣上,发出一声脆响。
每一个动作的调整,都是对她记忆和尊严的一次凌迟。她不再是将门名姝,此刻的她,只是任人摆布的“花奴”。
卢坤并未急于享用她前面的花穴,而是用手指划过她臀瓣间微微敞开的臀缝,在那紧闭的菊蕾处打转。
他惊讶地发现,这后庭不仅毫无秽气,反倒透着一股淡淡的乳香与蜜意,粉嫩如新,比前方的花穴还要诱人几分。
“这后门倒是比前面还干净,怎地闻着竟有一股香味?”卢坤淫笑着,手指试探性地按压那紧闭的肉环。
她把头埋在臂弯里,羞耻得全身泛红,却不得不依着幽闭阁的规矩答道:
“回老爷……奴婢这半月来,颗米未进,只以蜂蜜调和牛乳为食……每日早晚,更有教习用药液为奴婢灌洗谷道……这后庭已空置旬余,只存香气,不留半点污秽,专为……专为侍奉老爷的阳物而备……”
“好一个专为我而备!”卢坤狂笑一声,扶住胯下昂扬的紫红巨物,对准那颤栗的菊心,腰身猛地一沉。
“噗兹——”
并不像预想中的干涩,娇巧的后庭竟如一张贪吃的小嘴,瞬间将丑陋的肉头吞没。
刚一进入,卢坤便觉那肠壁四周并非平滑,而似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小吸盘和层层叠叠的软肉,刮擦着他敏感的龟头,销魂蚀骨,妙不可言。
“这是什么名堂?里面怎么全是褶子?刮得老子魂都要飞了!”
她忍着被异物撑开的酸胀,颤声解释道:“此乃『千重锦』。奴婢在阁中受训时,曾以浸泡了生肌药水的『蛇纹藤』插入谷道,让藤上的尖刺在肠壁上划出血痕,待伤口愈合后再抽出旧藤、插入新藤,如此反复多次,方才在肠肉中养出这千层褶皱,便如千张小嘴,只为……只为能更好地以此处取悦老爷的恩物……”
卢坤听得眼珠赤红,仿佛发现了一件绝世的淫器,厉声喝道:“既有这等妙处,还不快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让老爷我掌掌眼!”
她目中含泪,只得依言运起媚功。
她先是深吸一口气,臀肉紧绷,那肠壁内千层褶皱同时收缩,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层层叠叠地将入侵的巨物咬住,不留一丝缝隙。
她柔声解释道:“此为『含苞锁龙』,求老爷怜惜……”
“唔!”卢坤闷哼一声,只觉胯下肉棒仿佛被无数张温热的小嘴同时裹住,又似被铁箍箍紧,竟是寸步难行。
那种被极致包裹的压迫感,爽得他头皮发麻,逼得他以双手扣住她浑圆的臀胯骂道:“好紧!夹得老子差点交代了!”
紧接着,她腰肢微晃,运起内劲,肠道内壁竟似活物般开始蠕动摩擦。
那无数肉褶顺着卢坤肉茎的棱角、沟壑,辗转研磨,每一寸褶皱都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在他最敏感的肉沟上缠绕游走。
她娇喘一声,报出名堂:“此为『盘蛇绕柳』……”
卢坤只觉一股酥麻之意直冲天灵,双腿竟有些发软。
他扶着她的腰,深深地换了一口气,那一圈圈螺旋的快感让他胯下巨物又胀大了一圈,青筋暴起。
“妖精!真是个妖精!这肠子是活的不成?磨得老子……啊!”
待卢坤在这螺旋快感中即将失守之际,肠道深处猛地一松,随即又是一吸。
这一吸之力极大,幽深的谷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要将卢坤的阳精连同骨髓都吸出来。
“此为『吞海吸髓』……”她解释着,同时后庭深处有规律地阵阵吮吸起来。
“肏!”卢坤爽得大骂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差点跪倒。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这股吸力给勾走了,若非久经风月定力尚可,只怕早已丢盔卸甲。
他狠狠拍打着她的屁股:“吸!使劲吸!想把老子吸干吗?!”
闻言,她双手反向扒住自己的臀瓣,用力向两侧掰开,将那被阳具塞得满满当当的菊洞口完全展露,不再使用巧劲,而是完全敞开,任由卢坤施为。
“此为『后庭花发』,请老爷……尽情采摘!”
卢坤见状,哪里还忍得住,双掌按住她的圆胯,腰身般疯狂耸动,每一次都狠狠撞击在她的臀肉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在这极致的肉欲中狂笑:“好一个『后庭花发』!好一副『千重锦』!连后门都这般销魂,那前门岂不是要人命了!”
就在他即将在那销魂的菊穴中一泻千里之时,他却猛地拔了出来。
带着肠液与淫水的肉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晶亮的丝线,散发着一股令人迷醉的幽香气息。
“后面这般极品,前面定也是人间绝色!老子要两洞同欢!”他笑着将她翻过身来,粗暴地分开了她的双腿,将她摆成双腿“一”字大开的姿势。
当他肥腻的手指触碰到那紧闭的花径时,一层若有若无的坚韧阻碍让他的动作一滞。
卢坤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这丝不可置信化为了强烈的征服欲与施虐欲。
“处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加疯狂的笑声,震得帐顶流苏乱颤,“楚天雄啊楚天雄,你视若珍宝、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留了多年的清白身子,竟然是给老子留的!天意!这真是天意啊!”
她绝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滚落。
她知道,这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保不住了。那根刚刚才从她后庭拔出的巨物,此刻正抵在了她未经人事的幽谷口。
“给老子求欢!求老子破了你这层膜!”卢坤按着她的腿,逼视着她。
她颤抖着,从牙缝中挤出了那句在幽闭阁中练习了千万次的卑贱话语:
“求……求老爷……进入奴婢……”
“哼,光进入怎么够?”卢坤冷哼一声,如同掌控者对猎物的戏弄,“你宝贵的处子之身,就这么随随便便交代了?重新求!直到老爷我满意为止!”
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颤声道:“求老爷为奴婢……为奴婢……开苞……赏赐奴婢做一个真正的女人……”
“这才像个样子。”卢坤得意地笑着,腰身一沉,没有任何怜惜,如破竹般狠狠贯穿了那层阻碍。
少女最珍贵的屏障被残忍撕裂。没有任何前戏的润滑,只有那沾着秽液的凶器,无情地贯穿了她的身体。
“啊——!”
剧痛瞬间自娇嫩的花蕊爆发,她惨叫一声,身子猛地一缩,双腿本能地并拢,想要遮掩那处受伤的私密之地。
“想躲?给老子张开!”
卢坤厉斥一声,双手按住她的膝弯,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双臂发力,向两侧狠狠一压。
她修长的玉腿被迫大开到了极限,大腿紧紧贴在床面之上,腿根处最隐秘的风景,毫无保留地向施暴者彻底敞开,一览无余。
只见卢坤丑陋粗大的阳具,半截已没入花径深处,另半截尚露在外面,上面青筋暴起,显得狰狞可怖。
那刚刚被撕裂的处女穴正紧紧地包裹着仇人的肉茎,边缘处因被强行撑开而变得惨白。
殷红的处子之血,从那紧密结合的缝隙间缓缓流出,鲜艳夺目,令这红白相间的画面,触目惊心。
卢坤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一幕。
十年前,他在教坊司里玩遍了楚家的女人,唯独漏了这颗最亮的掌上明珠;十年后,这颗遗珠终究还是落入了他的掌心,还将这女人一生中最宝贵的落红采摘了。
看着那毫无保留分开的双腿,那紧紧裹住自己阳具的花唇,以及那正为自己流血的伤口,卢坤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虚荣与满足——楚家的女人,终究是一个都没落下,全都成了他胯下的玩物!
卢坤并不急于挞伐,而是享受着她因愤恨、羞耻和疼痛而产生的颤栗。
他一边在紧窄的处子甬道中缓慢研磨,一边在她耳边低语:“告诉老爷,被老爷的大东西破了身子,现在是什么滋味?”
她紧咬着嘴唇,不肯开口,眼中流露出难掩地恨意。
见她咬唇不语,卢坤目光一寒冷,双手猛地抓住她胸前那对高耸的双峰,狠狠一扯:“说话!还要装什么贞洁烈女!”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粗暴地将她的雪乳揉捏变形:“挺起来!让老子好好玩玩!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幽闭阁的种种残酷调教逐一掠过脑海,她终究是妥协了,开始生硬地描述着最私密处的感受:“很……很胀……老爷的东西好大……”
“啪!”卢坤腰身猛地一挺,一记重击直抵花心,“大就对了!给老子受着!”
“啊……把奴婢那里……撑坏了……很痛……”
“痛?那是老爷疼你!”卢坤双手掐住她的纤腰,突然如打桩机般疯狂耸动,每一次都带出一缕新鲜的血丝,“记住,这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报!”
“是……是奴婢修来的福报……”她的眼泪随着身体的颠簸四散飞溅,“能被老爷破瓜……是奴婢……是奴婢的福分………”
“知道就好!”卢坤得意地笑着,一记深深顶入,直捣黄龙,“还不给老子谢恩!”
“谢老爷……谢老爷破瓜……之恩……”
卢坤的动作愈发粗暴,肉杵在她刚刚破处的嫩穴中快速抽插:“你娘当年可是浪得很!给老子夹紧!像你娘伺候那些恩客一样,给老子夹紧了!”
她被撞得语不成调,只能哀求:“老爷……奴婢这前面……是第一次伺候男人……实在不知该如何……”
“不知?刚才后面不是夹得很欢吗?”卢坤一把掐住她的纤腰,恶狠狠地命令道,“前面这洞也是肉长的!给老子像刚才后面那样,把那里面的肉都给老子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腔道,而这本能的反应,却换来了卢坤更兴奋的嘶吼和更猛烈的冲撞。
她被迫在仇人一次次的挞伐中,汇报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从干涩到湿润,从疼痛到麻木。
卢坤突然停了下来,在她体内最深处按兵不动。
他喘息着道:“光会叫,光会夹,不过是下等娼妓的活计。今日,老爷我既摘了你的元红,又让你们母女重逢——当然是通过老爷我的肉棒。你须得作一首词助兴!要新词,也要新调!”
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反抗的火焰。
“不……”
“不?”卢坤一只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揪起她娇嫩的乳头,狠狠一扯,“看来老子还是太温柔了。要不要,我唤教习过来再给你重温一遍规矩!”
窒息的恐惧和乳尖的剧痛,瞬间唤醒了幽闭阁里面的梦魇。在那黑暗之中,一个冷漠的声音,如同篆刻在灵魂上的戒律,反复回荡:
“记住『花奴』的第一条戒律:最上乘的媚术,由恨意浇灌。”
“媚骨一寸,便是一分恨。”
“恨越深,媚越入骨。待到你能笑着将这恨意,连同自己的身子,一同喂给男人时,身为『花奴』,才算入门。”
她本能地挤出一个妩媚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就乖了。”卢坤松开手,重新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抽插,为她这首悲歌,打着不堪的节拍,“唱得好,老爷的种,就赏给你。”
她泪眼婆娑,颤抖着朱唇,伴随着体内巨物的压迫感,凄婉唱出:
“帐内暖香依旧,朱颜两代同羞……”
卢坤听得“同羞”二字,大笑道:“好一个同羞!但这还不够!”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强迫她抬起头,逼视着两人交合的部位——那粗大黢黑的肉杵正深埋在她的花径中,两瓣染着处子鲜红的花唇紧紧抱着肉茎。
“好好看看!”卢坤狞笑道,“当年你娘可是有名的美人,她进教坊司那天,不知道有多少达官显贵排队等着上她。最后还是老爷我捷足先登,拔得她的后庭头筹!如今女承母业,更将完璧之身献给了老爷我,是不是缘分?”
她被迫直视着这耻辱的一幕,双腿被迫岔开,穴中含着仇人的肉杵,耳边是仇人口中母亲当年的惨状。她眼中泪水滑落,悲戚续唱:
“朱门掌珠皆作婢,跪乞风流。”
听到“跪乞风流”,卢坤极度受用,却又生出更残忍的念头。他故意腰身一旋,那带有棱角的龟头在她刚开苞的伤口上狠狠搅动。
“啊——!”
一声痛呼,更多的血迹随着他的搅动涌出。
她想要伸手推开卢坤,却被卢坤厉声呵斥:“放肆!奴婢要有奴婢的规矩!手是用来推老爷的吗?给老子用手自己压着腿,把屄掰开让老爷肏!”
她流着泪,依言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用力向下压去,将流血的私处彻底暴露在仇人面前,口吐悲歌:
“玉关失守泪空流,恣任君蹂。”
见她如此顺从,卢坤再无顾忌,开始了桩击般的粗暴抽插。
“啪!啪!啪!”
他保持着有力的节奏,每一次都尽根而入,耻骨重重撞击在她分开的大腿内侧,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每一次抽送,都挤出一抹殷红。
她紧咬着下唇,忍受着新瓜处破后被巨大肉棒反复贯穿的剧痛。
卢坤却觉得她的沉默太过无趣,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张开嘴:“哑巴了?继续唱!踩着老爷肏你的节拍唱!”
身体被顶起又落下,她在剧烈的颠簸中,断断续续地唱出:
“铁杵无情捣玉碎,血浸红楼。”
卢坤越肏越兴奋,突然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让她趴在床上。从穴中拔出沾染着处子鲜血的肉棒,毫不留情地捅入了她的后庭。
他一掌狠狠掴在她的臀瓣上,打得雪浪翻滚:“自己动起来!好好伺候老爷这根兄弟,它可是征服了你楚家所有女人的大功臣!比你那个死掉的老爹将军强多了!”
她双手反向扒住自己的臀瓣,用力向两侧分开,将那粉嫩的菊洞口完全展露。
这一次,她不等卢坤动作,而是自己前后摆动身体,让那根粗长的肉杵在自己的菊洞中进进出出,以此来取悦仇人。
卢坤见她卖力耸动身体,却忘记了唱词,于是一边享受着肠壁的裹吸,一边催促道:“快唱下半阙!别停!”
她用身体主动取悦着仇人的性器,脑海中闪过一个个亲人离去的身影,凄声唱道:
“旧恨新恩何处诉?此身谁收?”
卢坤冷笑一声,重复道:“此身谁收?当然是由老子收了!”
说完,他双手不断击打她的臀瓣,直拍得两片雪臀染上一片靡丽的红晕,大声催促道:“后面所有的名堂,全部都给老子用上!”
她不敢怠慢,只得强忍屈辱,同时施展出幽闭阁中学来的“含苞锁龙”、
“盘蛇绕柳”、“吞海吸髓”等秘技。
配合着她前后自主的摆动身躯,让肉杵在她的肠道内不住进出,被层层媚肉全方位地挤压、吸吮、研磨,直爽得卢坤如登仙境,攀上一波强烈的小高潮。
但即使在快感的巅峰,卢坤依然不忘了催促她:“嘴也别停!继续唱!套一下唱一个字!”
她一边自主地套弄,一边随着套弄的节奏,一字一顿地唱出:
“承欢身不由,命若蜉蝣。”
卢坤就要高潮了,却突然拔了出来,调转枪头,再次狠狠插入她的花穴。
“嘶——!”
紧窄的处女穴再次被巨物撑开,伤口又被进一步撕裂,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卢坤并不打算放过她的后庭,他腾出一只手,将中指和食指并拢,粗暴地捅入她的后庭。
“两张嘴,不,应该是三张嘴都给老子动起来!”
前后夹击,双穴齐动。饱胀感与撕裂感同时袭来。她在这种疼痛与耻辱的折磨下,颤声唱出:
“菊蕊争春红萼破,两处齐求。”
在花穴中,一方面受到来自后庭手指的挤压,一方面处女的紧窄包裹,让卢坤又一次迎来了强烈的射意。
卢坤将后庭的手指抽出,双手抓住她的臀瓣用力向两边分开。
此时正是后入的姿势,卢坤看着自己的肉棒在她刚刚破处就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穴中出入,心中志得意满。
他突然用力一顶,巨物直抵花心最深处,不再退出,就在最敏感的花心软肉上细细研磨顶弄。
“快唱!让老爷我听听,你是怎么求老爷把种赏给你的!”
娇嫩的宫口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刺激,不住战栗,这股战栗连带着菊穴也跟着收缩。
她意识到自己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自己的身体将成为孕育仇人后代的工具,想到这里悲从中来,哭得梨花带雨。
卢坤却一把扯起她的秀发,将她的脸向后拉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凑到她耳边凶狠道:“哭什么哭!还不求老爷恩赐!你娘当年为了救你可没少求老子射在屄里!现在给你机会,还不乐意了?”
她在威胁与绝望中,哭着唱出:
“且开幽谷迎恩种,欲拒还留。”
“欲拒还留?”卢坤重复这一句,似乎被这几个字激怒了,“老子的种,你只能留,没有拒绝的资格!”
说着他放开她的头发,抬起一只脚,重重踩在她的光洁的背脊上,将她整个上半身死死踩在床面上。
随即,他用掌一掴她高高撅起的雪臀,厉声喝道:“自己掰开来!求老子射在里面!”
“什么时候老爷我满意了,就把种赏给你这被灭了门的楚家贱婢!是老爷我给了你们楚家留后的机会,只不过留的是老子的种!”
卢坤说着,一边对着她的撅在半空的臀部野蛮地桩击,一边发出快意的狂笑。
每一记都深深地顶到她花宫的最深处。
她刚刚破身,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摧残,奈何身体被踩在床上毫无反抗的办法,鲜红的血沫“吧唧吧唧”随着他每一次深插飞溅而出,染红了床垫。
她忍受着下体撕心的疼痛,双手向后紧紧扒着自己的臀瓣,用力向两边大大掰开,指甲几乎抠入肉中。
她咬着牙,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唱出最后一句:
“此恨……绵绵无绝期……灌满方休!”
唱罢,她已是泪流满面,双手依旧尽力地扒着雪臀,忍不住呜呜地哭喊道:
“求老爷……求老爷赐种……灌满方休!呜呜……”
这凄厉的哭求让卢坤的征服感达到了顶峰。
“噗——!”
他双手箍住她纤细欲折的腰肢,下身狠狠一顶,坚硬的肉杵一捅到底,巨大的龟头紧紧抵在颤抖的子宫口上。
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源源不断地强行灌入她娇嫩的花宫之内,以此作为对“灌满方休”最直接回应。
一阵筛糠般的抖动后,卢坤重重地压倒在她身上,大口喘着气道:“给老子全都纳住了!这可是老爷赏的龙种,一滴都不许漏出来!”
此时卢坤能感受到她的花心痉挛般紧紧含着龟头,同时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正轻轻亲吻着马眼,好不快活!
“好……好词……好穴……真一个天生的媚骨!这首新调,便赐名为《媚骨吟》。哈哈哈……当真是绝配!”
良久,待那一阵痉挛平复后,他才意犹未尽地撑起腰身。
伴随着“波”的一声轻响,那根沾满了红白浊液的巨物从她红肿不堪的穴口拔出。
卢坤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一只手托起半软的丑陋肉根,另一只手扯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拉至身前。
“你娘和你姐,全身上下六个洞都被老子这杆枪给挑遍了。再加上你刚才这前门后户,就是第八个了。”他用龟头戳着她的嘴唇,得意地笑道,“还差这最后一个,老爷这『九凤朝阳』的功德才算圆满,还不快张嘴伺候!”
这次她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爬下床,跪在地上,目光停在卢坤手中沾着红白浊液的肉根上,面无表情地道:“老爷神枪盖世,一杆连挑两代艳,九穴同沐雨露恩,奴婢岂敢不从……”
“哈哈哈!好!说得好!”卢坤心花怒放,将那根尚沾着秽物的肉棒狠狠顶在她的朱唇上,“既然你也知道这是神枪,那便用心擦拭!”
她低下眼,张嘴含住那根带着浓烈腥臭气息的肉柱,舌尖如丝绢般细致地卷走上面的血迹与体液。
在卢坤享受的哼声中,她又低下头去,双手捧起那沉甸甸的囊袋,舌尖钻入充满汗味与骚臭的会阴处,将那里的褶皱一一舔过,连同大腿内侧溅射到的污浊与汗液,也一并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番享受之后,卢坤忽然心血来潮,俯身趴在床上将枕头垫在腹下,屁股冲着她道:“前面倒是伺候得不错,这后面也不能落下。我看你这舌头灵巧得很,可曾练过『吮痔』的功夫?”
她先是一愣,随即垂眼回道:“回老爷……奴婢……练过。”
“妙极!还不快快使来!”得知她那能说会唱的小嘴,竟也专门练过舔肛吮痔的勾当,卢坤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拨开他的双臀,将脸埋入股缝之中,舌尖极力伸长,精准地点在那紧闭的菊门中心,沿着褶皱的纹理,向内蜿蜒钻探。
“嗷!好痒……这叫什么名堂?”卢坤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道在肛门口挤压。
她含糊不清地答道:“此乃『灵蛇探幽』……专为……专为清理老爷褶皱深处的污垢……”
紧接着,她舌势一变,不再尖锐钻探,而是将舌面完全摊平,如同宽大的莲叶,紧紧贴合覆盖在整个菊眼之上。
随即口腔用力收缩,产生巨大的吸力,将原本凹陷的菊肉吸得向外翻出,如同含住一颗肉珠般在口中把玩。
“这又是什么?”卢坤爽得直哼哼。
“此乃『赤鲤献珠』……”她松开口,让那充血红肿的菊肉弹回,“意在……意在让老爷放松……”
“老爷,奴婢想……进里面伺候,请老爷……试着放松些许……”
“混账!还要老爷我配合你?”卢坤一巴掌拍在她头上,“自己想办法弄开!”
她不敢再言,双手将臀瓣尽力掰向两侧,运起幽闭阁秘传的柔劲,舌尖贴在屁眼飞速震颤,趁着那一瞬的松懈,滑腻地钻了进去。
她整个口鼻深陷臀缝,舌头灵活地在肠壁内游走,清理着每一个死角,同时舌根隔着肠壁,顶压那处最敏感的凸起。
“嘶——!这招够劲!”卢坤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酥麻。
“此乃……『游龙涤垢』……”她口鼻深深埋在卢坤的臀缝里,费力地解释道,“能为老爷……舔尽私处隐疾……温养至阳关窍……”
直到肛肠中的每个隐秘之处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她才直起身,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下口中那混合了肠垢与痔秽的复杂味道。
她退后一步,再次行那五体投地的大礼,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板,声音恭敬:“奴婢……叩谢老爷恩赏。”
“哈哈哈!”卢坤发出一阵狂笑,翻身坐起,面对着俯首在地的美人,“谢恩?你倒是说说,谢的是什么恩?”
她闻言身子一僵,那些不堪入目的细节在脑海中翻涌,让她如何开口?
见她迟疑,卢坤抬起脚,踩在她叩在地面的头颅上,厉声喝道:“说!把老爷的恩赏,都一样一样说清楚!”
她的额头被擦出血痕,火辣辣的,却依然咬牙闭口。
卢坤似乎失去了耐心,脚下突然用力,让她的额头在地上不停碾动。
她被踩得眼冒金星,加上额头的剧痛,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道:“贱婢……叩谢老爷……破身赐红……戏菊通幽……开宫赐种之恩……”
听到这句,卢坤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脚,看着地上卑微的身影,大笑道:
“哈哈哈哈!好!好!你是我玩过的最下贱的婊子!”
“合格!”
女人冰冷的声音,在暗处再次响起。
她奋力地抬起头,挣扎着爬起,捡起了黑暗中,女人扔在地上的那把匕首。
噗!噗!噗!
她疯了一般,将匕首一遍又一遍地捅入卢坤的身体,直到那具身体不再抽动,直到整个床榻被鲜血染红。
她扔掉匕首,跪在血泊之中,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却又带着一丝解脱。
哭声渐歇,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无半分情感,仿佛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玉像。
她对着房间幽暗的角落,那枚吞噬了她灵魂的令牌,重重地叩下自己的头颅:
“奴婢红拂,参见……主人。”
“轰——!”
凌云霄的神念被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冲击,猛地从令牌中挣脱出来。他脸色惨白,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手中的令牌,不再冰冷,而是滚烫如火,烙印着一个女子一生的血与泪。
他看着窗外凉州城的万家灯火,第一次,对“复仇”这两个字,感到了如此深沉的迷茫与厌恶。
凉州的夜,风沙总是比别处更烈几分,吹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孤魂的夜哭。
李孝广处理完军务,已是三更时分。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抬头,却见红拂依旧静静地侍立在窗边,望着窗外那轮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的月亮,身影孤寂而落寞。
“拂儿,夜深了,风大,小心着凉。”李孝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疼惜。他走上前,解下自己身上的貂裘,轻轻地披在她单薄的肩上。
红拂娇躯一颤,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妾身……只是觉得,这世道,女子如飘萍,身不由己。”
李孝广闻言,一向严肃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朗然的笑意,道:“此言差矣!我辈读书人,平生最敬佩的,便是那隋末唐初的一位奇女子。她也姓红,名拂。本是权臣杨素府中的侍妓,却于万人之中,慧眼识英雄,一眼便相中了当时尚是布衣的李靖。她不甘为玩物,竟于深夜之中,舍弃荣华,单人独骑,追随英雄而去。这便是传颂千古的『红拂夜奔』啊!”
他走到红拂身边,与她并肩望着窗外的明月,眼中闪着追慕的光:“世人皆赞李靖之功,我却独敬红拂之勇。一个女子,能有如此胆识,去挣脱自身的枷锁;能有如此眼光,于微末中拣选自己的英雄;更能有如此决断,将自己的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这等风骨,莫说女子,便是天下男儿,又有几人能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令牌另一端的凌云霄,在客栈的黑暗中,听着李孝广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语,再想到红拂记忆中那幽闭阁里的惨状,只觉一股巨大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而身旁的红拂,听着“红拂”二字,听着那“挣脱枷锁”、“拣选英雄”、
“掌握命运”的言语,脸色瞬间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她想起了自己被夺走的人生,想起了那个连反抗都做不到的自己。
她叫“红拂”,却活成了“红拂”的反面。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残忍的笑话吗?
她灵魂深处传来的那股悲痛,通过令牌,清晰无比地传递给了凌云霄。他仿佛能听到一个女子的灵魂在无声地哭泣。
“怎么了?”李孝广见她神色有异,只当她是受了风寒,连忙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莫怕,有本王在,定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那温暖的怀抱,此刻对红拂而言,却成了最滚烫的烙铁。
而对凌云霄来说,这英雄的温情,则化作了对他即将犯下的罪孽,最无情的审判。
他手中的摄魂令,从未像此刻这般,沉重如山。
在巨大的内心煎熬中,凌云霄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他通过摄魂令,向红拂下达了第一个指令:以毒酒取其性命。
经过数日的筹办,毒药就绪,只等一个机会。
这一日,正好是李孝广的寿辰,藩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而凉州城中那间不起眼的客栈里,一片沉寂。
凌云霄独坐于窗前,并未点灯。
窗外的风沙卷着零星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没有看向窗外,双目微闭,全部心神都已沉入掌中那枚冰冷的摄魂令。
神念的另一端,是藩王府灯火通明的寿宴正厅。
那里的空气,与他房中的死寂截然不同,充满了烤肉的焦香、烈酒的醇厚,以及边关将士们粗豪爽朗的笑骂声。
红拂端着一个白玉托盘,缓步走来。
托盘上,一杯琥珀色的“琼华酿”,在烛火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裙摆优雅地摇曳。她的脸上,挂着幽闭阁中训练了成千上万次的温柔微笑。
然而,凌云霄通过那共享的感官,却能“感受”到,那温润的玉壶,在她手中重若千钧。
“老李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将一大碗烧刀子灌进喉咙,左手重重拍着李孝广的肩膀,眼中带着几分醉意与沧桑,“你我为这大夏朝,守了一辈子国门。想当年,在黑风口,你为了救我,胸口硬生生挨了三刀,险些丧命!这份情,我老杨这辈子都记着!”
李孝广扶住老将军的肩膀,同样满饮一碗,朗声笑道:“王兄说哪里话!我辈军人,马革裹尸,死得其所!当年若不是你拼死断后,我凉州数万弟兄早已成了胡虏的刀下之鬼!我李孝广这条命,与那数万袍泽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突如其来的话,毫无防备地捅进了红拂的记忆深处。
她端着托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凌云霄的心也随之一紧。
他“看”到了红拂眼前的景象开始恍惚,李孝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竟与记忆中另一张同样豪迈的脸,渐渐重叠。
那是父亲。
那也是一个相似的午后,父亲楚天雄也是这般,与麾下几位断了胳膊、瞎了眼睛的叔伯,在演武场的石桌旁大口喝酒。
他们谈论的,也是边关的风沙,袍泽的情谊。
父亲也是这样,用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重重地拍着一位将军的肩膀,爽朗地大笑着说:“咱们当兵的,脑袋掖在裤腰带上,为的,不就是护着身后的妻儿老小,护着这天下的太平吗?我楚天雄这条命,随时可以拿去!只要我大夏的旗帜,还能在这北疆飘扬!”
一样的豪迈,一样的赤诚,一样的,将家国与袍泽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眼神。
客栈的黑暗中,凌云霄的呼吸微微一滞。
“拂儿,过来。”李孝广看见了她,温和地招了招手,那声音,像极了父亲唤她“小凤凰”时的语调。
红拂的身子僵住了。
她“听”到脑海中那属于“任务”的冰冷回响,那是必须执行的铁律。
可她的双脚,却像是灌了铅,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她端着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琥珀色的毒酒在杯中漾起一圈圈涟漪,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嘲笑。
“王爷,妾身……敬您一杯。”
她终于迈开了脚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山火海之上。
李孝广笑着,伸出手,正欲去接那杯致命的毒酒。
红拂的目光,与他对视了。
在那双坦荡的眼眸里,她没有看到权臣,没有看到藩王,她只看到了一个影子——那个会把她高高举过头顶,会为她削木凤凰的父亲的影子。
将这杯酒递过去,就像是亲手将毒酒端到了父亲的面前。
她灵魂深处,那个十岁的女孩,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哎呀!”
现实中,红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仿佛被那滚烫的英雄气概灼伤了手。她手腕一软,身子也随之一软,手中的托盘再也无法端稳。
“哐当——”
玉杯连同杯中致命的毒酒,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作了一地狼藉。
“拂儿!”李孝广不疑有他,见状大惊,连忙起身将她扶住,满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红拂伏在他宽阔而温暖的怀中,感受着那与父亲一般无二的气息,娇躯剧烈地颤抖着,低声道:“许是……许是方才饮了些酒,有些头晕。”
凉州城,客栈的黑暗中,凌云霄缓缓地收回了神念。
他没有因为任务失败而愤怒,也没有因为红拂的“违抗”而强行以魂令控制。
他只是疲惫地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第一次,为任务的失败,感到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之后的几日,凌云霄的脑海,便是一座无声的沙场。
一边,是李孝广那句“马革裹尸,死得其所”的英雄豪言,金戈铁马,掷地有声;另一边,却是红拂摔碎酒杯时,那双在绝望与解脱中挣扎的泪眼。
两军对垒,日夜攻伐,已将他的心,撕扯得千疮百孔。
客栈的窗,一夜未关。凉州的冷风,吹了凌云霄一夜。
清晨,房门被无声地推开。瑶光如一尊冰冷的玉雕,悄然立于门外,只是静静地站着:
“阁主有令,任务时限还剩三日。三日之后,若李孝广尚在人世,你此次任务将自动失败。届时,你将一无所获。”
言罢,她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凌云霄的视线中。
凌云霄在袖中握紧拳头,天机阁的规则,比任何威胁都更冰冷,更令人窒息。
他再度沉入了那枚令牌。这一次,指令更为直接:深夜色诱,解其软甲,于床笫之欢最无防备时,以发簪刺其心口要害。
这是天机阁“花奴”刺杀术中最经典,也最有效的一招。美人乡,即是英雄冢。
是夜,寝宫之内,红烛摇曳,暖香浮动。
没有公文,没有军务。李孝广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她一人在侧。
他从妆台上拿起一支小巧的螺子黛,笨拙地挽起她的秀发,让她坐在自己膝上,对着镜中的美人,一笔一划,为她细细地描着眉。
他的手握惯了刀枪,此刻却尽力带着小心与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镜中,男人专注而爱怜的眼神,与女子低眉顺眼的娇羞,构成了一幅最寻常不过的夫妻画眉图。
凌云霄通过摄魂令,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感到了一种夫妻间最朴实的温情。
“好了。”李孝广终于放下眉笔,满意地端详着镜中的杰作,笑道:“虽不如你自个儿画的好,倒也像模像样。”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生日礼物。”
红拂接过,只见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支发簪。那发簪并非金玉,只是一支用最普通的槐木雕成的凤凰,雕工粗糙,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毛刺。
然而,在看到这支发簪的瞬间,红拂的呼吸,停滞了。
凌云霄的心,也随之一沉。
他“看”到了红拂的记忆,那早已尘封的“楚家小凤凰”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轰然涌出。
那也是一个相似的夜晚,她九岁生辰。
父亲楚天雄也是这样,坐在槐树下,用他那双沙场染血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为她雕刻着一支一模一样的木凤凰发簪。
父亲说:“我的小凤凰,将来要嫁的,定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大英雄。这支凤簪,便当是爹爹提前给你的嫁妆了。”
一模一样的木凤凰,一模一样笨拙却饱含爱意的眼神。
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与记忆中父亲的身影,在这一刻,彻底重叠。
“怎么了?不喜欢?”李孝广见她怔怔地不说话,有些局促地问道。
红拂猛地回过神,她拼命地摇头,眼中的泪水却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喜欢……妾身喜欢……”她哽咽着,将那支木簪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生命中最后一丝温暖。
她主动凑上前,用一个炙热的吻,堵住了李孝广所有的话语。
这个吻,与往日不同,不再是为了博取信任而取悦对方,而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最真切的情感迸发。
李孝广被她的热情所感染,再也按捺不住,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床榻。
罗衫一件件褪去,露出那具在幽闭阁中被精心雕琢的完美玉体。
李孝广看着眼前的美景,眼中没有丝毫淫邪,只有纯粹的欣赏与爱恋。
他俯下身,不是急于占有,而是如品尝一件绝世珍宝般,用唇,细细地吻遍了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拂儿,今夜的你,格外美。”
红拂被他吻得浑身酥软,媚眼如丝。
她轻咬朱唇,主动翻过身,将挺翘丰腴的雪臀高高撅起,以一个臣服而诱惑的姿态,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李孝广从身后将她拥如怀中,胯下炽热的阳根,若即若离地在她腿心处滑动,眼神充满了疼爱。
“王爷,今夜,让妾身来伺候您。”
一阵爱抚过后,她主动躺下,仰面承欢,将修长的玉腿缓缓分开,玉手下探,轻柔地握住那根早已怒张的英雄铁枪,引导着它,一寸寸地,进入自己早已泥泞不堪的幽谷。
当那饱满的头部彻底没入,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随即腰肢款摆,如水蛇般缠绕而上,用幽闭阁中学来的最高媚术,让这场欢爱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炽热的巅峰。
她时而如小马拉车,疾驰奔腾;时而又如春水荡漾,婉转承迎。李孝广被她弄得欲仙欲死,口中不住地发出满足的低吼。
她忘情地扭动着腰肢,用紧致温热的甬道,吞吐着英雄的巨物。她的十指,在他宽厚的背脊上,划出一道道暧昧的红痕。
“好拂儿,真是个勾人魂魄的妖精!”
情到浓时,李孝广一个挺身,将她压在身下,开始了更为猛烈的挞伐。
他看着身下女子那因情欲而迷离的眼神,心中爱意更浓,喘息着笑道:“拂儿啊,你跟了本王也有两年了,怎地这肚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莫不是嫌弃本王这把老骨头,不肯为我开枝散叶?”
这句话,本是情浓时的戏言,却深深地刺痛了红拂的内心。
她身体一僵,眼中瞬间漫上水雾。
孩子……
幽闭阁中,那碗“断根汤”的腥苦滋味,仿佛又在舌尖泛起。
为了避免在执行任务时,留下任何不该留下的“麻烦”,她的生育能力已经被永久地彻底剥夺。
“怎么了?”李孝广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动作,关切地问道,“可是弄疼你了?”
她摇了摇头,强忍着泪意,挤出一个笑容:“没……没有。妾身只是……太欢喜了。”
她翻过身,将玉腿高高抬起,盘在他的腰间,用更为激烈的迎合,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伤痛。
二人抵死缠绵,眼看就要一同攀上极乐的云巅。
也就在这一刻,红拂的手悄悄地伸向枕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根淬毒的金簪。
她微微睁开迷离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看着身上这个正在为她带来无上快感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副沉醉而满足的表情,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凌云霄通过令牌,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冷与颤抖。
他下意识地想要下令“停止”,可苏凝霜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却浮现在脑海。
他终究,还是沉默了。
红拂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身体在欲望的驱使下疯狂迎合,灵魂却在爱与杀的深渊中痛苦挣扎。
她的眼神,一半是沉沦的春情,一半是决绝的死意。
金簪,被她一点点地,从枕下抽了出来。
就在她即将举起手,就在李孝广即将释放的那一刹那——“当!当!当!”
寝宫之外,急促的钟声仿佛要将整个夜空撕裂,响彻了整个王府!
“报——!王爷!城西粮仓失火!火势猛烈,已危及半城百姓!”
亲兵在门外嘶声急报。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满室的旖旎春色。
床榻上的李孝广,如遭电击,猛地从那片温柔乡中惊醒。
他脸上所有的情欲,在听到“百姓”二字的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一方守护神的果决与凝重。
他猛地推开怀中温香软玉的美人,拔身而起。
“噗嗤——”
那根顶端已然鼓胀、尚带着晶莹淫液的巨物,就这般突兀地抽离了那温软湿热的所在,带出一串黏腻的蜜露银丝。
红拂怔怔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里那份突如其来的空虚,和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欲望。她手中的金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备马!”李孝广翻身下床,沉声喝道。
他走到一旁的衣架前,抓起一件厚实的褐色皮甲便往身上套,动作迅捷如风,竟在片刻之间,便将那身厚实的皮甲穿戴整齐,只剩下腰间的裙甲尚未扣上。
红拂猛然回过神来,她不顾自己浑身赤裸,连滚带爬地追下床,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冰冷的皮甲。
“王爷……”
李孝广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拂儿,城中百姓在等着我。”
红拂松开了手,她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也不该留住他。
她跪倒在他尚未扣上裙甲前,将脸颊贴在冰冷的甲片上,泪水混合着汗液,狼狈不堪。
她颤抖的手,解开了他尚未来得及系紧的裤绦,将那顶端兀自颤抖并溢出清液的肉杵捧出。
她没有丝毫犹豫,俯下头,将那尚带着她余温与体液的雄伟含入口中,用丁香小舌,从根部到顶端,将每一丝黏腻的淫水与险些迸发的精粹,都仔细温柔地卷入口中,吞入腹下。
“王爷……这般去,若是让手下将士知道您……知道您这还沾着妾身身子的模样,岂不有损威严。”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声音无比温柔,“这没射出来的,怪可惜的……王爷若是不嫌弃,便赏给妾身吧。也让妾身……为您壮行。”
说罢,她像是对待世间最珍稀的宝物,双手捧住那根粗糙火热的肉枪,张开樱桃般红润的小口,猛地整根纳入口中。
紧接着,她一头如云的秀发猛烈地晃动起来。
“咕滋……咕滋……”
红拂的臻首开始快速地前后耸动。她每一次都用尽全力将头颅向前探去,让那粗长的肉枪直抵咽喉深处,再后撤至龟头,随即再次狠狠吞入。
她的脸颊因口腔内的吮吸而深深凹陷,随着头颅一前一后的剧烈摆动,英雄的肉枪在她温热的口腔与喉管间快速穿梭。
她试图用这近乎窒息的深喉吞吐留住男人,哪怕只能多留住他一瞬。
“唔……”
在红拂高超的喉舌技巧前,李孝广浑身一震,双手不由扶住了她的双鬓。
她的舌尖灵活地抚过肉枪上的褶皱,每一次吮吸都像是要将他的灵魂一并吸出。
她丝毫不嫌弃那上面的气味,反而像是要把爱人的一切都融进自己身体里。
在极致的柔情攻势下,李孝广已经半软的巨物,如同充了气的皮囊,在红拂的口腔内迅速膨胀、跳动,最后变得怒发冲冠!
“嘶——”
李孝广倒吸一口凉气。
紫红色的龟头在她口中暴涨了一圈,青筋如虬龙般盘绕在柱身之上,变得坚硬如铁。
马眼处更是突突地跳动着,不受控制地沁出大股晶莹的清液,混合着唾液,将红拂的腮帮撑得鼓鼓囊囊。
正当他想按住美人的头,在她的深喉里肆意冲撞,将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出来之时——
“当!当!当!”
窗外,催命般的警钟声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促。
李孝广眼中的迷离瞬间散去。
“拂儿……”
他伸手轻轻捧起红拂还在起伏吞吐的脸庞,拇指温柔地拭去她嘴角溢出的津液,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崇敬与爱意,心中一暖,抚了抚她的秀发,沉声道:“等我回来。”
“波——”
一声轻响,那根沾满了晶莹液体的巨物,从她温暖紧致的口中退了出来,在空气中剧烈地颤动着,昂扬狰狞。
他用力将滚烫的怒龙按下,迅速拉起裤腰,勒紧束带,再将厚重的皮甲裙摆扣死。他做完这一切,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寝宫。
他亲自指挥救火,与兵士们一同挑水抬沙,整整一夜未曾合眼,直到天明,大火方才被彻底扑灭。
凉州城外,小山坡上,凌云霄也静静地立了一夜。
他等来的,不是刺杀的良机,而是一个为了百姓,可以将儿女情长,甚至自身安危都置之度外的英雄。
第二次,又失败了。
三日转瞬即逝,最后的期限,到了。
凌云霄已无路可退。
他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凉州城逐渐从沉睡中苏醒,心中泛起一阵苦笑。
“好一个天机阁!好一个瑶光!你们将一个被彻底夺走了命运选择的女子,起名为『红拂』,便是要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有多么可悲吗?这哪里是代号,分明是一道永世不得超生的恶毒咒语!”
他没有再制定任何计划。因为他知道,在李孝广这样的人面前,任何精巧的计谋,都可能因为他那颗赤诚的为民之心而功亏一篑。
这一次,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入夜之后,他藏身于议事厅的屋顶上,手持摄魂令,决定遥控红拂,趁着李孝广批阅公文、心神最为松懈之际,强行刺杀。
他知道,这很难。但他更知道,自己别无选择。苏凝霜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心中最后一丝仁慈,也化作了坚冰。
议事大厅内,李孝广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为不久前粮仓失火的善后事宜而殚精力竭。
红拂如往常一样,侍立在侧,为他研墨添茶。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在屋顶之上,凌云霄将全部神念,尽数注入了那枚漆黑的令牌之中。
“动手!”
冰冷的指令如一道神罚,直接轰击在红拂的灵魂深处。
红拂的身体猛地一颤,端着茶盘的手抖了一下,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落在她手背上,烫起一片红痕。
她艰难地走向李孝广,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沼泽中,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王爷,茶凉了,妾身为您换一杯。”她声音平稳,仿佛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台词。
李孝广头也未抬,只是“嗯”了一声,依旧专注于公文。
他面前的烛火,映着他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那份为国为民的专注,让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恍惚。
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的书房。
那也是一个相似的深夜,父亲楚天雄也是这般,在烛火下批阅着边关的军报。
那时,她会悄悄地溜进去,为父亲送上一碗热汤。
父亲会抬起头,用手摸着她的头,爽朗地笑道:“我的小凤凰,又来心疼爹爹了?”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专注,一样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背影。
她悄然绕到李孝广身后,假意为他揉捏肩膀。
她的手在颤抖,那根藏于发髻中的淬毒金簪,此刻重若千钧。
她的指尖,一次又一次地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却又一次又一次地缩回,仿佛触碰一块烙铁。
“拂儿,辛苦你了。”李孝广并未察觉,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这句温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红拂再也无法抑制脑中的回忆,她想起了他送她的那支木凤凰发簪,想起了他笨拙地为她画眉,想起了他在粮仓失火时那句“城中百姓在等着我”……她灵魂深处,那个曾被父亲高高举过头顶的、骄傲的“小凤凰”,正在尖叫哭泣!
她手一抖,那根沉重的金簪竟从她指间滑落。
“当啷——”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无比突兀。
李孝广是何等样人?久经沙场,警觉早已深入骨髓。他霍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并未回头,而是猛地抬头,望向了房梁的阴影处,厉声喝道:“谁?!”
他听到了金簪落地的声音,察觉到红拂的异样,但他感受到的那股隐匿的杀意,却分明来自上方!
凌云霄心中大叫不好!他万没想到,红拂的迟疑竟会以这种方式,将自己彻底暴露!
李孝广的反应快如闪电,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身后的红拂推开,同时身形暴起,反手抽出壁上悬挂的佩剑“镇西”,剑光一闪,已然护在身前。
“有刺客!”
既然已经暴露,便再无退路!
凌云霄不再隐藏,自屋顶一跃而下,如苍鹰搏兔,破窗而入。
他手中并无剑,只握着一柄玄铁匕首,身形在河图玉之力的加持下,快得如同一道青烟。
“好身手!”
李孝广不惊反赞,手中镇西剑一横,不退反进。
他的剑法,没有丝毫花哨,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充满了沙场的铁血与霸烈。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人之剑。
“叮叮当当!”
匕首与长剑在空中碰撞出密集的火花。
在河图玉的作用下,李孝广那迅猛无比的剑招,在凌云霄眼中仿佛被放慢了数倍。
他仗着这超凡的感知与速度,在剑光中穿梭,匕首专攻李孝广手腕、咽喉等要害,招招致命,逼得这位沙场名将也不得不回剑自保,转攻为守。
然而,李孝广虽处处受制,却守得滴水不漏。
他一生征战,经验何其丰富,任凭凌云霄身法如何,他只守住方寸之地,剑势沉稳如山,竟让凌云霄一时难以得手。
厅外密集的脚步声已越来越近,卫兵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凌云霄心急如焚,他知道,一旦卫队合围,自己便插翅难飞。
“必须速战速决!”
他虚晃一招,逼退李孝广,左手已暗中催动摄魂令。
“动手!杀了他!”
冰冷的意志刺入红拂的灵魂。
“不……不!”
红拂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她灵魂深处,那属于父亲木凤凰发簪的记忆,与李孝广那温柔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化作她抵抗魂令的最后一道堤坝。
她紧紧攥着李孝广送她的那支木簪,指甲已嵌入掌心。
“爹爹……救我……”她发出梦呓般的呻吟,七窍中竟渗出丝丝血迹。
凌云霄通过令牌,感受着她灵魂的悲鸣与抗争。
他看到,红拂的灵魂世界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抱着一根巨大的木凤凰,抵挡着从天而降的黑色锁链,她身后,是父亲楚天雄顶天立地的幻影。
“违抗者,魂飞魄散!”凌云霄别无选择,只能加大神念的压迫。
黑色锁链猛然收紧,楚天雄的幻影轰然破碎。小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同那根木凤凰,被锁链寸寸勒断,化为飞灰。
“拂儿!”李孝广见状,心神大乱。
他看着红拂痛苦的模样,以为她是中了刺客的某种精神秘术。他再也顾不上面前的强敌,竟是不管不顾地冲向红拂,急喝道:“拂儿,撑住!”
就是这一分神!
凌云霄的匕首已然划破他的左臂,鲜血飞溅!
然而,李孝广竟似未觉疼痛,依旧冲向红拂,满眼的焦急与关切。他俯下身,便要去搀扶那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女子。
卫兵已经冲到了门口。
“一催志不从,二催情难断……”
凌云霄心中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悍然发动了摄魂令的最终权限!
“三催夺魂魄,令汝身为器!以汝之魂,奉我之命!”
这一次,不再是命令,而是彻底的剥夺与占有。
红拂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灵魂深处最后的抵抗被瞬间碾得粉碎。
凌云霄的意志,化作了她的筋骨;凌云霄的命令,成为了她的灵魂。他“看”着她机械地站起身,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无半分情感,眼神空洞。
他感受着她将手臂抬起,感受着她的指尖从地上拾起那根金簪,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他的心中,瞬间被一种扭曲的快意填满。
“拂儿,你……”李孝广正欲开口询问她的状况。
也就在这一刻,红拂动了。
那具被凌云霄意志所操控的身体,以一种最温柔、最缱绻的姿态,扑入了他的怀中。
李孝广下意识地将她抱住,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噗——”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轻微的几乎听不见。
李孝广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处,那根深深没入的金簪。
也就在金簪刺入的瞬间,凌云霄猛地撤销了摄魂令的控制。
红拂的意识,轰然倒灌回笼。
她那双空洞的眸子,瞬间恢复了神采。
她看到了,自己正被这个男人紧紧抱着。
她看到了,自己的手中,握着那根沾满了他温热鲜血的金簪。
她看到了,他眼中那无尽的错愕、悲哀,以及……一丝至死不渝的温柔。
李孝广缓缓地推开她,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只是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声音微弱:
“拂儿……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至死,所关心的,仍是她的痛苦。
英雄的手,无力地垂下。
“保护王爷!”
数十名身披玄甲、手持破罡弩的王府亲卫涌入大厅,瞬间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弩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齐齐对准了厅中的两人。
“妖妇!纳命来!”为首的亲卫统领目眦欲裂,他看到了王爷胸口的金簪,以及红拂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然挥下!
“放箭!”
就在亲卫统领举手的刹那,凌云霄动了。
他体内的河图玉疯狂奔流,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四肢百骸,于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把抱起那具早已软倒在地的娇躯。
“咻咻咻——!”
数十支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带着尖啸,化作一片死亡的铁雨,直扑凌云霄两人原本所在的地方。
然而此时,凌云霄已抱着红拂,落在了大厅的另一处。
“走!”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抱着怀中女子,便要破窗而出。
然而,亲卫们训练有素,已迅速重整阵型,数面厚重的铁盾挡住了所有去路,第二轮的破罡弩再次上弦,将他牢牢锁定。
就在此时,大厅之外忽然传来数声惨叫,紧接着,数枚黑色的陶罐从窗外掷入,轰然炸开。一股带着奇异香味的浓郁紫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是迷药!”亲卫统领惊呼一声,急忙下令后退。
但这雾气并非寻常迷药,吸入者眼前顿时出现重重幻影,心神大乱,彼此之间竟开始自相残杀。
混乱之中,潜入两条黑衣身影,对着凌云霄,沉声道:“青锋行者,瑶光使大人有令,速速撤离!”
凌云霄不再犹豫,他抱着因强制控魂而陷入昏迷的红拂,在两道身影的掩护下,消失在紫色的迷雾里……
凉州城的夜风格外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凌云霄策马狂奔,怀中的女子虽已醒转,却目光无神,嘴角还挂着一丝血沫,仿佛灵魂已被彻底抽离。
他恍惚间,又想起了那个传说。
传说中的那个女子,也是在一个深夜,舍弃一切,奔向了自己的英雄。
而今夜,这个同样名为“红拂”的女子,也奔行在夜色里。只是,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英雄,奔向的,是一片没有黎明的无尽黑暗。
凌云霄知道,自己带走的,不只是一个女人,而是他永世无法洗刷的罪证。
从这一刻起,他与天机阁所谓的“天道”,已再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