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没穿内衣

粥香四溢,裹着皮蛋的咸鲜与瘦肉的嫩润漫进鼻腔。

厨房里,周燃探出头将林宜喊进餐厅,盛了满满一碗粥递给她。

林宜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米粒软糯得恰到好处,瘦肉不柴不腻,皮蛋的独特风味与粥底融合得浑然天成。

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连吃几口才抬头,“葛教授,这粥也太好吃了!比我在国内常点那家粥店还香。”

葛教授笑眯眯地擦了擦手,坐到她对面,“喜欢就好。年轻时候因为工作调动,我很早就从国内移居来挪威了。那时候哪吃得惯这些白人饭,面包硬得硌牙,肉也做得寡淡无味,没办法,只能自己琢磨着做中餐,这一做就是几十年。”

他顿了顿,回忆起往事,“一开始没什么材料,就等每次回国,把能用的调料、干货一次性买齐带过来,现在方便多了,国内的朋友常会给我寄新鲜食材和调料包。”

“我刚做中餐那会啊,身边都是外国人,没一个赏脸的,都说吃不惯。”葛教授看向周燃,忍俊不禁,“有一天,我车在路上抛锚了,打电话给附近的修车行,结果来竟然是埃里克。我那时候在大学代课,他是我课堂上的学生,我对他印象可不太好,总在课堂上睡觉,每节课都要被我点名。”

林宜点点头,“他看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好学生。”

周燃靠在沙发上,闻言挑了挑眉,没反驳。

“后来才知道,这小子那时候兼了好几份职,白天上课,晚上要么去修车行帮忙,要么去码头卸货,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饭都来不及吃。”葛教授叹了口气,又笑起来,“他是中挪混血,吃得惯中餐,我心疼他,就每天中午带一份中餐给他。后来我忙起来没时间做,这小子倒厚脸皮,天天等我下班,跟着去我家里蹭饭。”

“我可没白蹭。”周燃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笑意,“每次去都带了上好的葡萄酒,您那酒柜里,可不少都是我送的。”

“哈哈哈,这倒是实话。”葛教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些酒确实不错。”

林宜嘴角跟着弯了弯。

粥喝完,三人又聊了一会,夜色渐深,林宜起身道谢,准备和周燃离开。

葛教授早已经用保鲜盒把剩下的粥打包好,塞到林宜手里:“剩下的带着,明天一早热一热就能吃,不用再费心做早饭了。”

林宜有些不好意思,想推辞,周燃已经接过保鲜盒,顺手放进了随身的背包里,“谢谢教授,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好好好,路上小心。”

葛教授送他们到门口,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

车子驶离市区,往罗姆的方向返程。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林宜坐在副驾驶,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夜晚的峡湾,墨蓝色的海面平静无波,偶尔有远处船只的灯光闪过,像坠入深海的星子。

她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你从大学就开始缺钱了吗?兼职到连觉都不够睡。”

周燃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视前方,淡淡“嗯”了一声。

“干嘛要兼那么多职?”

林宜追问,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周燃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回去,“你这是无聊随便问问,还是真想了解我这个人?”

林宜抬手,用指腹擦干净车窗上的雾气,玻璃上印出她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

她想了想,如实说:“应该是无聊吧。”

周燃扯了扯嘴角:“那我不告诉你。”

“小气。”

林宜嗔了一句,又把目光投向窗外,“对了,罗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想找个地方透透气,不想再闷在民宿里了。”

周燃沉吟了几秒:“会钓鱼吗?”

林宜摇摇头:“不会。”

“我教你。”周燃说。

林宜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啊,多少钱一小时?”

周燃侧头看了她一眼,褐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你看着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民宿敲门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宜昨夜睡得迟,此刻正睡得沉,被敲门声吵醒,一肚子起床气。

她摸索着爬起来去开门,门一打开,周燃高大的身影就堵在门口,身上穿着黑色防水冲锋衣,手里拎着渔具包,脸上带着清爽的笑意:“起来了,该去钓鱼了。”

“现在才几点啊!”

林宜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我明明说过十点之后再来的,你这也太早了!”

她往沙发上一瘫,“困死了,我现在不想去了。”

周燃皱眉,看着她惺忪的睡眼和凌乱的模样,直接走进屋里,“你的作息时间太不正常了。”

说着不等林宜反应,他弯腰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捞了起来,扛在肩上,往浴室走。

“哎!你干什么!”

林宜吓了一跳,手脚乱蹬,“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挣扎间她差点摔下,周燃为了稳住她,给她换了个方向,他结实的手臂猛然碰到她的柔软的胸。

周燃脚步一顿,停在浴室门口,“你又没穿内衣?”

林宜脸颊倏地红温,闭着眼无奈的喊,“对啊!”

周燃赶紧放下她,盯着她快要垂到地上的脑袋,咬着牙道,“快洗漱,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挺着身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林宜等听不到脚步声才敢抬起头,镜子里的女孩脸红的滴血。

随后又懊恼,她可是个写婆文的,不就是被男人不小心碰到胸了吗,她脸红个什么劲,没出息。

林宜洗漱穿戴好出门时,周燃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见她出来,随即灭了烟,钻进车里。

林宜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的尴尬事,放下心,自然地坐进副驾驶。

周燃将车子开到海边,一艘不大的渔船停在岸边。

她把林宜放下来,拎着渔具包率先跳上船,然后伸手拉她:“上来,小心点。”

林宜扶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踏上渔船。

周燃启动发动机,渔船缓缓驶离岸边,往远处一座小岛的方向开去。

“这里有鳕鱼,肉质很鲜。”

周燃指着前方的小岛说,“今天运气好的话,能钓不少。”

林宜坐在船边的椅子上,看着周围的海景,没什么钓鱼的兴致:“我就在这看着你钓吧,我肯定钓不上来。”

“不行。”

周燃把一根鱼竿塞到她手里,强硬道,“既然出来了,就别白来。我教你,很简单。”

他站在她身边,从渔具包里拿出鱼饵,手把手教她把鱼饵挂在鱼钩上。

他的手指粗长有力,带着老茧,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让她微微一颤。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教她如何挥杆抛饵,力道如何控制。

“看好了,这样一甩,鱼饵就能落到指定的位置。”

周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林宜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鱼饵“咻”地飞出去,落入海中,溅起一圈涟漪。

周燃自己也抛了一杆,然后坐在她身边,耐心等待。

可是过了十几分钟,两人的鱼漂都纹丝不动,没有一点鱼咬钩的迹象。

周燃默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钓鱼就是这样,不确定性很大,新手也不怕空军,就当放松心情了。”

林宜点点头,倒是没太在意,握着鱼竿,眼睛盯着水面上的鱼漂。

又过了几分钟,她忽然感觉到鱼竿微微一动,紧接着,鱼漂猛地往下一沉!

“有鱼!”

林宜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抬手往上拉,鱼竿被拉得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能感受到水下的鱼在奋力挣扎。

“慢点,别着急,顺着它的力道来。”周燃在一旁指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宜按照他说的,慢慢收线,又时而放线,折腾了几分钟,一条银白色的鳕鱼终于被拉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光,奋力扭动着身体。

“钓上来了!”

林宜欢呼一声,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周燃帮她把鱼取下来,放进旁边的水桶里。

不知道是不是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林宜频频上鱼,水桶里很快就装满了五六条大小不一的鳕鱼,而周燃只钓上来一条。

他坐在旁边,不说话,看着她一次次拉竿、收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林宜以为他钓不到鱼觉得丢面子,反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关系,空军也正常,当放松心情了。”

说完她笑的更放肆,周燃看着她,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中午时分,周燃在船上拿出随身带的简易火炉,他挑了一条林宜钓的最大的鳕鱼,处理干净后,用锡纸包好,放在火炉上烤。

火苗跳动着,鱼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烤好后,他打开锡纸,洒上提前准备好的调料和柠檬汁,递到林宜嘴边,“尝尝。”

林宜凑过去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和调料的香味,没有一点鱼腥气,口感惊艳,“哇,好好吃!”

两人坐在礁石上,一边吃着烤鱼,一边看着眼前的海景。

吃饱喝足,林宜趁着手感热乎,又钓了很久,可惜再没中鱼。

日落而下,海面上洒满了金光。

林宜钓不到鱼,索性扔了鱼竿靠在椅背上发呆,周燃忽然开口:“你看前面。”

林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黑色脊背缓缓露出水面,又很快沉入海中,来回几次,激起一圈圈涟漪。

是鲸鱼!

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眼前两边岛屿上的树木都染上了浓烈的色彩,深红、橙黄、浅褐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落日挂在海平面上,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与岛屿上的红树相映成晖。

忽然,一头成年的座头鲸猛的窜出水面,巨大的鲸翅扑向海面,溅起几米浪花。

林宜忍不住惊呼出声。

眼前一幕美的让她窒息。

眼眶忽然一热,林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没有压抑,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周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温柔,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林宜感到一阵安心。

等她哭够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周燃才轻声问:“晚上想吃什么?”

林宜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喝鱼汤呗,用我钓的鱼做。”

周燃笑了,点头:“好。”

林宜看着他,认真地说:“你带我看这么美的景,还教我钓鱼,我要给你加钱。”

周燃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笑意:“不用加钱。”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民宿软件上给个好评就行。”