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北京,后海。一处藏于胡同最深处的私人茶馆,青砖灰瓦,朱门紧闭,仿佛与世隔绝。

院内,一棵不知历经多少岁月的古槐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我就坐在这槐荫下的石桌旁。

桌上,一套紫砂茶具雾气袅袅,茶香清冽。

夏弥换上了一身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勉强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青春靓丽的模样,正垂手恭立在我身后。

只是她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顺从,正低着头,专注而小心翼翼地为我面前的空杯续上滚烫的茶水,动作僵硬却不敢有丝毫差错。

院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仿佛月华流淌而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裙,面料挺括,剪裁极尽贴合,完美勾勒出她挺拔如松、婀娜如剑的身姿。

一头及腰的墨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更添几分清冷。

面容如玉琢冰雕,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一双凤眼狭长,眼神里像是封冻了万载寒冰,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器械般的审视与警惕。

李获月。正统最锋利的剑,“月”之代号的所有者。

她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庭院,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是她身边的“线人”传达了消息,说一个掌握了“圣意”核心秘密的人,要在此地见她。

“你就是路明非?”她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清冷、平直,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种兵器出鞘般的锋锐。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她那冰冷的审视。

我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她那层精心构筑的冰冷面具,直接看到她灵魂最深处那道从未愈合、依旧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撕开了那血淋淋的真相,声音平淡,却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

“李月弦。”

李获月持剑般挺拔的身姿,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你的乳名,是叫‘小月亮’,对吗?”

“你父母,李星楚,李牧月。死在川蜀,‘培元诊所’。”

“你父亲为了不让‘圣意’落入他们之手,自毁心脉。你母亲,被活体剥离了‘月’系统,成了废人,至今还像牲口一样被关在宗族最阴暗的地牢里。”

我每说一句,李获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难以抑制地出现了一丝裂痕,虽然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

她体内的血液仿佛因这猝不及防掀开的伤疤而瞬间逆流,冰冷与灼热交替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那些被她深埋在心海最底层、连梦中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血色记忆碎片,此刻竟被这个男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一一揭开!

路明非无视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用那近乎残忍的平淡语调,掷出最终的重磅炸弹:

“我知道,你从未忘记。那五个高高在上的宗族长,还有他们身边那群由尸骨堆砌而成的‘京观’死侍。你隐忍至今,无非是在等待一个能将他们全部撕碎的机会。”

他端起夏弥刚刚斟满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最后总结道:

“而我,是这个世界唯一能给你这个机会,并确保你一定能做到的人。”

“闭嘴!”

李获月终于无法再维持那冰冷的伪装。

她厉喝一声,眼中压抑了十九年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

恐怖的龙威混合着剑意,瞬间让整个庭院的温度骤降!

眼前这个男人,知道的太多了!多到令人恐惧!他必须被立刻控制起来!

“言灵·剑御!”

随着她一声冰冷的低喝,整个庭院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肃杀!

院墙角落摆放的几柄未开刃的装饰铁剑、石桌上那柄用来切割茶饼的银质小刀、甚至连夏弥发间那枚不起眼的金属发簪……所有金属制品都在一瞬间发出了高频的震颤嗡鸣!

下一秒,它们挣脱了原有的束缚,化作十数道撕裂空气的凄冷寒光,从四面八方各个刁钻的角度,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我周身致命要害暴射而来!

每一道寒光的轨迹都精准无比,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这是属于李获月的、操控金属的恐怖言灵!在她的领域之内,万物皆可为剑!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将一支混血种精英小队绞杀成肉泥的致命攻击,我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在那十数道寒光即将触及我衣角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至高无上的恐怖威压,如同神明的领域骤然展开,瞬间笼罩了这方寸庭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疾射而来的金属物体,无论是长剑、小刀还是发簪,都在距离我身体不足半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壁垒,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然后如同被抽去了灵魂般,“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变回了一堆凡铁。

李获月的言灵,被强行中断了。

“……怎么可能?!”

李获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她的“剑御”,竟然……失效了?!

被对方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瓦解了?!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这电光火石之间,原本还安然坐在石桌旁的我,身影微微一晃,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刹那,李获月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山岳压顶般的巨力从后颈袭来!

我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仅仅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的后颈要害,然后向下一按!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

这位清冷如月、骄傲如剑的正统第一混血种,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我以一个无比屈辱的姿势,脸朝下死死地按压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

她白皙的脸颊被迫紧贴着地面,那如墨的短发凌乱地铺散开来,沾染了尘土,前所未有的狼狈。

碾压。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

当李获月的意识从短暂的眩晕中挣扎着浮起时,映入她眼帘的,已不再是那雅致的庭院,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色荒原。

这里的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像是凝固的污浊琥珀,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地之上,并非泥土,而是插满了无数残破、锈蚀、却依旧散发着森然寒光的炼金武器!

断剑、残斧、裂甲、扭曲的长矛……它们如同战死者的墓碑,密密麻麻地矗立着,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构成了一片巨大而绝望的金属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与死亡混合的冰冷气息。

“这里……是哪里?”李获月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她注意到,那把在现实中脱手的仿古铁剑,此刻正静静地插在她脚边的黑土中。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个背对着她的黑色身影上。路明非就站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是这片死寂世界的一部分。

“欢迎来到我的尼伯龙根。”我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在这片空旷的世界里回荡,带着一丝回音。

李获月握紧了双拳,那张清冷的脸上再也无法维持冰封的假面,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惊疑与敌意。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你究竟是谁?!”

我缓缓转过身,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痛苦、挣扎与不屈的凤眼,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怜悯的波澜,但转瞬即逝,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那些细节,并不重要。”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拂去一粒尘埃,“你只需要知道,我知晓你的一切,包括你那深埋心底、从未熄灭的复仇之火。”

言语的铺垫已经足够。对于她这样的利器,需要的是更直接、更震撼的“演示”。

我要速战速决。

我抬起手,对着她,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秒,一道纯粹到极致、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柱,仿佛从虚空中凭空诞生,不由分说地、霸道地灌入李获月的天灵盖!

“呃啊啊啊——!”

李获月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鸣,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恒星的核心!

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条经络都在被强行撕裂又重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蒸发、又被更强大的力量重塑!

她的视野被一片灼热的金色彻底占据,感官被无限放大,世界中原本模糊不清的元素流动变得清晰可见,空气中游离的能量仿佛成了她可以随意搓弄的玩具!

这是一股她只在最疯狂的梦境中才敢想象的、属于初代种级别的、神明般的伟力!

是足以让她正面挑战那些高高在上的宗族长、甚至与传说中的龙王掰手腕的恐怖力量!

然而,在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涌入体内后,李获月的第一反应,并非狂喜,也非激动。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奔涌咆哮、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金色洪流,那双凝结了十九年寒冰的凤眸之中,两行滚烫的血泪,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刻骨铭心的痛苦:

“如果……如果当初……我能有这样的力量……”

“爸爸……妈妈……或许就……”

她坚守了十九年的、用冰冷和杀戮构筑的外壳,在这一刻,被绝对的力量和血淋淋的回忆从内部彻底击碎。

她不是什么守护正统的兵器,她只是一个在三岁时就失去了一切、被迫将仇恨深埋心底、苦苦等待时机的可怜虫。

很好。摧毁与动摇的第一步,已经完美达成。

我静静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件正在按照图纸进行拆解的精密仪器。

李获月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她眼中先前那些混杂着屈辱、愤怒、惊疑的情绪,此刻如同找到了最佳的燃料,被彻底点燃,锻造成了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极端的东西——那是燃烧一切的、不计后果的战意!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在绝望深渊中看到的、名为“可能”的微光。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他真的拥有,赋予她复仇资格的力量。

“来吧。”

我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起波澜。

“试着用我暂时借给你的这份力量,来攻击我。让我看看,你这把被宗族刻意磨钝了锋芒的剑,在我手中,究竟能展现出何等的光彩。”

李获月没有再用言语回应。她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弯下腰,伸手握住了那柄插在地上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当她修长的手指握住那冰冷剑柄的刹那——

“轰——!!!”

初代种级别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以她的身体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金色领域悍然张开!

她那身月白色的旗袍无风自舞,猎猎作响!

如墨的短发根根倒竖,发梢闪烁着刺目的雷光!

她体内那浩瀚无边的初代种之力,与她天生的言灵“剑御”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奇迹般的共鸣!

“铮铮铮铮铮——!!!”

方圆数公里之内,那插在大地之上的、数以十万计的、各式各样的炼金兵器,仿佛同时从亘古的长眠中苏醒!

它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剑鸣!

一柄接着一柄,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黑土中拔出,悬浮至半空之中!

刹那间,整片昏暗的天空都被密密麻麻的刀剑所覆盖!

它们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钢铁丛林!

剑尖、刀锋、枪芒全部调整方向,齐刷刷地对准了孤身站在远处的我!

肃杀!凛冽!毁天灭地!

这才是“剑御”言灵在拥有初代种级能量支撑下,所能展现出的、真正的、神祇般的姿态!万兵臣服,皆为我用!

李获月那双流淌着血泪的凤眼,死死地锁定着我,里面只剩下最纯粹的、一往无前的战意!

她没有立刻发动那毁灭性的钢铁洪流,而是脚尖在原地轻轻一点——

“咻!”

她的身体瞬间模糊,突破了音障,发出一声音爆的厉啸!

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白雾和崩裂的黑土!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数百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瞬息便已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将体内那浩瀚如海的金色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的凡铁长剑之上!

剑身无法承受这股伟力,瞬间变得通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甚至浮现出熔岩般的裂纹!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是最简单、最直接、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意志的一记直刺!

这一剑,快过了思维!剑尖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留下一道清晰的、扭曲的黑色轨迹!

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洞穿山脉的一剑,我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铛——!!!!!”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到极致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声音形成的冲击波甚至将周围地面上的黑土都掀飞了一层!

我那看似脆弱的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燃烧着金色光焰、蕴含着崩山之力、高速刺来的剑尖!

李获月那一往无前的恐怖冲势,戛然而止!

剑尖上蕴含的、足以将航空母舰都撞穿的磅礴动能,在触碰到我指尖的瞬间,便如同百川归海,被吸收、化解得无影无踪,连让我的手腕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李获月的瞳孔因极致的骇然而猛地收缩到了极限!

这……怎么可能?!

还不等她从这匪夷所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我夹住剑尖的两根手指,微微发力,一错!

“咔嚓——嘣!”

那柄被初代种力量加持到极限的凡铁长剑,再也无法承受这内外交加的恐怖力量,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崩碎成无数灼热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我顺势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她的怀中,一记看似平平无奇、速度却快到超越她反应极限的手刀,无声无息地切向她的脖颈动脉!

李获月毕竟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武道宗师,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即便心神剧震,她的身体依旧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反应!

她果断弃掉剑柄,修长的腰肢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柔韧向后猛地弯折,宛如一张被拉满的强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同时,她的双腿如同两条出洞的毒蟒,带着凌厉的风声,交错剪向我的下盘,攻势狠辣刁钻!

但这一切,在我的绝对感知和速度面前,都显得如此的……缓慢而徒劳。

我甚至没有去看她那精妙的反击,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脚,然后向下轻轻一踏。

并非踏向她,只是踏向地面。

“轰隆——!!!”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星海的恐怖威压,以我的脚底为中心,轰然降临,碾压四方!

李获月那凌厉无比的绞杀腿势瞬间被这股蛮横的领域之力强行瓦解!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中,“嘭”地一声巨响,被死死地压趴在地!

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地面,被她身体砸得凹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痕四处蔓延!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体术交锋,完败!甚至没能让我移动一步!

“太慢了。”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她砸出的那个浅坑,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有纯粹的陈述,“你的战斗技巧确实登峰造极,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精妙的技巧毫无意义。”

趴在地上的李获月死死地咬着牙,屈辱与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是吗……”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混合着血沫。

下一刻,她凝聚起几乎被震散的精神力,意念疯狂催动!

“万剑——归宗!!!”

悬浮于天际的那数万、数十万柄炼金兵器,瞬间接收到了君王的愤怒指令!

它们齐齐发出震天的嗡鸣,然后化作一道道撕裂长空的死亡流光!

如同宇宙中最为狂暴的流星雨,又如同神话时代倾泻而下的灭世洪流,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每一个可能的角度,朝着我所站立的那一小片区域,发起了无差别的、饱和式的毁灭性打击!

剑啸之声凄厉尖锐,汇成一片,足以撕裂任何凡物的耳膜!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无尽的钢铁风暴所充塞、所吞噬!

在这片绝对的死亡领域之中,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存活!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我,依旧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我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比这片尼伯龙根最深处的黑暗还要漆黑的眼瞳,淡漠地扫视了一眼那铺天盖地、即将把我淹没的金属狂潮。

然后,我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撤销。”

言灵·戒律。

属于黑王的、至高无上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指令。

二字出口的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这个世界的咽喉。

那场足以在顷刻间将一座现代化都市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钢铁风暴,在距离我身体不到十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绝对壁垒,骤然停滞!

数以十万计的炼金兵器,密密麻麻地悬停在半空之中,保持着前一刻的狂暴姿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它们像是被冻结在了琥珀之中的飞虫。

紧接着,在李获月那无法置信的、近乎崩溃的惊骇目光中,那数不清的刀、枪、剑、戟……所有被她言灵操控的金属造物,仿佛突然拥有了独立的意识,感受到了某种令它们灵魂战栗的至高存在。

它们齐刷刷地、艰难地……调转了方向。

不再指向我。

而是……指向了它们原本的操控者——李获月本人!

然后,这些冰冷凶戾的杀人凶器,如同最卑微的臣民在觐见至高无上的君王,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虔诚,缓缓地、无声地……垂下了它们的锋刃。

仿佛在……顶礼膜拜。

她的言灵,她的力量,她倾尽全力的最后一击,在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两个字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可笑,甚至……倒戈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